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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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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容念跪了半晌,聽見頂頭傳來一聲輕蔑的笑,他擡起頭來,林問瑾紆尊降貴地蹲下身,用兩指掐住他的下頜,將他的臉擡高了細細端詳。林問瑾湊到他耳邊,音色如泉,泛著冷意,"你我已錢貨兩訖,莫要癡纏於本官。"

林問瑾將他的臉甩到一邊,緩緩起身,低眸瞧腳邊的容念,如同看一個攀龍附風的下等賤民。容念的臉色白了又白,微張著唇半天說不出解釋的話。

十七載的歲月,他受盡白眼,早該習慣他人的輕視才是,可被林問瑾如此註視著,心中卻泛起了綿密的酸意。

林問瑾越過他,他雙手撐地站起,也許是委屈,也許是憤怒,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他竟揚聲對著林問瑾挺闊的背影道:"沒有大人,我一樣能上京!"

林問瑾腳步微頓,回身看著虛張聲勢的容念,低頭一笑,笑他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山高水遠,嘴上卻莫名應了句,"好,那本官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入京。"

容念用剩下的銀錢租了一輛驢車,驅車的是一個年過三十的漢子,知曉容念是春雨樓的人,看容念的眼神很是不幹凈。

但容念憑著一口氣,非要上那京都看看,都是天子的土地,華縣與京都有何不同。

幾日風餐露宿。

容念對車夫十分防備,隨身攜帶短刀,睡覺時都不敢深眠。

他聽樓裏的姐姐說過,從那樣的地方出來的人,再幹凈也少不得受人眼色,就算脫了賤籍,淫蕩、下賤、騷浪等詞也會伴隨他們一身。哪怕容念賣身未成,在車夫的眼中也是一個花了錢就能為所欲為的貨色。

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荒郊野外,沒有客棧與人家,只有一間破廟。容念與車夫宿在廟內。

一道閃電劈下來,在白光裏,容念見到車夫朝他撲來,他雖早有防備,卻抵擋不住多年敢力氣活的男人。

絕望之際,廟外傳來聲響。

容念見到林問瑾衣衫半濕站在風雨裏。

他大聲呼救,"大人,救我,救我....."

車夫背對著不曾見到林問瑾,一掌捂住他求救的嘴,"哪裏來的什麽大人,給我弄弄,少不得你銀錢。"

林問瑾還是站在那裏,在容念求救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容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喉嚨像被刀割一般,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林問瑾為處理一個鄉村惡霸,在路上耽擱了幾日,附近沒有驛站,只好尋了破廟住下,居然又碰上了容念。

隨行的手下見廟中場景,問道:"大人,可要相助?"

林問瑾遲遲不言,直到廟內的呼救聲驟然停止。

他眼前浮現在庭院那夜,容念水涔涔的眼睛,牙根咬緊,還未思索便抽了手下的利刃直奔廟內。容念手持短刀,而車夫的腹部紅通一片。他喃喃著:"我殺了人,我殺了人……

車夫還有氣,林問瑾一刀了結其性命,脫下披風蓋在容念身上,冷聲吩咐手下處理屍體。"人是我殺的。"林問瑾蹲下來,伸手觸摸抽噎的容念,容念怕他,躲了下,被他摁住後頸固定,他問,"你現在還認為本官是好官嗎?"容念驚魂不定,淚水蜘蛛網似的爬滿了一張臉,猛地撲進林問瑾的懷裏。

他嗅到了林問瑾身上的熏香,清淡好聞,像大掌撫平他所有的畏懼。

林問瑾最終還是把容念當作隨身奴仆一同上路。馬車鋪了厚厚的毯子,容念跪在他腳邊,像一只依偎著主人的幼犬,打著瞌睡,手還握著他的衣擺,似乎怕被丟下。

林問瑾有顯赫的家世,錦繡的前程,他明知不該與出身低賤的容念有任何瓜葛,太容易落人口實,卻還是將人留在了身邊。

說不清道不明,在見到容念的第一眼,他心裏就被掀起了淺淡的漣漪。

馬車顛簸了下,半夢半醒的容念嚇得抱住林問瑾的腿,嘟囔著,"大人不要丟下奴才,奴才會很聽話。"

林問瑾使點力將人踢走。

容念醒了,又眼巴巴地抱上來,仰著臉迷朦朦地望著林問瑾。

又使些不要臉的勾人招數。

林問瑾拿毯子蓋住容念的臉,眼不見為凈。

半個月,馬車入京,在恢弘古樸的林宅門前停下。

林問瑾率先下馬車,容念像只誤入花園的蝶,這看看那看看,眼花繚亂的新奇。

方一站定,就見一個穿金戴銀的清秀少年高高興興地迎上來,聲音清脆地喚林問瑾,"表哥!"

少年名喚孟雲,眼尖地見到怯怯跟在林問瑾身後的容念,太好的樣貌,由不得他不註意。孟雲還是笑著,"表哥,這是?"

林問瑾道:"新收的奴才。"他回頭看著戰戰兢兢的容念,"這是表少爺。"

也是貴人﹣﹣容念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雙膝下意識跪地,給孟雲行了個大禮,"表少爺。"

望著匍匐在地的容念,林問瑾眉心微微擰起。一身軟骨頭的奴才,沒半點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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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下林哥的嘴,邦邦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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