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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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紀岱要把原身的母親接過來, 這件事從很早之前就做了準備。
原本已經沒問題了，中間出了個差錯。
便是三王爺同樣請求接回母妃，三王爺跟皇上年紀相差不大, 曾經是有力的太子之位人選。
所以兩者一直不對付。
既如此，三王爺即使低聲下氣請求，還是被皇上直接駁回。
順便連五王爺，六王爺，十一王爺的請求也置之不理。
這件事其實對皇上的名聲很有影響。
在承淩國的儒家文化裏, 不孝的人，自然會被人唾罵。
當年陶家對此就很不理解。
還勸過皇上。
只是越勸, 皇上越覺得這些兄弟們可惡。
更是說，難道太妃住到京城會有什麽問題, 難道是信不過他雲雲。
把王爺們的話都給堵回去。
現在算起來，這是過去一兩年了，紀岱一定要趕在其他王爺回過神之前, 趕緊接走母妃。
從西域五十國換來的寶石，再加上他從玩家那換來的上好玉石，全都送給皇上。
這些身外之物要是能把人換回來，自然好的很。
玩家們身上的寶石, 自然是跟之前的樂器一樣, 都是衣服上自帶的。
經過官方的修改，這些東西一般是不能帶過來的。
還是紀岱跟官方周正打了招呼，才讓人帶了限量版衣服上的玉石。
唯獨不好的是, 雖然是限量款，但也有三百件。
紀岱為了不讓其他玉石流出, 只好收了三百個精美無比的寶石。
獻給皇上的，則一個就夠了。
剩下二百九十九, 全部都壓箱底。
這個意外自然不會影響其他事情的準備。
紀岱看著準備好的珍寶，心裏十分不爽，對皇上肯定會有不滿。
如果說王爺們的母妃在京城生活的好也就罷了。
如今生活的不好，沒有兒子的補貼的太妃生活都會出現問題，這已經不是不管不顧，而是故意苛待。
一個皇帝能當的這麽小心眼，實在沒意思。
又要把人當人質，還不好好對待，不是逼著下面王爺不滿。
承淩國的動蕩，他的大皇兄絕對功不可沒。
這麽想著，紀岱就對即將出發的伍榮道：“這次，就拜托你了。”
伍榮趕緊點頭。
他作為屺王的貼身太監，此次出去，也是代表了屺王，更代表了對此事的重視。
他一定會幫忙把太妃接回來的。
等去京城的隊伍出發，時間已經來到四月。
今年做的事情確實很多，西北十地也發生不少變化。
各地施工隊如火如荼。
官道上的變化用日新月異來說都不為過。
農業是正式隨著紀岱權力集中，全部推廣下去。
各地官學同樣學著秦州，教一些實用的技能。
紀岱並未讓他們往科舉方向學。
若是太平年頭，往上考試肯定沒問題。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學那些應試的內容，不如去學算數，農業，手藝，這種可以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今的科舉，連陶家，河州的李州長這樣的人才都會扔出來。
哪裏會有他們的位置。
最先對紀岱做出反應的，也正是從京城貶過來的原李侍郎，現河州李州長。
他一聽到官學學習的內容改了，心裏大約有數，不由得欽佩屺王的敏銳，遠在西北，都能發現汴京局勢變化。
而且他努力把母親接過來，實在是孝順。
對比現在的皇上，不管能力還是品格，都要好上許多。
李州長原本只是心裏這樣想想。
等秦州第二官學的校長陶文過來的時候，兩人無意談到此事，想法竟然完全一致。
這陶文也是個有意思的，跟他父親，祖父的性格不同，頗能放下身段，沒那麽多讀書人的清高。
基本上是屺王讓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
上次去涼州，也帶上了他，可見屺王對他已經很有信任。
兩人交談時候，陶文說話帶了些雲裏霧裏，低聲道：“咱們的屺王什麽都不好，可惜年紀小了些。”
李州長剛要說：“年紀小怎麽了，看西北十地井井有條，便知他的能力。”
陶文看了看他，二十多歲的人竟然笑的老奸巨猾。
等會。
這說的是？
屺王什麽都好，就是年紀小。
那要看跟誰比。
如今的皇上能坐上這個位置，憑借的不就是年紀最長嗎。
李州長沈默片刻，再次開口道：“屺王也是這個想法？”
這話說的便很直白了。
若屺王也這麽想，那他是不是有不甘，還是對那個位置有想法。
陶文搖頭：“屺王暫時沒那麽想。”
“不過，他怎麽想的，我們都不知道。只是他的性格，愛民如子，若天下黎民受苦，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李州長再次沈默。
不得不說，陶文說的很對。
特別是來了河州之後，知道屺王之前做了什麽事，心裏對他很是佩服。
河州原本的走私利益全在當地長官手中。
他降服之後，原本可以握在手裏。
但他的選擇更大膽，也更冒險，而是分給當地百姓。
屺王只是在旁邊保護，如此作為，雖不明說，卻也是讓利於民。
別的不講，這樣的機會放在當今皇上面前，他會怎麽敲骨吸髓，自不用說。
作為前戶部侍郎，他可太明白了。
見李州長遲遲不說話，陶文隨意道：“我只是說說，對了您也知道華城人吧。這些人不知道從哪來的，個個學識淵博。他們跟我的想法一樣。”
華城人。
李州長哪能不知。
現在西北十地，哪裏沒有華城人。
做買賣的，做工的，修路的，哪裏都有他們。
填補了很多空缺，可怕的是他們個個都識字。
更可怕的是，他們都聽屺王的話，也有豪紳官員試圖招攬過他們，不僅被拒絕還被嘲笑。
不少人還懲惡揚善，頗有俠義之風。
這些人別看散落在各地，可屺王若真的能一呼百應，只怕是一股誰都解決不了的戰鬥力。
不往這方面想還好，稍微思考，李州長深吸口氣。
屺王，竟然並非全無機會。
可他會這麽做嗎？
更了解他的陶文卻搖頭：“他不會，因為他說過，但凡打仗，肯定要死人。”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打仗打仗，聽著很提氣，但真打了。
那死的又是誰的父親，誰的兒子。
不只上戰場的人，在後方縫縫補補的女子們，肯定會感受什麽是人間煉獄。
在紀岱這，若是游戲，他早就想反了。
可這是現實世界。
打仗是會流血，是會死人的。
他連玩家們穿越過來，都會擔心他們的安危，又怎麽會帶著百姓們打仗。
刀砍在誰身上，誰就會疼。
西北十地的日子好不容易好一些，折騰那些幹嘛。
紀岱看著論壇上的帖子，稍稍松口氣。
還好外面的局勢玩家們並不了解。
不然他們肯定要造反的。
到時候，就不是自己能壓得住的。
紀岱松口氣的同時，汴京曹安介紹過來的官員竟然越來越多。
最多的一次，竟然一行五人。
全都是得罪權貴被驅逐的。
他們五人滿是憔悴，失魂落魄，其中一人更是病重，若不是同伴們拖著他過來，只怕早就死在路上。
紀岱依舊讓陶家人幫忙照顧，請醫吃藥，治了小半個月，這才把人救回來。
與此同時，快馬加鞭去往汴京的伍榮一行，已經到了。
伍榮並未直接進京，而是去了京郊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有田有地，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最年長的老婦人聲如洪鐘，伍榮一看就知道，這肯定是老徐的娘親！
這次回汴京，伍榮還帶了老徐的問候，雖然經常寄錢寄信，但伍榮都來了，肯定是要問問的。
徐洪海的老娘聽說伍榮的來意，笑的合不攏嘴，一直在問老徐的事，還問老徐有沒有找到老婆。
伍榮不好意思：“好像還真沒，他天天教人習武，忙的很。”
每天出入都有很多華城人跟著，個個都要學武，他教學都來不及哪會想這些事。
不過伍榮這次也要問一句：“徐大人讓我問一句，您真的不去西北？”
以前的徐洪海老娘肯定直接拒絕，她兒子也在這，孫子孫女也在，怎麽會走。
這會卻遲疑了。
最後還是道：“算了，在這我們都住慣了，什麽都有，還有他時常送來的銀子，沒事。”
伍榮明顯發現不對，但沒有當面問，跟著屺王這麽多年，他也學到不少。
私下找徐洪海的大哥大嫂問了問。
這才知道，京郊最近幾年連年漲賦稅。
“說句實話，若沒有弟弟送來的銀子，我們家的水田也會像隔壁一樣，都被收走了。”
竟然還有這種事？
伍榮下意識道：“怎會如此，這幾年也算風調雨順吧。”
“可官府那邊說朝中缺銀子，要我們都交一些。”
京郊都如此，其他地方？
伍榮搖搖頭，又多給了銀子，並道：“若你們有麻煩，可去尋京城內一戶曹家官員，就說徐洪海的大哥跟母親，肯定會幫忙。”
說著，伍榮再塞了些銀票。
徐洪海大哥今年四十出頭，也是很憨厚漢子，聽說這是他弟弟的俸祿，這才放心，慚愧道：“一直靠弟弟接濟，實在不好意思。”
“那有什麽，老徐他不缺錢的。”
有屺王在，有甲泉在，整個西北十地也日漸富裕，養活老徐家人，還是很輕松的。
看過老徐家人後，伍榮才帶著下面人離開。
他身邊的手下，自然也有華城人。
其中兩個人面面相覷。
剛從西北十地出來，實在沒感受到什麽是真正的苛捐雜稅。
明明老徐家裏有水田，有房屋，日子也過的這麽差。
這根本不合理啊。
若一直都是這樣，誰的日子能好過。
還有這一路上看到的場景，都讓他們明白真正的承淩國是什麽樣。
怪不得那麽被驅趕的官員都往西北十地跑。
外面的世界，如此殘酷。
等到了京城，準備送東西給皇上，更是讓他們大開眼界，其中一人忍不住去論壇上發帖。
紀岱看了都沈默。
他一直想瞞著的事，好像瞞不住了。
【受不了，怎麽會有這麽黑的官場，那些說西北十地太窮很苦需要大力建設的玩家們，來京城！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地獄！】
估計是名字過於驚悚，點進去的人非常多。
再知道是伍榮身邊的人，看的人就更多了。
還有不少重建主播在線朗讀。
如今的直播已經不止陳景林一人，很多玩家都開啟直播，熱度有高有低。
【來的路上就讓我吐槽了，不管去哪都要入城費，這就算了，還會搜查你的包裹。當然我們有屺王的手牌，基本上沒被刁難，可來往的百姓，肯定人直接搜身。】
【去各地都在看他們交稅，感覺不止夏稅秋稅，還有很多很多我們都沒聽說過的稅種，真的很可怕。】
【本來以為到了汴京就沒事，誰知道我們剛到京郊，見到老徐的母親跟大哥，才知道京郊日子也苦。要不是有老徐接濟，他們家田地都沒了。鄰居已經賣了一大半田產，還等著交稅。】
【如果說稅收的黑，很多地方都這樣，我們去京城辦事才慘。拿著屺王文書，本來以為暢通無阻，誰知道很多地方都給臉色。全都是皇上的親信，還有各種寵臣，寵妃家眷。一層層打點，那銀子比流水還要快。伍榮都說，屺王讓他多帶點錢原來是有原因的。】
後面還詳細說了他們怎麽打通的關節，怎麽把東西送上去。
就算這樣，還是花不少銀兩。
那邊知道他們過來的目的是接走十一王爺的母妃，更是刁難。
原本冷宮好進的很，最近也嚴令不準進入。
最後還是曹安他們幫了忙，讓皇上看到屺王給的物件有多好。
那精美的寶石跟玉器讓一個寵妃非常高興，算是開了口。
即便如此，皇上最後還加了個條件：“如今國庫艱難，西北十地也該出出力，這些年的稅收雖然給了，但總覺得不如，你看看人家江南老七那邊每年送來多少東西。”
七王爺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肯定不一樣。
再說江南的稅收跟西北的稅收，這能比嗎？
伍榮自然不會提，只是很為難地說情，最後算是增加兩成，才松口接人。
【幸好這都在咱們屺王的意料當中，知道這兩成稅收必須要出，不然人接不回來，否則我們真的要難死了。怎麽會有這種地方。】
【會不會，這才是真正的世界觀？】
【我被這個游戲震撼到了，真的是個真實世界吧？】
【要不是有屺王在，我都懷疑自己穿越了。真的恐怖，不用這麽寫實的，我們只是玩個游戲啊。】
【不說了，造反的心按捺不住了。】
【說實話，早就想說，屺王才是天命所歸！】
【屺王才是天命所歸！】
【讓屺王當皇上！】
有個賬號默默發了句：“你們在游戲裏別這麽說，不然要讓皇上聽到，他就完了。”
這句話一出，就有人想回覆，兄弟你是不是玩游戲玩傻了，這只是游戲啊。
可轉念想，按照這個游戲的真實度，這種情況非常有可能。
再一看回覆人的ID，官方周正。
官方的人？
怎麽連個職位都沒有，不會是實習生吧？
老玩家卻反應過來。
周正！
重建游戲的老板！
沒想到老板你的代入感這麽強？！
厲害啊。
在大家調侃的時候，在汴京的一個玩家開了直播，因為很多現代人不相信能那麽黑。
他要帶著大家看看，汴京的百姓有多慘，而且他們終於搞定皇上，可以把屺王母妃接過來了。
在大家直播的時候，論壇版面悄然發生變化。
是紀岱吩咐周正做的，他想讓直播的接口連接到論壇上，方便他掌握各地的情況。
現在西北十地有好幾萬玩家，開直播的也有上百個，非常方便他查看情況。
周正出現在論壇版面，就是這個原因。
正好剛連接成功，那邊接屺王母妃的直播也開始了。
經過一系列的扯皮，終於進到冷宮當中。
現在四月份，按理說應該的草長鶯飛，花木繁盛的季節，在宮裏的花朵肯定更好看。
但一路走過去，都是非常普通的花木，看著有段時間沒修剪了。
紀岱看到直播的時候，也是皺眉。
冷宮裏的宮人也很少，來來往往的看不到人影。
帶著伍榮往前走的掌事太監估計也覺得沒臉，開口道：“哎呀，如今國庫空虛，皇上又節儉，所以這些人少的地方，就裁減了宮人用度。這是於國於民的好事啊。”
不等紀岱吐槽，彈幕都在飛速增長。
【啊？？？？還能這麽戲？？？】
【太妃們住的地方，也太破了吧，花木都不修剪。】
【如果不是看見伍榮他們怎麽打點宮人的，還真信了這些鬼話。】
【還逼著屺王多交稅，也不知道怎麽來的臉。】
到了太妃們住的地方，情況才好點，特別是屺王母妃的住處，顯然比其他太妃們生活要好。
此刻屺王母妃，嫻太妃已經在等了，已經有人提前告訴過她，從四月中旬，到如今四月底，十一王爺派來的人一直在為她奔走。
還說換來不少寶石送給皇上。
其中一塊玉佩更是驚為天人。
嫻太妃既高興，又覺得難過，為她這樣，實在不值得。
可身邊其他太妃卻十分羨慕，更有很多人冷嘲熱諷，覺得她馬上要逃出去過好日子。
即使是西北，那也是到兒子身邊，日子肯定比現在好過。
這些風言風語嫻太妃沒放在心上，不過一直巴結他的小霜太妃臉色難看。
那位年紀小的太妃沒有兒女，依附著嫻太妃生活，現在她走了，自己就完了。
可她也無力阻止，只能看著從西北遠道過來的屺王手下。
伍榮見到嫻太妃，立刻拜見，他從小就跟著嫻太妃，知道這是最好的主子，平日對他們好的很。
好在看著嫻太妃似乎沒吃太多苦頭。
“太妃，您久等了，屺王一直念您，現在終於能接您回去了。”伍榮說著，嫻太妃也有些想哭的感覺。
他們這邊其樂融融，看的彈幕心酸。
但很快，屏幕出現另一群女子，這十幾個女子裏面，只有領頭的兩人穿的還算不錯，能跟嫻太妃媲美。
其他人的衣衫多是半舊了。
如果不說她們都是太妃，估計大家認不出來。
這也能看出來，皇上對這群太妃確實不好。
古代的孝道下，這樣苛待父親的妃子，絕對是不孝的。
眾人看著嫻太妃，眼中的嫉妒根本不加隱藏，特別是三王爺的母妃跟五王爺的母妃。
她們兩個的兒子都中用，所以在這日子過的好。
但也沒中用到能把她們接出去。
眼看她們要冷嘲熱諷，伍榮連忙道：“這是我們屺王送給各位太妃的禮物，我們嫻太妃今日便離開了，以後不知道能不能有見面的日子，這也算我們太妃的心意。”
說著，手下搬來幾個大箱子。
大家以為這是給嫻太妃的，殊不知竟然是給她們的。
放在以前她們肯定不稀罕，可今時不同往日。
先皇走了四年多的時間，她們的苦日子像是沒盡頭一樣。
三王爺母妃跟五王爺母妃則直接離開，顯然心裏難受。
伍榮笑：“我們一路要回西北，也帶不了太多東西。”
嫻太妃自然也是不在意的，只要能見到兒子，比什麽都強。
箱子裏的禮物分門別類，十幾個太妃不論資歷各個都有，連冷宮裏幾個公主也有份。
算是面面俱到了。
只是分到最後，嫻太妃忍不住道：“小舒的準備了嗎。”
小舒？
伍榮疑惑，還是身邊人提醒，才想起那是前朝宗室的人。
看直播的紀岱想到陶萬清，他家就是為了前朝宗室流放，沒想到他母妃也幫了這家。
這家只剩三個女眷，兩個還病著，另一個不過十七？
紀岱想著，那邊伍榮趕緊道：“準備了準備了，還有上好的藥材。”
嫻太妃松口氣，不過有個太妃小聲道：“剛剛看到她了，她好像看這裏在送禮物，便離開了。”
便是不想過來蹭物件的緣故。
面前的太妃三三兩兩散了，嫻太妃嘆氣：“她就是太要強，平日我但凡接濟，她都要做飯做事補償回來。還給我抄一份極好的佛經。”
“想來這次也不想沾光。”
竟是這樣。
紀岱一直知道，母妃在接濟人。
一個是太妃，另一個就是前朝宗室。
沒想到那位是個如此有傲骨的。
小舒，這名字讓他微微皺眉。
不過也是，能讓陶家一直庇護的，想來人品不會差。
嫻太妃卻放心不下她。
不僅拿著給她備下的禮物，還把自己現有的物件歸攏好，一部分給小霜太妃，再有平日交好的人。
剩下的準備全都拿給她口中的小舒。
她今日就要走，很多東西留著也沒用。
伍榮的意思也是，一路坐船回西北十地，很多東西沒有什麽必要。
反正那邊都有。
不過她要去送東西，伍榮自然也跟著幫忙拿。
太妃們住的地方是西冷宮，而那位小舒住的地方更是偏僻。
先朝覆滅，這支宗室早就離開，不過他家的血脈近的很，正常來說，少說也能封個公主。
但還是那句話，先朝已經沒了，他家專心避世，甚至先皇都是知道的。
可現在的皇上為了打壓陶家一黨，以此為借口。
一番折騰，這家男丁全都沒了。
只剩下三個女子。
伍榮剛進門，就聞到濃濃的湯藥味。
聽說那兩個病人的身體皆因憂思過度，也因受不少大刑，所以一直好不了，這種病只能靠養，基本每日都在床上靜養。
唯一好端端的，便是嫻太妃口中的小舒。
可憐她十五六的時候就要擔起照顧兩個病人的責任。
嫻太妃本就心軟，見此更是於心不忍，這一兩年，兩人關系很是不錯。
“小舒，你不要怕，這都是我熟悉的人。”嫻太妃說著，從屋子裏走出一個冷清的女子。
這個女子一出現，讓伍榮跟他的手下都看呆了。
好漂亮的少女，渾身冷清的氣質，讓她顯得清高卻不倨傲，眼神透著說不出的鎮定。
這樣的女子大概是不會怕的。
若真怕了，她也支撐不起來這裏的日子。
奚靜舒走出來，輕聲道：“見過嫻太妃。”
在場的人震驚，看直播的人驚嘆這個女子的美貌。
紀岱卻不敢置信的看著屏幕上的人。
怎麽會這樣。
這是她？
下一刻，周正突然上線，沖進屺王府裏。
紀岱眼眶紅著，周正身邊還有個女子：“她？！是不是她啊？！”
“小舒，名字也像。”
像接屺王母妃出來這種熱點，周正肯定也在看，原本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順利。
知道看到那個叫小舒的女子。
周正心道不好，讓自己老婆也趕緊上線。
果然，紀岱跟之前完全不同。
要說紀岱平日裏冷靜的很，什麽事都不會改變他的想法。
除了那個人。
奚靜舒。
周正老婆趕緊道：“讓玩家問問，她全名是不是奚靜舒。”
是不是也不要緊了。
那張臉，那個氣質，就是她的好朋友啊。
當年他們四個都是大學同學。
紀岱看著沈默冷靜，但多喜歡小舒，大家都是知道的。
小舒意外去世後，紀岱就跟出家了一樣。
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說紀大神郎心似鐵，斷情絕愛。
可作為朋友的他們知道，他不是斷情絕愛。
他的愛給了那個去世了的人。
紀岱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直播。
裏面的小舒在跟嫻太妃推辭，說無功不受祿，不能要這些東西。
她目光平靜卻堅定，對著嫻太妃的時候，帶了些溫和跟感激。
不過她的小拇指蜷縮了下，說明她是有些緊張了。
以後沒了嫻太妃，她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紀岱微垂著眼，之前知道那位前朝宗室的事情，他只是感嘆一句，現在卻帶了心疼。
她怎麽能經歷那麽多。
這肯定是她，即使沒有上輩子的記憶，那也是她。
自己都能穿越，她為什麽不能。
紀岱再看一眼直播，開口道：“我要把她接到屺王城。”
周正跟周正老婆並不意外他的決定。
但怎麽接？
接屺王母妃還有正當理由。
接前朝舊人？
這誰都會側目吧。
紀岱眼神沒有離開直播，徑直道：“誰說要皇上同意了。”
他便是偷，也要把人弄出來。
紀岱看向周正，再把陳景林喊過來。
拼上暴露身份，他也要把小舒接到身邊。
如果不是時間不夠，他恨不得自己去。
紀岱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對陳景林道：“你能聯系到汴京的華城人嗎，我聽說你們有秘法，可以很快聯系上。”
陳景林心頭一跳，但還是道：“可以啊！”
他這會還開著直播呢，讓觀眾去汴京那邊的直播間說一句行了。
連一分鐘的時間都不到！
“好，那請你幫忙聯系一下。”
“我讓你們，把嫻太妃接濟的女子小舒，偷偷接出西冷宮，送到屺王城。”
陳景林：？？？
屺王？？？
你在說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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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岱要把原身的母親接過來, 這件事從很早之前就做了準備。
原本已經沒問題了，中間出了個差錯。
便是三王爺同樣請求接回母妃，三王爺跟皇上年紀相差不大, 曾經是有力的太子之位人選。
所以兩者一直不對付。
既如此，三王爺即使低聲下氣請求，還是被皇上直接駁回。
順便連五王爺，六王爺，十一王爺的請求也置之不理。
這件事其實對皇上的名聲很有影響。
在承淩國的儒家文化裏, 不孝的人，自然會被人唾罵。
當年陶家對此就很不理解。
還勸過皇上。
只是越勸, 皇上越覺得這些兄弟們可惡。
更是說，難道太妃住到京城會有什麽問題, 難道是信不過他雲雲。
把王爺們的話都給堵回去。
現在算起來，這是過去一兩年了，紀岱一定要趕在其他王爺回過神之前, 趕緊接走母妃。
從西域五十國換來的寶石，再加上他從玩家那換來的上好玉石，全都送給皇上。
這些身外之物要是能把人換回來，自然好的很。
玩家們身上的寶石, 自然是跟之前的樂器一樣, 都是衣服上自帶的。
經過官方的修改，這些東西一般是不能帶過來的。
還是紀岱跟官方周正打了招呼，才讓人帶了限量版衣服上的玉石。
唯獨不好的是, 雖然是限量款，但也有三百件。
紀岱為了不讓其他玉石流出, 只好收了三百個精美無比的寶石。
獻給皇上的，則一個就夠了。
剩下二百九十九, 全部都壓箱底。
這個意外自然不會影響其他事情的準備。
紀岱看著準備好的珍寶，心裏十分不爽，對皇上肯定會有不滿。
如果說王爺們的母妃在京城生活的好也就罷了。
如今生活的不好，沒有兒子的補貼的太妃生活都會出現問題，這已經不是不管不顧，而是故意苛待。
一個皇帝能當的這麽小心眼，實在沒意思。
又要把人當人質，還不好好對待，不是逼著下面王爺不滿。
承淩國的動蕩，他的大皇兄絕對功不可沒。
這麽想著，紀岱就對即將出發的伍榮道：“這次，就拜托你了。”
伍榮趕緊點頭。
他作為屺王的貼身太監，此次出去，也是代表了屺王，更代表了對此事的重視。
他一定會幫忙把太妃接回來的。
等去京城的隊伍出發，時間已經來到四月。
今年做的事情確實很多，西北十地也發生不少變化。
各地施工隊如火如荼。
官道上的變化用日新月異來說都不為過。
農業是正式隨著紀岱權力集中，全部推廣下去。
各地官學同樣學著秦州，教一些實用的技能。
紀岱並未讓他們往科舉方向學。
若是太平年頭，往上考試肯定沒問題。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學那些應試的內容，不如去學算數，農業，手藝，這種可以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今的科舉，連陶家，河州的李州長這樣的人才都會扔出來。
哪裏會有他們的位置。
最先對紀岱做出反應的，也正是從京城貶過來的原李侍郎，現河州李州長。
他一聽到官學學習的內容改了，心裏大約有數，不由得欽佩屺王的敏銳，遠在西北，都能發現汴京局勢變化。
而且他努力把母親接過來，實在是孝順。
對比現在的皇上，不管能力還是品格，都要好上許多。
李州長原本只是心裏這樣想想。
等秦州第二官學的校長陶文過來的時候，兩人無意談到此事，想法竟然完全一致。
這陶文也是個有意思的，跟他父親，祖父的性格不同，頗能放下身段，沒那麽多讀書人的清高。
基本上是屺王讓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
上次去涼州，也帶上了他，可見屺王對他已經很有信任。
兩人交談時候，陶文說話帶了些雲裏霧裏，低聲道：“咱們的屺王什麽都不好，可惜年紀小了些。”
李州長剛要說：“年紀小怎麽了，看西北十地井井有條，便知他的能力。”
陶文看了看他，二十多歲的人竟然笑的老奸巨猾。
等會。
這說的是？
屺王什麽都好，就是年紀小。
那要看跟誰比。
如今的皇上能坐上這個位置，憑借的不就是年紀最長嗎。
李州長沈默片刻，再次開口道：“屺王也是這個想法？”
這話說的便很直白了。
若屺王也這麽想，那他是不是有不甘，還是對那個位置有想法。
陶文搖頭：“屺王暫時沒那麽想。”
“不過，他怎麽想的，我們都不知道。只是他的性格，愛民如子，若天下黎民受苦，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李州長再次沈默。
不得不說，陶文說的很對。
特別是來了河州之後，知道屺王之前做了什麽事，心裏對他很是佩服。
河州原本的走私利益全在當地長官手中。
他降服之後，原本可以握在手裏。
但他的選擇更大膽，也更冒險，而是分給當地百姓。
屺王只是在旁邊保護，如此作為，雖不明說，卻也是讓利於民。
別的不講，這樣的機會放在當今皇上面前，他會怎麽敲骨吸髓，自不用說。
作為前戶部侍郎，他可太明白了。
見李州長遲遲不說話，陶文隨意道：“我只是說說，對了您也知道華城人吧。這些人不知道從哪來的，個個學識淵博。他們跟我的想法一樣。”
華城人。
李州長哪能不知。
現在西北十地，哪裏沒有華城人。
做買賣的，做工的，修路的，哪裏都有他們。
填補了很多空缺，可怕的是他們個個都識字。
更可怕的是，他們都聽屺王的話，也有豪紳官員試圖招攬過他們，不僅被拒絕還被嘲笑。
不少人還懲惡揚善，頗有俠義之風。
這些人別看散落在各地，可屺王若真的能一呼百應，只怕是一股誰都解決不了的戰鬥力。
不往這方面想還好，稍微思考，李州長深吸口氣。
屺王，竟然並非全無機會。
可他會這麽做嗎？
更了解他的陶文卻搖頭：“他不會，因為他說過，但凡打仗，肯定要死人。”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打仗打仗，聽著很提氣，但真打了。
那死的又是誰的父親，誰的兒子。
不只上戰場的人，在後方縫縫補補的女子們，肯定會感受什麽是人間煉獄。
在紀岱這，若是游戲，他早就想反了。
可這是現實世界。
打仗是會流血，是會死人的。
他連玩家們穿越過來，都會擔心他們的安危，又怎麽會帶著百姓們打仗。
刀砍在誰身上，誰就會疼。
西北十地的日子好不容易好一些，折騰那些幹嘛。
紀岱看著論壇上的帖子，稍稍松口氣。
還好外面的局勢玩家們並不了解。
不然他們肯定要造反的。
到時候，就不是自己能壓得住的。
紀岱松口氣的同時，汴京曹安介紹過來的官員竟然越來越多。
最多的一次，竟然一行五人。
全都是得罪權貴被驅逐的。
他們五人滿是憔悴，失魂落魄，其中一人更是病重，若不是同伴們拖著他過來，只怕早就死在路上。
紀岱依舊讓陶家人幫忙照顧，請醫吃藥，治了小半個月，這才把人救回來。
與此同時，快馬加鞭去往汴京的伍榮一行，已經到了。
伍榮並未直接進京，而是去了京郊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有田有地，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最年長的老婦人聲如洪鐘，伍榮一看就知道，這肯定是老徐的娘親！
這次回汴京，伍榮還帶了老徐的問候，雖然經常寄錢寄信，但伍榮都來了，肯定是要問問的。
徐洪海的老娘聽說伍榮的來意，笑的合不攏嘴，一直在問老徐的事，還問老徐有沒有找到老婆。
伍榮不好意思：“好像還真沒，他天天教人習武，忙的很。”
每天出入都有很多華城人跟著，個個都要學武，他教學都來不及哪會想這些事。
不過伍榮這次也要問一句：“徐大人讓我問一句，您真的不去西北？”
以前的徐洪海老娘肯定直接拒絕，她兒子也在這，孫子孫女也在，怎麽會走。
這會卻遲疑了。
最後還是道：“算了，在這我們都住慣了，什麽都有，還有他時常送來的銀子，沒事。”
伍榮明顯發現不對，但沒有當面問，跟著屺王這麽多年，他也學到不少。
私下找徐洪海的大哥大嫂問了問。
這才知道，京郊最近幾年連年漲賦稅。
“說句實話，若沒有弟弟送來的銀子，我們家的水田也會像隔壁一樣，都被收走了。”
竟然還有這種事？
伍榮下意識道：“怎會如此，這幾年也算風調雨順吧。”
“可官府那邊說朝中缺銀子，要我們都交一些。”
京郊都如此，其他地方？
伍榮搖搖頭，又多給了銀子，並道：“若你們有麻煩，可去尋京城內一戶曹家官員，就說徐洪海的大哥跟母親，肯定會幫忙。”
說著，伍榮再塞了些銀票。
徐洪海大哥今年四十出頭，也是很憨厚漢子，聽說這是他弟弟的俸祿，這才放心，慚愧道：“一直靠弟弟接濟，實在不好意思。”
“那有什麽，老徐他不缺錢的。”
有屺王在，有甲泉在，整個西北十地也日漸富裕，養活老徐家人，還是很輕松的。
看過老徐家人後，伍榮才帶著下面人離開。
他身邊的手下，自然也有華城人。
其中兩個人面面相覷。
剛從西北十地出來，實在沒感受到什麽是真正的苛捐雜稅。
明明老徐家裏有水田，有房屋，日子也過的這麽差。
這根本不合理啊。
若一直都是這樣，誰的日子能好過。
還有這一路上看到的場景，都讓他們明白真正的承淩國是什麽樣。
怪不得那麽被驅趕的官員都往西北十地跑。
外面的世界，如此殘酷。
等到了京城，準備送東西給皇上，更是讓他們大開眼界，其中一人忍不住去論壇上發帖。
紀岱看了都沈默。
他一直想瞞著的事，好像瞞不住了。
【受不了，怎麽會有這麽黑的官場，那些說西北十地太窮很苦需要大力建設的玩家們，來京城！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地獄！】
估計是名字過於驚悚，點進去的人非常多。
再知道是伍榮身邊的人，看的人就更多了。
還有不少重建主播在線朗讀。
如今的直播已經不止陳景林一人，很多玩家都開啟直播，熱度有高有低。
【來的路上就讓我吐槽了，不管去哪都要入城費，這就算了，還會搜查你的包裹。當然我們有屺王的手牌，基本上沒被刁難，可來往的百姓，肯定人直接搜身。】
【去各地都在看他們交稅，感覺不止夏稅秋稅，還有很多很多我們都沒聽說過的稅種，真的很可怕。】
【本來以為到了汴京就沒事，誰知道我們剛到京郊，見到老徐的母親跟大哥，才知道京郊日子也苦。要不是有老徐接濟，他們家田地都沒了。鄰居已經賣了一大半田產，還等著交稅。】
【如果說稅收的黑，很多地方都這樣，我們去京城辦事才慘。拿著屺王文書，本來以為暢通無阻，誰知道很多地方都給臉色。全都是皇上的親信，還有各種寵臣，寵妃家眷。一層層打點，那銀子比流水還要快。伍榮都說，屺王讓他多帶點錢原來是有原因的。】
後面還詳細說了他們怎麽打通的關節，怎麽把東西送上去。
就算這樣，還是花不少銀兩。
那邊知道他們過來的目的是接走十一王爺的母妃，更是刁難。
原本冷宮好進的很，最近也嚴令不準進入。
最後還是曹安他們幫了忙，讓皇上看到屺王給的物件有多好。
那精美的寶石跟玉器讓一個寵妃非常高興，算是開了口。
即便如此，皇上最後還加了個條件：“如今國庫艱難，西北十地也該出出力，這些年的稅收雖然給了，但總覺得不如，你看看人家江南老七那邊每年送來多少東西。”
七王爺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肯定不一樣。
再說江南的稅收跟西北的稅收，這能比嗎？
伍榮自然不會提，只是很為難地說情，最後算是增加兩成，才松口接人。
【幸好這都在咱們屺王的意料當中，知道這兩成稅收必須要出，不然人接不回來，否則我們真的要難死了。怎麽會有這種地方。】
【會不會，這才是真正的世界觀？】
【我被這個游戲震撼到了，真的是個真實世界吧？】
【要不是有屺王在，我都懷疑自己穿越了。真的恐怖，不用這麽寫實的，我們只是玩個游戲啊。】
【不說了，造反的心按捺不住了。】
【說實話，早就想說，屺王才是天命所歸！】
【屺王才是天命所歸！】
【讓屺王當皇上！】
有個賬號默默發了句：“你們在游戲裏別這麽說，不然要讓皇上聽到，他就完了。”
這句話一出，就有人想回覆，兄弟你是不是玩游戲玩傻了，這只是游戲啊。
可轉念想，按照這個游戲的真實度，這種情況非常有可能。
再一看回覆人的ID，官方周正。
官方的人？
怎麽連個職位都沒有，不會是實習生吧？
老玩家卻反應過來。
周正！
重建游戲的老板！
沒想到老板你的代入感這麽強？！
厲害啊。
在大家調侃的時候，在汴京的一個玩家開了直播，因為很多現代人不相信能那麽黑。
他要帶著大家看看，汴京的百姓有多慘，而且他們終於搞定皇上，可以把屺王母妃接過來了。
在大家直播的時候，論壇版面悄然發生變化。
是紀岱吩咐周正做的，他想讓直播的接口連接到論壇上，方便他掌握各地的情況。
現在西北十地有好幾萬玩家，開直播的也有上百個，非常方便他查看情況。
周正出現在論壇版面，就是這個原因。
正好剛連接成功，那邊接屺王母妃的直播也開始了。
經過一系列的扯皮，終於進到冷宮當中。
現在四月份，按理說應該的草長鶯飛，花木繁盛的季節，在宮裏的花朵肯定更好看。
但一路走過去，都是非常普通的花木，看著有段時間沒修剪了。
紀岱看到直播的時候，也是皺眉。
冷宮裏的宮人也很少，來來往往的看不到人影。
帶著伍榮往前走的掌事太監估計也覺得沒臉，開口道：“哎呀，如今國庫空虛，皇上又節儉，所以這些人少的地方，就裁減了宮人用度。這是於國於民的好事啊。”
不等紀岱吐槽，彈幕都在飛速增長。
【啊？？？？還能這麽戲？？？】
【太妃們住的地方，也太破了吧，花木都不修剪。】
【如果不是看見伍榮他們怎麽打點宮人的，還真信了這些鬼話。】
【還逼著屺王多交稅，也不知道怎麽來的臉。】
到了太妃們住的地方，情況才好點，特別是屺王母妃的住處，顯然比其他太妃們生活要好。
此刻屺王母妃，嫻太妃已經在等了，已經有人提前告訴過她，從四月中旬，到如今四月底，十一王爺派來的人一直在為她奔走。
還說換來不少寶石送給皇上。
其中一塊玉佩更是驚為天人。
嫻太妃既高興，又覺得難過，為她這樣，實在不值得。
可身邊其他太妃卻十分羨慕，更有很多人冷嘲熱諷，覺得她馬上要逃出去過好日子。
即使是西北，那也是到兒子身邊，日子肯定比現在好過。
這些風言風語嫻太妃沒放在心上，不過一直巴結他的小霜太妃臉色難看。
那位年紀小的太妃沒有兒女，依附著嫻太妃生活，現在她走了，自己就完了。
可她也無力阻止，只能看著從西北遠道過來的屺王手下。
伍榮見到嫻太妃，立刻拜見，他從小就跟著嫻太妃，知道這是最好的主子，平日對他們好的很。
好在看著嫻太妃似乎沒吃太多苦頭。
“太妃，您久等了，屺王一直念您，現在終於能接您回去了。”伍榮說著，嫻太妃也有些想哭的感覺。
他們這邊其樂融融，看的彈幕心酸。
但很快，屏幕出現另一群女子，這十幾個女子裏面，只有領頭的兩人穿的還算不錯，能跟嫻太妃媲美。
其他人的衣衫多是半舊了。
如果不說她們都是太妃，估計大家認不出來。
這也能看出來，皇上對這群太妃確實不好。
古代的孝道下，這樣苛待父親的妃子，絕對是不孝的。
眾人看著嫻太妃，眼中的嫉妒根本不加隱藏，特別是三王爺的母妃跟五王爺的母妃。
她們兩個的兒子都中用，所以在這日子過的好。
但也沒中用到能把她們接出去。
眼看她們要冷嘲熱諷，伍榮連忙道：“這是我們屺王送給各位太妃的禮物，我們嫻太妃今日便離開了，以後不知道能不能有見面的日子，這也算我們太妃的心意。”
說著，手下搬來幾個大箱子。
大家以為這是給嫻太妃的，殊不知竟然是給她們的。
放在以前她們肯定不稀罕，可今時不同往日。
先皇走了四年多的時間，她們的苦日子像是沒盡頭一樣。
三王爺母妃跟五王爺母妃則直接離開，顯然心裏難受。
伍榮笑：“我們一路要回西北，也帶不了太多東西。”
嫻太妃自然也是不在意的，只要能見到兒子，比什麽都強。
箱子裏的禮物分門別類，十幾個太妃不論資歷各個都有，連冷宮裏幾個公主也有份。
算是面面俱到了。
只是分到最後，嫻太妃忍不住道：“小舒的準備了嗎。”
小舒？
伍榮疑惑，還是身邊人提醒，才想起那是前朝宗室的人。
看直播的紀岱想到陶萬清，他家就是為了前朝宗室流放，沒想到他母妃也幫了這家。
這家只剩三個女眷，兩個還病著，另一個不過十七？
紀岱想著，那邊伍榮趕緊道：“準備了準備了，還有上好的藥材。”
嫻太妃松口氣，不過有個太妃小聲道：“剛剛看到她了，她好像看這裏在送禮物，便離開了。”
便是不想過來蹭物件的緣故。
面前的太妃三三兩兩散了，嫻太妃嘆氣：“她就是太要強，平日我但凡接濟，她都要做飯做事補償回來。還給我抄一份極好的佛經。”
“想來這次也不想沾光。”
竟是這樣。
紀岱一直知道，母妃在接濟人。
一個是太妃，另一個就是前朝宗室。
沒想到那位是個如此有傲骨的。
小舒，這名字讓他微微皺眉。
不過也是，能讓陶家一直庇護的，想來人品不會差。
嫻太妃卻放心不下她。
不僅拿著給她備下的禮物，還把自己現有的物件歸攏好，一部分給小霜太妃，再有平日交好的人。
剩下的準備全都拿給她口中的小舒。
她今日就要走，很多東西留著也沒用。
伍榮的意思也是，一路坐船回西北十地，很多東西沒有什麽必要。
反正那邊都有。
不過她要去送東西，伍榮自然也跟著幫忙拿。
太妃們住的地方是西冷宮，而那位小舒住的地方更是偏僻。
先朝覆滅，這支宗室早就離開，不過他家的血脈近的很，正常來說，少說也能封個公主。
但還是那句話，先朝已經沒了，他家專心避世，甚至先皇都是知道的。
可現在的皇上為了打壓陶家一黨，以此為借口。
一番折騰，這家男丁全都沒了。
只剩下三個女子。
伍榮剛進門，就聞到濃濃的湯藥味。
聽說那兩個病人的身體皆因憂思過度，也因受不少大刑，所以一直好不了，這種病只能靠養，基本每日都在床上靜養。
唯一好端端的，便是嫻太妃口中的小舒。
可憐她十五六的時候就要擔起照顧兩個病人的責任。
嫻太妃本就心軟，見此更是於心不忍，這一兩年，兩人關系很是不錯。
“小舒，你不要怕，這都是我熟悉的人。”嫻太妃說著，從屋子裏走出一個冷清的女子。
這個女子一出現，讓伍榮跟他的手下都看呆了。
好漂亮的少女，渾身冷清的氣質，讓她顯得清高卻不倨傲，眼神透著說不出的鎮定。
這樣的女子大概是不會怕的。
若真怕了，她也支撐不起來這裏的日子。
奚靜舒走出來，輕聲道：“見過嫻太妃。”
在場的人震驚，看直播的人驚嘆這個女子的美貌。
紀岱卻不敢置信的看著屏幕上的人。
怎麽會這樣。
這是她？
下一刻，周正突然上線，沖進屺王府裏。
紀岱眼眶紅著，周正身邊還有個女子：“她？！是不是她啊？！”
“小舒，名字也像。”
像接屺王母妃出來這種熱點，周正肯定也在看，原本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順利。
知道看到那個叫小舒的女子。
周正心道不好，讓自己老婆也趕緊上線。
果然，紀岱跟之前完全不同。
要說紀岱平日裏冷靜的很，什麽事都不會改變他的想法。
除了那個人。
奚靜舒。
周正老婆趕緊道：“讓玩家問問，她全名是不是奚靜舒。”
是不是也不要緊了。
那張臉，那個氣質，就是她的好朋友啊。
當年他們四個都是大學同學。
紀岱看著沈默冷靜，但多喜歡小舒，大家都是知道的。
小舒意外去世後，紀岱就跟出家了一樣。
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說紀大神郎心似鐵，斷情絕愛。
可作為朋友的他們知道，他不是斷情絕愛。
他的愛給了那個去世了的人。
紀岱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直播。
裏面的小舒在跟嫻太妃推辭，說無功不受祿，不能要這些東西。
她目光平靜卻堅定，對著嫻太妃的時候，帶了些溫和跟感激。
不過她的小拇指蜷縮了下，說明她是有些緊張了。
以後沒了嫻太妃，她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紀岱微垂著眼，之前知道那位前朝宗室的事情，他只是感嘆一句，現在卻帶了心疼。
她怎麽能經歷那麽多。
這肯定是她，即使沒有上輩子的記憶，那也是她。
自己都能穿越，她為什麽不能。
紀岱再看一眼直播，開口道：“我要把她接到屺王城。”
周正跟周正老婆並不意外他的決定。
但怎麽接？
接屺王母妃還有正當理由。
接前朝舊人？
這誰都會側目吧。
紀岱眼神沒有離開直播，徑直道：“誰說要皇上同意了。”
他便是偷，也要把人弄出來。
紀岱看向周正，再把陳景林喊過來。
拼上暴露身份，他也要把小舒接到身邊。
如果不是時間不夠，他恨不得自己去。
紀岱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對陳景林道：“你能聯系到汴京的華城人嗎，我聽說你們有秘法，可以很快聯系上。”
陳景林心頭一跳，但還是道：“可以啊！”
他這會還開著直播呢，讓觀眾去汴京那邊的直播間說一句行了。
連一分鐘的時間都不到！
“好，那請你幫忙聯系一下。”
“我讓你們，把嫻太妃接濟的女子小舒，偷偷接出西冷宮，送到屺王城。”
陳景林：？？？
屺王？？？
你在說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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