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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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找到了平安鎖,卻遲遲沒見到林問瑛的人影,林父不禁急躁不已,更不敢貿貿然將此事告訴妻子。

林問瑾一日要被問七八次尋弟的進展,可他非但沒有給個準話,反而做了個驚世駭俗的決定。他在朝中的好友是有多重功勳加身的三朝老將軍之嫡孫,兩人相識多載,一個從文一個從武,在朝中互相扶持。

前兩年老將軍病重險些撒手人寰,是林問瑾四處奔波找到至關重要的一味靈藥,才挽救了老將軍的性命。

林問瑾說是將軍一家的恩人不為過。

他從未借此向好友要過回報,而今卻請好友懇求其父親收容念為義子。

有了這一層身份加持,容念就可以光明正大進林家的門。

好友對容念略有耳聞,難以置信,"問瑾,你瘋了麽,他可是……

"要我父親收他為義子不難,可你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他們是不敢當著你的面說,可你若真娶他過門,背後不知要受多少非議!

林問瑾心意已決,好友自知勸不過,只好將這事應承下來。

事情瞞不住,林問瑾壓根也沒想要瞞。

他要迎娶容念一事成為京都茶餘飯後的談資,鬧得沸沸揚揚。

林母被他的恣意妄為氣得頭風發作,躺了兩日未能下榻,可總是孝順的林問瑾這回卻一意孤行。林父更是火冒三丈,知曉兒子故意把要與容念成親的事情散播出去,動了家法。

厚重的木板重重打在林問瑾的背上,打得他唇溢鮮血,他也沒有改口。

在旁人看來,此舉他無異於不要自己的名聲,甚至是自毀前程,但林問瑾獨自承擔下了所有的指摘。

容念也被林問瑾嚇著了。

他跟隨林問瑾來到京都,原只想著在對方身旁勤勤懇懇當一個下人,後來心甘情願爬了林問瑾的床,雖有過癡心妄想,但從未想過能與林問瑾成親。

他亦覺得林問瑾瘋了,在驚愕之餘又不免生出些不該有的喜悅。

家法並未傷到林問瑾的筋骨,但背脊大片大片的青紫。

容念給林問瑾上藥,邊給對方揉開瘀血,林問瑾還沒喊疼,他自己先吧嗒吧嗒掉眼淚。

林問瑾用拇指揩去他臉上的淚珠,笑容蒼白,"本官還沒死呢,不必急著為本官哭喪。"容念一連呸呸兩下,孩子氣地說:"大人不要說這些晦氣話,神仙聽得到的。"

林問瑾笑笑並未反駁。

這世間若真有神靈,又怎會眼睜睜放任兄弟成夫妻?

好大一出戲。

既是開了場,這戲劇再荒誕,他也要唱下去。

認將軍為義父那日,容念穿上了上好的綢緞,頭帶冠玉,若非他還處於震驚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真與嬌生慣養的世家子弟無甚區別。容念向來以林問瑾為首,可臨到這步卻打了退堂鼓。

為了認親能順利進行,這幾日林問瑾派了兩個心腹寸步不離守著容念,即使林父林母也見不到

人。

可容念不是不知林問瑾此舉會帶來的後果。拋開會被世人恥笑的既定事實,林問瑾最先要面對的就是父母的責怪與痛心。

"大人。"容念抓住林問瑾的袖口,訥訥道,"奴才知道你心裏有奴才,要不......"

林問瑾不容置喙地將他提溜上馬車,不給容念後悔的機會。

認親儀式簡單至極,將軍府的大門一進一出,容念不再是春雨樓的雜役,不再是林府的奴才,而是將軍的義子,往後還會是林問瑾的男妻。縱然有人看不起他,見了他的面也要與他行平禮。

當夜回去刮風下雨,容念縮在林問瑾的懷中,窗外電閃雷鳴,他一顆心也起伏不定。雖然容念高興林問瑾執意要給他一個身份,可無論是認親還是成親,這些決定都太過急促與草率-﹣就好似,好似再晚一步就無法成事。如今整個京都都知曉不日林問瑾將迎容念過門,板上釘釘,除非林問瑾突然"開竅"反悔。

如果林問瑾真的反悔,容念也不會怪對方。他又往溫暖的懷中鉆去,嗅聞從林問瑾身上散發的淡淡熏香,擡眼撞進了林問瑾深邃如海的眼晴。

不知為何,這雙眼眸從未有過的哀傷與悔意,還帶著無上的決絕。

容念呼吸一滯,還未說話,外頭有奴仆哐哐敲門,"大人,不好了,夫人她懸梁了……"

林問瑾刷的坐起了身,動作迅速披衣外出。容念臉色煞白,呆呆地坐在塌上。

他不必猜也知道林夫人懸梁自盡的緣由,女人愛子心切,怕林問瑾成為京都的笑料,以死相逼,要林問瑾毀了這門親。

容念趕忙下床,看著林問瑾連傘都不打就走進了雨裏,背影頓時被滂沱大雨淹沒,可幾步後,林問瑾又忽地轉過來來,快步地走到容念面前。一個小巧的物件掛在了容念的脖子上。

容念低頭一看,居然是小時候被娘親賣掉的平安鎖,他來不及驚訝,林問瑾牽住他的手,重重道:"你與我一起去見父親母親。"他扯著容念一起淋了雨,直奔父母的院落。

林夫人已被救下來,坐在凳子上淚流不止,林老爺正在安撫她的情緒。

林問瑾屏退所有下人,與同樣渾身濕漉漉的容念進了屋,扯著容念噗通跪地。

容念心跳得極快,眼前被雨水和淚水模糊。林問瑾朝父母叩首,再擡頭,擲地有聲,"父親母親不是一直想知道問瑛的下落嗎,如今兒子已帶他來到你們面前。"

林父林母臉色驟然一變。

容念不明所以,被林問瑾推到二老面前,他聽見林問瑾喑啞的聲線,"問瑛,快叫父親母親。"林母如遭雷劈,聞言險些暈死在丈夫懷中。林老爺呵斥,"胡說八道...."

林問瑾頗為瘋魔地低笑兩聲,"兒子是不是胡說,父親一查就知。"

他如泣血般,揚聲,"天意如此,要問瑛與我們再續前緣。"

林母看到了戴在容念脖子上的平安鎖,顫巍巍地伸手想要去摸。

容念聽得雲裏霧裏,連滾帶爬地退後兩步,看看渾身濕透的林問瑾,又看看滿臉震驚的林父林母,一股寒氣順著腳脖子爬滿全身。

他很想逃,可一有動作就被林問瑾抓住了手腕。林問瑾雙目赤紅,咬著牙顫聲道出殘忍的真相,"你自幼掛著的平安鎖是林家命工匠為我走失的弟弟所打造,這世間僅此一個。"

"容念,你便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弟,林問瑛。"

林老爺和林夫人都恨不得真昏死過去,只盼這是噩夢一場。

林問瑾又啞聲道:"滿京都都知曉容念與我情意相投,試問如何認親?原諒兒子先斬後奏,讓問瑛以另一種法子與我們一家團聚。"

屋外一聲暴雷,轟隆﹣-

容念猛地掙脫林問瑾的桎梏,雙腳往後蹬直至遠離室內三人,背貼上墻面,逃無可逃。

他腦子裏嗡嗡響,戴在脖子上的平安鎖重得近乎把他的頸骨壓垮。

容念懵懵地搖頭,"奴才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麽。"

"奴才不是林問瑛,奴才是容念。"

他想到那夜在塌上談及平安鎖時林問瑾過激的反應,他終於迷迷糊糊得知了原由﹣﹣他愛慕的林問瑾竟然是他的哥哥,而他是林家的小兒子林問瑛。

不對,這不對,他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淚流了一臉,又小聲地重覆了一遍,"我不是林問瑛,我是容念。"

而容念在春雨樓長大,從來都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娘親,絕沒有什麽身份顯赫的哥哥和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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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古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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