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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師尊餵我吃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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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師尊餵我吃荔枝

楚微涼眨眨眼。

她其實也不太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麽能與整個洗罪臺上成千上萬的高手大能,同歸於盡。

只知體內當時識海深處有一股陌生的恐怖力量,被萬劍之刑的痛苦喚醒,在不斷地洶湧,咆哮。

於是,她就獻祭了自己的命,想召喚出那股力量,讓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不過可惜,還是差了點兒勁兒。

“可能吧。不過師尊放心,我現在單純得很,絕對不是什麽妖魔。否則,您大可一劍斬了我!”

溫疏白薄唇輕抿,微笑有些勉強。

“呵呵,為師自然是知你的。”

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死女人,根本不是什麽一念成魔。

她特麽的,很可能臨死前,將他的天魔琉璃魄給炸了!

炸了個稀碎,又被九妖帶去了不同的地方。

昨晚,他在劍光落下的瞬間,在池千秋身上感受到了天魔琉璃微弱的氣息。

或許,那條魚,就是九妖之一。

娘的!麻煩!

溫疏白因為煩躁,腳下開始蜿蜒生長出黑色的曼殊沙華。

之後,那剛冒尖兒的黑色的花,又被鞋尖兒麻利一擰,給踩了回去。

“阿涼,有一件事,你有沒有想過?”

“啊?”楚微涼專心紮魚,對身後毫無察覺,“師尊請指教。”

“一千年了,你當初豢養的小妖……,他們可能已經長大了……”

楚微涼手裏的劍終於徹底停了。

好像對哦。

她直起腰身,“師尊的意思是……?”

“為師在那條魚身上,察覺到與你相似的氣息,是以,昨晚才沒有將他一劍滅絕。你仔細想想,當年的九只小妖中,可曾有條魚什麽的?”

“……”楚微涼眨眨眼。

這麽一說,她好像想起來了。

九妖之中,的確有條魚。

當初,她邪根已斷,只能驅使些修為微末的小妖,於是便尋些稀罕的品種,收藏著把玩。

而那條幽藍色的小鬥魚,小到不及她的半個小拇指,rua都rua不上手,戰鬥力更是幾乎為零。

不過那小東西,雖然沒用,脾氣卻還不不小,終日離不開水,就在小水缸中,對著外面吐泡,罵罵咧咧。

她當初將他收了,不過是貪圖笨魚那花兒一樣的碩大尾巴養眼,比旁的魚都美而已。

池千秋,會是那條笨魚?

額……

他能長那麽大個兒,滿身妖氣魔息混雜,還滿腦子大病?

不可能吧……

“去換衣裳,走了。”

溫疏白的循循善誘,點到為止,拂袖轉身之際,寢衣垂順如水。

“師尊,去哪兒啊?”

“去執法堂。”

“哦,看千機宗熱鬧啊?等等我。”

楚微涼趟著水,笨笨哢哢從水裏出來,赤著腳跑進屋裏去換衣裳。

溫疏白此刻若眼上沒有綃紗,必定瞪死她。

裝傻藏鋒,給誰看?

本尊還不知道你?

本尊連你身上有幾根毛都知道!

……

執法堂,四禁森羅。

方寂雪於中央正襟危坐,執法堂一眾開立兩列。

楚微涼隨溫疏白進來時,手裏端著只精致果盤,盛了數樣時新水果和點心。

她換了裝束,沒了腦瓜頂的那兩只發包包,而是與梵天闕其他男弟子一般,梳了高發辮,系了高階弟子才用的赤紅發帶,不經意地與鴉青色的長發纏繞垂過肩頭。

一身男弟子裝束,緊身幹練的玄衣,紮緊的腰帶,寬大颯然的紅裳,墜了象征梵天闕弟子身份的玉牌。

楚微涼將那只果盤恭敬安置在溫疏白手邊小幾上,之後,便兩手背在纖細腰際,靜默侍立在側,十二分的訓練有素,分寸井然。

溫疏白則兩條長腿交疊著,修長手指隨便從盤子裏挑了挑,摘了顆葡萄送進嘴裏,咯嘣一聲咬碎,悠閑等著看千機宗的熱鬧。

方寂雪終究還是沒忍住,將這一幕收在了餘光裏。

阿涼做誰的徒兒,那人便該是最讓天下人羨慕的了。

那麽美好的一個女子,卻生了副男人都望塵莫及的性子。

無限的效忠,無限的敬仰,無限的堅定。

永遠維護她的師父,永遠以師命為先,永遠只做師父想要她做的事。

師父的心思,她替師父開口。

對師父不敬的,她替師父出手。

師父憂心的,她默默替師父分憂。

她就像師父的影子,將師父供奉成太陽,畢生都在努力生長成師父想要的樣子。

到最後,就算是死,她也會滿身是血地爬回來,死在師父的腳下。

可是,這樣的徒兒,已經不是他的了。

方寂雪心頭千般萬般的不是滋味,面容依然清冷如一汪湖水,毫無波瀾,指尖慢慢撚著碧玉珠。

“傳喚吧。”

他吩咐執法長老。

莊燕心和安南嬋很快被帶上來。

不同的是,莊燕心要跪著,安南嬋卻只需要站著。

楚微涼憐憫望著莊燕心,將帕子遞給溫疏白擦手,順便閑話:

“同人不同命呵。”

溫疏白不語,接了她的帕子擦了手上的果汁,便自然而然揣進懷中。

方寂雪目不斜視,眼角突地一跳。

跪在地上的莊燕心聽見,擡頭見楚微涼,差點沒認出來,氣得身子一抖,指甲恨恨摳地。

昨日茶樓裏的小丫頭,今日居然在這狗仗人勢,冷嘲熱諷!

於是,心中更篤定了搏一把的決心。

只要攀上方寂雪,她發誓一定要把安南嬋和這個死丫頭全都摁在腳下,踩個稀爛!

想到這裏,莊燕心擡頭,偷偷望向方寂雪。

可方寂雪神情淡漠,一如往昔,就如高高在上的神祇,只審判對錯,對下面的蒼生是死是活,從不關心。

她便懂了,今日自己若不是搭上全副身家,必是不能讓他滿意了。

執法長老開始審案。

無非是逐一盤問過事發當時,兩人各自去過哪裏,做了什麽。

安南嬋自認什麽都沒做過,覺得這種審問簡直是蠢不可及,不可救藥。

“本宮當日如何離宮,如何上攆,如何與寂雪大婚,自有千百雙眼睛看著,我有什麽理由在自己的婚禮上,命人去私放鎮魔塔的妖魔?”

而莊燕心則認定安南嬋害自己,除了將事情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還添油加醋,添了許多內容:

“師父您一向心思深沈,徒兒望塵莫及。您當初為了謀取鎮魔塔監守、玉腰奴統領之位,讓徒兒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要不要徒兒一樁樁,一件件說來?”

“如今,您目的達成了,覺得徒兒沒用了,說棄就棄。徒兒眼瞎心盲,百口莫辯。”

“徒兒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拜在您的門下。今日豁出一身剮,也要死個清清白白。我莊燕心對天起誓:今日所言,字字屬實,如有半個字虛妄,願天打雷劈!”

她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立誓。

這一串話,卻聽得安南嬋眼睛瞪圓。

“好你個逆徒!不用等天打雷劈,本宮現在就劈了你!”

她挽了袖子,擡手便要朝著莊燕心頭頂心一掌劈下。

執法長老出手,將安南嬋給攔了下來: “住手!公主請自重,這裏是執法堂。”

楚微涼微微彎腰,故意對溫疏白道:“師尊,她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溫疏白剛好手裏剝了只水靈靈的荔枝,便回手整只塞進她嘴裏,“別人家審案子呢,吃東西堵不住你的嘴?”

楚微涼鼓著嘴,把那只肉白核小的荔枝給吃了,狠狠瞪他一眼。

反正他瞎,看不到。

溫書白一側唇角勾起,笑了笑。

反正她站在他身後,笑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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