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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裝什麽善類!明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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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裝什麽善類!明搶!

十方劫供在萬寶閣,要請出至寶,不能隨隨便便,所有人都當前往。

方寂雪讓開一步,人群自覺分開一條路,“劍君先請。”

溫疏白才不先請,“本君不認路。”

方寂雪唇角清冷一勾,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他怕了。

“好,請隨本座來。”

他先走一步,在前面帶路。

溫疏白提劍走下來,經過楚微涼身邊時,停了一下,一言不發。

大有“你幹的好事”的意思。

楚微涼順了順鬢邊的兩綹碎發,呵呵笑,假裝沒收到。

萬寶閣裏面一共有七重門,鑰匙均由司寶長老保管。

但是,想要打開裏面的最後三重,則需要方寂雪在鑰匙上加持。

樓門一層一層輕啟,寶光洞開。

站在外面的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飽飽眼福。

千機宗雖然地處偏遠,靠近魔域,土地貧瘠,靈氣稀薄,並不產什麽天材地寶。

但是方寂雪鎮守數千年下來,不知截獲了多少魔域之門附近走私之物,更有歷次人魔大戰中的戰利品無數。

所以,這裏面的東西,比外面那些尋常的天材地寶,更能引人好奇心。

楚微涼默默立在溫疏白身後,無需擡頭,已經感受到那閣中深深的寂寥,一陣心疼。

她的十方劫,死氣沈沈,仿佛是個心灰意冷的活死人,沒有半點靈氣波動。

沒多久,司寶長老畢恭畢敬將至寶請了出來。

夜色中,托盤上覆著紅綢,下面蓋著尺許長的一樣事物,沒什麽驚天動地的異象,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這就是十方劫?

七國十二宗眾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傳說,當年千機宗的至寶出世,曾經光芒耀遍了北玄的半邊天。

另外半邊天,照到魔域去了,吵得君拂衣好幾天沒睡著。

沒想到,原來就這樣平平無奇的東西?

方寂雪對那些議論充耳不聞,上前揭開紅綢。

一把紫金降魔杵,花紋繁覆古樸,仿佛來自上古。

上一半,雕有三方神像,非男非女,暗淡無光,雙眼微闔,相貌森然,以背抵背,雙手結印,姿態各異。

下一半,是傷痕斑駁的三棱刃,因為經年魔血浸染,血槽已泛紫泛黑。

方寂雪手持十方劫,橫於面前,第一個走向溫疏白。

溫疏白立於原地,蒙著雙眼,巋然不動,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危機的降臨。

封豨有點害怕,開始用小短腿撓楚微涼的衣角。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要出大事了。

即便是魔尊,在十方劫面前,也無所遁形。

待會兒若是尾巴露出來,君拂衣臉上掛不住,這塊兒地上所有人會不會都被抹去,假裝從來都沒存在過?

可是,它被楚微涼無情地一腳扒拉開。

沒人理會一頭豬在想什麽。

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十方劫上,竟然還有人唯恐事兒不大,甚至在期待著什麽。

比如,劍君其實是個魔域派來的臥底之類的。

“這就是我千機宗鎮門之寶,十方劫,劍君可要檢驗?以免待會兒,說我千機宗偏私。”

方寂雪將降魔杵越送越近。

封豨已經緊張得縮成一團,掀起楚微涼的弟子服,鉆到裏面,抱住豬頭,不想看了。

誰知,溫疏白淡定接過十方劫,掂了掂,“嗯,也不太沈。”

然後,還給方寂雪。

什麽都沒發生。

就不太沈?對神器至寶連半點敬畏和讚嘆都沒有?

司寶長老十分不悅。

而降魔杵從始至終,安靜地如一樣死物。

溫疏白,輕易通過了檢驗。

方寂雪淺淺一笑。

他終於明白了。

溫疏白從一開始就沒怕過這玩意,他故意示弱,就是要激他將十方劫請出來。

他與阿涼那個死丫頭,好一個一唱一和。

“劍君真是隨時隨地都能舉重若輕,本座佩服。”

他今日吃了癟,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繼續手持降魔杵,先將在場的每個人都檢驗一遍。

神器面前,所有人很緊張,腦子裏飛快回憶,自己是不是曾經某個時間,不小心與魔族有過交集,可能沾染上什麽東西,會被十方劫認作魔物同黨。

然而,許多人一一驗過,什麽動靜都無。

封豨從楚微涼袍子底下鉆出來,見溫疏白的尾巴並沒有露出來,忽然想明白了。

哈哈哈哈,豬知道了,這降魔杵已經廢了!

千機宗又在虛張聲勢!

魔尊果然鎮定,若是此刻換了旁人,說不定就被人家把尾巴給詐出來了。

正得意著,面前出現一抹天青色雲紋錦袍下擺。

方寂雪親自蹲下身子,出現在它這頭豬面前。

“請。”

他對一頭小乳豬客氣地一反常態。

封豨當十方劫已經廢了,來者不拒。

可就當降魔杵靠近的一瞬間,忽然紫光大盛。

刺目的光,照得豬臉十分沒面子,若是它此刻能站起來叉腰,一定指著方寂雪鼻子罵。

俺是不是魔物你個孫子不知道?你照個屁啊!

“它本就是魔物。”

楚微涼垂著眼簾,面無表情,涼涼俯視方寂雪,仿佛在提醒一個傻子。

方寂雪單膝蹲在她衣袂邊,偏著頭,挑起眼簾,看她一眼。

之後,慢慢起身,將光芒激越的降魔杵,橫在她面前。

他本就意不在封豨,而是她。

十方劫靠近楚微涼,光芒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更加大盛。

方寂雪面色從未有過的沈冷。

他即便不要她了,她也是他一個人的,本來是生是死,都該由他主宰,由不得她自己決定半分!

如今,不但膽敢改投師門,還敢處處違逆,簡直大逆不道,罪不容恕!

他只等她跪下,認錯,求饒,服軟。

但是,楚微涼用力昂起下頜,傲然面對這個從前連看上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的神。

過去的,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不認錯,不洗白,不悔過,更不走回頭路!

兩人對峙,皆不言語。

只有安南嬋跳出來叫道:

“楚微涼,你果然本性不改,再次與魔域勾結,危害我北玄,現在,連十方劫都不幫你了,看你還如何狡辯?”

在場所有人一陣交頭接耳。

“聽說,她當年死得相當不堪。”

“說是在北芒山給魔族作了三日爐鼎,才茍得一命,活著爬回來的。”

“對,當年洗罪臺上,她就是這樣,鐵證鑿鑿,卻死不認賬,最後天魔解體,還要禍害我北玄一波。”

“……”

流言,向來不死。

哪怕已經過去一千年,只要還有一顆火星,也會將人燒得屍骨全無。

夜風掠過,衣袂輕飛,楚微涼站直脊梁,直視方寂雪的雙眼,擡手,突然死死抓住降魔杵的另一端。

裝什麽善類!

哭什麽冤屈!

明搶!

三棱刃一時之間嵌入血肉,掌心的血,沿著血槽橫流。

在十方劫見血的同時,手柄上的三尊神像,原本閉合的眼睛,陡然全部圓瞪,紫光激烈炸開,霎時間照亮天地,也映著兩人針鋒相對的臉。

紫光湧動,如在與誰的心跳共振。

兩人各執一端,不動聲色地暗中爭奪。

它、是、我、的。

楚微涼未開口,但目光逼視,一字一頓,不容任何人反駁。

她掌中用力,傷口更深,鮮血淅瀝滴落,降魔杵轟然一聲,再次光芒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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