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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這塔中,她就是主宰,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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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這塔中,她就是主宰,是一切

溫疏白剛走,楚微涼就不老老實實跪著,直接坐在地上歇著。

秦不羈躡手躡腳進來,湊到她跟前,送了包瓜子來哄她,“小師叔別害怕,吃瓜子。”

楚微涼眼睛一亮,“你來的正好,你們家祖宗怎麽回事?又生什麽氣?”

秦不羈糾正:“小師叔此言差矣,是咱們家祖宗。”

楚微涼:“……哦,也對。”

秦不羈:“小師叔別擔心,師叔祖他脾氣好著呢,從來不跟人真生氣。你知道咱們梵天闕為什麽‘雌獸與女人不得入內’嗎?”

“為什麽?”

兩個人腦袋湊到一處,一邊嗑瓜子一邊聊。

秦不羈小聲兒道:“因為師叔祖搞不定女人啊。所謂打不起,躲得起……”

楚微涼:……,不會這麽簡單吧?

“所以,你不用怕他,只管甩開膀子哄就行了。”

秦不羈信心滿滿。

畢竟梵天闕立派幾百年,真的就沒人見過溫疏白動過真怒。

大家都以為,祖宗矯情歸矯情,其實性子是真好,人是真的溫和可親。

殊不知,在那位眼中,萬事萬物皆是草芥螻蟻,誰正常人跟草芥螻蟻生氣啊。

但是,結印合籍的愛侶不一樣。

無邊歲月,叱咤風雲,什麽時候輸過?偏偏就栽在這麽個女人手裏了,即使她身死道消,他耳後的印記也消不掉。

而且,她還什麽都不知道。

你說可不可恨?

楚微涼聽了半天,覺得秦不羈太單純了,不靠譜。

溫疏白內外修為皆已登頂,心法更是已臻太上忘情之境,是個又矯情又無情的男人,怎麽哄?哄個屁!

不哄!

沒法兒哄。

當晚,她就把封豨騙過去了。

“幹嘛?”封豨知道靠近這女人就沒好事。

“過來,替我跪一會兒。”

“不過去!被劍君發現,死全家的。”封豨挪著小短腿,扭頭就走。

楚微涼:“你要是敢再多走一步,我就讓眠兒把你送去廚房烤乳豬,真的讓你死全家,你信不信?”

封豨的小豬蹄,哢地停住了。

溫眠現在是它的主人,萬一那五歲的主人真的不知道輕重,它大半輩子被關在鎮魔塔裏,還沒娶過媳婦,沒生過豬崽,死一個便是真的死全家了。

豬氣得哼哧一聲,“你到底要幹什麽?”

楚微涼站起來,彈了彈弟子服上的褶子,“乖,過來,就在這兒替我跪一會兒,真的。”

她要不說“真的”這倆字還好,說了,封豨更怕。

“你到底幹什麽去?”

“去鎮魔塔幫你看看落下什麽家產沒。”

“……”,豬想了想,“一個時辰之內回來。”

“好,一言為定。”

於是,封豨披上畫形魔,替楚微涼在閱微院裏跪著。

而楚微涼自己,則一個人又悄悄去了鎮魔塔。

此時,溫疏白和方寂雪,還有安今宵、安南嬋等,連帶著這會兒在千機宗的所有點份量的人,都聚在月陰殿裏,商量應對魔域之門動蕩一事的對策,沒人關註這邊的動靜。

她輕易地就避開了守衛,無聲無息穿過紫金鈴結成的萬象伏魔大陣,入了塔門。

塔中,妖魔正玩得烏七八糟,見楚微涼突然來了,一時間都靜了下來,嗚嗚泱泱,大大小小的,一面觀察,一面遠遠圍攏跟著,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她手裏那東西呢?”

“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樣。”

“她的血肉之軀呢?”

“這樣赤手空拳地也敢進來,是當咱們真的吃素的?”

楚微涼入塔,循著直覺,向地下深處尋去。

有妖魔開始蠢蠢欲動。

忽然,一只藍皮魔物,全身長滿長毛,轟地躍到她面前,巨型的身量,將地面砸出了裂痕,擋住了去路。

“當初就是你,害得我等在此囚籠中生不如死,今日,你居然還敢進來!”

楚微涼瞟了眼地面,裂縫悄無聲息地合攏,修覆。

她擡眼,“讓開。”

藍皮毛毛從背後摸出一對大錘,“風水輪流轉,今天到我家,今天是你自尋死路,別怪我……”

哢嚓——!

一道紫色雷霆,帶著刺目光芒,從塔頂披落而下,炸亮了整座鎮魔塔。

魔物狠話都沒說完,被紫雷瞬間抽幹,變成一張扁扁的,軟噠噠的皮囊,啪嘰,糊在地上。

嘎了。

楚微涼背著手,立在原地,動都沒動。

萬象伏魔大陣,是她一手搭建起來的。

在這塔中世界裏,她就是主宰,是神,是一切。

就算是方寂雪親自來了,也未必奈何得了,更何況區區一個魔物?

“還有誰?”

她語調平靜。

呼啦啦啦——

所有原本蠢蠢欲動的妖魔,轟然四散,逃得一個不剩。

沒有了。

楚微涼踩過面前幹癟的巨大藍色皮囊,繼續深入鎮魔塔。

直到行至最深處,被一方兩人高,珠光耀眼的水晶缸,吸引了目光。

缸中,池千秋的雙手和巨大魚尾被細細鎖鏈扣住,懸浮著吊在水中,正低垂著頭,不知是暈過去了,還是睡著了。

楚微涼走到水晶缸前,微微仰頭,望著他。

男人嫵媚的臉,掩映在水藻般漂浮的幽藍色發絲間,眉間微蹙,可能是因為做了什麽不開心的夢,幾許無辜可憐。

楚微涼一瞬間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小東西。

如果她天魔解體那一刻,他不知道什麽原因,沒能被送走,而是一直被方寂雪囚禁在這個地方,那麽,這一千年,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她一向涼薄的目光,一瞬間溫柔憐憫。

“幽幽……”

她念他小時候隨口取的名字。

水晶缸中的人魚被驚擾,忽然猛地睜開眸子,雙眼立時如惡鬼上身,無聲無息瞪著她。

楚微涼眼中的溫柔立時收回,換上了無所謂的表情。

“醒了哈?”

“終於想起我是誰了?知道來看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滿意了?”池千秋扭過臉去,不想見她。

他果然是當年那條小鬥魚。

魚不大,脾氣不小。

“你現在這樣挺好。省得我費力將你再吊一次。”楚微涼甚是記仇,又喜歡惡心人。

她挪了兩步,偏偏站在池千秋能看得到她的地方。

“呵,你們師徒倆,果然沒一個是好東西!”池千秋又將臉扭到另一邊。

“我看方寂雪對你挺不錯的啊,用這麽多東海鮫珠養著你。難怪被萬象大陣壓了一千年,你還能從那麽丁點的小魚長成這麽大只。”

“別跟我提他!”

“是你先提的呢。”楚微涼幸災樂禍。

池千秋真的生氣了,用力掙紮了一下,被鎖住的巨尾一陣掀動,將缸底沈積的珍珠暴風雪般上下翻滾,隨著缸中的水,嘩地漾了一地,

“楚微涼,你是不是沒心肝?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以為是因為誰?!!”

“若不是你一句話,要‘活著’,你以為我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一千年,我被囚在這一方小小的池子裏,一千個春秋,你當我的名字是怎麽來的!你知道我是怎麽數著時光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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