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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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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晴空萬裏, 屺王府的齊西莊張外甥家,滿臉漲紅地擡起糧食。

通紅的臉上寫滿興奮。

這是一畝地的糧食。

他從小種地,總感覺這次產的重量比之前都要多。

不僅張外甥這麽認為, 圍觀的老農們同樣這麽想的。

這次的谷物還粒粒飽滿,隨便一把都沒有幹癟的,如果是交稅時,肯定會被當作上等糧,去集市上售賣, 價格也很好。

說起來,今年其實天氣不是很好, 少雨有些幹旱。

放在其他地方,收成肯定沒那麽好。

紀岱朝巫新祿等人點點頭, 頭一畝糧食的重量開始稱重。

今日罕見的,周建建,祝福他們也都在。

兩人平時特別忙, 不過今天是稱重的日子,兩人自然也出來看看。

不僅是他們,很多玩家特意抽空在這個時候上線,把張外甥家圍了裏三圈外三圈, 就是想看看古代糧食產量到底有多重。

主播陳景林自然也在, 他從張外甥家,拍到圍觀群眾,再回到屺王身邊。

看他的表情, 就知道看直播的觀眾很不少。

怕他們期待太高,在稱重的時候, 紀岱解釋道:“一般來說,能有一百二十斤就算豐收了。”

聽到這句話, 祝福倒是最淡定的,她畢竟學農的,而且進這個地圖快一年了,她的專業知識也變紮實起來。

一畝地一百二十斤,確實不高,卻也是真實水平。

可其他玩家紛紛失望:“一百二十斤就算豐收?這也太少了吧,我經常看新聞上說,動不動就是畝產千斤啊。”

“你也是說那是新聞,那是現代啊。你最近跟著種田,沒發現人力做了四五天的事,換機器過來,也就兩個小時的事。”

這還是小型機械,如果是大平原開大機器,那更是降維打擊。

“不過就算考慮到人力跟機器的不同,一百二十斤,還是太少了。聽說古代農業巔峰的時候,一畝地能有四百斤呢。”

大家七嘴八舌,也得不出什麽結論。

紀岱好脾氣繼續解釋,只是沒有過多解釋現代方面的事,只放在古代層面:“咱們這是荒地第一撥糧食,產量可能更低。”

之前也都說過,生地跟熟地的產量差得很遠。

各種谷物之間的產量更是天差地別。

祝福更是從兩方面說:“咱們現代麥子確實能到千斤,但要從種子,化肥,水利等等方面下手。”

“生地的影響確實大,不過咱們的進步空間也大。”

這些話,讓圍觀的玩家跟陳景林那邊的觀眾們心都沈下去。

重建的新地圖,優點是很真實,大家的沈浸感極強。

缺點也是太真實了,做什麽事情都需要有一定邏輯,否則根本辦不成。

不過他們的對話,聽到旁邊伍榮等人的耳朵裏尤為震驚。

這會跟在紀岱身邊的,只有伍榮跟老徐,他倆可是知道田地產量的。

為何這些華城人一口一個,畝產千斤?

還什麽現代?

本以為已經習慣他們的怪異,怎麽張口還會讓他們震驚啊。

兩人聽的一知半解,只能聽懂一點意思,要是巫新祿在,估計會更加不敢置信。

只是屺王殿下表現得太過淡定,讓他們不好意思說什麽。

或者,這就是華城人的神奇之處?

是有可能的。

畢竟華城人的事,只有皇家才知道,先皇走南闖北建立如今的承淩國,想來他知道的肯定沒錯。

兩人強行表現的淡定。

“玩家”們自然沒有說什麽,在他們眼中,這些都是真實感極強的npc,再真實,那也是npc,說這些肯定沒錯。

紀岱聽他們七嘴八舌講完,才慢慢開口道:“如此奇異之事,以後不要妄言,出了這裏,只怕會被判個妖言惑眾之罪。”

其實他們說的話很好理解,也就是伍榮跟老徐沒多想,換了正在稱重的巫新祿過來,他都能理解裏面的意思。

玩家們剛想反駁,忽然想到被抓到地牢裏的曹益五兄弟。

那五兄弟是真的經過地牢的,最後還是屺王幫他們脫身,還損失了幾樣樂器。

算了算了,以後管住嘴。

不過在屺王面前,就不用管了吧?

大家都把屺王當高級npc了!

這邊說得熱鬧,那邊巫新祿看著糧食產量,笑容抑制不住。

這產量,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主人家張外甥,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三確認稱重。

天啊。

他還能有這種本事。

一畝地的糧食,竟然產了這麽多?

去年開荒的田地,今年還屬於生地,都能種出這種產量?

大家見張外甥已經傻了,忍不住詢問:“到底多少斤啊。”

“是啊,你們收了八十畝地,現在稱重三十畝,這三十畝地的產量到底多少。”

已經降低期望的玩家們,這會心裏的數字多是一百斤。

生地的產量不高。

但他們用了先進的農具跟肥料,應該可以提高一些?

那麽多肥沃的河泥被拉過來,也不是白拉的。

周圍百姓們的數字多也是這個。

只有一些對重量敏感的老農們心裏隱隱帶了期待。

或許,這個數字,會比一百要高。

“一百五十斤!”張外甥大聲道,“已經稱重的三十畝地,均產一百五十斤!”

等會。

均產?!

三十畝田地,產量肯定不會全部相同,有高有低很正常。

但均產一百五的話,就是說有些田地的畝產,超過了一百五?!

這怎麽可能。

今年剛開荒的生地啊!

不是說豐收的年頭,才能有一百二?!

玩家們傻眼。

周圍百姓卻直接歡呼起來。

這雖然不是他們家的地,但他們家同樣種了地啊。

如果張外甥家的地能有這個產量,那他們家?!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最高產量是多少啊。”

“你識字嗎還湊過去,不要擠著人了。”

“最高的多少啊,天啊,這個產量,張外甥家這兩年都不愁吃穿了!”

“他們家還有一波秋麥呢,秋天還能收獲。”

“麥子的產量這麽高,其他谷子產量也不會差吧。”

處在中間的張外甥的臉更加漲紅,幾乎喜極而泣。

他知道自家的田地伺候得好,但產量出來,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他家父母妻兒們,都不用挨餓了啊。

說不定還能用糧食換點別的東西,再加上今年不收租不收稅,他真的很想哭。

不過他也確實哭出來了。

周圍並未覺得這樣不妥,反而羨慕地看著張外甥。

他們也想這麽哭啊!

巫新祿還能勉強維持情緒,不過喜色也是溢於言表:“最高的產量是一百七十二斤,最少產量九十斤,不過大多產量,都在一百五左右。”

“也就是說,咱們這裏的種地技術,要比整個承淩國都要好。”

豐年才能收獲一百二十斤的麥田。

他們在略微幹旱的年頭,卻能收獲均產一百五十斤。

這種數字,實在讓人忍不住激動。

巫新祿以前雖然在軍隊養馬,可養馬是個極為重要的職位。

馬匹的餵養非常精細,所以草料種植他也是懂一些的。

自然知道各種谷物大概的收成。

他們這的收成,絕對高出其他地方一大截。

更別說這些麥子確實格外飽滿,看著便讓人心生歡喜。

巫新祿趕緊把記錄的冊子交給屺王殿下,眼裏看向屺王的時候滿是敬意。

屺王今年不過十五,就在去年定下收流民,種田地的想法。

肥料跟農具,也是屺王殿下率先提起。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每次華城人做事,都是他在暗中提起,對方爽快答應。

當然,華城人也確實神奇。

他們好像有著用不完的精力跟熱情。

這還只是華城人神秘之處的一小部分。

不過這些的華城人,卻同樣跟他一樣,非常崇拜屺王殿下。

紀岱有些經受不住大家的目光,不過還是坦然接過冊子,看著上面一筆筆記錄,讓自己冷靜下來:“不錯,這個產量,是我也沒想到的。”

他看著冷清,說話的語氣卻帶著讚賞,聽的眾人心裏激動。

得到屺王殿下認可了!

在大家都激動的時候,紀岱還是要穩穩人心。

眾人都看了過來,紀岱認真道:“今年第一撥收成還算不錯,接下來的六月到九月,各家都有莊稼收獲,萬不能掉以輕心。”

“不能在最後收獲的時候放松,那一年的時間,就前功盡棄了。”

反正不能看著收成不錯,大家都停下來,對莊稼不管不顧了。

“到年底的時候,產量最高的人戶,本王另有獎賞。”紀岱直接許諾,“果樹產量最高的,麻產量最高的,都有獎勵。”

這話說完,農戶們歡呼起來。

屺王殿下向來不會騙人,他給的獎勵,肯定差不了!

眾人高興著,紀岱的話卻並未說話,他把目光投向周建建跟祝福,在兩人不好意思的眼神下,紀岱道:“此地有今日的成果,必然要感謝建造工坊的管事周建建,以及肥料工坊的管事祝福。”

“本王再次,代此地農戶謝過兩位,以及兩個工坊的幫工們。”

說著,紀岱後退一步,朝兩人行禮。

屺王殿下,向他們行禮?!

伍榮急的跳腳,趕緊想去攔著:“您可是王爺,怎麽能向庶民行禮。”

小榮子從小生活在宮中,對尊卑之事尤為在意。

他急切阻攔,其他人也反應過來,就連玩家們也感受到這份謝意的鄭重。

是啊,這是古代背景,一個王爺,還是個藩王,竟然朝他們這麽行禮。

紀岱卻道:“功以才成,業由才廣。”

“若不是有你們二位,咱們的屺王營地,不會發展到如此規模,這一禮,你們受得起。”

“不僅是周建建,祝福兩人。還有跟隨我的伍榮,徐洪海,巫新祿,安金良等十幾個隨從。若不是有你們,必然不會有今天。”

說著,紀岱朝其他玩家也點點頭,這話裏明顯也有他們。

眾人一陣激動。

功以才成,業由才廣。

意思就是功績跟事業,要人才才能成就,才能發展。

他們這些人才的出現,才有了如今的屺王營地。

或者,已經不能叫營地了,甚至算是一座可以自給自足的小城,屺王城。

周建建還好些,他本來就是繼承家業的總裁,對這種誇獎不算陌生。

但祝福卻著實激動了。

她現在是大二的暑假,開學才大三。

什麽時候經歷過這種場面。

她這不到一年的時間,過的之前一二十年都要豐富多彩。

因為玩了一個游戲,從而開始認真鉆研學業,還得到老師教授的認可。

她去年期末考試的成績都不錯,今年暑假前的考試,更是成了全系第一,老師都說她基本功紮實,還說她怎麽學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案例。

祝福真的很想說,不是她主動學的,是她面對這裏上萬畝的田地,什麽案例遇不到啊。

今年她的舍友們都跟著開始學習了。

畢竟她這一年的獎學金拿到手軟,這都是實實在在的。

祝福也差點哭了,她身邊肥料工坊的嬸娘,姐姐們,趕緊過來安慰。

“別哭別哭,這是在誇呢。”

“咱們祝管事臉皮薄,所以不好意思。”

“您值得這樣的誇讚啊。”

周建建那邊同樣圍了不少人。

跟肥料工坊的低調比起來,周建建的建造工坊是真的創造不少盈利的。

不過他心念一動,好像想到什麽。

紀岱看著他笑,隨口道:“這種精巧的農具,在哪都會很好賣吧。”

周建建那個想法忽然成型,要不是這會大家都在慶祝,他真的想立刻下線組建項目組!

之前說要做模擬種田的玩具只是借口。

但他現在忽然覺得,或許把這些農具做出來,真的可行?

這個想法還在醞釀,張外甥那邊就開始稱下面糧食的重量。

一畝地一畝地的糧食重量,每一種谷物的產量,都要比預想的高,更比平常人戶的要好。

沒有什麽比豐收更讓農家人高興的了。

整個農莊都在為田地的收獲感到高興。

這種高興還不是一時的,就跟紀岱說的一樣,從六月到九月,都是收獲的季節。

各家種的果樹,莊稼,全都要收獲。

麥子,粟,各種豆子,麻,高粱,以及各種瓜果,還有種下來的蘋果跟梨子,棗子,陸陸續續都要收了。

種這些的時候,都有專業的知識幫忙。

不止是祝福,還有不少熱心的玩家,下線就去百度,就去查資料書,還真的解決不少問題。

所以別看是開荒頭一年,種出來的東西依舊好。

屺王府附近兩莊一村,各家各戶全都喜笑顏開。

豐收好啊,豐收有東西吃。

豐收就不用當流民了。

辛辛苦苦一年,為的不就是這些嗎。

農戶們興奮,紀岱卻愈發讓手底下的護衛們冷靜,他看著天氣,總覺得不太好。

最近天晴自然好,對收獲不錯。

但這天不能一直晴。

若一直晴天,那就說明之前的問題更嚴重了。

幹旱。

紀岱去益州談下農具鋪子的時候,就跟當地大戶梁家人梁立聊過。

梁立說益州今年雨水少,所以收成會很一般,還期盼等到七月多來幾場雨,這樣既不影響夏收,也不影響秋收。

只是一直到現在七月都要過去,好像都沒下過雨。

紀岱還去附近的河水看了看,河水還是有的,只是比之前還是要淺了不少。

好在這條河足夠寬,否則吃水都要困難。

不過這也說明,天確實有些旱了。

紀岱想了想吩咐老徐:“找些人手喬裝打扮,在秦州附近的縣城村落打聽打聽,詢問今年的糧食情況。”

“順便看看各地的賦稅如何收。”

西北所有州郡基本是一個特點,地廣人稀。

跟中原,江南都有很大不同。

百姓住的比較集中,基本都圍繞主城建設,所以只要在秦州城附近轉一圈,不到半個月就能摸清楚各地的情況。

老徐想了想還是道:“這種事還是我親自帶人比較好,還不能帶華城人,他們的相貌太引人註目了。”

紀岱也是這樣想的,又道:“可以從農戶家裏挑些合適的人,打聽事情的事,口音也合適。”

老徐領命,很快出發。

他出發了,紀岱又找來甲泉。

這兩個月裏,去往益州都是甲泉負責,他不說做得風生水起,但至少每次交易都很順利。

紀岱同樣吩咐道:“這次去益州,打聽一下當地的糧價,再問問今年的收成如何。”

相比對老徐,紀岱說的更多了些。

甲泉疑惑:“屺王殿下,問這些做什麽啊。”

他滿臉不解。

紀岱看著外面,又看了看天:“只怕西北會有旱情。”

只是不知,是秦州跟益州如此,還是西北的州郡都是這般。

西北二十多個州郡裏,有一半都是他的封地。

說到旱情,甲泉直接震驚。

旱災?!

紀岱解釋:“看下雨的情況,以及河水情況,應該還沒到大災的地步,不過糧食減產在所難免。”

很多災情,跟現代人腦補的大災不一樣,沒有什麽酷熱十裏,土地焦黃。

就是不下雨,人死不了,莊稼半死不活,同樣的災。

這樣的情形在現代還能靠強大的運轉能力撐過去,所以一般小災大家甚至感受不到。

古代抗風險能力差,稍微有點差別,就會顯露出來。

甲泉趕緊領命,雖然有屺王的安慰,但他還是擔心的很,去往益州都是憂心忡忡的。

甲泉雖然沒有老徐有經驗,但還是得到不少消息。

畢竟秦州那邊一直在註意他們,益州倒是對這些消息並不感興趣。

七月下旬,只下了幾場雨,雖然緩解了旱情,但對莊稼來說,依舊不夠。

連紀岱這裏的村民都說,最近河水都淺了不少,不過他們也趁著機會挖了不少裸露出來的河泥,當做肥料來用。

總體來說,紀岱這裏的收獲依舊如常,依舊豐收。

等老徐跟甲泉回來,消息就不同了。

甲泉先回來,益州的情況自然先知道。

根據蔣家人說,他們今年的田地估計要減產三成,交夏稅的時候,各家都叫苦連天。

但接下來的秋收會更加艱難,也幸好最近下了幾場小雨,不然會更慘。

益州的商貿倒是發達,想買糧食還算簡單。

只是價格自然上漲,普通人家估計一天只能吃一頓飯了。

甲泉說著,心裏還有不忍:“不僅蔣家人這麽說,益州城裏基本是這個消息。已經有中原江南的糧商聞風而動,準備運來大量糧食,準備大賺一筆。”

畢竟人要吃飯,富人要吃,窮人也要吃。

至於價格會不會把人逼死,就不是他們考慮的了。

想來這種年景,不少人戶都會賣兒賣女。

紀岱微微點頭。

益州是如此,秦州估計也不會太好。

果然,老徐回來的時候,眉頭同樣緊皺,不過他對這種情況熟悉,開口道:“今年是會減產,但還好各家各戶連夜挑水澆灌,不算太壞。減收三成是有的,每到真正的災年。”

甲泉聽著,才知道自己低估了本地人的承受能力。

這種災情都能從容應對。

也側面說明本地百姓的多災多難。

“今年的稅正常交,還是十分之三,但勞役增加了,說是秋收之後閑下來,要增派勞役去修一處道觀,為了祈雨。”老徐繼續道,“這種年頭,大家緩緩倒是能過,但要是勞役增加,那就不一定了。”

紀岱聽著,就知道這些事喜憂參半。

好的是,今年的旱情不算特別嚴重,各家都還能有收成。

憂的是,這種時候,不緩解百姓們的壓力,反而一個糧價順勢而漲,另一個借機大修道觀。

天災竟然成了斂財工具。

其他地方,多也是如此。

說起來,今年的夏稅,他的幾個封地依舊沒有動靜。

紀岱微微搖頭:“守好我們這裏,等到秋收後,秦州城那邊必然會來探查。”

算起來,已經一年時間了。

去年夏稅秋稅,他還拿到一些夏稅,秋稅無人問津。

到了今年夏稅,更是沒有動靜。

想來秦州城也好,其他封地也好,並不把他放在眼裏。

這樣的好處是,他可以任由自己這裏發展。

壞處則是,時間一長,秦州城只怕不會按兵不動,則會反向過來捋羊毛。

年景不好,自然要想其他辦法給自己弄點東西。

自己這個大活人在這,對秦州來說,是極好的工具。

一年了。

肯定會動心思的。

他要做好準備,應對秦州官員帶來的危機。

甲泉在旁邊聽著,只覺得不比不知道。

同樣一塊地。

屺王府附近的田地就在秦州跟益州之間,這裏的農戶都在慶祝豐收。

而兩邊的秦州,益州,明明土地更多,能動用的資源也更多。

卻都在減產。

雖說到不了大災的地步,卻也讓百姓叫苦不疊。

如果這兩個地方,也有屺王做官員就好了。

有他在,這兩個地方,肯定會豐收的,就算不豐收,也不會雪上加霜。

不對,這些地方,本來就是屺王的地盤。

紀岱不知道,甲泉出了游戲,就在論壇上激情發帖。

不能怪他不保守“秘密”,在游戲裏,這些資源都會分享給其他玩家的。

【啊啊啊啊啊啊氣死了氣死了,從益州回來,又聽到秦州附近的事,突然感覺咱們屺王城的豐收格外艱難!!!】

甲泉的論壇ID實在顯眼,誰讓他是進入新地圖的第一人。

這個帖子剛發,就有無數玩家過來圍觀,甚至有營銷號準備截圖發到全平臺蹭熱度,誰讓這個游戲實在太火。

剛發完,帖子就被頂到熱帖。

甲泉詳細說明了益州城跟秦州城的情況。

還把自己跟老徐調查的數據說出來。

相鄰那麽近的三個地方,左右兩邊都在減產,只有他們屺王城豐收。

而且那兩個地方還不打算賑災,趁著機會搞壓榨呢。

甲泉又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還有一點讓我特別難受,那些百姓都被這樣對待了,竟然覺得還能忍。按照屺王的話來說,他們經歷過比這更嚴苛的刁難,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這話說完,其他玩家滿屏幕的問號。

【啊?地裏都減產了,難道不應該幫忙恢覆生產嗎,還要趁機壓榨???】

【好狠啊,不過怎麽把屺王府附近都屺王城了。】

【因為已經有些城市規模了啊!】

【好怪啊,屺王城就在這兩個地中間,總不能就中間下雨,兩邊都沒下。難道是游戲給的金

依誮

手指?】

【怎麽可能給金手指啊。原因肯定在屺王大力發展這裏的灌溉,肥料,跟農具啊。】

【對,像益州那邊,他們州長只顧著賺錢,對修水渠的事一點想法都沒有。】

【咳咳,我來小小科普一下,咱們平常歷史書上看到什麽修水渠,修路的官員,那都是好官,都是稀有的官。反而是什麽都不做的,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才是常態,所以人家習慣了,百姓不是活不下去,也習慣了。】

【那就是說,只有屺王城是特例?】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不少人一陣心酸。

大家本來還沈浸在豐收的喜悅裏,對比一下,難免為那些地方難過。

【作為屺王城的守衛,小小劇透一下,最近通往秦州城的守衛增多了,因為秦州那邊在抓壯丁修道觀,屺王感覺他們會抓咱們這的人,所以要加強防衛,有風吹草動都要告知。】

【沒錯,我是混入百姓裏的玩家,兩莊一村的百姓也在巫管事的組織下建了義勇隊。】

【啊啊啊啊啊突然感覺我們是肥肉怎麽辦!】

【相信屺王!他會保護我們的!】

【啊啊啊啊相信屺王!】

紀岱發現,他最近總是碰到憂心忡忡的玩家,或者咒罵秦州官員跟益州官員的人。

你們怎麽回事。

你們不都把這個當游戲嗎,竟然這麽真情實感。

紀岱笑著安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

紀岱的態度影響了他們,不少人重新關註起屺王城。

這時紀岱才知道,大家竟然把這裏稱為屺王城,像是平地又起了一個城池,所以才會有這個名字。

叫起來竟然還算貼切,也都這麽喊了。

此時的秦州城內,其實也在為今年收成不好憂心。

秦州城三位主事,範康太範州長,王刺史,以及指揮使全都聚在州長府,為今年夏稅不多皺眉。

指揮使眼神明顯不爽:“指揮營雖然也有屯田,但按照以往的規矩,還是要朝廷補貼一些,否則兄弟們吃什麽喝什麽,周圍那麽多流寇,難道讓大家餓著肚子去維持太平?”

餓肚子肯定不可能,指揮使故意把事情說得嚴重。

王刺史沒說話,他就是個掛件,每天算著什麽時候能回京城的掛件。

主要還是指揮使想要問範州長多要些夏稅的緣故。

這部分夏稅,其實還是屺王的份額,只不過大家心知肚明,不會給他分。

去年也有這麽一遭,只不過爭的不算激烈。

主要還是今年收成不好的緣故,各處肉眼可見缺糧。

範州長嘆氣:“今年收成不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夏稅還不足去年五成。”

“秦州各處都要糧要錢,本官也沒有辦法。”

“當然,指揮營的糧食會給的,只是要再等等。”

這兩人開始踢皮球,王刺史昏昏欲睡。

不過指揮使可不是好相處的。

範州長本地人,王刺史汴京來的。

他則直屬兵部,手中有兵,不用看他們臉色。

範州長就算再舍不得,也要分一些利潤出來。

見事情終於談妥,王刺史起身要走,就聽範州長幽幽道:“咱們藩王到了秦州,其實還沒好好招待過。不僅我們沒招待,其他九個州府都沒招待。”

“說起來,去年夏稅,只有咱們秦州給了,其他九個地方,都不交呢。”

說到這話,指揮使眼睛一轉,坐了下來。

王刺史也聽明白了。

今年日子不好過,不如問其他州府要一些,打著屺王的名義是最好的。

不過王刺史還是道:“今年西北格幹旱,日子都不好過的。”

範州長卻搖頭:“十個州府裏,益州最難,咱們次之,還有兩個差不多,其他六個倒是不錯。”

這是早就打聽清楚,想要隔壁的東西了啊。

要是真能打著屺王的名義索要,確實能讓他們秦州日子好過很多。

只是那屺王,會同意嗎?

指揮使想到屺王送的上等笛子,還是說了句:“那位年紀小,不知道在荒郊野外過的如何了。”

範州長笑:“聽說收攬不少流民,只是咱們屺王殿下心腸好,變賣不少家當就為了養活流民呢。”

“只是今年夏糧不行,若秋糧再減產,他買糧的時候就要大出血了。”

王刺史聽的心驚,姓範的還真雞賊,把這點都算上了。

既然屺王過的那麽艱難,想來給些小恩小惠,就能把他拿捏到手裏。

借此問其他地方要稅收了。

畢竟年紀小,這冷了一年,估計心裏早就服了。

可憐啊,皇子又怎麽樣。

先皇有十一個兒子,先皇一走,沒實力的皇子就會被磋磨。

王刺史心裏還在感嘆,反而指揮使沒說話。

王刺史心知,天下各地好多指揮使,基本是跟著先皇打拼出來的。

眼前這位今年三十九,他的父親當年便是跟隨先皇打仗的小兵,之後立了戰功,兒子也跟著打仗,才能當一城的指揮使。

所以他們對皇家人有些感情。

範州長看著他們兩個,見指揮使也不願出頭,但也不反對,便知自己接下來可以行動了。

原本沒打算這麽快用上屺王,誰讓今年特殊呢。

一年時間雖然不算太長,可讓一個嬌生慣養的王爺住到那種地方,肯定早就不習慣了。

等他好吃好喝招待招待屺王,他定然不舍得離開秦州城。

見他們都不反對。

範州長轉頭就讓人去請屺王殿下到秦州城做客,說是夏稅已經收了,還請屺王殿下過目。

不僅如此,去年屺王殿下讓準備的賬目,他們準備好了,可以查賬了。

範州長親信一路被帶到屺王府,其實並未看到太多人,更沒有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主要屺王城附近的侍衛們,遠遠就看到他,立刻差人去報。

便給這位親信展現出屺王府破敗的假象。

親信去到正廳,就看到高位上坐著一個少年,少年劍眉星目,衣著華貴,戴著的冠上有著鬥大的珍珠。

原本這樣奢華的頭冠被這麽小年紀的少年戴著,難免顯得奢靡。

偏偏對方身上的氣度,只讓人覺得儀表堂堂,相得益彰。

少年懨懨地,像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隨口道:“說吧,有什麽事。”

親信趕緊把範州長的意思說了。

一,夏稅收了,就是要給他錢了。

二,賬目有了,那就是給他權了。

翩翩少年根本聽不懂,還是旁邊的馬夫提醒。

紀岱這才坐直身子,好奇道:“今年夏稅有多少銀錢,不會比去年還少吧。”

範州長親信不好直說,只道:“此等機密,還要屺王殿下親自去看呢。”

紀岱表情有些向往:“算了,不管多少,讓我去秦州城住一段時日,在這悶死了。”

這親信一臉了然,他們範州長說的沒錯。

嬌生慣養的人,果然不習慣野外的生活。

也是,就算把他放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估計也會受不了。

事情定下,紀岱卻又拿了架子:“你先回吧,本王隨後便到。”

等著親信離開,紀岱把頭冠取下。

這麽大的珍珠帶著實在太重,壓的頭都要擡不起來了。

此刻的紀岱雖然還是少年模樣,可明顯沈穩幹練很多,跟方才郁氣的少年完全不同。

看著屺王的變化,周圍的人也是目瞪口呆。

特別是玩家們,忍不住感慨:“果然,王爺不是誰都能當的,這變臉速度,也是沒誰了。”

不過說起來,一切都在屺王的意料之中。

如今看來,他在屺王城豐收的那一刻,就知道必然會有這麽一遭了。

巫新祿難免皺眉:“這次過去,那姓範的肯定想方設法讓您覺得秦州城好,威逼也好,利誘也行,肯定會利用您的名頭再次攬財的。”

屺王沒到的時候,他們都能借著屺王的名頭賺錢。

現在“磋磨”了一年,肯定以為自己已經掌握屺王,定然還會借名頭一用。

到時候好處範家人拿。

惡名全是屺王的。

老徐也道:“反正咱們這很不錯,您可以借機推了此事,想來也是可行的。”

紀岱卻搖頭:“若執意不去,那邊必然懷疑。”

“再說,秦州,也該去了。”

去年不去秦州,是他剛到此地。

今年若再不去,那這個藩王的名頭,就真的名不副實了。

巫新祿聽出屺王的意思,眼睛一亮。

別看屺王說的隱晦,可他明白意思!

紀岱道:“秦州,必須去。”

“只是去之前,你們還要幫我送些書信出去。”

“去年怎麽給其他州府送的信,今年還怎麽送。”

紀岱細細吩咐,務必算好時間,在他到達秦州城的時候,信件要送到其他郡府官員手中。

務必要讓他們知道,秦州的範州長主動邀他去秦州城長住。

不僅如此,還替他查了其他州府今年夏收情況。

想用他的名頭,去打其他封地官員的秋風。

也要看那些官員願不願意。

等這裏的事情安排好,小榮子也已經收拾好紀岱的行李。

看著初具規模的屺王城,紀岱有些淡淡不舍。

但不舍也不行。

若不走出去,那這裏也會保不住。

一面秦州缺糧,一面益州缺糧。

偏偏中間大豐收,這消息雖然還未洩露,但此地六千多人,定然瞞不住。

遲早會被他們知道。

到時候,這裏的豐收,就是別人口中的肥羊。

為了護住這些東西,他也要走出去。

更別說。

屺王城六千多村民是能吃飽。

秦州還有十幾萬百姓,他們呢?

若沒有能力也就罷了。

偏偏他有人,有能力。

便不好袖手旁觀。

帶著他的人才跟技術,走的更遠才是整理。

玩家們以為這只是游戲,都會對百姓們生出惻隱之心,何況他知道這不是游戲,而是一個現實世界呢。

紀岱翻身上馬,又看看屺王城,開口道:“出發。”

“去往秦州城。”

紀岱這次並未帶太多人,帶的人太多,只怕會引起警覺。

再說,屺王城的收獲還未全部完成,他需要留人手在這。

於是只帶了伍榮,安金良,以及陳景林,還有黃單。

陳景林好奇道:“咱們這幾個人過去,能跟秦州那麽官員對抗嗎。”

紀岱笑道:“什麽對抗,這次過去,是享樂的。”

享樂?!

這是什麽意思?

一行人很快到了秦州城。

這次跟以往不同,剛到城門口,就看到範州長的人在門口迎接。

接著,不同之前住進客棧,而是直接安排到一處豪華宅院裏。

不到片刻,美酒美食美人歌舞一應俱全。

紀岱早有心理準備,還算坦然。

其他人早就傻眼了。

剛剛還在荒郊野外趕路呢,現在就給他們這些奢華的東西?

反差也太大了吧。

如果不是被提醒過,這會他們都要樂不思蜀了吧。

就跟剛剛一個人餓得要死,突然給一桌子美食一樣。

如果是真的被冷落一年,在偏僻的王府裏什麽樂子都沒有的王爺,突然再被塞到溫柔鄉裏,這種反差,對方肯定會迅速躺平享樂。

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別說玩家們反應不過來。

陳景林那邊的觀眾也傻眼。

想到屺王府的畫風,再看看這的畫風,不是同一個世界啊!

你們就用這些考驗幹部啊!

怪不得屺王說這次過來是享樂的!

看看那些珍饈美味,他們現代人都沒見過!

怎麽突然從種田游戲,變成享樂游戲!

他們也想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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