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站在那裏想憋著笑,結果根本憋不住，能看到柯離這種困窘的模樣實在是太難得了,她很厚道地笑了兩聲之後，努力板著臉嚴肅起來。

只見柯離一手遮住眼睛，一手擋在身前,少女的身軀全部呈現在眼前，肌膚光滑細膩，腰肢不盈一握,臉上滿是因為羞澀而爬上來的紅暈，看起來可口極了。

未明突然不敢直視這樣的柯離，可內心又忍不住想要去看,原本她是光明正大地看的，經過這一通胡思亂想後,目光變得不那麽坦蕩，看多了還有些心虛。

未明掩飾性地咳了兩聲，走過去把柯離從木盆裏摳了出來。

兩人肌膚甫一接觸,就是炙熱滾燙的，未明穩了穩心神,轉身去拿了一塊帕子給柯離,目不斜視道“擦幹了再上床。”

“嗯。”柯離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現在的她全身濕漉漉的,臉上又燒又燙,全然處於弱勢狀態,而衣著整齊的未明則顯得攻氣滿滿。

柯離飛快接過帕子後,隨便扯了件僧袍加在身上，遮住身上魅人風光，背對著未明站著擦身，然後帕子一扔，就鉆進了被窩裏。

“……”未明接過淩空扔來的帕子，努力別過臉不去看柯離。

柯離施了個法把頭發弄幹，把被子拉到頭部以上，羞恥度終於低了許多，鼻息間的呼吸滾燙，沒一會兒她就熱出了一身汗，但是依舊一動不動地縮在被子裏。

過了一會兒，實在是熱得不行了，柯離才悄悄揭開一角被子，給自己透了透風，緊接著聽到未明用墩布拖地的聲音，她繼續縮在被子裏。

直到聽到未明打水洗澡的聲音，柯離立馬豎起了耳朵，準備聽聽動靜。

至於看就不看了，她還沒有那麽猥瑣，反正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的。

未明收拾好屋裏的水漬後，見柯離還是躲在被窩裏，看來一時半會是不會出來了，她幹脆先在浴桶裏泡澡，為了安全起見，她面朝柯離而坐，一會兒之後，果然見到對面的被子正一點一點地被掀起來。

“……”未明又往水裏縮了縮，只讓肩膀以上露出水面，然後準備守株待兔。

柯離到底是沒有忍住，接著給自己透氣的由頭，她輕輕掀開了被子，反正她都被未明看了許多次，現在只不過是禮尚往來地看一眼而已，卻沒想會直接撞進了未明徹亮的眸子裏。

“……”柯離血氣一陣上湧，臉紅成了大閘蟹，她做賊心虛，不看再多看，直接縮了回去，然後就直楞楞地躺著裝睡。

未明“……”這還是那個會在她的夢裏主動赤身裸體的柯離麽

未明到底還是會害羞的，特別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她揉了揉發燙的耳垂，快速洗完澡，又花了大把時間去擦身體，這才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

兩人都刻意地屏著呼吸，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未明不是那種只想著逃避的人，躺了一會兒之後，她還是側過身子面對著柯離，房間裏的燭火還沒有滅，火苗一晃一晃的，連帶著柯離的睫毛下的那一方陰影也變得晦暗不明。

未明看著看著突然道“荼荼，你這是徹底變回來了”

她還是最喜歡這個名字，親切又順口，重點這是她取的。

見未明並沒有拿之前的事打趣自己，柯離也就睜開眼睛，把心底的躁動壓下去。

她去問了問豆豆，聽到豆豆保證不會再出今天的那種事，這才安心道“嗯，變回來了，未明，你以後都不能再欺負我了，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話題一開啟，輕松平和的氣氛自然就回來了，未明挑眉反問道“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

“比如把我看光了無數次。”把話語主動權掌控在自己手裏後，柯離又變成了不折不扣的厚臉皮。

未明頗為回味地嗯了一聲，卻是一本正經道“你有那個身體有什麽好看的”

胖嘟嘟的全是肉。

“怎麽不好看你今天看到的不算麽”柯離擺出惡狠狠的表情，“未明師父，既然看過了就要對我負責，始亂終棄是渣渣的標配。”

未明無奈道“嗯，我對你負責。”

“那之前答應的事還算嗎”柯離一臉壞笑。

兜兜轉轉還是把話題扯到這上面來了，未明應了一聲“算”，就傾身靠近柯離，準備搞定了就睡覺，卻被柯離抵住了肩膀。

未明不解道“怎麽了”

“讓我來。”柯離覺得未明的吻肯定是不帶情欲的，就算有，那最多也只有一點點，到時指不定又是蜻蜓點水，一晃而過。

“好，讓你來。”未明的確會忍不住拿柯離當孩子看待，然後就會想縱容她。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柯離，直到看見柯離對著自己慢慢逼近，她的心才一點一點地被揪緊，緊張、期待、慌張各種莫名的情緒集中在一起，卻顯得那麽理所當然。

柯離如願堵住了未明的唇，柔軟的唇瓣相貼，兩人互相汲取彼此的芳香，直到未明累得氣喘籲籲，柯離才停了下來，一臉得意地看著未明。

“……”未明抿緊著唇，胸口劇烈的起伏，直到舌尖的酥麻感退去，她的呼吸才慢慢正常下來，她伸出手想摸摸柯離的光頭，卻是觸到被滿頭秀發，她怔了怔，邊喘邊輕斥道“下次不許再親這麽久了。”

“我體力好，會照顧好你的。”柯離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慶幸過自己是個神先娃娃，體力和肺活量絕對是杠杠的。

她伸出手想把未明摟進懷裏，然後發現自己的身材比較嬌小，適合當被摟著的那一個，她心安理得地縮進了未明的懷裏。

“……”未明摟住柯離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沒有繼續那個不正經的話題，而是道“荼荼，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柯離想都不想就道“只想去有你的地方。”

未明翻了個俏皮的白眼，想了想慎重道“那你有想過以後做什麽麽”

柯離有些奇怪地擡起頭來，道“什麽做什麽”

未明又嗅到了那令人心神紊亂的香味，是柯離身上自帶的幽香，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道“你不是說要我還俗麽還俗後你打算做什麽養我”

柯離也正經起來“你先說你想呆在哪裏我再決定怎麽養你。”

未明想了想，故意道“如果我想繼續待在這裏修佛呢”

柯離又裝出惡狠狠的表情，道“那我就天天引誘你破戒，直到你被逐出師門，最後只能跟著我混。”

“……”未明道“如果我要待京城呢”

柯離“那我就開個鋪子，讓你當老板娘。”

未明繼續“如果是鄉下呢”

柯離“那我就買幾畝地，讓你當包租婆。”

未明“……”

總之就是跟定她了這個問題還有待商榷，未明沒再故意打趣柯離，兩人又在床上親昵了一會兒，抱著一起睡去。

抱著醒來後還是少女模樣，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因為柯離總愛作妖，只要在床上就不安分，未明今天沒有賴床，她去參加了早課，回來後，床上的柯離還是柯離，因為柯離沒有在白天出現過，所以散著的頭發需要打理。

柯離有經驗，但未明不知道她有，主動提出要給柯離梳頭，結果她這個光頭光了二十年的人反倒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頭發，才能看起來更好看。

未明悻悻地放下自己好不容易才找來的梳子“你自己來吧，就這樣散著也很好看的。”

柯離自己給自己隨便弄了個清爽的發型，踮起腳摸著未明的頭頂，安慰道“未明，你以後也留著頭發吧，不然冬天多冷啊。”

“……”未明摸了摸自己長出小半截的頭發，硬邦邦的，摸起來沒有半分柔軟的質感，以前是她說柯離頭頂上連頭發樁樁都沒有，現在反倒是柯離來說她了。

若不是知道自己遲早要還俗的，她都想把那點頭發也給剃了。

之後該養傷的養傷，該做準備的做準備，期間少不了親昵，但都是點到為止。

柯離確定自己是再也不會變成奶娃娃了，心裏高興，但也因為經常看到未明臉上出現別樣的情緒而自責，她一直沒有多問，給未明一個緩沖的時間。

半個月後，柯離又變得活波亂跳的，肌膚上連半分疤痕都沒有留下，而未明也踏進了無念師太最愛去的藏經閣。

“師父，弟子有一事想說。”未明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去看無念師太，她一直把這裏當家，把無念師太當做自己的親人，可是再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她只會承受更多破戒帶來的自責，塵心已起，留在這裏反倒影響他人修行。

無念師太的眼底平靜無波，似乎早就知道她要說什麽，淡淡道“你說吧。”

未明道“弟子想要還俗，懇請師父應允。”

“你若心念紅塵，我怎麽攔你都是無用的。”無念師太不知想到了什麽，“未明，你已經決定了麽”

未明點頭“決定了。”

無念師太“那個人是誰。”

未明想了想，有些為難道“不能說。”

“罷了罷了。”無念師太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這是靜玄走之前留給你的，你且好好收著，我從今以後都沒有你這個徒弟了。”

未明收過信封，聲音有些哽咽道“是。”

“若想念了，回來看看我這個老人家。”無念師太意有所指道，“到時記得帶上那個人。”

“是。”未明紅了眼眶，最後給無念師太磕了幾個響頭，又和寺院裏的師妹們告別，這才離開了靜心庵。

未明沒有親人，也就沒有要去的地方。

柯離走在路上，悶頭想著生活在哪裏比較好，她倒是不擔心錢財問題，只是未明本來就是孤兒，如同浮萍，離開靜心庵後就無根無所，現在想要的是一個長久的安家之地。

“未明，最後一次做決定，是想繼續留在京城，還是想去外面我們也可以去山中居住，做那山野田間的活神仙。”

“……”未明面無表情地掏出信封看了看，道“靜玄說讓我們去找她們。”

“好吧。”柯離也覺得現在去找一個住的地方很麻煩，直接投奔靜玄比較好，至少不用找合適的居住地，而且她不是普通人，如果再來一個覬覦著她的妖道，她和言弧加起來也多個幫手。

因為未明頭發短得可憐，所以和柯離一路上扮成夫妻，未明把以前在靜心庵裏沒有見到過的玩意都見識了個遍，而柯離好好地滿足了一次口腹之欲，兩人來到靜玄的住處時，已經是半個月又過去了。

靜玄住的地方在山腳的一個小村落，依山傍水，環境優美，正好符合言弧這個長年生長於山裏的狐貍，也適合喜歡恬靜生活的未明。

“師姐，荼荼。”靜玄這一次換了普通農家的衣服，頭上還是戴著一頂帽子，懷裏依舊抱著一只小狐貍。

未明好奇言弧的本體長什麽樣的，就像好奇自己成為奶娃娃的模樣一樣，她道了一聲“靜玄師叔”，就跑過去伸手去逗小狐貍。

小狐貍的毛色極純，沒有一絲雜質，一開始她慵懶地窩在靜玄懷裏，被柯離一碰後，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柯離馬上退到未明的身邊，滿臉好奇道“狐貍也會炸毛”

言弧的語氣冷冷的，道“這有什麽奇怪的，某些大齡奶娃娃還會尿床呢。”

柯離“……”

靜玄給言弧順了順毛，紅著臉道“她最近心情不好，荼荼你別招惹她，對了，以後叫我凝閬吧，這是我出家之前的俗名。”

“好啊，凝閬師叔好。”

四個人住一個院子，院子不大，單獨坐落在村子的最邊上，周邊沒有鄰居，頗有種遺世獨立的感覺，三人一狐在白天商量以後的打算，晚上時靜玄和言弧住在左側房間，柯離和未明住在右側的房間裏，中間隔了一個大廳。

這些天柯離和未明每天都是同榻而眠，親昵是有的，但更進一步的進展就沒有了，大多是因為柯離不想給未明一個急色鬼的印象，而未明則是從來都沒有那個意思。

柯離懶懶地窩在未明的懷裏，琢磨著該怎麽樣才會顯得那麽自然而然，突然耳邊聽到了某種動靜，她在未明懷裏拱了拱，猛吸了一口氣，然後親了親未明的下巴，道“言弧不還是只小狐貍嗎”

未明被柯離這一動作搞得身上的溫度猛升，她伸手推了推柯離的腦袋，聲音略微失真道“嗯，還是只小狐貍，荼荼，你想說什麽”

柯離施法讓周圍徹底靜下來，神神秘秘道“你好好聽聽。”

另一邊的房間裏傳來熟悉的喘息呻吟聲。

“……”未明忙捂住柯離的耳朵，道“不準亂聽，都隔這麽遠了你還亂聽，真是不害臊。”

“我聽力好嘛。”對於柯離來說捂著耳朵根本沒有什麽用處，她準備用神識去探一探，結果發現言弧竟然在百忙之中設置了結界，而且似乎是剛剛才設的。

柯離“……”

聲音聽不見了，世界清靜了，未明也就知道柯離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柯離往上挪了挪身體，與未明對視著，眨了眨眼睛，道“未明，你看我還能長大麽”

未明“……”

你一直都不小，再長大就握不住了。

柯離也不管未明的反應，又湊近了一些，直到與未明幾乎是臉貼著臉，她才一臉真誠道“師父，你說我現在才喝奶還能有救麽”

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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