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未明已經準備掀開被子, 柯離想要開口阻止，那些話卻變成了“哇嗚”的哭聲, 仿佛未明不是來掀被子, 而是要對她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似的。

未明更加篤定柯離的身體不舒服, 她麻利地掀開被子, 然後就頓在床上, 實在是……鼻尖彌漫著一股異味。

“……”未明繼一開始的茫然後, 總算是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心裏無奈又好笑，一錯不錯地盯著柯離，好像在問：這是怎麽回事？

“……”柯離的小臉羞得紅彤彤的，像個超大號的紅蘋果，她歪過頭去，閉著眼睛裝死。

簡直是太羞恥了！

她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 如今竟然失禁了！而且還全被女主看見了, 這讓她以後還怎麽和女主談戀愛？

如果有機會, 她現在就想去死。

未明見柯離紅著臉偏過頭去, 驚訝於柯離小小年紀竟然就懂得羞恥, 她一臉懊惱道：“是我大意了。”

她睡覺之前就覺得還有什麽事沒做，如今總算想起來了, 這奶娃娃今天喝了兩次米湯, 必然是需要排洩的。

柯離：“……”

請不要和她說話, 她已經死了。

柯離打算在裝死的路上一去不覆返, 未明卻不如她所願,

下一刻她就感覺未明把自己從被窩裏抱了出來，她也不知道未明是怎麽下得去手的，反正她自己都嫌棄自己。

盡管未明已經活了二十年，但是她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帶孩子，所以現在柯離的身上就只有一塊繈褓，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更別說用來那什麽的尿不濕。

未明淡然自若地給柯離擦幹凈身上的臟汙，沒有一點嫌棄的意思，接著又把柯離放在盛有熱水的木盆裏洗澡。

柯離很自覺地在木盆裏東倒西歪，努力想用小胖手把自己的身體洗幹凈，女主現在的態度讓她輕松了許多，幸好沒有嫌棄她，女主真是個大好人。

今天真是太丟臉了，她小時候肯定都沒有這麽狼狽過。

在未明看來，柯離給自己洗澡的動作，就是奶娃娃在水中玩得很開心，她擔心柯離會一個不小心跌倒，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忙伸手扶住柯離的小胳膊，拿著毛巾仔細擦洗她小pp。

嬰兒的肌膚本來就很水嫩，說掐得出水來也不也過，所以未明的動作一直放得很輕，因為只要她稍微一用力，柯離的身上難免就會留下紅痕。

未明洗著洗著，就發現水中奶娃娃的臉越來越紅，她只當是被水汽引起的，並沒有多想，殊不知柯離何時在人前這樣無助赤.裸過？

就算是上一個世界有過浴室play，那也是由她……主動的，根本不像現在，像是一個很容易就被拎起來的小雞崽子，對要發生的一切根本無能為力。

小pp被清洗了第一次，未明又幫柯離清洗了第二次，這一次柯離總算可以坐在木盆裏了，溫熱的水從光禿禿的頭頂澆下來，柯離舒服得瞇著眼睛又睜開，心說這下總算是幹凈了。

未明看著柯離黑白分明的眼睛，努力用小孩子的語氣說道：“下次拉臭臭前記得先告訴我，不然每次都要洗澡，現在天氣冷，是會生病的。”

未明怕柯離聽不懂，又用手比劃著，完全沒有意識到面前的人只是個奶娃娃。

見柯離沒有反應，她又遺憾道：“而且你現在沒有衣服穿，就只有那塊繈褓，如今被你弄臟了，我還要給你洗繈褓，你以後也就只能光溜溜的睡覺了。”

柯離：“……”

剛剛的都是錯覺，女主是果然嫌棄她的。

她開口也說不了話，就只能用小胖手拍打著水面以示不滿，真是太不公平了！

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她？

如果可以，柯離真想讓豆豆幫她求一下心理陰影面積，辣雞系統！

然而未明還是把柯離的動作當做是她在水裏玩得很開心，完全get不到柯離心中所想。

在木盆中的水變涼之前，未明把柯離從木盆裏撈出來，因為沒有頭發，所以只需要用毛巾擦了一下全身，就被光溜溜地放進被窩裏，一接觸被窩，柯離就冷得打了個哆嗦。

未明把唯一的繈褓給洗了，最後還是為柯離穿的衣服煩惱，她又去請教無念師太，從那裏找了一些以前的小衣服。

未明見柯離乖順地躺在床上，笑著抻平小衣服，溫聲道：“這是我小時候穿的衣服，你穿上以後，也就是一個小尼姑了。”

柯離：“……”

她才不想當尼姑！

柯離不得不佩服女主的內心戲真多，她只能裝作虎頭虎腦地睜著眼，一臉迷茫地看著那小衣服，其實那衣服並不適合她穿，應該是女主幾歲時穿的。

不過古人的衣服都是長的，她就權當是睡袍就行了。

衣服已經很舊了，但卻保存得很好，柯離由著未明給自己穿衣服，身上總算多了點溫度，她一溜煙鉆進了溫暖的被窩裏，都是被女主羞的，她這輩子從來沒想過的事都被做了。

真羞恥！

柯離羞得在被窩裏鉆了半天，也沒聽到未明上床睡覺的聲音，她從被子裏鉆出頭來，就看到未明正坐在床邊，好像是在縫制衣服。

屋裏的燭光有些發黃，照得未明的身上籠罩著一層金黃色的光暈，朦朦朧朧的，美極了，柯離突然有些感動。

就是她老媽沈清都沒有給她做過衣服，然而女主卻大晚上還給她縫衣服。

她記得女主明天四點半左右就要起來，為五點的早課做準備的。

柯離揮舞著小短手小短腿，在床上爬啊爬，終於爬到了未明的身邊，並且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袖子，面上正經得要命。

正專註的未明差點被針戳到手，見到柯離的表情，她的心裏大驚，隨即明白了過來，道：“你是要我睡覺了嗎？”

她壓根不知道正常人家的孩子現在是什麽樣的，更何況她連柯離幾歲都不知道，只是覺得柯離半根頭發都沒有，應該是才出生不久，不過正常剛剛出生的孩子也是有胎毛的。

未明想不通也就沒有想，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她不知道的事還很多。

她是有做衣服給柯離穿的打算，但是比起睡著睡著就起來折騰一通，她覺得還是尿床這件事更為重要。

未明把自己剛剛縫制好的東西遞在柯離面前，道：“你看，這是我剛剛給你縫的小被子，你以後非要尿床的話，就尿在上面就行了。”

還好今天沒有把她的床單也一並弄臟，不然這天氣洗床單還真是吃不消。

柯離：“……”

竟然不是衣服！她想收回剛剛的感動！

未明把小被子墊在床單上，又把柯離抱著放在小被子上，再伸手摸摸她光滑圓潤的禿頭，溫柔道：“乖，睡覺吧。”

其實平日裏未明的話很少，她除了誦經修行，其餘時間大都是和住持學習處理寺裏的事務。

她是大師姐，以後的住持遲早會是她。

然而這卻讓有的人不滿意，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靜心庵香火極盛，所以有的師姐妹根本不是一心向佛之人，她們多多少少有些貪欲，亦或者在偷偷覬覦著住持之位。

未明只與小師妹靜塵相交最好，其他的師妹雖然也都敬畏她，但她看得很通透，所以與她們是沒有多少閑話能說的。

如今卻對一個不會說話的奶娃娃暢所欲言，這是未明想不到的，不過這樣也挺好，小孩子總要學說話的，不然跟著她只學會念經怎麽辦？

未明的目光更加柔和，在柯離頭上的手輕輕揉了揉。

“……”柯離覺得這樣不好，再這樣下去，女主會把她當成她的崽的，她可是要與女主談戀愛的！

不過真舒服啊，未明的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繭，柯離堅決不承認自己的禿頭很享受被女主這樣摸著。

她也想摸摸女主的禿頭。

想起自己的小短手，柯離決定等睡覺時再偷偷摸，她一直在等未明睡著，結果未明非但半天沒有睡著的跡象，反而時不時伸出手，在她的鼻尖探來探去，仿佛是在試探自己到底還有沒有活著。

“……”柯離被自己的這一想法瘆得慌。

未明確實很擔憂，身邊多了一個人後，她的確睡不著，既擔心柯離睡不好，又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壓著這麽小的奶娃娃。

然而最讓她擔心的是，柯離的呼吸聲很輕，她幾乎聽不見，有好幾次都以為出了事，比如被悶了，又或者其他的，只好時不時用手指去試。

至於如果沒氣了該怎麽辦，她現在還沒有想好。

柯離覺得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睡不著，她能猜到未明這樣做的原因，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縮到未明的懷裏。

這樣總能聽到她的呼吸聲了吧？

離得近之後，未明果然隨時都能夠聽到柯離的呼吸聲了，但她還是擔心自己一個翻身，壓著柯離，不過似乎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也不管柯離能不能聽懂，未明一本正經道：“你要拉臭臭時，記得哭著叫我，不要拉在我身上。”

柯離：“……”渣渣女主！

翌日，柯離早早地就醒來了，被憋醒的，為了不再次丟臉，也為了女主不用在大冬天洗衣服，她放開嗓子使勁嚎。

未明果然被這一嗓子驚醒，現在還沒有聽到打板聲，看來比平日裏還醒得早。

她第一時間檢查柯離是不是又尿了，結果柯離嚎得更加厲害，她忙下床抱著柯離去解決生理問題。

柯離舒坦多了，幸虧還能憋得住，不然她非得把豆豆這個渣渣系統給拆了，至於昨晚，那絕對是個意外！

豆豆：【……】這鍋它不背。

之後的日子，柯離整天躺在床上，未明誦經的時候，她就“飄”過去當木魚，不誦經的時候，她就是在各種哭嚎中度過的，只要一想上廁所，她就使勁嚎，而且專門挑未明閑的時間嚎，早上還充當未明的鬧鐘。

她嚎來嚎去，庵裏的尼姑們都知道她們的大師姐養了個奶娃娃，那奶娃娃頭上一根毛都沒有，比她們還禿，而且還每天定時定點地嚎，比寺裏的打板聲還準時，之後時不時有尼姑來圍觀柯離。

柯離對此視而不見，她不嚎就得弄在床上，當她不要臉啊？就算她不要臉，也要替女主著想啊。

豆豆對此也只能感嘆：宿主真不要臉。

如此一個月後，柯離總算能夠咿咿呀呀地說話了，而且還能夠下床走路，雖然一次只能說兩三個字，但這已經很異於常人。

未明只當她是學得快，又或者被丟棄時就已經有些年齡，那也就正常不過。

現在的柯離總算不嚎了，每天要上廁所時，她就伸出小胖手，使勁戳未明的光頭，直到把人戳醒，她才笑著咿咿呀呀道：“未明。”

【宿主，你真的不是在公報私仇？】

“我就喜歡摸女主的頭怎麽了？”柯離的確對摸女主的光頭愛不釋手，她想大概是出於新鮮吧。

豆豆翻了個白眼：【宿主，你都來這裏一個月了，摸一個月也差不多摸膩了，更何況現在還改用戳，你就承認有這個小癖好吧。】

柯離也回了豆豆一個白眼：“我不管，反正我現在還只是個才剛剛滿月的奶娃娃！”

兩人之間的相處自然而然，相比於以前的寡淡，則多了幾分色彩。

未明對柯離的每一次哭嚎都習以為常，並且明白她想表達什麽，每天都任勞任怨把柯離抱下床。

這期間，未明還給柯離取了個小名叫做荼荼，至於法號什麽的還沒有做準備。

其實未明一開始以為柯離會是自己的小師妹的，結果她師父覺得她已經不小了，待小徒弟長成後，她也應該擔任住持之位，所以柯離便成了她的徒兒。

柯離對這個名字是排斥的，荼荼，不就是在說她禿嗎？一想到再堅持兩個月，她就有頭發了，到時她一定要把這一個月丟的臉，在女主身上找回來。

然而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還沒等柯離積滿功德，長出頭發，男主章晁就出現了。

章晁此次來靜心庵，完全是因為靜心庵盛名在外，京城中的達官貴人大都來這裏上過香，拜過佛。

他是早產兒，自打一出生就身體虛弱，活得半點不像個男人，在相府裏，他爹更看重他那身強體壯的弟弟，京城裏的人也對他指指點點，時常說著憐憫之話，卻絲毫沒有憐憫之心。

既然藥食無用，那就求佛祖保佑，死馬當活馬醫。

然而他這次來不但是為求身體康健，而且還是因為聽聞靜心庵的尼姑個個清麗脫俗，想來一睹芳容。

聽說章晁來的時候，柯離正邁著小短腿跟在未明的身後，今日來上香的人多，未明就在佛前指導上香之人，就相當於廟裏的廟祝。

“師父……”柯離穿著大大的僧袍，假裝要上廁所，非要拉著未明離開這裏，未明只得把差事先交給師妹靜玄，帶著柯離先離開。

“荼荼，你這是做什麽？”未明奇怪道，她放下差事，帶柯離來到茅廁後，柯離又死活不進去，只是緊緊地盯著自己。

柯離仗著自己小，可以為所欲為，一句話也沒有說，倔強地站在那裏，心說反正就是不能出去。

未明不知道柯離在搞什麽鬼，但還是很縱容她。

然而劇情的走向總是註定的，當她們在後院呆了許久，以為章晁已經離開時，章晁還是在那裏，而且還陰魂不散地跟著未明。

“施主有事？”未明冷聲道，她以前也碰到過不少男香客的目光赤.裸，讓人不適，卻都不及這次。

渣化後的章晁根本沒想過掩飾自己的目光，為了博得好感，他把目光收回，轉而投向柯離，套近乎道：“這是大師的徒兒？這麽小竟然就能走路了？”

還不等未明回答，柯離突然噠噠地跑到章晁的面前，一副求抱抱的模樣，她的模樣甚小，走路時都是跌跌撞撞的。

君羊八二四五二零零九

章晁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禿的小尼姑，頭上竟然連發根都沒有，他就蹲下去把人抱了起來。

然而他還沒有好好抱穩，就感覺自己的懷裏突然濕噠噠的，一股子怪味傳來，然後懷中的小尼姑非常嫌棄地從他手上跳了下來。

未明：“……”

“荼荼，你又不乖。”未明眼疾手快地把惹了事的柯離接過來，轉而對章晁道，“是貧尼管教不周，才讓孽徒對公子無禮。”

“……”章晁滿臉嫌棄地聞著身上的味道，心中生出把那小尼姑教訓一頓的念頭，卻又不能真對一個奶娃娃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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