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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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既然所有小魚都賠給人家了,程萊就把空下來的兩個罐頭瓶又重新放了些碎肉下到水裏了。

顧老板心想,失策失策,賠魚往桶裏倒早了,破孩子又多倆瓶子!

就挺後悔的。

程萊下好罐頭瓶就又躺著去了。昨天起大早今天起小早,缺覺,得補補。

看程萊睡著了,顧老板就想起昨天伯伯說的來寶小時候被小朋友偷揭罐頭瓶那一茬了,頓時心裏癢癢的,手也癢癢的。

所幸打小就上的思想品德課把顧老板的手給管住了。不然他這麽大一個老板,偷揭競爭對手罐頭瓶,傳出去臉往哪兒擱!

顧老板端正一下自己的思想,揭了一波罐頭瓶,得了少少一波小魚,雖說比第一波進步很大,但跟破孩子比差距更大。

顧老板就想來票大的。

他要去起搬網。

兩米乘一米八的大搬網,隨著四個角的出水裏面就跟開鍋一樣,那魚多的!

多得顧老板拉不動了。

顧老板一個生手,又不知道怎麽用力氣,就憑著一股子蠻力起網,整不動了還舍不得放回去,就喊人:“來寶來寶來寶!”

程萊睡夢中被喊醒,看到顧老板一身狼狽,趕緊過去幫忙。

顧老板惡狠狠的:“就那個大白鰱跳得最兇,中午咱們就吃它,我要親手做個剁椒魚頭!”

一說剁椒魚頭程萊馬上就不困了。

兩人合力把顫顫悠悠一網子魚拉到岸上,程萊把著漁網,顧老板拿著抄子準備抄魚。

不用準備了。

一群水鳥包括那群一直在湖心晃悠的黑天鵝都在醜鵝的帶領下圍上來了。

小魚直接被包圓了。

顧老板把那條大白鰱給按住了,發愁。他倆是來玩的,本來也沒打算帶魚回去,就只帶了一個水桶。問題是,這麽大的魚,水桶也放不下呀。

程萊撿著不大不小的魚往水裏丟,說:“哥,西邊有個小坑,可以把白鰱先放裏面養著,走的時候再帶著。”

那行。

問題是,怎麽把這條魚弄到那邊小坑裏去。顧老板看著這條撲騰著滾了滿身泥的大魚很是嫌棄,完全不想用手碰到。

程萊拿腳扒拉扒拉,把大魚扒拉到被吃幹凈小魚的搬網裏,直接舉著網子走。

顧老板:“……”所以剛剛他為什麽會以為破孩子會不得不抱著大魚走還準備看熱鬧呢,智商呢!

安頓好大魚,逗魚比賽繼續。

在熟手讓生手兩個罐頭瓶的福利和偷一罰十的政策加持下,顧老板光明正大地贏了。

贏了比賽的顧老板大方地把所有小魚餵了鵝,也終於舍得走了。

那就走。

顧老板拿了袋子要裝罐頭瓶。

程萊看顧老板興致勃勃的顯然沒玩夠,就說:“罐頭瓶別帶了,就放草叢裏吧,下次……”

程萊話還沒說完,顧老板就一手抓四個罐頭瓶奔著草叢去了。

程萊:“……”看他們顧老板這行動力!

藏好罐頭瓶,程萊就把搬網扛了起來,另一手拎著拿草莖穿了魚嘴的大白鰱,長長的魚尾巴在地上拖著。

顧老板看看留給自己的抄網和水桶,覺得自己被破孩子看低了,便主動要求扛搬網拎大魚。

程萊眨眨眼,就把搬網給人挪肩膀上去了。

顧老板一手扛著搬網另一手想去拿大魚,剛一邁步人就不由自主轉了個圈。

程萊哈哈大笑:“哥,扛東西也是有門道的,還是我來吧,你不行。”

男人怎麽能說不行!

顧老板不服。

顧老板堅持。

顧老板連潔癖都不顧了。

笑話,來寶扛著網子輕輕松松,他這麽大一個老板能輸給一個破孩子?

程萊一手拎桶一手拎魚在前面帶路。

顧老板扛著因為浸了水格外沈重的搬網深一腳淺一腳咬牙跟人後頭走著。

走著走著,程萊站住了,問:“哥,從這邊過去就是昨天下的套子,要不要現在去抓野雞?”

顧老板:“……”想去,又不是很想去,現在就想把網子放下好好歇歇。

顧老板坐下歇了一會兒,緩過來了,想到抓野雞,心思就又動了,想去。

那就去。

虎牙正帶著小弟們巡山,聽到小主人的聲音,趕緊率領眾狗找了過去。

程萊沖虎牙招招手。

虎牙趕緊跑過去躺平等擼。

淤屖

程萊擼一陣狗頭,從漁網上找了幾條殘留的小魚餵狗,語重心長:“虎牙,那邊的是哥哥,要像對我一樣對他知道嗎?”

虎牙汪了一聲。

顧老板微笑起來。

程萊苦口婆心勸狗:“還有啊虎牙,不要看咱們哥哥的腿又長又直就當電線桿子,不能尿知道不?”

虎牙又汪了一聲。

顧老板微笑僵在了臉上。

程萊坐樹下擼狗,等顧老板解套子,手機響了,一看,楞了。

顧老板興沖沖抓著兩只野雞回來,就見破孩子正“地鐵老爺爺看手機”,那表情糾結的。

顧老板還不等發問,程萊個存不住話的就自扒了:“哥,你知道麽,太神奇了。我媽來了!我後爸陪著來的!”

顧老板:“……”這什麽語氣!

程萊一臉活久見:“我媽把我親爸親爺親奶給告了,知道為什麽嗎?當初他倆離婚,我都過繼了,我那親爺親奶竟然瞞著我親爸跑去跟我親媽要撫養費,不給就鬧,樓棟鬧小區鬧單位鬧,撒潑打滾貼大字報,可厲害了。”

顧老板:“……”

程萊接著說:“正所謂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我那菜刀親爺奶楞是跟我親媽拿了這麽多年的撫養費。咋暴露的呢,滿十八那邊不給錢了,那倆菜刀就又找上門了,說我今年考大學要學費生活費去了。然後那邊聯系上我親爸,穿幫了。”

顧老板:“……”就離譜,晉江小說都不敢這麽寫的,會被掐。

程萊不轉述了,直接把蹦個不停的微信給他看。

顧老板:“……”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程萊擔憂:“我這種情況,不知道法律會怎麽說。如果法律爸爸突然給我安排一個媽,感覺也太太太難以形容了。”

顧老板:“……別想太多。”

程萊想了想,感嘆:“還是我爺爺厲害,把那一家子打得這麽多年都不敢回村。”

顧老板:“伯伯也厲害。”所以不用擔心。

“對,現在爸爸最厲害!”程萊把手機往兜裏一揣,扛起漁網拎著大魚就往家走。

顧老板假裝沒看見破孩子扛漁網,搶過大魚,一手拎魚一手抓雞,跟人回家。

程萊一邊走一邊不停扭頭跟人說話:“哥,你說待會兒見了我親媽應該叫什麽呀?這輩子沒見過媽,怕叫不出來呀,感覺太別扭啦。”

顧老板想了想,問:“那你對媽媽有過憧憬嗎?”

程萊也想了想,說:“小時候不記得,應該是沒有吧,因為從小什麽都有,一直都是村裏小夥伴仰望的那一個,每天都是開開心心的。”

顧老板心說,他就多餘問,就這沒心沒肺的勁兒也不像憧憬過。

顧老板只好說:“到時候再說,看情況,以伯伯的性子,肯定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程萊一聽,就說:“還能怎樣,沒恨過,沒怨過,也沒愛過。能處就當親戚處,不能處就拉倒唄!”

他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被放棄了,在險些被作踐死的時候被過繼了,然後被如珠如寶一樣嬌養大了。養大了,什麽都知道了,也什麽都不重要了。

到家了。

程萊繞過門口的陌生汽車,一進大門就喊:“爸爸快來看,好大的魚,好肥的雞,都是我哥打的,我哥可厲害可厲害了!”

一嗓子把屋裏的人都喊出來了。

程老爹看兒子一手拎桶一手扛漁網,笑著說:“瞧這臟的,你倆快洗洗,家裏來客了。”

一句家裏來客了,程萊就明白他親媽現在對他是個什麽態度了,心裏也有底了。

嗯,來客了。

“後爹好,親媽好。”程萊只隨意打個招呼就想去洗澡。

程老爹差點被他兒子給逗死,強忍著笑在他兒子背上拍一巴掌:“做什麽怪,叫的是什麽?”

程萊搓搓泥手,委屈:“是什麽就叫什麽,叫媽真叫不出口,親媽還行。”

程萊親媽哆嗦著嘴唇開口:“大哥,我想跟小西說說話。”

程萊條件反射四外張望了下找小西,沒找著,才反應過來自己就是小西,不樂意了:“姑姑我不叫小西,我爺爺說來了我的家就是我的寶,我小名兒叫來寶。”

程萊親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你叫我什麽?”

程萊特別直接:“我剛叫你親媽你沒答應,肯定是不喜歡我這麽叫,那我就不叫了。那你叫我爸大哥,我爸的妹子我不得叫姑姑。”

程萊親媽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哽咽道:“小西……”

程萊糾正:“我大名程萊,小名來寶。”

程萊親媽被兒子噎得眼淚都不連貫了:“來寶,好,來寶,那時媽不是不想要你,是……”

程萊接話:“是我親爺奶不給,是你得了抑郁癥,是你家裏人不讓。現在都說買豬看圈,你就沒看好豬圈,所以差點被豬圈毀掉。現在還都說遠離媽寶/渣男保平安,你遠離了,所以你平安了,不然現在你早沒了。你平安了,撫養費你支付了,你也可以心安了。如果問我對你怎麽想的,就是,沒恨過,沒怨過,沒盼過,沒愛過。對了,撫養費這個應該是詐騙,可以告的,記得把利息和通貨膨脹考慮進去。”

程萊親媽想說的話都被兒子挑重點說了,就連中心思想也都總結了,她向來又不是個善談的,一時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看著兒子流眼淚。

程萊後爸也憋屈極了。院子裏有輛豪車,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有心提提,可程老爹就是不接話。想提提孩子們,還是不接話。

於是程萊後爹也只好暫時保持沈默了。

兩口子沒待多久就走了,要去縣裏的招待所。

送完客,程萊就去洗澡。

才洗完澡換了破孩子給買的新鞋新衣服的顧老板伸手在程萊臟臉上揪了一下。

輕輕松松就把人給懟走了,這破孩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程萊三分鐘洗完澡,只穿著大褲衩子就出來了,找爸爸:“爸爸,中午哥要做剁椒魚頭,我還想吃爸爸做的蒜香魚尾。”

程老爹就笑瞇瞇的:“好,爸爸給做蒜香魚尾。”

老頭子心道,他兒子只是心大,不是傻,玩什麽套路呢。

村子就在這裏沒動過,又不是不認識路,一次沒看過沒問過,但凡問上一次,也不至於被騙那許多年撫養費。

撫養費是那倆老的一次次鬧回來的,滿十八就停了,要大學學費生活費就和老死不相往來的前夫聯系上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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