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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兩份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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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兩份快遞

◎熊熊妒火在伊萊心腔燃燒。◎

時間一晃到了6月5日。^o^

對23971世界的人們來說,這是一個非比尋常,動人心魄的日子。

從這一日起,他們就能正式為了心愛的人制作誓約戒指,為愛神節那日的誓約儀式做準備了。

村裏的魔法擴音設備裏數度播放來自菲麗絲的愛神節倒計時通知,並一系列誓約戒指材料相關的廣告,田埂邊街道的廣告牌上也不再只有選美大賽第一名海洛伊絲的廣告宣傳圖,由名家繪制的愛神節海報占據了其中的一小半。

戀愛的季節本該是春天,但因愛神節即將到來的緣故,新手村各處都飄蕩滿甜甜的粉紅味道,比如學院的榕樹下多了幾對向心上人表白的男女勇者扭扭捏捏的身影,而行至森林和灌木叢附近時,也有極大可能聽到浪漫多情的小夥磕磕絆絆吟唱肉麻情歌的聲音。

那些拙劣又溫情的歌聲宛如是晚會開幕前的序曲,聽得村子裏人心悸動,情思亂飛,就連村子裏的野貓也都再度迎來了春天似的,喵嗷著與之齊鳴。

單戀的人費盡心力,卯足了勁兒爭取心上人的註意。

兩情相悅的人有些也不再你儂我儂,反倒各自閃躲。

維爾利和伊萊從勇者學院回來後,就在家門口一人一把搖椅坐著——維爾利為伊萊也購買了一把搖椅——蹲守郵遞員先生的快遞。

維爾利是選的精神網絡傳輸服務,按理說不需要特意來門口等,無論他在哪裏都能接收傳輸而來的附件,需要做的只是把收到的東西丟入勇者背包的虛擬空間即可。

因而他在這裏主要是為了陪伴伊萊。

不知為何,伊萊特意選的是耗時更久,程序更覆雜的快遞,或許是為了某種儀式感,也或許是為了掩飾那點子毫無掩飾必要的真實意圖。

鄉村郊地視野好,放眼望去只有看不到盡頭的田、草地和樹木組成的深深淺淺的綠色,它們上下起伏地依附在層巒疊嶂的一座座小山坡上,彼此間妝點著村民們的民居農舍。

蜿蜒的溪流,長滿蘆葦的河道,藍寶石般倒映著雲海的湖泊也都鑲嵌在這樣的圖景上,而那或鋪滿石子,或聚著白沙,或為紅磚或為泥土的條條道路,便是額外散落於畫面裏的絲線綢帶,將一幢幢房屋田地連接、包裹起來。

天光最初是從坡道盡頭開始發紅的,起初僅有那麽些微的一點兒,淡如少女臉上以化妝刷輕柔掃上的腮紅,就像是坡道背後有誰升起爐竈在燒火似的,只是並不會如真正的火舌那般搖晃。

之後,那煙霞漸漸擴散,愈加濃稠,幾經疊加下氤氳出其他豐富若調色盤的色彩,那一瞬,它們又像是流動的河水了,少傾,便有雲層滲入其中,仿若牛乳流曳進一杯濃香的咖啡,牽扯出絲絲縷縷的拉花。

天色一寸寸昏暗,村民和勇者們交談著自維爾利家門前經過,維爾利和伊萊望著門前的道路,邊聊著天邊悉心等待路的另一頭可能出現的郵遞員先生的身影。

維爾利沒有去問伊萊都買了些什麽,相應的,伊萊也沒有詢問他今日是否有所準備。

這是兩人間心照不宣的情趣。

他們必須得對這幾日將發生的一切都裝作一無所知毫無所覺才行……

維爾利的心中正不無愉悅地奏響調子甜蜜的心音。

“今天的郵遞員先生一定很忙。”

伊萊說著打了個呵欠。

他像一個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絲毫不介意形象地肆意歪在搖椅裏,一只腳趿拉著系帶皮鞋的一半悠然垂下,隨著搖椅晃動在地面一點一點,另一只沒有穿鞋的腳赤足踩在坐墊邊緣,褲管飛起,露出白得生暈的腳踝和腳脖子,膝蓋處被他自己用兩根纖細的手臂虛虛兜住,十指交握。

他紫眸半闔著,溜圓貓眼的眼角掛著因方才的呵欠擠出的兩星生理性淚水,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松垮懶散的勁兒。

維爾利替伊萊擦拭眼角的濕漬,一邊說:“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還是說出去吃?”

盛事落幕,激情過去,最終人類的日常還是回歸到了早上吃什麽,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的靈魂三問上。

征求意見的同時,維爾利的腦子裏正一樣樣過著家裏有的食材。

除去伊萊按維爾利寫的紙條購買的那些,倉庫裏還存放有伊萊和山德魯等人夜釣回來的魚。

夜釣一時爽,後續問題就接踵而至,天氣轉熱了,生鮮容易腐壞,維爾利在當日烹

制了一桌種類俱全的魚類料理後,僅存下一點置入寒涼井水冰鎮,剩下的一部分撒鹽腌制起來,一部分則是曬成魚幹儲存。

曬成魚幹的那些不但可以他倆自己吃,也能扔給普瑞爾做零嘴。

還能再吃上幾頓魚料理。維爾利盤算著。

反正不吃也會壞掉,不如趁早解決了。

實在不行,也能在腐壞前賣給商業街的餐飲店。

關於吃的問題上,伊萊一向沒什麽主張,或者可以說,在家事上他向來依賴維爾利,傾向讓維爾利做主,只要不做他討厭吃的,他什麽都能接受,什麽都覺得美味。

也只有由他下廚房的時候,他才會絞盡腦汁,挪用稀少得可憐的閱歷經驗與網上五花八門的菜譜來思考三餐的種類配比。

因此維爾利不出意外地聽見伊萊道:“都可以啊。”

似是要有意討好,伊萊又握住維爾利幫自己擦完眼淚後尚未收回去的手,摩挲著男人粗糙有繭的小麥色手指,用三分深情七分撒嬌的口吻補了一句:“維爾利做的我都愛吃。”

維爾利聞之挑眉,反客為主扣住伊萊的手拖到自己這邊,低頭註視著兩人深淺分明的膚色差道:“那好,今天的晚飯就交給你了,我休息休息。”

伊萊:……

“哎,這個嘛……我更想品嘗維爾利的手藝啦……”

伊萊左顧右盼,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沒成想,還真讓他找到了話題轉移的最佳救兵。

他欣喜地指著道路一頭,語尾上揚:“維爾利,郵遞員先生來了!”

與此同時,一串清脆的叮鈴鈴聲響起,由遠及近地灑在路間。

維爾利擡起頭,見到一名著制服的郵差騎著帶鈴鐺的自行車背著一肩膀的夕陽向他們的方向過來了,對方的身周染上了霞光,奇怪的是自行車後並未載上任何包裹,那麽這名郵差要如何寄送郵件呢?

還是說,這位郵差的身上帶著從裏之道具店購買的勇者專屬虛擬背包的替代品?

塗裝成銀色的自行車在兩人屋前停下,郵差從自行車上下來,摘下帽子,漂亮的栗色短發露了出來,維爾利迎上那雙明亮精神的綠色大眼睛,這才看清楚對方是一名女子。

不是郵遞員先生,而是郵遞員女士。

制服筆挺,個子高挑,颯爽幹練的郵遞員女士確認過一遍門牌號後微微莞爾,抱著帽子朝維爾利與伊萊行了一個禮。

“南大陸沃納河郵政公司旗下郵遞員娜緹婭·維達為您服務。”

她展示了胸`前的工牌,證明了自己的身份準確無誤。

貼有她正面畫像的員工小牌上還附註了一行小字:

“短期工,合約期限到阿爾西斯歷421年3月20日為止。”

伊萊連忙擺正身形,也乖巧點了點頭:“您好,娜緹婭小姐。”

發現維爾利在打量自己的工牌,具有中性氣質,名為娜緹婭的郵差勾起有些性感的貓唇:“我其實是一名勇者,在沃納河郵政公司的工作是兼職。”

說罷她憑空從自己的勇者背包裏拉出了一個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大箱子。

維爾利順勢看去,這一看,眼皮不禁因那箱子過於誇張的體型猛然跳了一跳。

伊萊這是買了多少啊!

倒也不必為了一枚戒指偽裝到這種地步吧!

等一等,也可能是伊萊順便購買了本來就想要的東西。

話說,這位娜緹婭女士的力氣還真大……

維爾利思緒紛飛間,郵差娜緹婭·維達的眼神亦在維爾利和伊萊間逡巡打轉。

半晌,她略微頷首,把箱子單手高提著送到了之前主動回應她的伊萊面前。

維爾利打賭這位女士一定是個力量點得頗高的近戰物理職業。

“伊萊·洛瓦倫斯先生,這些是您在精神網絡上購買的貨物,因您勾選了集合郵寄的服務,我司特意為您把所有貨物打包放入了這只提箱內。請您在清點檢查,確定沒有錯發漏發後簽字查收。”

話音未落,娜緹婭便又從身後翻出了一個本子,夾在脫下的制服帽上,同樣也利落地呈遞到伊萊跟前,“需要我為您展示清單方便您核對物品麽?”

——這家郵政公司未免太貼心了吧!

伊萊被對方熱情體貼,無微不至的服務精神震懾住。

他生澀地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連連擺手道:“不不不用了,我都記得的。”

語畢,他的臉泛起點兒紅暈,他買的東西實在太多,以至於需要用這麽一個巨大的箱子才能裝下,這會兒還勞煩了娜緹婭女士一直提拉著,實是令他慚愧。

伊萊忙站起身,身後搖椅被帶動得前後搖晃。

他想要從娜緹婭手中接過箱子,卻聽娜緹婭提醒道:“先生,這可能有些重。”

“沒事,放心交給我吧,別看我這樣,我體能課成績很不錯的。”伊萊挺起胸膛,大言不慚。

既然娜緹婭女士都能好好提住,他雖沒有娜緹婭女士強壯,好歹也是成年的男性,平時又常常接受維爾利的保姆級訓練,養出了不少肌肉,勢必能夠承受住箱子重量的。

見面前這名淺金色卷發的漂亮少年執意如此,娜緹婭亦不再多言,任由對方搭上箱頂把手,從自己手裏取走巨型皮箱。

隨即,伊萊就被裏面物什沈甸甸的重量狼狽地壓得脊背一彎,佝僂了身軀。

這丟人的一幕不偏不倚,被在場的兩人盡收眼底。

也許不是因為伊萊力氣小,而是娜緹婭女士力氣太大。維爾利心道。

維爾利和娜緹婭女士很好地保持住了表情,忍住了笑意。

然而伊萊臉上的紅暈還是徹底透了出來。

太羞恥,太丟人了。

這個箱子怎麽會這麽重?

伊萊責備起數日前的自己,為適才的輕率魯莽懊悔不已。

他咬咬牙把體型龐大的箱子提往屋內,“娜緹婭小姐,麻煩稍等片刻。”

維爾利看向娜緹婭道:“真是辛苦您了,要進來喝杯茶嗎?也有咖啡和果汁。”

娜緹婭單手把制服帽重新戴回頭頂,壓住了那些不安分翹起的栗色發梢,並且旋轉著擺正了帽檐的位置。

“不用了。”她含笑說,“我就在這裏等候伊萊先生。對了,這裏其實還有一份給您的快遞,維爾利·康納德先生。”

娜緹婭從她的勇者背包中“變”出一份小巧的包裹。

維爾利訝異地睜大雙眼。

他壓抑住回身去看伊萊的沖動,下巴微偏擺出一個疑惑的姿勢問道:“確定是給我的?”

他買東西後選的都是網絡傳輸服務,並沒有讓商家用快遞寄過來啊,是期間出了什麽意外嗎?

娜緹婭目光向上仰視著前方高大的青年,語氣肯定地說:“沒錯,寄件人是切爾西·泰德和傑夫·威克遜。”

說到這裏,娜緹婭有神的綠眸裏多了抹柔和:“他們都是我的傭兵小隊的成員,我是他們的隊長。”

聽到第一個熟悉的名字時,維爾利就明白過來了,原來是他們——本屆唯二走出新手村的應屆勇者,[勇者A]切爾西與[勇者E]傑夫。

而這名叫娜緹婭·維達的勇者是他們的隊長。

思及此,維爾利再看向娜緹婭的眼神減去了幾分對外人的疏離。

“他們拜托我向您說一聲感謝,您教給他們的那些知識都很有用。”娜緹婭說。

維爾利友好地笑道:“不過是充當了一天,不,半天的引導者角色而已。”

“那也是一日之師。”娜緹婭頓了頓又說,“他們聽說您的生日就在這個月,不過還未打聽出具體的日期,以防萬一,就先求我提前帶了這份禮物給您。”

這回維爾利徹底震驚了。

他的生日連伊萊都不知道呢,那兩名僅僅是帶過一天的勇者居然打聽出來了?

維爾利的胸腔裏有一股暖流湧過。

不過,確實是早了太多。

他嘴角翹起,輕緩道:“謝謝他們,也謝謝您。”

他沒想到切爾西和傑夫是那樣的暖心,離開村子那麽久了竟還會惦記著他。Ψ

人間處處有真情啊。

維爾利接過小小包裹的同時,屋裏的伊萊正在精神領域裏打開購買記錄的頁面,一一和箱子裏的東西查漏對比。

對了幾遍確認無誤,伊萊不敢耽誤,想著郵差女士恐怕還有許多快遞要送,當即合上箱子,出屋走向院門。

還未抵達門口前,他就揮著手大聲道:“娜緹婭小姐,我清點過了,沒有錯發漏發,可以簽收了!”

娜緹婭立刻從善如流地捧出了簽收的本子。

伊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在本子上鄭重無比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娜緹婭看了眼簽名,反手收好本子,點頭致意。

“那麽,我就此告別了,祝二位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她弧度很小地鞠了一躬。

伊萊感到些許詫異。

以郵差與收件人的關系而言,娜緹婭小姐對他們表現得似乎過於熟稔了。

而且她說的那個愉快的夜、夜夜夜晚是在暗指什麽呢……!還是說只是他想多了嗎?

伊萊打住自己車速過快的腦補,幾個深呼吸平覆了自己因愛神節所需材料到貨而躁動的心情。

然後他展顏笑出來,活力十足地與娜緹婭女士告別:“好,請一路小心!”

“一路小心。”維爾利也道。

郵差瀟灑地騎上銀色自行車,如同跨上了一匹駿馬,這匹“馬兒”在維爾利和伊萊的目送下一騎絕塵,揚長而去。

送走栗發的郵差,維爾利和伊萊把搖椅搬回庭院,回到了屋子裏。

維爾利往沙發上一坐,把手裏拿著的小小包裹放到了茶幾上。

伊萊終於發現了這份包裹,想要問些什麽,又生生按捺下去。

可他仍是忍不住一再偷看那個包裹的模樣。

這麽小,想來不是裝的材料……莫非維爾利是在店鋪訂制了一款戒指,而不是他這樣打算親手制作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淡淡的失望感彌漫上伊萊的心頭。

可以的話,他還是想要收到維爾利親手打造的戒指啊。

伊萊的神態一下子萎靡下來,他耷拉著腦袋,無聲地嘆了口氣。

維爾利正欲拆解包裹的外包裝,不經意瞥見伊萊的樣子,輕而易舉就看透了伊萊在想些什麽。

維爾利登時無言。

伊萊這無可救藥的笨蛋,對他就那麽沒有信心嗎?

這麽重要的定情信物,他怎麽可能不經自己的手親手制作啊。

他表達愛情的方式也就是含蓄內斂了一點兒,竟就讓伊萊生出了這許多的無端猜忌與誤會。

維爾利啊維爾利,你不能再這麽含蓄內斂下去了,多向伊萊學習吧。維爾利檢討自己。

要解釋清誤會,趁現在是最好的。

維爾利手上動作稍頓,便不動聲色地繼續

拆起了包裹。

理所當然的,伊萊的目光悄悄溜了過來,黏在了維爾利的手指和其下的包裹上。

維爾利感應到目光,略一擡眼。

伊萊忙不疊側過頭,作勢要提起他的大皮箱,嘴上還嚷嚷道:“維爾利,我去樓上拆快遞了。”

一句話下來,他的氣息聲有點沒收住,無可奈何地顯得語氣浮誇。

維爾利:……

——可喜可賀,伊萊小朋友的演技還是沒有任何進步。

維爾利渾不在意,靜靜地看著伊萊表演。

伊萊吃力地雙手提起了皮箱。

伊萊機械性地轉身了。

伊萊提著皮箱艱難地往前邁步。

伊萊踏上第一階樓梯。

維爾利掐好時機,在伊萊摔倒前驟然開口:“為什麽要去樓上拆?”

潛臺詞是:你不是都已經搬入樓下的臥室了嗎?

伊萊渾身一凜,當場石化。

維爾利尤嫌不夠,口吻依舊地覆添上一句:“那箱子瞧著很重,要我幫忙提上去嗎?”

伊萊從牙縫裏擠出回答:“我……可以……的。”

他能行,他就是能行,他要證明給維爾利看他真的能行!

而且最要緊的是決不能讓維爾利看到箱子裏的東西,那樣他的計劃不就徹底敗露了嗎?

他是想給維爾利驚喜的。

就算會被維爾利猜到他在做什麽,至少……至少他也要隱藏住戒指的設計形貌,材質什麽的也決不能透露。

伊萊給自己打完氣,哼哧哼哧地提著箱子一步一歇地拾階而上。

上了幾階,他才又恍然想起維爾利收到的那個包裹。

伊萊身子僵了一瞬,再上了一階後,他小心翼翼,不發出一絲聲音,屏氣凝息地把腦袋往後轉。

他看到維爾利望著他的方向,眸色深沈,眼底卻有似笑非笑的光,使得這道投向他的視線頗沾了些忍俊不禁的意味。

見伊萊轉頭,維爾利詢問:“還是要幫忙?”

“啊,不……”伊萊抿抿下唇,索性豁了出去,徑直問道,“那個包裹……是維爾利買的嗎?”

“這個?”維爾利揚揚只拆了個邊角的包裹,“不是。”

伊萊訥訥地應了聲“噢”,繼而一怔,“哎?不是?”

那、那難道是誰寄來的戒指?

是哪個暗戀維爾利的人嗎?

伊萊的腦海裏模糊勾勒出某名忽男忽女體型不定的身影。

愛神節還沒到就把戒指寄過來,哪位小姐或先生這麽心急?

伊萊警覺如機敏豎起雙耳的兔子,心底咻地竄上一簇小小的火苗。

最終是維爾利揭露真相的聲音制止了他下一步的胡思亂想。

“是切爾西和傑夫寄給我的禮物,娜緹婭女士是他們兩人的傭兵小隊隊長,受他們所托將這個……唔,據說是謝禮……轉交給我。要一起看看裏面是什麽嗎?”

維爾利暫時沒有提及自己的生日,到了那日伊萊自會知道,而他無意讓伊萊在耗費心力折騰完愛神節的戒指後還要勻出精力為他預備生辰賀禮。

忘了是哪個偉人(極可能是阿爾西斯大人)說過的了,最好的禮物就是愛情本身嘛。

“切爾西,傑夫……”

伊萊茫然地咀嚼兩個陌生的名字。

維爾利道:“[勇者A]與[勇者E],這麽說想起來了嗎?”

伊萊醍醐灌頂。

伊萊瞠目結舌:“他們是維爾利在第一日引導的勇者!”

維爾利:“嗯。”

伊萊目瞪口呆:“他們特意寄送了禮物過來……”

伊萊的心情倏然變得覆雜。

好巧不巧是在愛神節前的時期,假如不是兩人合送,而是其中任何一人,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對維爾利懷有別樣的心思。

這念頭一起,伊萊便搖晃腦袋,想把這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

他怎麽能隨便揣測別人呢,太沒禮貌了,要是維爾利知道,保準會生氣的。

不過,他的確相當好奇包裹裏會是什麽東西。

伊萊動作輕緩地把箱子放在一級臺階上,然後跑回到維爾利身前,坐到維爾利旁邊道:“我要看!”

在伊萊滿是探索精神的灼灼目光下,維爾利拆開了整個包裹。裏面是一個纏著緞帶的禮物盒,精美的盒蓋正中被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可惜稍微被防沖撞的外包裝壓得有些蔫答答的。

伊萊定定凝視著打成蝴蝶結樣式的緞帶,盲猜著盒子裏可能裝盛的物品。

項鏈?戒指?胸針?珠寶?

每猜測一樣,位於他精神領域裏的意識光球就會從意識海裏拖出某個符合名詞意象的光景供給參考。

維爾利被伊萊專心致志目不轉睛的表情逗笑,幹脆把禮物盒往伊萊那兒一推。

“不如,你來解。”維爾利說。

伊萊用眼神提問“可以嗎”。

維爾利挑起一邊眉毛,伊萊想自己應當是得到了許可的回覆。

伊萊扯住觸感清涼的緞帶的一端,輕輕一拉扯,蝴蝶結就軟塌下來,曇花一現般的散掉了。

緞帶從盒蓋上滑落,垂在茶幾邊緣,而那盒蓋緊接著也被伊萊擡起揭開。

兩人迫不及待往盒子內看去,一同看到了躺在盒子裏的一塊手表。

金屬的表殼和表蓋連接著皮革的表帶,銅制的表盤打磨得很光滑,表針的材質看著像黑曜石。

手表的做工不能算是多麽精巧,個頭有點笨重,式樣也有點過時,更像是失去了別針和鏈子,小了幾號的懷表。

但是勝在兩名送禮者一片誠摯關切的真心。

維爾利有片刻怔忪,他不記得自己是否曾在切爾西和傑夫的面前取出過諾頓送他的懷表了。

這個禮物——準確的說是生日禮物,他確實相當感動,極為喜歡。

遺憾的是,他並沒有切爾西與傑夫的聯絡方式,否則他定要好好表示他的感謝。

伊萊見到這塊表,不由一陣楞神。

“好漂亮。”他喃喃感嘆。

之後,他雙眉蹙起,眼裏的溫度愈加熾熱。

這塊表裏頭攜帶的心意,極大地激發了伊萊的醋意和勝負心。

不過是被維爾利教導過一日的勇者罷了,和維爾利一起生活了三個月的他又怎能輸給這兩個早已離開新手村的人呢!

伊萊不自覺地咬緊了後槽牙,莫名其妙地與遠在天邊的兩位同學較起了勁兒。

維爾利可不知道伊萊這會兒和不存在的空氣杠上了,他拾起手表,試戴了一下。

轉動左手手腕,於各個角度欣賞,維爾利心裏的滿意越來越多。

這塊手表不會太貴,但也絕不便宜,光線射在表身上不夠閃亮,反顯黯淡,卻讓這塊表多了光華內秀的內斂感,正貼合維爾利這個人。

他的身份,他的性格,他的生活習慣,都不適合戴一塊華美精致的,昂貴的手表。

太貴重的,抑或裝飾太繁覆的手表是累贅,會妨礙他幹活刷怪,這只就正正好了,皮革的表帶很輕巧,夏天相對涼爽,冬天也不會如金屬表帶那樣冰涼。

奈何他已有了一塊懷表,在有懷表的情況下額外配飾一枚手表,似乎有哪裏怪怪的。

維爾利想了想,認為還是把這塊手表當做裝飾物使用最為合適,有閑錢後,最好是去買一些和這塊表相配的衣服。

維爾利美滋滋地把表脫下,收回到盒子裏,扣上了盒蓋。

維爾利有多滿意這塊手表,伊萊統統看在眼裏。⑤

熊熊妒火在伊萊心腔燃燒。

一看便知維爾利有多麽喜歡這個禮物!

伊萊嫉妒得想跳起來。

這樣可不行,維爾利現在就收到了這麽滿意的禮物,那等愛神節的那天,萬一維爾利沒有對他制作的戒指感到驚喜,他一定會有強烈的被比下去的挫敗感的。

身為維爾利的戀人,怎麽能比不過維爾利的學生呢。

伊萊無語凝噎,不爭氣地握緊了拳頭。

得找人好好商量一下。

現在的他急需一個有智慧的戀愛軍師幫他出謀劃策。

下定好決心,伊萊深吸一口氣,騰地從沙發上站起。

“我,那個,我要去拆我的快遞了。”

他聲音幹巴巴地解釋。

說完,伊萊風馳電掣,風也似的刮到樓梯邊,而後步履沈重地提拽著他顯眼的大箱子上了樓。

……

踏進久違的書房,伊萊來不及湧起懷念之類的情緒,他將皮箱推到一邊,就立馬做賊心虛地關上房門,登上了精神網絡的賬號。

下一秒,他火速拉了個只有山德魯等同班勇者的討論組。

([勇者B]獻給兔子先生的花邀請了[勇者G]洞察技能lv99、[勇者D]要來一塊可麗餅嗎、[勇者C]月桂樹小姐、[勇者F]平砍連擊帶順劈加入了本討論組)

([勇者B]獻給兔子先生的花修改討論組的主題為“幫幫忙救救孩子”)

[勇者B]獻給兔子先生的花:誰知道愛神節的戒指要怎樣設計才能讓維爾利老師驚艷,在線等,很急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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