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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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在進入河州城之前, 紀岱梳理完全部訊息。

靠近西邊的三地,雖然總是一起喊,但實際上是擁有水資源的河州在控制附近的岷州跟松洲。

這兩地上供, 加上本地的壓榨,去個邊關小國換香料換寶石。

這些東西帶來的收益,一部分收入河州本地官員囊中,一部分交給河州州長在汴京的後臺。

所以這三個地方才會那麽奇怪。

看著膽小的很,暗線生意做的並不大, 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他們明顯有自己的規劃,而且是獨立於藩王之外的買賣。

河州州長看似恭敬, 實際上並不把屺王放在眼裏,至於讓涼州去打秋風。

涼州的州長梁無憂到這三地一看, 也會發現這地方的買賣沒那麽多,故而也拿不到多少銀錢。

畢竟這三地的貧窮是肉眼可見的。

財富只在河州官員,以及背後的勢力手中。

這也就罷了。

利用水源來要挾, 實在太過可惡。

不止紀岱眼神閃著危險,玩家們更是罵聲一片。

作為玩家,稍微點一下就知道,水源對大家意味著什麽。

他們可聰明著呢。

只能慶幸, 幸好屺王發現這一點, 否則岷州,松洲的百姓,定然會被河州欺壓的很慘。

原本以為只是隨便走走這裏的商路, 沒想到卻發現這麽讓人怒罵出聲的事情。

隔壁便衣官兵們也覺得祁家商隊的人似乎帶著些義憤填膺,還以為他們內裏出了什麽事。

不過看看人家的穿著, 人家的家底,實在讓人羨慕。

也不知道這祁家商會什麽來頭。

去年到他們岷州三地, 一年多的時間,就靠著上等的貨物打通不少關節,生意做的風生水起。

而且祁家商會的人各個識字,各個能說會道,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

只是承淩國的祁家?

他們好像沒怎麽聽說過。

到底是哪個祁家如此厲害。

不過他們可要小心了。

河州州長已經看中他們的貨物,總會占些便宜的。

至於他們帶來的東西?

更是白送的份。

只有送上了,他們岷州這個月才有水吃。

河州的官員才不會跟上面通氣,克扣岷州兵士的餉銀跟軍糧。

整個岷州,松洲,都被河州官員拿捏在手中,這種日子他們已經習慣了。

反正好幾年了,都是這麽過來的。

先皇在的時候還好,新皇登基,這些人越來越過分。

不過三四年的時間,要的東西越來越多,行為也越來越惡劣。

好像是河州州長巴結的那個汴京官員又高升了。

岷州州長也想過,要不要去找屺王幫忙,看他也是個厲害的。

但年前,屺王給新皇遞了投名狀,想來不會為了他們,得罪新皇的寵臣。

所以說了又能怎麽樣,難道這局面還能改變不成?

怎麽想,都讓人覺得心灰意冷。

紀岱並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只是下意識皺眉。

或許,現在承淩國的問題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其實從他一開始到這裏,知道十幾個皇子之間的爭鬥,加上聽說巫新祿,老徐他們身上的發生的事。

便隱隱感覺到不太平。

現在更是感覺如此,陶萬清一家的情況,還有新救回來的李文彥。

再加上谷主簿那些人的經歷。

現在連邊關都能疏通汴京的關系,想來汴京的情況已經差到不能再差。

這種情況下,若他那個皇兄還要找其他藩王開刀,想著卸下誰的兵權,多要誰的稅收,那可不是好事。

如果事情一旦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他這裏,真的能獨善其身嗎。

想來未必。

進入河州城,這裏果然比岷州要繁華一些,入城時查驗倒是更為認真。

這點跟岷州有些差別。

想來岷州那邊需要商隊們的打點銀錢,故而可以隨意放商隊進入。

反而河州受到其他兩州供養,不缺這些銀錢,所以嚴格了點。

若不知情的人知道,估計只會誇河州州長治下有方,比岷州,松洲管的要好。

不得不說,這種招數既毒辣又陰損,把那兩個地方壓制的死死的,似乎毫無反身的可能。

到了河州城之後,便衣官兵們趕著貨物去了其他地方,想來就是秘密交易的地點。

紀岱他們自然要去老地方。

祁家客棧!

別問這裏為什麽也有。

問就是開的快!

紀岱相信,再給甲泉一個月時間,西北十地都會有他的連鎖客棧。

進到自家客棧,還是熟悉的玩家,熟悉的目光。

甲泉自然要去買賣貨物,他帶來的可都是緊俏貨,不知道多少人排隊想買呢。

紀岱對甲泉商隊生意並未過多過問,只有甲泉拿不準主意的時候他會給點意見,所以對這次交易也並未多想。

只是甲泉剛出去沒多久,陳景林便滿臉焦急。

玩家之間私下都有聯系,肯定是通過現實聯系上了。

紀岱只當不知道這些事,詢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陳景林找了借口:“方才有暗探跟我講,說是甲泉被扣下了,說他這批貨物有問題,必須繳納罰款,要不然就把貨物扣下。”

甲泉這次帶過來的東西,就是農具,布料,再加上一些日常用品,還有西北還能用到的厚大衣。

這些東西,能有什麽問題。

甲泉也不做那種危險的事。

對方顯然在借題發揮。

紀岱皺眉:“是誰扣下的,可有憑證,又有什麽依據。”

陳景林知道的也不多,不過很快有人在彈幕上跟他講:“說是當地管稅收的官員,甲泉之前給過銀錢疏通關系,但不知哪裏惹怒了他們。”

疏通過關系,那說明以前關系不錯,突然翻臉,必然有其原因。

紀岱道:“走,咱們去看看。”

但紀岱他們還沒出門,甲泉已經回來了。

甲泉黑著臉,身後的玩家們臉色同樣難看。

看起來有大事發生。

紀岱他們進到房間,才聽甲泉說起原委。

“出事的,不是咱們的貨物。”

“是這家客棧。”

客棧?

紀岱道:“是不是因為岷州,河州,松洲都開了客棧,被河州官員知曉。”

甲泉點頭:“若不舍棄貨物,就要丟掉客棧。”

“他們說,懷疑客棧是關外探子開的,所以必須查處。”

這分明是借口,甲泉做買賣,從未接觸過關外的人。

畢竟跟關外的交換,全都掌握在河州官員的手中,這點大家心知肚明,也不會私下接觸。

甲泉知道對方胡攪蠻纏,果斷放棄這批貨。

算起來實在心疼,但對比三家客棧來說,那還是客棧重要。

紀岱點頭:“開連鎖客棧問題不大,關鍵開的太快了。”

就因為開的太快,所以引人註目。

甲泉沈默。

玩家們也沈默。

心裏同時升起一個想法。

這地方也太黑了吧。

紀岱又道:“舍棄貨物做的很對,對方也不是沖著客棧來的,就是找個借口。”

“他們是不是還問,祁家,到底是哪裏的祁家。”

甲泉立刻點頭:“對,還打聽了底細。”

當初給祁山這個身份編故事的時候。

說的是舊都洛陽的一個商賈,還跟皇家有些關系。

紀岱原本打算用這個名頭再糊弄一下。

但這河州官員顯然跟汴京有聯系,就不能這麽說了,所以來的時候統一口徑,只說是江南的一戶人家。

想來就因為這個,讓河州官員覺得可以欺辱。

更大的原因。

只怕還是給他這個祁家的少東家一個下馬威。

對方肯定知道,祁家少東家祁山也在,否則為什麽別的時候不扣貨物,偏偏現在扣。

紀岱輕笑:“既然對方出招了,那咱們也別閑著。”

“甲泉,陳景林,老徐,查清楚河州官員與關外交易的時間地點。”

“我這個屺王,怎麽能看著走私不管。”

紀岱過來,本就不是為做生意的。

對方也確實不是做生意的樣子,官商勾結,吃下不知多少利潤。

這下也是撞槍口上了。

聽到吩咐的人三人興奮不已。

剛剛被扣了貨物的甲泉更是一臉激動。

方才有多頹廢,這會就有多興奮。

扣下甲泉貨物的官員們,還在等著甲泉後面的少東家出面。

這貨物他們要不要都行,想跟那位少東家交朋友是真的。

誰料那位一直不出現。

怎麽有種要吃下這個暗虧的意思。

這麽軟弱,還想在邊關做買賣,不知道誰給他的膽子啊。

算了,不想這事。

馬上要跟關外交易,這才是重點。

這次岷州,松洲送來的東西還不錯,應該會換不少香料跟珠寶。

這些東西放到汴京去賣,小小一撮,就能價值千金。

他們這些河州官員被任派到這裏之前,根本想不到,一個邊關小城的買賣,就夠他們幾輩子花銷。

只要照常做交易,他們就能在中原江南置辦家產,等任期滿了,從這河州調走,便能搖身一變,身價萬金。

那樣的日子,想想就舒心。

他們在整理貨物,一切都被無孔不入的玩家們暗暗記錄,全都匯總在陳景林那裏。

想交易?

那是做夢!

拿兩地的用手來餵飽自己,想想就惡心。

一月二十九,黃昏時分。

河州的一處偏僻的關卡開了個偏門,上百輛牛車排著隊往外走。

紀岱遠遠看著,對身後的人稍稍點頭。

是時候了。

老徐一襲快馬,快速到了關卡前面,手持屺王令牌:“河州關卡,為何大開偏門!奉誰的命令!”

什麽?

關卡跟牛車隊伍齊齊向老徐這邊看過來,又看他身後跟著七八人。

就這麽幾個人,想幹什麽啊。

等會。

屺王?

關卡的指揮使臉色一變,屺王為何要管他們關卡的事。

不是說屺王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為什麽還趕在貨物出關時出現。

還有這個人,他是怎麽巧好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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