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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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他的花
◎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想做那個摘花之人。◎
維爾利說完觀察伊萊的反應，發現這小子顯然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還在跟前發著呆。
就這樣還學別人表白？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招撲倒後扔直球的表白方式是來自某本他偽裝戴維時推薦過的小說。
小說裏用這招的是女主，她將主角撲倒在床上表白，在主角懷中哭得梨花帶雨，鬢發淩亂，直起身時，她的衣帶極有心機地滑下肩頭，之後兩人自然是一拍即合，共度良宵。
這段寫得隱晦，只有一段類似“xx摟住了xx的腰”的描述，之後便是一夜過後，然而是
個老司機看了都知道他倆發生了什麽。
維爾利慶幸伊萊還未進行至色誘的那步。
當然，這極有可能是伊萊懵懂，並不理解那一步的決定性意義。
至於這招對維爾利有沒有用……看他淒慘的現狀就知道了。
一開始伊萊只是趴他身上哭，除了眼淚洇濕的地方有些不適，部分皮膚的接觸帶來異樣感外都還沒什麽，要命的是後來的蹭蹭。
一邊以楚楚可憐的姿態仰視他，一邊訴說著直中紅心的話語，伊萊這無師自通的一個舉動，說不定比那小說裏的女主還要高明。
加上春季衣衫單薄，擦槍走火再正常不過。
……不，不正常。
即便已經成了既定事實，對伊萊有感覺這種事還是怎麽想都不正常。
伊萊再漂亮也是同性，被世界孕育出來不超過兩月，於情於理維爾利都不能接受自己對伊萊有了那重心思。
一時他不知該感慨自己竟然有雙性戀的潛質，還是震撼於雄性生物下半身的不要臉程度。
他今天選了條寬松的睡褲真是太好了呢。
維爾利艱難地挪動位置，離危險源遠了些。
危險源見狀也不甘示弱地往維爾利這邊挪了挪，堅決保持二人間伸伸手就能互相觸碰的暧昧距離。
維爾利：……
不動聲色地繼續挪開。
伊萊連忙追上，儼然將這當做了一場必須贏得勝利的游戲。
並且看上去，伊萊非但沒意會維爾利那句“健全男性”的暗示，還朝著自己所期望的偏差方向誤解了，神態逐漸從迷茫轉換為狂喜。
“維爾利是接受我了嗎？”
伊萊難掩興奮，比拿到人生中第一本小說的時候還要快樂，甚至考慮起了告白成功後該做的事。
下一步是擁抱，還是更親密的行為？
想到那些男女主角側頭擁吻的插圖，伊萊害羞的同時又有點向往。
現在的伊萊渾然像是忘記了不久前自己還傷心得一塌糊塗，純粹之人的情感總是不加掩飾，一旦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就開心得像個孩子。
維爾利很熟悉伊萊這個眼神，每次沈迷於什麽新的東西，伊萊都是這副樣子。
由此，維爾利愈加肯定伊萊的這份喜歡是三分鐘熱度。
伊萊無非是同以前一般對戀愛有了興趣，而自己是伊萊身邊接觸最頻繁的人，因此伊萊將喜歡的情緒投射到他身上，並像每一個急於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似的想要得到他的回應。
這可能確乎是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喜歡，但又並非是維爾利這種年齡的人所認同的喜歡，更近似於小孩子過家家，最適合發生在同年段間，而不是在他們這種年齡差的人身上。
被喜悅沖昏頭腦的伊萊並未註意到維爾利覆雜的表情，他這會兒只想盡可能地貼近維爾利，先前在沖動之下把維爾利撲倒，即使維爾利什麽也沒做，窩在喜歡的人身上的感覺也足以令他滿足。
不知道今晚有沒有機會和維爾利多待一陣。
伊萊出神地想著。
維爾利一直向床的另一邊移動，這是為了什麽呢？
伊萊皺眉思索，忽如醍醐灌頂。
難道維爾利也在害羞？
一定是這樣！
剎那之間，伊萊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地朝外冒著熱氣。
瑪麗安說過，情場如戰場，爭取才會有結果。
諾頓也說過，在看中的獵物前一定要掌握主導權，否則只會眼看對方被別人搶走。
從前只聽過一次，左耳進右耳出的話如今在伊萊的腦中反覆循環。
既然維爾利害羞，就應該由他來主動，由他……
嘎達一聲，伊萊腦子裏有一根弦被高溫燒斷掉了。
——他這個沒用的窩囊廢。
伊萊悲憤地捂住了臉。
不遠處的維爾利見伊萊的臉愈來愈紅，起初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架勢，後面突然低頭捂臉，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一看就是往什麽超高速的車道上狂奔而去了。
少傾，伊萊擡起頭，倒帶一樣恢覆到最初躍躍欲試的狀態。
與此同時，維爾利感應到了危險的訊號。
這種場合再和伊萊玩你進我退不亞於是在玩火，坐了一段時間，維爾利也算是把不可言說的某種勢頭朝下壓制了一些，於是他終於起身，讓伊萊撲了個空。
轉身看向臉朝下載在他曾坐過的地方的伊萊，維爾利眼皮跳了跳，後怕不已。
真是危機四伏，險裏求生啊。
沒有撲倒想象中的目標對象，伊萊臉上寫著“？”，揉揉鼻子爬了起來。
在伊萊說話前，維爾利率先說道：“我沒接受。”
伊萊一怔，臉色立即由紅轉白：“可、可是你剛說……”
面對伊萊那仿佛受到了天大打擊的面容，維爾利抓抓頭發焦躁道：“你先等我……嘖，你給我在這兒等著！”
說罷他丟下伊萊急速脫離現場。
伊萊望著維爾利的背影，再一次感到了茫然。
……
維爾利在洗手池前沖洗雙手，垂目斂眉如老僧入定，已然進入清心寡欲的賢者時間。
“呼——”維爾利吐出一口氣，
現在的話，想來能和伊萊平心靜氣地談話了。
他回到書房，伊萊在原位乖乖地等著他，姿勢都沒變一下，又成了聽訓學生的模樣。
維爾利擠了擠，擠出一句：“放松點吧。”
伊萊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放松，而是低落地出聲道：“……我是不是猜錯了。”
半晌，他以更小的音量道：“維爾利並沒有接受我的表白，是嗎？”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是”的問題，但維爾利還是狠著心點了點頭：“沒錯。”
伊萊頭垂得更低，咬住了下唇，活似一只被主人拋棄了的貓咪，連一頭平時燦爛奪目的金毛都似乎失去了色彩，軟軟搭在額上遮住了他的雙眸。
維爾利揮去安撫伊萊的想法，站在伊萊兩三米外的位置上道：“我認為你太沖動了，你或許並沒分清友情和愛情的區別。”
“我對你不止是友情。”伊萊當即反駁。
“嗯，是不止有友情，還有一些其他的。”維爾利附和，“但那些都不算愛情。”
隨即他解釋起諸類情感的不同。
一面解釋，他的思緒一面發散著，恍如有風在吹，越飄越遠。
依賴，仰慕，敬佩，信賴，全都是美好的詞匯，是值得被人類歌頌的情感。
能被伊萊這麽“喜歡”著，維爾利很感激也很感動，也許它們將在某些契機下升華為愛情，但至少在當前，伊萊的這些情感還沒有延展到愛情的程度。
伊萊的人生長度太過短暫，短暫到沒有親情，友情也是一知半解，初初起步，更遑論最為覆雜，最為悱惻的愛情。
伊萊的親近之人屈指可數，維爾利高高占據了頭一份。
伊萊的世界狹小到只有維爾利家和勇者學院的兩點一線，這些天才勉強加了個打工的裝備屋。
猶如一株才發出芽來的幼苗，尚未長成高大茁壯的大樹，也就談不上後續的開花結果。
哪怕因為這份萌芽的愛意，幼苗開心地掙紮著破土而出，維爾利也自認沒有資格做那個拔苗助長的人。
種子還很小，但已足見將來開花時的美麗不可方物。
如此的美麗之物，就更不能親手將其破壞，占為己有。
花苞本應搖曳在枝頭，若是貪戀它的美，在它盛放前摘下它納入花瓶，它就永遠失去了綻開的機會。
因此，比起接受伊萊的心意，維爾利更希望伊萊能健康地成長，然後等他對這自身和外物的了解更深了一些，再去找真正適合他的那個人。
那樣，才是……
維爾利的胡思亂想停止了。
他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伊萊送的兩只兔子。
一只海盜，一只騎士，伊萊說它們像他。
不知不覺，維爾利停下了講解。
在他恍惚的剎那，伊萊抓著床單悶悶地說：“維爾利，我不想知道這些。”
維爾利鬼使神差地問：“那你想知道什麽？”
伊萊仰起頭，紫色的眼瞳幹凈得不可思議，裏面只裝著維爾利一個。
他說：“我想知道你對我是怎麽想的。”
聞言，維爾利呼吸一滯。
眼前少年得天獨厚的精致容顏就算經過淚水的沖刷仍然璀璨生輝。
——既是如此的美麗之物，他就不可能沒有心動。
他不停否定逃避，不停假裝遲鈍，不停地轉移視線，說服自己沒有看見，沒有感覺，可是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想做那個摘花之人。
“我對你，大概就像對院子裏栽種的花一樣吧。”
維爾利彎了彎嘴角，臉上卻沒多少笑意。
“某天，一顆種子不請自來地落到了我的院子裏，我不得不將它養起來悉心栽培。”
“它相當不好養，還很霸道，要養它，其他花就得遭殃，因此我總是擔心我原來的花會死掉，對那顆不該在這裏的種子抱有很多怨言。”
“但我每天給它澆水除蟲，趕走妄圖叼走它的鳥雀，看著它發了芽，一寸寸長高，在起風時晃動葉片，偶爾還會向我傳達它的喜怒哀樂，久而久之，我不禁覺得它很可愛。”
“後來有人告訴我，它好像並不是尋常的種子，日後開出的也未必是尋常的花，讓我務必照顧好它。其實，他們不說我也會好好照顧它的，因為……”
維爾利的講述戛然而止，面泛猶豫。
伊萊從第二句起就明白維爾利是在說他了，聽到這裏，他懷著三分的期待和七分的緊張詢問：“因為什麽？”
如同怕驚擾了睡夢裏的人，伊萊的聲音很輕。
但維爾利的聲音比他還要輕，宛若嘆息。
“因為在我心中，它已經比我原來的那些花……不，是比世上任何一朵花都要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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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裏用這招的是女主，她將主角撲倒在床上表白，在主角懷中哭得梨花帶雨，鬢發淩亂，直起身時，她的衣帶極有心機地滑下肩頭，之後兩人自然是一拍即合，共度良宵。
這段寫得隱晦，只有一段類似“xx摟住了xx的腰”的描述，之後便是一夜過後，然而是
個老司機看了都知道他倆發生了什麽。
維爾利慶幸伊萊還未進行至色誘的那步。
當然，這極有可能是伊萊懵懂，並不理解那一步的決定性意義。
至於這招對維爾利有沒有用……看他淒慘的現狀就知道了。
一開始伊萊只是趴他身上哭，除了眼淚洇濕的地方有些不適，部分皮膚的接觸帶來異樣感外都還沒什麽，要命的是後來的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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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春季衣衫單薄，擦槍走火再正常不過。
……不，不正常。
即便已經成了既定事實，對伊萊有感覺這種事還是怎麽想都不正常。
伊萊再漂亮也是同性，被世界孕育出來不超過兩月，於情於理維爾利都不能接受自己對伊萊有了那重心思。
一時他不知該感慨自己竟然有雙性戀的潛質，還是震撼於雄性生物下半身的不要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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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利艱難地挪動位置，離危險源遠了些。
危險源見狀也不甘示弱地往維爾利這邊挪了挪，堅決保持二人間伸伸手就能互相觸碰的暧昧距離。
維爾利：……
不動聲色地繼續挪開。
伊萊連忙追上，儼然將這當做了一場必須贏得勝利的游戲。
並且看上去，伊萊非但沒意會維爾利那句“健全男性”的暗示，還朝著自己所期望的偏差方向誤解了，神態逐漸從迷茫轉換為狂喜。
“維爾利是接受我了嗎？”
伊萊難掩興奮，比拿到人生中第一本小說的時候還要快樂，甚至考慮起了告白成功後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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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維爾利愈加肯定伊萊的這份喜歡是三分鐘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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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確乎是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喜歡，但又並非是維爾利這種年齡的人所認同的喜歡，更近似於小孩子過家家，最適合發生在同年段間，而不是在他們這種年齡差的人身上。
被喜悅沖昏頭腦的伊萊並未註意到維爾利覆雜的表情，他這會兒只想盡可能地貼近維爾利，先前在沖動之下把維爾利撲倒，即使維爾利什麽也沒做，窩在喜歡的人身上的感覺也足以令他滿足。
不知道今晚有沒有機會和維爾利多待一陣。
伊萊出神地想著。
維爾利一直向床的另一邊移動，這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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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維爾利見伊萊的臉愈來愈紅，起初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架勢，後面突然低頭捂臉，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一看就是往什麽超高速的車道上狂奔而去了。
少傾，伊萊擡起頭，倒帶一樣恢覆到最初躍躍欲試的狀態。
與此同時，維爾利感應到了危險的訊號。
這種場合再和伊萊玩你進我退不亞於是在玩火，坐了一段時間，維爾利也算是把不可言說的某種勢頭朝下壓制了一些，於是他終於起身，讓伊萊撲了個空。
轉身看向臉朝下載在他曾坐過的地方的伊萊，維爾利眼皮跳了跳，後怕不已。
真是危機四伏，險裏求生啊。
沒有撲倒想象中的目標對象，伊萊臉上寫著“？”，揉揉鼻子爬了起來。
在伊萊說話前，維爾利率先說道：“我沒接受。”
伊萊一怔，臉色立即由紅轉白：“可、可是你剛說……”
面對伊萊那仿佛受到了天大打擊的面容，維爾利抓抓頭發焦躁道：“你先等我……嘖，你給我在這兒等著！”
說罷他丟下伊萊急速脫離現場。
伊萊望著維爾利的背影，再一次感到了茫然。
……
維爾利在洗手池前沖洗雙手，垂目斂眉如老僧入定，已然進入清心寡欲的賢者時間。
“呼——”維爾利吐出一口氣，
現在的話，想來能和伊萊平心靜氣地談話了。
他回到書房，伊萊在原位乖乖地等著他，姿勢都沒變一下，又成了聽訓學生的模樣。
維爾利擠了擠，擠出一句：“放松點吧。”
伊萊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放松，而是低落地出聲道：“……我是不是猜錯了。”
半晌，他以更小的音量道：“維爾利並沒有接受我的表白，是嗎？”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是”的問題，但維爾利還是狠著心點了點頭：“沒錯。”
伊萊頭垂得更低，咬住了下唇，活似一只被主人拋棄了的貓咪，連一頭平時燦爛奪目的金毛都似乎失去了色彩，軟軟搭在額上遮住了他的雙眸。
維爾利揮去安撫伊萊的想法，站在伊萊兩三米外的位置上道：“我認為你太沖動了，你或許並沒分清友情和愛情的區別。”
“我對你不止是友情。”伊萊當即反駁。
“嗯，是不止有友情，還有一些其他的。”維爾利附和，“但那些都不算愛情。”
隨即他解釋起諸類情感的不同。
一面解釋，他的思緒一面發散著，恍如有風在吹，越飄越遠。
依賴，仰慕，敬佩，信賴，全都是美好的詞匯，是值得被人類歌頌的情感。
能被伊萊這麽“喜歡”著，維爾利很感激也很感動，也許它們將在某些契機下升華為愛情，但至少在當前，伊萊的這些情感還沒有延展到愛情的程度。
伊萊的人生長度太過短暫，短暫到沒有親情，友情也是一知半解，初初起步，更遑論最為覆雜，最為悱惻的愛情。
伊萊的親近之人屈指可數，維爾利高高占據了頭一份。
伊萊的世界狹小到只有維爾利家和勇者學院的兩點一線，這些天才勉強加了個打工的裝備屋。
猶如一株才發出芽來的幼苗，尚未長成高大茁壯的大樹，也就談不上後續的開花結果。
哪怕因為這份萌芽的愛意，幼苗開心地掙紮著破土而出，維爾利也自認沒有資格做那個拔苗助長的人。
種子還很小，但已足見將來開花時的美麗不可方物。
如此的美麗之物，就更不能親手將其破壞，占為己有。
花苞本應搖曳在枝頭，若是貪戀它的美，在它盛放前摘下它納入花瓶，它就永遠失去了綻開的機會。
因此，比起接受伊萊的心意，維爾利更希望伊萊能健康地成長，然後等他對這自身和外物的了解更深了一些，再去找真正適合他的那個人。
那樣，才是……
維爾利的胡思亂想停止了。
他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伊萊送的兩只兔子。
一只海盜，一只騎士，伊萊說它們像他。
不知不覺，維爾利停下了講解。
在他恍惚的剎那，伊萊抓著床單悶悶地說：“維爾利，我不想知道這些。”
維爾利鬼使神差地問：“那你想知道什麽？”
伊萊仰起頭，紫色的眼瞳幹凈得不可思議，裏面只裝著維爾利一個。
他說：“我想知道你對我是怎麽想的。”
聞言，維爾利呼吸一滯。
眼前少年得天獨厚的精致容顏就算經過淚水的沖刷仍然璀璨生輝。
——既是如此的美麗之物，他就不可能沒有心動。
他不停否定逃避，不停假裝遲鈍，不停地轉移視線，說服自己沒有看見，沒有感覺，可是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想做那個摘花之人。
“我對你，大概就像對院子裏栽種的花一樣吧。”
維爾利彎了彎嘴角，臉上卻沒多少笑意。
“某天，一顆種子不請自來地落到了我的院子裏，我不得不將它養起來悉心栽培。”
“它相當不好養，還很霸道，要養它，其他花就得遭殃，因此我總是擔心我原來的花會死掉，對那顆不該在這裏的種子抱有很多怨言。”
“但我每天給它澆水除蟲，趕走妄圖叼走它的鳥雀，看著它發了芽，一寸寸長高，在起風時晃動葉片，偶爾還會向我傳達它的喜怒哀樂，久而久之，我不禁覺得它很可愛。”
“後來有人告訴我，它好像並不是尋常的種子，日後開出的也未必是尋常的花，讓我務必照顧好它。其實，他們不說我也會好好照顧它的，因為……”
維爾利的講述戛然而止，面泛猶豫。
伊萊從第二句起就明白維爾利是在說他了，聽到這裏，他懷著三分的期待和七分的緊張詢問：“因為什麽？”
如同怕驚擾了睡夢裏的人，伊萊的聲音很輕。
但維爾利的聲音比他還要輕，宛若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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