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一次觸碰

關燈
第8章 第一次觸碰

很久很久的後來。

克裏斯問我,他說我當初對他說的話到底是怎麽意思,我單臂摟著坐在我尾巴上目露期待的男人,沈默許久,撒了魚生第一個謊。

我說那是你很漂亮我喜歡你的意思。

克裏斯很開心。

他讓我再說一遍。

我:……

我沈默不語。

語言不通害魚不淺。

但當時我的話確實已經很委婉了,我們與人類的審美不同,魚尾巴的顏色、長度、鱗片亮不亮才是一條優秀魚的選拔方式,除了尾巴還有歌聲,這兩樣我都是裏面最優秀的。

魚腦袋裏沒有彎彎繞繞。

我們直白野蠻地生存著。

對自己的認知,強就是強,弱就是弱。

我沒有羞辱克裏斯。

我說他醜,是因為我當時認為他是真的醜,他並不符合人魚尋求雌性的審美,哪怕大海裏更多是幾十個雄性追求雌性,雄竟的可怕。

可他也太醜了……

我看著岸邊捧著肉,金發藍眼的陸地人。

有些惋惜。

他連尾巴都沒有。

人魚看陸地人有‘人盲癥’。

陸地人不僅有兩條胳膊,還有兩條腿,所以很多人魚只能通過陸地人的腦袋,判斷他們哪頭是上面,哪頭是下。

他眼神看著我狂熱無比,那張英俊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紅,在陸地人中高大的體型頓時因為那一抹羞澀顯得可愛許多。

我漂浮在池水中沖他招招手。

“你在……叫我過去……”

他顫抖地朝我發出詢問。

我隱約聽懂了,點點頭。

等他不顧其他陸地人嘰哩哇啦的勸阻聲,像只小魚崽一樣捧住我給的肉,迫不及待地、皮鞋在濕漉漉地板滑了幾下跪在池水邊時。

我雙臂撐在岸邊。

“嘩啦——”

人魚坐在岸邊。

就像是歐洲傳說中,側坐在礁石上誘惑來往船只一般,被近距離貼近的克裏斯直面了那份誘惑。

他寬闊的肩僵硬著。

鼻尖能嗅到海水微涼地鹹澀。

手指稍微動一動,就能觸碰到只有3攝氏度的鱗片。

人魚就靠在他的身邊,而他癡傻了一般,失去所有。

高智商的頭腦、傲慢的身價、古老地家族……這一瞬,都不如他身邊美麗而薄情的生物。

沒人敢出聲。

屏幕後面研究所的白大褂們把尖叫都壓在了喉嚨,壓出咕嚕嚕的怪聲,他們死死盯著那條人魚的行為。

這是人魚第一次友好的靠近一個人類。

它的尾巴一部分留在海水中,鱗片在小腹以下變的細密,到肚臍時逐漸變成藍色的魚紋。冷白的皮膚像抹了一把雲母粉在身上,亮晶晶。

卷曲如瀑的白發蜿蜒在岸邊,發尖墜在水面泛出圈圈的漣漪。

克裏斯僵硬扭頭。

他豎成針狀的瞳孔,癡迷地倒映著人魚俊美的面容,他看它抿著淡粉色的嘴唇,如希臘神話的男性神袛,沖他伸出指甲鋒利、指與指帶有薄膜的手掌。

它要殺掉我嗎?

瘋狂撞擊肋骨的心臟卻沒有一絲恐慌。

他興奮到大腦皮層發癢,頭發和每一根毛發都要從站起來!

背後的傭兵和馬克幾乎在生理上感到了野獸最直白的殺戮,緊繃身體,手死死按著腰間的電擊槍。

可接著輕輕的一下。

克裏斯怔住了。

其他人也怔住了。

鬢角微涼。那是人魚在用手指梳理他的頭發……

那雙金色不似人類的眼低垂著,平淡投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冰冷的體溫細密壓著克裏斯的頭皮。

鋒利的指尖沿著鬢角指尖向後,沒入他腦後用發蠟固定的頭發。

有點硬。

克裏斯看著人魚皺了皺眉。

然後它彎腰手掌沾了些海水,打濕了金色的發絲,安靜的低垂著眼,緩慢將打了發蠟的堅硬發絲,全部梳理整齊。

雙眼酸脹,年輕冷血的克裏斯.萊昂菲洛頭發濕漉漉的,還有一撮搭在額頭上,從全美的有錢人,變成了一只不體面的可笑小狗。

但他望著它,竟有落淚的恍然與感動。

“好了。”

陌生的語言從美麗的人魚口中發出。

“希望你放棄我,去尋找適合你的雄性。”

我對他說。

他不僅在那群抓住我的陸地人手中將我帶走,治療我,還給我築巢(那只貝殼),給我投食。雖然我覺得我們不可能,但按照規定,我會為他梳理頭發送上祝福,唱響人魚之歌。

“去吧。”

我看著他濕紅的眼眶,身上那股對我的瘋狂渴望,低聲說。

“如果你晚上還來,我會繼續為你唱歌。”

……

……

深藍的所有研究員都在忙著把人魚的那段音頻截下來,反覆聽取翻譯。控制不住音量熱切地討論著關於人魚對老板態度的轉變,和撫摸頭發的意義。

來自全球各地的研究人員爭論不休。

他們始終無法證明人魚的行為出於性,還是愛。

川下一派的研究員偏向誘捕獵物,但那位來自法國浪漫之國的研究員則受不了的大聲喊:“上帝啊!”

他無法相信他們看到那樣親密的舉動,竟然還能理解成捕獵??

“他可是分享了食物!噢!除了飼養直系親族與伴侶,沒有海洋生物會把食物分享給別的種族的生物!”

“聽見了?”

“Nothing!Nothing!”

爭論不休的研究人員們鬧到克裏斯那兒,請求老板和人魚增加溝通。

按照老板對人魚的癡迷成癮,他們相信老板絕對不會拒絕。

他們趕到時,這位金發藍眼,年輕的全球知名頂級富豪,頭發還有些濕潤。

和平日裏的香水不同,靠近他的人能嗅到他頭發散發出海水的鹹澀。

男人卻沒有清理他的頭發。

也沒有用手絹捂住口鼻,態度和眼神總是那麽挑剔、厭惡無比,仿佛周圍人的喘息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的神經質。

他心情很好的端詳著一塊被罩在玻璃罩中,凍住的金槍魚肉,姿態優雅宛如正在品鑒著一塊上等寶石。

他側頭眉眼挑起,因為過度興奮,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情緒高昂猶帶笑意詢問著身邊的傭兵。

“馬克,你說我把它冷凍起來,放在鑲嵌著寶石、八音盒大小會旋轉的罩子裏,再給它配上彩燈和優雅的鋼琴曲放在我的床頭,以便我睡覺醒來隨時都能看到它,你覺得怎麽樣?”

馬克:……

粗狂憨厚的傭兵頭子想象了一下那種場景。

半夜醒來,一塊油脂分布漂亮的金槍魚肉,在他床頭櫃上打著暖色的燈光,然後像八音盒裏會跳舞的小人一樣,伴隨著《致愛麗絲》優美旋轉。

克裏斯:“你覺得怎麽樣?”

馬克誠懇地說:“我覺得,我會餓。”

克裏斯:……

傭兵頭子就見他家BOSS臉瞬間拉了下去,所有表情消失一空,恢覆了平日刻薄有錢人的形象,對他說了一個字。

“滾。”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