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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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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紀岱看看二王爺的手, 再看看自己的手。

對方剛吃完大骨頭就跟自己握手,實在是嫌棄啊。

紀岱不著痕跡用帕子擦擦手,看得二王爺臉皮微跳, 又坐回自己位置,開口道:“皇兄登基沒幾年,咱們兄弟們肯定要為他分憂不是。”

“兄弟之間也沒什麽計較的,你那秦州既做了好紙張,又做了農具, 難道不該給皇兄多些稅收嗎。”

二王爺說的理直氣壯,其實他根本不知道紙張跟農具到底賺了多少錢, 就是故意的。

紀岱把手終於擦幹凈了,這才道:“不說秦州那邊根本沒掙多少稅款, 便是掙了銀子,那也該十一弟我去說,二哥怎麽自己把消息送到汴京, 害得大皇兄誤會。”

一句話,直接說明事情原委。

就是啊,人家自己的事,你背後去告狀, 這就是捅刀啊。

不管說到哪, 這點是不會變的。

“二皇兄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不滿,若有的話,您也說出來, 十一弟我千裏迢迢過來,就是為了解開你我之間的誤會。”紀岱認真道。

紀岱剛說完, 二王爺身邊的家臣就反應過來,這直接把鍋全都推到二王爺身上。

是二王爺先挑撥, 是二王爺先找事。

而十一王爺只是想過來問清楚情況,無辜的很。

姿態也低。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固然都會說十一王爺軟弱,那也會說二王爺跋扈啊。

不等家臣開口,紀岱扶額道:“自從父皇去了之後,我一直寢食難安,來到西北後,更是病了一場,殊不知哪裏得罪二哥,若有什麽,便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您也饒過我吧。”

說到最後,紀岱語氣哀傷:“若父皇還在,定然不想看到咱們兄弟之間如此的。”

不提先皇還好,一提到先皇,二王爺家臣趕緊按住二王爺,不能急,不能急啊!

可二王爺哪忍得了,直接陰陽怪氣道:“你什麽意思?若父皇在,肯定偏袒你,對不對?!不就是從小就是皇子,不就是父皇最看重,那你的封地還不是最差的?!”

罵到這,紀岱順勢道:“對啊,您也知道我的封地不好,您怎麽還嫉妒呢。”

他那就不是嫉妒!

就是想從他身上弄點東西!

至少把原州府弄過來,那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二王爺張張嘴,發現這話根本說不出來。

若說出來,真成他欺負人了。

紀岱!

還真是狡猾!

可看他十一弟不是一向不聰明嗎。

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真那麽想的。

又想找父皇給他做主。

紀岱只當沒看到二王爺的臉色,唉聲嘆氣道:“以前我跟父皇說過,岐州是個好地方,說過喜歡這裏,卻沒想到自己跟岐州只隔了這麽近。這麽看來,父皇還是照看二哥你的。”

這話不提也罷,提起來就讓人生氣,更讓人心虛。

看清一切的玩家們快笑死了。

【屺王怎麽回事,專門戳人的心窩啊。】

【明知道岐州就是先皇給他留的,也知道這座王府是他的,還要裝作不知道,媽呀!】

【二王爺的臉完全漲紅,有點心疼他了。】

【他有什麽好心疼的,先是搶屺王的地方,又背後捅刀子,這會是他該的。】

【屺王好像在故意激怒二王爺?】

【應該成功了。】

這午宴吃完,二王爺心裏窩了一肚子的火,原本應該是他大獲全勝,羞辱十一弟。

趁機再要點東西,告訴他只要給他原州府的稅收,自己就不會去告黑狀。

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回事。

二王爺同樣心虛,要是讓紀岱知道,這岐州原本就是他的地方,那麻煩就大了。

話傳到汴京,肯定有人給他做主。

誰讓先皇的命令。

一時間,兩者竟然僵持下來,紀岱也像游玩一樣,在岐州走走停停,還召見岐州州長,說是敘敘舊。

那岐州州長有苦難言,但跟著屺王越久,心裏越覺得不爽快,若岐州是十一王爺管,那他的日子就不會這麽苦了。

天曉得在二王爺手底下做事有多難。

他們在這其樂融融,二王爺更是坐不住,怎麽有種請神在自己家的感覺。

而且還請神容易送神難。

紀岱其實也著急,他著急帶人出去修路,誰願意跟二王爺在這扯皮。

好在玩家們已經按照他的吩咐,把隔壁秦州招工的事說了出去。

不過岐州本地人的興趣並不大。

畢竟秦州繁華程度還不如岐州呢,而且修路這種事,是會死的人的,不就是勞役嗎。

說是給錢,要是能到手,那自然好,可到時候克扣怎麽辦。

秦州的藩王是岐州藩王的弟弟。

兩個人肯定蛇鼠一窩。

那個二王爺不能信,難道十一王爺就能信?

很多百姓自然而然認為十一王爺跟屺王是一夥的。

肯定要騙他們去服勞役。

玩家們一時間也傻眼。

他們平時做這種事,一做一個準,這次怎麽不行啊。

等玩家覆盤之後發現。

以前那是在秦州,就算最開始的秦州,也是不信屺王的,等名聲打出去,才能一呼百應。

如今在這岐州,名聲直接到負數,誰還聽他的啊。

陳景林過來說的時候,還有點不安,他生怕因為自己耽誤修路的進程。

再說,他現在領著玩家,心裏也虛啊。

紀岱卻道:“不用擔心,馬上會有效果。”

當地百姓不願意去修路掙錢,是因為覺得他跟二王爺是一路人。

那他們到底是不是一路人,其實很好分辨。

紀岱笑著道:“等著看吧。”

陳景林跟玩家們不由得楞住。

難道招工失敗也是其中一環?

滿打滿算,紀岱到岐州城已經三天時間,除了第一天能見到二王爺人影,其他時候根本找不到人。

紀岱開始表現得著急,直接到王府道:“二哥,二哥你,咱們不是要談談稅收的事,您怎麽不見我。”

二王爺看著紀岱越來越著急,終於覺得事情拿捏在自己手裏,才姍姍來遲。

“十一弟,急什麽,你想好了,要給大哥多交點稅?”

紀岱皺眉,開口道:“不然還能怎麽辦,你既然要監督我,那我還能不給?”

二王爺跟家臣聽到想聽的話,笑瞇瞇道:“別啊,上次二哥給汴京寄信,也是一時情急,誰不知道咱們在地方上的難處,哪有閑錢再給汴京。”

“那您?”

這件事說白了。

二王爺想利用給皇上告狀這件事,狠狠敲紀岱一筆。

果然,紀岱為了不惹事主動來找二王爺求饒。

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是,紀岱為了不給朝廷都交錢,就要掏出一部分稅金給到二王爺,算是平息事端,兩人握手言和。

以後汴京聞起來,二王爺甚至能幫屺王哭哭窮。

所以才有這麽一出大戲。

畢竟演這一出戲,有不少銀錢賺。

那可是大筆的稅收。

戲已經演到此處,二王爺家臣適時上來,說出自己的條件:“其實您在秦州掙那點銀錢確實不多,但也是額外有的,若皇上知道,肯定會讓您多給。”

“說起來,十一王爺您年紀小,在京城也沒什麽人脈。”

說著,已經有人端了好茶上來,明顯在安撫紀岱。

“您若不想給,那也是有法子的,只是多少還是要破費些,疏通疏通關系,好讓皇上忘記您這一茬。”家臣趕緊道,“不管給多少,反正啊,比給朝廷的少。”

大概是給朝廷的話,要一千兩。

但要給我的話,五百兩就夠了!

你能少交一半呢!

紀岱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這事明明就是你的問題,如果你不跟大皇兄說什麽我掙的多,根本不會有這樁事,就算疏通關系,也是你將功補過。”

【哈哈哈哈哈哈誰都別想帶偏我們屺王的思路!】

【是啊!明明是二王爺的原因!他竟然還想讓咱們掏錢補救!!】

【媽呀,這就是慫恿別人打你一巴掌,然後還要你給點錢把這事平了?】

【不留神就被帶節奏了。。。】

【還容易被嚇唬到。】

陳景林跟彈幕都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感覺外面的世界那麽危險!

二王爺跟家臣對視一眼,像是隨意道:“既然你這麽想,那也沒辦法,就這樣吧,想來皇上肯定還會詢問你稅款的事,到時候要交多少,二哥可不幫你。”

紀岱皺眉,忽然道:“二哥你不要欺人太甚。”

話音落下,旁邊的巫新祿開口,像是阻攔一般:“若二王爺能幫忙疏通關系,需要我們做什麽。”

紀岱明顯不願意,巫新祿趕緊道:“屺王殿下,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要想著解決才是,看看哪邊更劃算,再說以後都在西北,還要勞煩二王爺多照應。”

這話似乎正中二王爺下懷,只聽他道:“對啊,西北這麽大一塊地,都是你我兄弟二人的,若能團結一致,整個西北,自然是我們說了算。”

“二哥我還能騙你不成?”

紀岱有所猶豫,不過還是拂袖離開,但看樣子,像是有所松動。

二王爺家臣看著,喜笑顏開:“提前恭喜王爺,您就要得償所願了。”

“不錯,一個小毛孩,隨便一嚇就行了,還真能執掌那麽多地?”二王爺把茶一飲而盡,不滿道,“在汴京吃的茶可比這裏好多了,來了這窮鄉僻壤,真不知道日子怎麽過。”

“只要您拿到原州府的稅收了,一定能買些好茶的。”家臣又道,“下官見屺王庶官似乎可以疏通,要不然?”

“還不趕緊去,那是個心思活絡的。”二王爺興奮道,“等拿到原州府的稅收,老十一不足為懼了,以後整個西北,就是聽我的了。”

但二王爺不知,紀岱前腳離開,後腳便送出一封加急加快的書信。

書信送到原州府,再由原州府老州長七天內送到汴京。

告狀這種事,難道他就不會了?

只是他這一告,可不是小打小鬧。

而是真正讓汴京放心。

哪個君主會看著自己的西北被兄弟掌控。

哪怕起了這個心思,都會被忌憚。

他這個多受先皇寵愛一點的皇子,都會被用各種名義刁難。

何況一個想要掌握整個西北的二王爺。

當然,做了這件事後,就會跟二王爺徹底撕破臉,兩人是鄰居以後少不了摩擦。

但紀岱怕這個?

他要是真的怕,就不會過來弄走二王爺的人了。

畢竟二王爺現在後面捅刀子,就別怪他下狠手。

看著屺王的表情,巫新祿說出實情:“您是看田莊那些人呢,所以心有不忍吧。”

如果說決定來二王爺封地時,紀岱想要的,只是報覆一下二王爺對他的所作所為,再招走一批工人。

但看到岐州的情況,更知道岐州原本的歸屬,紀岱便不再心慈手軟。

算起來,原主的死,這位二王爺也有一份責任。

紀岱微微搖頭,對巫新祿道:“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巫新祿知道。

肯定會有二王爺的人過來拉攏他。

“東西全都收,再過半個月,就會有分曉了。”

紀岱就不信,皇上收到他那封信時,不會立刻派人過來調查。

從小就跟他針鋒相對的兄弟,想要聯合其他兄弟獨霸西北,怎麽看都是巨大的隱患。

不過沒關系,他這個十一弟可以幫他鉗制二王爺。

這封信送的自然不會那麽順利,二王爺在汴京確實有些人脈。

但紀岱就怕那些人脈不攔。

攔的越厲害,他的計劃成功的越快。

直接接下來的時間,還是安心等著吧。

再著急,從這裏到汴京也要兩千裏。

七天送信,已經是最快的速度。

好想念高鐵跟飛機啊。

紀岱當然只是心裏喊喊,玩家們已經在嘴上喊了。

陳景林跟身邊的玩家也在道:“如果是我們那,一個電話就可以了。”

“誰說不是啊,別說電話,開視頻,坐飛機,一天就解決了。”

“說起來,修一條路真的太難了,要有人有材料,還要周旋各方的勢力。”

“咱們能成為基建狂魔,肯定也離不開這些努力。”

很多玩家越玩越感覺,能在他們那個時代真的無比幸運。

心裏對秦州通往鄯州鄯城的路更加期待。

修好了,就會有更多機會,當地人的生活也會更好。

不過現在,紀岱還吩咐下一件事。

上次見了大詩人李文彥一面,見他瘦骨嶙峋,吃不飽,渾身有傷,怎麽看怎麽不對。

如果再不救人,只怕等不到皇上派人過來那一天。

這救助肯定是偷偷進行。

一個暗地裏跟著的玩家接了這個任務。

這個玩家特意換了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懷裏卻揣著熱乎乎的糕點跟幹凈的水。

大晚上的,輕手輕腳敲響李文彥茅草屋的門。

那李文彥竟然沒睡,手裏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看到有人進來,竟然一點也不驚訝,張口道:“想要什麽,隨便拿。”

這話說的十分有氣勢。

瞧這個模樣,肯定不是第一次被人光顧。

只不過以前光顧的都是賊人。

所以他這裏才一貧如洗,誰送來物資都不管用。

玩家迅速從懷裏掏出糕餅,再擺上一壺幹凈的水,想了想道:“陶先生讓我送來的,您慢些吃,明日我再送一點。”

說著,躡手躡腳出去,不多時,又躡手躡腳回來:“您需要紙筆嗎,這個給您。”

玩家把自己隨身帶著的紙張跟竹筆留下來。

這竹筆是紀岱為了方便玩家們所有才做出來的,沒想到在這派上用場。

李文彥看的驚訝,摸著花白的胡子不知所措。

香噴噴的糕餅就在眼前,管他呢,先吃了再說。

第二日晚上,帶來是焦香的烤雞腿,兩個雞腿還冒著熱油,旁邊的餅子也是白面餅子,還配了些涼菜。

這次玩家輕車熟路。

第三日,金瘡藥。

第四日,烤羊腿。

等到第五日的時候,李文彥再也忍不住,拉住這個神神秘秘的人,壓低聲音道:“真是陶兄所贈?他也被流放,怎麽還有餘力做這些事?!”

玩家也有些忍不住,嘿嘿一笑:“因為陶老先生被流放在屺王的封地啊。”

屺王的封地?

這意思是。

實際幫助他的,是屺王?

胡子花白的李文彥近些日吃的好些,恢覆了點氣力,努力回想屺王是什麽模樣。

怎麽想,都只記得是個小孩。

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也聽說,屺王最近確實在岐州,好像還想招人去他那邊修路,只是沒人願意過去。

這點就算了,屺王跟二王爺似乎一直在吵架。

玩家並未多說,只是每晚繼續送吃食,幫著李文彥恢覆體力。

一直到十五天後,田地裏勞作的李文彥聽說一件事。

那屺王跟二王爺爭執不休,甚至打了起來。

怎,怎麽會這樣!

剛要為屺王擔心,又一個消息傳來。

皇上竟然派了巡察使到西北!

人已經到了!

剛剛在打架的二王爺跟屺王一起去迎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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