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種子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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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種子發芽
◎大兄弟我給你看個手相。◎
有關普瑞爾和餓鬼那點破事兒的情報卡不止一張。
凱特琳娜、伊萊、山姆和戴維都分到了類似的情報，無一例外，其稀有度統統是N。
買情報的人買到自己身上的情報算是怎麽一回事兒，可以申請退款嗎。
維爾利記仇地在精神領域的記事本裏寫下亞德裏恩的名字。
情報閱覽會散會後，維爾利和伊萊如往常一樣把小夥伴們送到院子外。
池塘中的水車轉過一圈，水流落在驚鹿上致其下墜，發出響亮的一聲敲擊。
維爾利揮手道：“大家路上小心。”
眾人亦紛紛向維爾利告別。
“謝謝今日的款待，很美味哦。”
“期待下次的聚餐。”
“希望明天可以開出R卡！”
“維爾利老師，伊萊，再見。”
之後眾人陸續從院門走出，唯獨戴維留了下來，一副有別的話要談的樣子。
維爾利訝異地看向他：“戴維，還有什麽事嗎？”
伊萊也在維爾利背後好奇地打量著戴維。
由於維爾利那段“不堪歷史”的緣故，伊萊在喊“戴維前輩”這個稱呼時會有些不自然，不亞於羞恥PLAY，故他總是潛意識地回避與戴維交流的場合。
但他對這位平易近人的前輩還是很有好感的，不知戴維是否有什麽困難，如果自己能幫上忙就好了。
“維爾利，關於藥水的事……”
感覺到伊萊的偷視，戴維看了看伊萊。
事關留級會和藥材的事，戴維不確定維爾利會不會在伊萊面前聊這些。
維爾利順著戴維的視線和伊萊的眼神打了個照面，後者的眼神正因戴維提到“藥水”而驟然亮起，這下被維爾利這一看，伊萊做賊心虛狀地望向了別處。
維爾利不由一笑，關上院門轉身邁步：“在伊萊面前說也沒關系，先進去吧。”
他單刷賺錢順帶幫戴維打藥材的事沒瞞著伊萊，當面說也無妨。
身後兩人頓了頓，依次跟上。
伊萊加快腳步走到維爾利身旁小聲問：“真的沒關系嗎？是你們去陽臺說的那件事吧。”
維爾利咦的一聲：“你怎麽知道我們是在陽臺說的？”
伊萊醒悟到說漏了，下意識捂住了嘴，然而這個動作反而欲蓋彌彰，更顯得可疑。
“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沒“我”出個所以然。
維爾利側目，一語道破：“你偷聽了。”
表現得如此慌張，還有什麽猜不到的呢。
伊萊頭發炸了炸，差點一蹦三尺高，若不是戴維還在身邊，他可能會叫出聲。〓
他急忙仰頭解釋：“我沒有！我是……上廁所的時候發現你們在陽臺上的。”
“哦，原來如此。”維爾利煞有其事地點頭。
那真是非常巧合靈性的上廁所時機呢。
見維爾利沒有追究，認為自己順利蒙混過關的伊萊松了口氣，
三人回到客廳，維爾利好整以暇地問戴維：“怎麽樣，弄到藥水了嗎？”
聞言，戴維估摸著這番對話耗時不短，有意無意地瞥了瞥沙發，維爾利就請他坐下詳說。
戴維從善如流坐下，開口道：“我上周五托人找到了莉莉·洛伊思，她的確是留級會的成員，也的確在販賣某種藥水。”
戴維話音剛落，維爾利瞇了瞇眼，眸色一深，伊萊也登時集中精神，豎起了耳朵。
維爾利的腦海裏再次出現莉莉和農婦對話後把小玻璃瓶遞過去的畫面。
接著，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嘆。
莉莉·洛伊思，415屆的[勇者E]，他還在當[村民E]時負責的勇者，天資卓絕，是他手裏頭第一個出生第二日就能通過初始考核的勇者。
然而當年莉莉就推遲了一年才出村去，頗有點大學畢業後寧可賦閑在家也死活不出去找工作的調調。
現下想來，原來那時她就抵觸外面的世界了。
記憶中莉莉一向獨來獨往，沒見她和誰親近，身邊別說異性，同性都見不著一個，可她在人前又很謙和有禮，不像是孤僻不合群的性格。
維爾利不擅長應付莉莉這類老是掛著溫和笑容，實際卻外熱內冷，疏離於人群的人，尤其是女性，因此那一年幾乎沒怎麽和莉莉說過話，對莉莉的了解便就止步於她笑意盈盈的表面。
為什麽莉莉這樣的人會加入留級會，還幫著售賣有問題的藥水？
留級會的會長有告訴過下面的成員藥水是違禁品麽？
維爾利心中盛滿了各種各樣的疑問。
“這麽說……”維爾利拉著伊萊也坐進沙發，旋即雙手交握，面向戴維道，“你已經買到藥水了。”
戴維頷首：“沒錯。”
說著他從虛擬背包裏取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來。
維爾利一眼便認出那就是莉莉交給農婦的東西。
玻璃瓶是透明的，戴維舉起瓶子，裏面盛著的液體在光線下呈現出綠松石的顏色，晶瑩剔透，液面因戴維的動作微微晃動。
大概是戴維取用過，瓶中液體只剩下四分之一。
戴維直接開門見山：“這幾天我都在試圖分析這種藥水的成分，做了一些試驗，受限於道具和實驗體，得出的結論並不完善，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種藥水對我們的體質是無害的。”
“無害？”
維爾利和伊萊齊齊驚異，面面相覷。
“那它真有山德魯說的那麽玄乎嗎？”維爾利問。
戴維笑笑：“必然不可能，可也沒有過於誇張。”
清了清嗓，戴維續道：“它確實能激發體內細胞和元素因子的活性，修覆禸體的暗傷，靠這個保健護膚未嘗不可，至於精神方面，頂多也就是讓你耳清目明，少受失眠驚夢的煩擾。”
“但它具體作用在不同人身上的效果是因人而異的，並不穩定，因為它只起輔助推動作用，之後還是要靠人體自身的生命力，這就像做乘法，它能把你的身體潛力乘上一個固定數值，可是最終達到的數字終究只取決於被乘的那個基數。”
維爾利沈吟。
“既然如此，它為什麽會引發連上面都聞之色變的嚴重事故？”維爾利不解地問。
戴維也困惑地皺起眉頭：“誰知道呢，我這幾天數度懷疑留級會賣的跟那條情報說的並不是同一種藥水，可功效又很類似。”
“我們誤會留級會了嗎？”伊萊喃喃自語。
說著他感到極為慚愧，他那天可是把留級會批了個狠。
維爾利說的沒錯，在沒深入了解前，真的不該妄下
判斷。
伊萊面露愧色地摸了摸頭發緩解尷尬。
維爾利抱臂托起下巴，凝眸沈思。
難道真如伊萊說的，是情報弄錯了？但是SSR級的情報豈會有假呢？
“話說回來，戴維，你為什麽今天才告訴我這件事？”維爾利忽道。
戴維是在上周五和莉莉搭上線的，這都一周過去了，從那時起聚餐都聚第二次了呢。
戴維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唉，我醉心研究，想等研究出結果了再和你說……而且我今天還有件事想拜托你。”
他將玻璃瓶拿到眼前，定睛觀察瓶中綠松石色的液體。
“制作這種藥水的藥師相當厲害，我猜那藥師應該是接近頂級的等級，要是能弄到這種藥水的配方就好了，我有幾個改良的方向，苦於沒有配方不敢貿然下手，但有幾種藥材想提前備好。”
“我想改良這種藥水還有個原因，下周二的藥師考試我打算用它作為我的參賽藥物。”
說罷戴維暗示性地看向維爾利，一臉“你懂的”的表情。
維爾利承受著戴維殷切的目光，忽然間有些慚愧。
自從勇者宿舍日進鬥金開始，他很久沒單刷下過本了，自然談不上幫戴維收集藥材。
鹹魚一時爽，一直鹹魚一直爽。
BUT，鴿人是要受到譴責的。
他其實沒把這件事忘掉，而是戴維不急著要，他便假裝無事發生地咕咕咕了下去。
鹹得坦坦蕩蕩，鴿得明明白白。
維爾利痛切譴責自己。
他誠摯保證：“清單給我，我明天下午就去。”
“就等你這句話呢。”戴維連忙把清單傳給維爾利。
維爾利一目十行看完清單，兩眼一黑。
“戴維。”他躊躇道，“能加錢麽？”
與此同時維爾利用手指比了個數。
戴維：……
“哎喲，搞了幾天研究，我手頭有點緊，喝了快一周白菜煮湯了。”戴維賣苦情。
“學院食堂不是供應有半價面包嗎？”維爾利啞然。
戴維苦著臉：“當然是面包都吃不起了。不如你先幫我賣些藥劑，轉圜下吧。”
他收回玻璃瓶，左手一掏，右手一抓，從虛擬背包裏摸出十幾個形狀不同的瓶瓶罐罐，全部擺在沙發前的茶幾上，一眼望去五顏六色，密密麻麻。
戴維拍胸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保證它們都是最優的品質，我嚴格要求自己，只做最優品質的藥劑。”
維爾利看花了眼，隨手拿起一瓶檢查其屬性。
[磷光魔粉]
■品質：A
■功效：可使70級以下的敵人致幻 失明，持續時長45秒，無法被技能解除。（A級以上品質附加功效：可使60級以下的敵人每秒受到420點的毒性傷害，持續時長20秒）
■保質期：一個月
維爾利嘴角抽了抽——被震撼的。
他又揀了幾瓶，都是差不多的品質。
戴維沒有瞎吹牛逼，他的制藥技術果然很厲害。
這就是天賦型選手嗎？
維爾利看茶幾上的藥劑們，就如同在看著一箱箱的金子。
這些藥品掛出去九成九秒沒，想到其中能賺取的利潤，維爾利刷本的動力噌噌倍增。
“可以，我可以幫你賣！”維爾利拍板定案。
戴維立馬喜出望外：“那就麻煩你了。”
只要弄到配方，不缺藥材，他就能潛心研制藥水的改良之方。
造化弄人，上帝關掉了他通往勇者之路的門扉，又給他打開了藥劑師的窗戶，這是他有生以來唯一能做好的事，他決不能辜負這來之不易的一點亮光。
由此，戴維看維爾利的眼神更為感激。
“維爾利，我也許會加入留級會。”他決定說出自己的計劃。
維爾利皺了皺眉：“什麽？”半晌，他恍然大悟，“你是為了藥水的配方嗎？”
戴維遲疑道：“……既是為了藥水的配方，也想調查那種藥水的來源。我想打聽出那個藥劑師的名字。”
不知為什麽，他感覺能制作出這種藥水的藥劑師一定是一位驚才絕艷又勤奮刻苦的天才，不像他這種半路出家的半吊子，那位藥劑師的技巧天分和對藥物劑量的把控度無一不是令他嘆服的，必須得是經年累月的實踐才能培養出的手感。
雖未見其人，但戴維已對那名不知姓名的藥劑師生出了濃濃的崇敬和向往之心。
同時，也有鬥志。
戴維目放精光，眼中冒出一撮不服輸的火苗。
他要通過改良這種藥水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也能達到不相上下的水平，甚至更好。
維爾利沒有漏看戴維眼中的鬥志。
一個暮氣沈沈了七年的人眼中燃起的鬥志，雖只如星星之火，卻也是燎原之火，能夠點燃生命。
維爾利感慨萬分，拍拍戴維的肩。
他想提醒些什麽，忽又想到現在的戴維並不需要他的提醒。對方清楚自己的目的，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該做的事，這個戴維還是戴維，但也不是以前的戴維了。
最後維爾利只說：“好，你去吧。”
戴維離開後，維爾利清點對方留下的藥劑，一瓶瓶標價掛上地下市場匿名區。
為加快工作效率，維爾利讓伊萊幫忙記錄。
兩人埋頭弄了會兒，伊萊忽道：“戴維前輩真讓人敬佩。”
維爾利扭頭看他，伊萊紫羅蘭色的眼眸裏閃爍著一抹和戴維之前類似的光。
維爾利若有所思。
說起來，伊萊也是剛找到了努力方向的勇者。
維爾利看著看著，一張口，面不改色地誇讚：“你也一樣，你和戴維的變化都讓我很高興。”
同樣的話維爾利說過不止一次，不過他一點都不在乎多說幾次，畢竟是發自肺腑的感想。
伊萊耳根一紅，想著自己明明剛被留級會的事打臉，咕噥道：“……我不如戴維前輩。”
他轉移話題：“維爾利，戴維前輩說的莉……莉莉是誰？”
他沒記住後面的姓氏，只記住了名。
維爾利又拾掇了一瓶，道：“莉莉·洛伊思，曾經是我負責的勇者。”
伊萊記錄藥品名稱的手停了下來，轉過頭張口欲言。
維爾利看伊萊金魚吐泡泡似的張合數次唇瓣，顯然想問又偏偏不問，他都替伊萊著急。
“她是415屆的勇者。”
維爾利開了個頭，省得伊萊糾結。
隨即，他一股腦兒把莉莉的背景和他兩次遇到莉莉的經歷全部交代清楚。
在述說的過程中，維爾利算是給這些信息又重新做了次整理，由此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莉莉在諾頓的花店打工，可自己在那天前根本不知道諾頓的花店還有這麽一個人。
她自稱出去兩個月就回到了新手村，然而這五年來維爾利從未在哪個活動上看到過她的身影。
當然這點有個解釋是莉莉不喜參與活動，並且她也不會去參加三月的初始考核，兩人碰不上面算是合乎情理。
可是最不和諧的是，不喜外出的莉莉竟然加入了留級會，向人兜售不明藥水，還在諾頓的花店打工。
五年間發生了什麽讓她轉性的事嗎？
謎團如雪球般越滾越大，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維爾利讓伊萊稍等，上線戳諾頓。
[村民A]維爾利：莉莉什麽時候來你花店當店員的？
[村民C]諾頓：這個月初。怎麽了，你看上莉莉了？
[村民C]諾頓：你這是吃回頭草還是……？
維爾利：……
諾頓的腦子怕不是自家店裏的玫瑰花做的。
[村民A]維爾利：沒有看上
他還沒遇到那個想共度餘生的人，不配擁有愛情。
[村民C]諾頓：你沒看上幹嘛打聽這個
[村民A]維爾利：有點事兒很好奇。我不是你，我不會對負責過的勇者下手
[村民C]諾頓：嘁，這話意思是你會對其他勇者下手？
[村民A]維爾利：也不會
[村民C]諾頓：不會對伊萊下手？
維爾利瞄了眼伊萊。
[村民A]維爾利：我為什麽要對伊萊下手？
[村民C]諾頓：我以為，嗯……
說話大喘氣，什麽壞毛病。
[村民A]維爾利：你以為什麽？
[村民C]諾頓：你有了伊萊就不要我和凱特琳娜了，人家好傷心
[村民A]維爾利：不要用讓人誤解的說法，沒有伊萊我也不要你
[村民C]諾頓：[拿煙的手微微顫唞.gif]你要凱特琳娜？！我比不過凱特琳娜？！
維爾利覺得諾頓這話對他們三個人都很失禮。
[村民A]維爾利：凱特琳娜能給我要買的書的打折，你能嗎？
[村民C]諾頓：……你等著，明年我就開新副業，到時候可別求我
[村民C]諾頓：今天的我你愛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拜拜.gif]
只要是和諾頓聊天，就別指望話題能停在一個地方。
維爾利眼見偏離了主題，忙不疊主動結束談話。
莉莉是四月初到諾頓花店打工的，也不知她什麽時候加入留級會的。
維爾利的眉頭越鎖越深，伊萊看著這樣的維爾利，心底隱隱不太舒服。
維爾利一定是在擔心那個叫莉莉·洛伊思的勇者，擔心加入留級會的她。
維爾利在為他以外的勇者發愁。
伊萊煩悶地握緊拳頭。
——不，維爾利說過他的勇者現在就只有自己。
——是的，以前的都不作數了。
——他還是更重要的那個！
伊萊對自己催眠洗腦中。
另一頭，維爾利想不出頭緒索性不想了，他正欲叫伊萊繼續清點藥劑，卻見伊萊抿著唇紅著眼，似乎……在生氣？
盡管不知道這小子又在氣什麽，總之順毛就對了。
維爾利便伸出手，揉了揉伊萊的腦袋。
猝然被摸頭的伊萊不明所以，不知所措，自我洗腦半途中斷，什麽莉莉·洛伊思，什麽唯一的勇者，統統水一般飛流而去。
他的呼吸在一剎那滯住，直至維爾利的手從他發間抽離，他猶在楞神。
伊萊擡起手背蹭蹭腮邊，果不其然，臉上的溫度又燒了上來，令他想起今天披著夕陽從田間小跑回家時遲遲不肯散去的餘熱。
小跑時嗅到的徑旁野花的香氣，擡頭時看到的空中棉花糖一樣被夕陽照成橘黃色的雲，這一切使他心情舒暢平靜，和此刻的心如鹿撞是不同的。
最近因普瑞爾的加入，他從零開始學養貓，忙著為普瑞爾奔前跑後，和維爾利相處的時間變少，所以方才是維爾利這些天初次摸他的頭。
沒有方才那一下，他都快忘記自己會因這種事呼吸加快心跳加速了。
維爾利的指間難道隱藏了什麽興奮劑註射針頭，一碰他就過電，繼而引發種種癥狀？
伊萊思緒亂飛，腦補一發不可收拾。
他臉上的神態變來變去，精彩紛呈，盡數映入維爾利眼底。
維爾利疑惑地靜看了一會兒伊萊的變臉戲法，尋思自己摸頭的行為到底哪裏不對勁了，才搞得伊萊在這兒顏藝。
“餵，回魂了。”維爾利揮揮手。
伊萊騰地一下從紛雜的想象中抽出，猛然拉起眼前維爾利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查看。
維爾利：“？”
“你幹什麽？”維爾利道，“我可沒偷藏你的點心。”
盡管這麽說，維爾利還是任由伊萊翻動他的手，沒有制止。
維爾利的手比伊萊大上一號，小麥膚色，骨節分明，指甲因個人習慣修得短而清爽，手背上隆起青筋，看上去厚實有力，與伊萊細白修長的手掌對比鮮明。
伊萊專心致志地將他的手合起張開，撥弄指頭。
少年的鼻息噴灑在維爾利手上，帶來些許的癢意，像螞蟻爬過，或是頭發絲拂過的感覺。
維爾利的手極為輕微地顫了下，伊萊並未察覺。
維爾利看著伊萊的發旋，心道伊萊的發量真是令人羨慕。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以至於維爾利不由自主地數起了鐘擺的搖擺聲。
——這一幕似乎有點兒像猴子幫同伴找虱子。
草。
維爾利想笑。
維爾利辛苦憋住。
伊萊翻來覆去忙活一陣，沒找著腦補中的針頭，納了悶兒。
來到新手村後他就只過敏過一次，因種種緣故而印象深刻，他不認為維爾利手上會有什麽讓他過敏的物質。
伊萊找完一只又去找另一只，終於挫敗。
他捧著維爾利的右手，似要盯出個洞來。
維爾利甩了甩受到解放的左手，想要甩掉伊萊的手指不經意滑過時生出的奇妙癢意。
“你在找什麽？”維爾利問。
維爾利的聲音仿若穿過霧蒙蒙雲層的一縷束光，使得伊萊回過神來。
審視現狀，他驀地有了自己正和維爾利手掌相貼的實感。
“！”
伊萊驚得丟掉了維爾利的手。
——有什麽不對，又好像不該有什麽不對。
伊萊眼前一晃，意識又將將沈入精神領域的光團中，在被光團包裹的那一刻，數不勝數的意象湧入意識深處。
這次的意象酷似意識流，是一些不斷變動形貌的看不懂的符號，紛雜無旋律可言的快節奏音樂和高頻閃動的色彩。
他看不懂那些意象，但意象內裏蘊含的激昂快樂的情感在他胸中不住鼓動，仿佛想要和他形成共鳴。
伊萊松動了神經，那些情感和事物頃刻間流入他的意識——他下意識微微張口把它們悉數吞噬掉。
吃下那些東西的瞬間，溫暖的能量充斥身心，流經全身為他舒經活絡，每經過一寸肌膚和骨骼，就迸發出清泉擊石般的樂音。
伴隨著骨肉合奏的樂音，意識在這股溫暖的能量裏壯大膨脹，這種感覺令他恐慌又著迷，畏懼又好奇。
意識的枝芽每抽出一縷，伊萊的呼吸就會窒住一瞬，他的力氣不停被小小的光團抽空，而每長出一根意識的枝芽，就又新的能量註入身體。
一時是極舒暢的感覺，一時又是痛苦的滋味，堪稱火冰二重天。
意象盡滅，伊萊猶如從水裏爬上岸邊的溺水之人，口幹舌燥地抱著自己的身軀喘熄。
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維爾利眼見著伊萊眼神失焦，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反應劇烈。
可是看表情，那並不是難受，而是意猶未盡的茫然失神。
——這特麽是什麽情況？
——伊萊不就是扒拉了下他的手麽？
——他手上有毒？
維爾利黑人問號。
他想去扶伊萊，又怕手上真沾了什麽不好的物質，忙去檢查戴維給的藥劑，看是不是有哪瓶漏了導致其中液體沾到了他的手上。
一番搜尋的結果是沒有。
他的手幹幹凈凈的，狀態也正常得很。
維爾利看向伊萊的狀態欄，那下面並無任何負面狀態。
維爾利猶豫了一下，終還是出手扶住了伊萊的身體讓其坐下，然後他探了探伊萊的額頭。
伊萊的額頭熱乎乎又濕淋淋的，像是剛在桑拿房蒸了一場。
維爾利註意到模仿度升到了150，正好是一個整數，不禁思忖是否是這個東西的鍋。
“伊萊，能說話嗎？”維爾利試探著詢問。
意識裏激蕩的情緒漸漸溶於精神領域，伊萊喘過了氣，支支吾吾道：“我想我……沒、沒什麽事。”
他眼圈染著薄紅，又囁嚅道：“維爾利在為我擔心嗎？”
維爾利心說這什麽廢話，看傻瓜一樣看著伊萊反問道：“我不為你擔心那我擔心的是誰？”
伊萊心裏一蕩，低下頭結巴得更嚴重：“是、是是哦……”
“你剛是怎麽了？”維爾利又問。
伊萊能知道就有鬼了。
他定了定神，拼上自己畢生的語言能力給維爾利描繪了一番，連同第二期閱覽會的那次也算在內，只模糊了觸發的時機。
維爾利聽罷一怔。
大爆炸後安全栓就不見了，多出了一個光團……
那他一直檢測到的安全栓是什麽，抑或說，那個光團就是安全栓？
維爾利無奈道：“這件事你為什麽不早說？”
伊萊縮了縮脖子，移開視線。
沒找到時機、忘掉了、害羞、怕自己生了重病、被轉移了註意力……各種理由都有，不想告訴維爾利的占大半，這要他怎麽說。
縱然伊萊的精力還不錯，維爾利看他出過汗後有些虛弱的模樣，還是逼著他去睡覺了。
伊萊躺在床上精神奕奕，和外表的虛弱截然相反，維爾利抱來普瑞爾陪伊萊，自己則回到客廳把剩下的藥劑掛上地下市場匿名區。
做完這些，維爾利深吸一口氣，點開精神網絡中的秘密基地討論組。
旋即，他根據記憶一一轉述了伊萊的話，以及模仿度達到150整數的新發現。
對維爾利來說，這個討論組基本只剩下和溫莎妮婭對話一個功能，其餘人等只有在自己被移出討論組時才有存在感，但那存在感他也見證不到。
反正有事溫妮親，無事也溫妮親，問得出緣故是最好不過，問不出緣故討個心安也成。
伊萊這樣子絕大可能是連上了意識海，他看到的那些圖樣跟意象或許都是意識海裏飄蕩的信息。
維爾利默念著溫莎妮婭快出現，空蕩蕩的屏幕裏終於冒出一條來自對面的消息氣泡。
凱恩：種子發芽了。
——哦豁，來的不是溫妮親，是凱恩。
維爾利不甚其解，虛心求教。
[村民A]維爾利：發芽是什麽意思？
凱恩：種子在適合的土壤裏發育成熟，抽出了新芽。這個意思。
維爾利心裏想的是：不好意思太抽象了，並不能意會。
實際上的回覆是↓
[村民A]維爾利：好像有點兒明白了
凱恩：我們拜托你放進去的安全栓現今充當了保護膜和過濾網，伊萊時至今日仍在以緩慢的速度不斷進化精神網絡，現在我們已能確定模仿度和種子的生長程度息息相關。
凱恩：驚喜的是，他的新能力類似於清道夫，可以處理掉意識海中漂浮的無用數據收為己用，他在觸碰光團時能夠自動吸引意識海裏與他當時情感相近的數據，具體效果受到他的情緒波動弧度的影響。
凱恩：目前他還不能自行使用這種能力，而是要等情緒波動達到某個上限才行，且吞噬處理的過程也不受自己的控制，我們期待他的進一步成長。
這回維爾利真明白了，一言以蔽之，伊萊衍化出了先前創世勇者們預測的新能力，暫且名為“清道夫”。
以往伊萊情緒起較大時的體現是爆炸，如今則是搖身一變為網絡清潔工，主要作用是消滅意識海中漂浮的冗餘數據。
得知不是伊萊的身體出了異常，維爾利放下心來。
凱恩：那個，宿舍的重建……加油。
倒完一大筐難以解讀的說明文，凱恩在末尾提了下重建計劃的事，似是為了活躍過於學術氛圍的氣氛。
看著這行有點溫柔的話，維爾利突然想起溫莎妮婭說過凱恩其實是很好說話的人設。
因伊萊的事得到解決，維爾利開始有空想別的。
他惦記著上次討要失敗的補償，心思難免活泛。
難得阿爾西斯不在，溫莎妮婭也不在，事不宜遲，維爾利即刻出擊。
[村民A]維爾利：最近重建計劃遇到了一些困難
——扯淡呢，天天坐著收錢，並沒有什麽困難。
[村民A]維爾利：資金不太周轉得過來
——暗示。暗示。
凱恩：唔，需要補助金麽？
——需要，需要極了。
凱恩：我幫你看看能申請多少。
——搞定了！
維爾利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凱恩真是個好人。
從今天起<雷霆領主>凱恩就是他最崇拜的創世勇者（今日限定）。
維爾利趕緊道謝。
[村民A]維爾利：謝謝您
在他這條消息發出去的同時，底下飛速彈出兩個新的消息氣泡。
阿爾西斯：看你濃眉大眼的，居然敢欺負凱恩？！
溫妮親：噫，阿爾西斯後繼有人
一瞬間，維爾利凝固了。
他瞪著那兩個響當當的人名，少傾，額上沁出一顆汗滴。
——說好的不在線呢！
——在線的話為什麽不鳥他，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
……
等凱恩查完數額回來，維爾利已被阿爾西斯和溫莎妮婭夾在中間教育了幾千字小論文。
天道好輪回，沒想到他也會有被人拽著強行說教的一天。
維爾利算了算年齡，創世勇者們都是幾百歲的老前輩，被他們說上這麽一回教貌似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維爾利重新淡定。
阿爾西斯和溫莎妮婭說教完，奇跡般的沒有駁回維爾利的補償申請，只是提醒他下次不準找凱恩賣慘。
這下維爾利更加釋然。
——拿到錢就是勝利！
結果，這場小意外後，直到指針走過零點，日期變更為第二天，維爾利仍然不知道伊萊當時為什麽要扒拉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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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弟我給你看個手相。◎
有關普瑞爾和餓鬼那點破事兒的情報卡不止一張。
凱特琳娜、伊萊、山姆和戴維都分到了類似的情報，無一例外，其稀有度統統是N。
買情報的人買到自己身上的情報算是怎麽一回事兒，可以申請退款嗎。
維爾利記仇地在精神領域的記事本裏寫下亞德裏恩的名字。
情報閱覽會散會後，維爾利和伊萊如往常一樣把小夥伴們送到院子外。
池塘中的水車轉過一圈，水流落在驚鹿上致其下墜，發出響亮的一聲敲擊。
維爾利揮手道：“大家路上小心。”
眾人亦紛紛向維爾利告別。
“謝謝今日的款待，很美味哦。”
“期待下次的聚餐。”
“希望明天可以開出R卡！”
“維爾利老師，伊萊，再見。”
之後眾人陸續從院門走出，唯獨戴維留了下來，一副有別的話要談的樣子。
維爾利訝異地看向他：“戴維，還有什麽事嗎？”
伊萊也在維爾利背後好奇地打量著戴維。
由於維爾利那段“不堪歷史”的緣故，伊萊在喊“戴維前輩”這個稱呼時會有些不自然，不亞於羞恥PLAY，故他總是潛意識地回避與戴維交流的場合。
但他對這位平易近人的前輩還是很有好感的，不知戴維是否有什麽困難，如果自己能幫上忙就好了。
“維爾利，關於藥水的事……”
感覺到伊萊的偷視，戴維看了看伊萊。
事關留級會和藥材的事，戴維不確定維爾利會不會在伊萊面前聊這些。
維爾利順著戴維的視線和伊萊的眼神打了個照面，後者的眼神正因戴維提到“藥水”而驟然亮起，這下被維爾利這一看，伊萊做賊心虛狀地望向了別處。
維爾利不由一笑，關上院門轉身邁步：“在伊萊面前說也沒關系，先進去吧。”
他單刷賺錢順帶幫戴維打藥材的事沒瞞著伊萊，當面說也無妨。
身後兩人頓了頓，依次跟上。
伊萊加快腳步走到維爾利身旁小聲問：“真的沒關系嗎？是你們去陽臺說的那件事吧。”
維爾利咦的一聲：“你怎麽知道我們是在陽臺說的？”
伊萊醒悟到說漏了，下意識捂住了嘴，然而這個動作反而欲蓋彌彰，更顯得可疑。
“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沒“我”出個所以然。
維爾利側目，一語道破：“你偷聽了。”
表現得如此慌張，還有什麽猜不到的呢。
伊萊頭發炸了炸，差點一蹦三尺高，若不是戴維還在身邊，他可能會叫出聲。〓
他急忙仰頭解釋：“我沒有！我是……上廁所的時候發現你們在陽臺上的。”
“哦，原來如此。”維爾利煞有其事地點頭。
那真是非常巧合靈性的上廁所時機呢。
見維爾利沒有追究，認為自己順利蒙混過關的伊萊松了口氣，
三人回到客廳，維爾利好整以暇地問戴維：“怎麽樣，弄到藥水了嗎？”
聞言，戴維估摸著這番對話耗時不短，有意無意地瞥了瞥沙發，維爾利就請他坐下詳說。
戴維從善如流坐下，開口道：“我上周五托人找到了莉莉·洛伊思，她的確是留級會的成員，也的確在販賣某種藥水。”
戴維話音剛落，維爾利瞇了瞇眼，眸色一深，伊萊也登時集中精神，豎起了耳朵。
維爾利的腦海裏再次出現莉莉和農婦對話後把小玻璃瓶遞過去的畫面。
接著，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嘆。
莉莉·洛伊思，415屆的[勇者E]，他還在當[村民E]時負責的勇者，天資卓絕，是他手裏頭第一個出生第二日就能通過初始考核的勇者。
然而當年莉莉就推遲了一年才出村去，頗有點大學畢業後寧可賦閑在家也死活不出去找工作的調調。
現下想來，原來那時她就抵觸外面的世界了。
記憶中莉莉一向獨來獨往，沒見她和誰親近，身邊別說異性，同性都見不著一個，可她在人前又很謙和有禮，不像是孤僻不合群的性格。
維爾利不擅長應付莉莉這類老是掛著溫和笑容，實際卻外熱內冷，疏離於人群的人，尤其是女性，因此那一年幾乎沒怎麽和莉莉說過話，對莉莉的了解便就止步於她笑意盈盈的表面。
為什麽莉莉這樣的人會加入留級會，還幫著售賣有問題的藥水？
留級會的會長有告訴過下面的成員藥水是違禁品麽？
維爾利心中盛滿了各種各樣的疑問。
“這麽說……”維爾利拉著伊萊也坐進沙發，旋即雙手交握，面向戴維道，“你已經買到藥水了。”
戴維頷首：“沒錯。”
說著他從虛擬背包裏取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來。
維爾利一眼便認出那就是莉莉交給農婦的東西。
玻璃瓶是透明的，戴維舉起瓶子，裏面盛著的液體在光線下呈現出綠松石的顏色，晶瑩剔透，液面因戴維的動作微微晃動。
大概是戴維取用過，瓶中液體只剩下四分之一。
戴維直接開門見山：“這幾天我都在試圖分析這種藥水的成分，做了一些試驗，受限於道具和實驗體，得出的結論並不完善，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種藥水對我們的體質是無害的。”
“無害？”
維爾利和伊萊齊齊驚異，面面相覷。
“那它真有山德魯說的那麽玄乎嗎？”維爾利問。
戴維笑笑：“必然不可能，可也沒有過於誇張。”
清了清嗓，戴維續道：“它確實能激發體內細胞和元素因子的活性，修覆禸體的暗傷，靠這個保健護膚未嘗不可，至於精神方面，頂多也就是讓你耳清目明，少受失眠驚夢的煩擾。”
“但它具體作用在不同人身上的效果是因人而異的，並不穩定，因為它只起輔助推動作用，之後還是要靠人體自身的生命力，這就像做乘法，它能把你的身體潛力乘上一個固定數值，可是最終達到的數字終究只取決於被乘的那個基數。”
維爾利沈吟。
“既然如此，它為什麽會引發連上面都聞之色變的嚴重事故？”維爾利不解地問。
戴維也困惑地皺起眉頭：“誰知道呢，我這幾天數度懷疑留級會賣的跟那條情報說的並不是同一種藥水，可功效又很類似。”
“我們誤會留級會了嗎？”伊萊喃喃自語。
說著他感到極為慚愧，他那天可是把留級會批了個狠。
維爾利說的沒錯，在沒深入了解前，真的不該妄下
判斷。
伊萊面露愧色地摸了摸頭發緩解尷尬。
維爾利抱臂托起下巴，凝眸沈思。
難道真如伊萊說的，是情報弄錯了？但是SSR級的情報豈會有假呢？
“話說回來，戴維，你為什麽今天才告訴我這件事？”維爾利忽道。
戴維是在上周五和莉莉搭上線的，這都一周過去了，從那時起聚餐都聚第二次了呢。
戴維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唉，我醉心研究，想等研究出結果了再和你說……而且我今天還有件事想拜托你。”
他將玻璃瓶拿到眼前，定睛觀察瓶中綠松石色的液體。
“制作這種藥水的藥師相當厲害，我猜那藥師應該是接近頂級的等級，要是能弄到這種藥水的配方就好了，我有幾個改良的方向，苦於沒有配方不敢貿然下手，但有幾種藥材想提前備好。”
“我想改良這種藥水還有個原因，下周二的藥師考試我打算用它作為我的參賽藥物。”
說罷戴維暗示性地看向維爾利，一臉“你懂的”的表情。
維爾利承受著戴維殷切的目光，忽然間有些慚愧。
自從勇者宿舍日進鬥金開始，他很久沒單刷下過本了，自然談不上幫戴維收集藥材。
鹹魚一時爽，一直鹹魚一直爽。
BUT，鴿人是要受到譴責的。
他其實沒把這件事忘掉，而是戴維不急著要，他便假裝無事發生地咕咕咕了下去。
鹹得坦坦蕩蕩，鴿得明明白白。
維爾利痛切譴責自己。
他誠摯保證：“清單給我，我明天下午就去。”
“就等你這句話呢。”戴維連忙把清單傳給維爾利。
維爾利一目十行看完清單，兩眼一黑。
“戴維。”他躊躇道，“能加錢麽？”
與此同時維爾利用手指比了個數。
戴維：……
“哎喲，搞了幾天研究，我手頭有點緊，喝了快一周白菜煮湯了。”戴維賣苦情。
“學院食堂不是供應有半價面包嗎？”維爾利啞然。
戴維苦著臉：“當然是面包都吃不起了。不如你先幫我賣些藥劑，轉圜下吧。”
他收回玻璃瓶，左手一掏，右手一抓，從虛擬背包裏摸出十幾個形狀不同的瓶瓶罐罐，全部擺在沙發前的茶幾上，一眼望去五顏六色，密密麻麻。
戴維拍胸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保證它們都是最優的品質，我嚴格要求自己，只做最優品質的藥劑。”
維爾利看花了眼，隨手拿起一瓶檢查其屬性。
[磷光魔粉]
■品質：A
■功效：可使70級以下的敵人致幻 失明，持續時長45秒，無法被技能解除。（A級以上品質附加功效：可使60級以下的敵人每秒受到420點的毒性傷害，持續時長20秒）
■保質期：一個月
維爾利嘴角抽了抽——被震撼的。
他又揀了幾瓶，都是差不多的品質。
戴維沒有瞎吹牛逼，他的制藥技術果然很厲害。
這就是天賦型選手嗎？
維爾利看茶幾上的藥劑們，就如同在看著一箱箱的金子。
這些藥品掛出去九成九秒沒，想到其中能賺取的利潤，維爾利刷本的動力噌噌倍增。
“可以，我可以幫你賣！”維爾利拍板定案。
戴維立馬喜出望外：“那就麻煩你了。”
只要弄到配方，不缺藥材，他就能潛心研制藥水的改良之方。
造化弄人，上帝關掉了他通往勇者之路的門扉，又給他打開了藥劑師的窗戶，這是他有生以來唯一能做好的事，他決不能辜負這來之不易的一點亮光。
由此，戴維看維爾利的眼神更為感激。
“維爾利，我也許會加入留級會。”他決定說出自己的計劃。
維爾利皺了皺眉：“什麽？”半晌，他恍然大悟，“你是為了藥水的配方嗎？”
戴維遲疑道：“……既是為了藥水的配方，也想調查那種藥水的來源。我想打聽出那個藥劑師的名字。”
不知為什麽，他感覺能制作出這種藥水的藥劑師一定是一位驚才絕艷又勤奮刻苦的天才，不像他這種半路出家的半吊子，那位藥劑師的技巧天分和對藥物劑量的把控度無一不是令他嘆服的，必須得是經年累月的實踐才能培養出的手感。
雖未見其人，但戴維已對那名不知姓名的藥劑師生出了濃濃的崇敬和向往之心。
同時，也有鬥志。
戴維目放精光，眼中冒出一撮不服輸的火苗。
他要通過改良這種藥水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也能達到不相上下的水平，甚至更好。
維爾利沒有漏看戴維眼中的鬥志。
一個暮氣沈沈了七年的人眼中燃起的鬥志，雖只如星星之火，卻也是燎原之火，能夠點燃生命。
維爾利感慨萬分，拍拍戴維的肩。
他想提醒些什麽，忽又想到現在的戴維並不需要他的提醒。對方清楚自己的目的，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該做的事，這個戴維還是戴維，但也不是以前的戴維了。
最後維爾利只說：“好，你去吧。”
戴維離開後，維爾利清點對方留下的藥劑，一瓶瓶標價掛上地下市場匿名區。
為加快工作效率，維爾利讓伊萊幫忙記錄。
兩人埋頭弄了會兒，伊萊忽道：“戴維前輩真讓人敬佩。”
維爾利扭頭看他，伊萊紫羅蘭色的眼眸裏閃爍著一抹和戴維之前類似的光。
維爾利若有所思。
說起來，伊萊也是剛找到了努力方向的勇者。
維爾利看著看著，一張口，面不改色地誇讚：“你也一樣，你和戴維的變化都讓我很高興。”
同樣的話維爾利說過不止一次，不過他一點都不在乎多說幾次，畢竟是發自肺腑的感想。
伊萊耳根一紅，想著自己明明剛被留級會的事打臉，咕噥道：“……我不如戴維前輩。”
他轉移話題：“維爾利，戴維前輩說的莉……莉莉是誰？”
他沒記住後面的姓氏，只記住了名。
維爾利又拾掇了一瓶，道：“莉莉·洛伊思，曾經是我負責的勇者。”
伊萊記錄藥品名稱的手停了下來，轉過頭張口欲言。
維爾利看伊萊金魚吐泡泡似的張合數次唇瓣，顯然想問又偏偏不問，他都替伊萊著急。
“她是415屆的勇者。”
維爾利開了個頭，省得伊萊糾結。
隨即，他一股腦兒把莉莉的背景和他兩次遇到莉莉的經歷全部交代清楚。
在述說的過程中，維爾利算是給這些信息又重新做了次整理，由此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莉莉在諾頓的花店打工，可自己在那天前根本不知道諾頓的花店還有這麽一個人。
她自稱出去兩個月就回到了新手村，然而這五年來維爾利從未在哪個活動上看到過她的身影。
當然這點有個解釋是莉莉不喜參與活動，並且她也不會去參加三月的初始考核，兩人碰不上面算是合乎情理。
可是最不和諧的是，不喜外出的莉莉竟然加入了留級會，向人兜售不明藥水，還在諾頓的花店打工。
五年間發生了什麽讓她轉性的事嗎？
謎團如雪球般越滾越大，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維爾利讓伊萊稍等，上線戳諾頓。
[村民A]維爾利：莉莉什麽時候來你花店當店員的？
[村民C]諾頓：這個月初。怎麽了，你看上莉莉了？
[村民C]諾頓：你這是吃回頭草還是……？
維爾利：……
諾頓的腦子怕不是自家店裏的玫瑰花做的。
[村民A]維爾利：沒有看上
他還沒遇到那個想共度餘生的人，不配擁有愛情。
[村民C]諾頓：你沒看上幹嘛打聽這個
[村民A]維爾利：有點事兒很好奇。我不是你，我不會對負責過的勇者下手
[村民C]諾頓：嘁，這話意思是你會對其他勇者下手？
[村民A]維爾利：也不會
[村民C]諾頓：不會對伊萊下手？
維爾利瞄了眼伊萊。
[村民A]維爾利：我為什麽要對伊萊下手？
[村民C]諾頓：我以為，嗯……
說話大喘氣，什麽壞毛病。
[村民A]維爾利：你以為什麽？
[村民C]諾頓：你有了伊萊就不要我和凱特琳娜了，人家好傷心
[村民A]維爾利：不要用讓人誤解的說法，沒有伊萊我也不要你
[村民C]諾頓：[拿煙的手微微顫唞.gif]你要凱特琳娜？！我比不過凱特琳娜？！
維爾利覺得諾頓這話對他們三個人都很失禮。
[村民A]維爾利：凱特琳娜能給我要買的書的打折，你能嗎？
[村民C]諾頓：……你等著，明年我就開新副業，到時候可別求我
[村民C]諾頓：今天的我你愛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拜拜.gif]
只要是和諾頓聊天，就別指望話題能停在一個地方。
維爾利眼見偏離了主題，忙不疊主動結束談話。
莉莉是四月初到諾頓花店打工的，也不知她什麽時候加入留級會的。
維爾利的眉頭越鎖越深，伊萊看著這樣的維爾利，心底隱隱不太舒服。
維爾利一定是在擔心那個叫莉莉·洛伊思的勇者，擔心加入留級會的她。
維爾利在為他以外的勇者發愁。
伊萊煩悶地握緊拳頭。
——不，維爾利說過他的勇者現在就只有自己。
——是的，以前的都不作數了。
——他還是更重要的那個！
伊萊對自己催眠洗腦中。
另一頭，維爾利想不出頭緒索性不想了，他正欲叫伊萊繼續清點藥劑，卻見伊萊抿著唇紅著眼，似乎……在生氣？
盡管不知道這小子又在氣什麽，總之順毛就對了。
維爾利便伸出手，揉了揉伊萊的腦袋。
猝然被摸頭的伊萊不明所以，不知所措，自我洗腦半途中斷，什麽莉莉·洛伊思，什麽唯一的勇者，統統水一般飛流而去。
他的呼吸在一剎那滯住，直至維爾利的手從他發間抽離，他猶在楞神。
伊萊擡起手背蹭蹭腮邊，果不其然，臉上的溫度又燒了上來，令他想起今天披著夕陽從田間小跑回家時遲遲不肯散去的餘熱。
小跑時嗅到的徑旁野花的香氣，擡頭時看到的空中棉花糖一樣被夕陽照成橘黃色的雲，這一切使他心情舒暢平靜，和此刻的心如鹿撞是不同的。
最近因普瑞爾的加入，他從零開始學養貓，忙著為普瑞爾奔前跑後，和維爾利相處的時間變少，所以方才是維爾利這些天初次摸他的頭。
沒有方才那一下，他都快忘記自己會因這種事呼吸加快心跳加速了。
維爾利的指間難道隱藏了什麽興奮劑註射針頭，一碰他就過電，繼而引發種種癥狀？
伊萊思緒亂飛，腦補一發不可收拾。
他臉上的神態變來變去，精彩紛呈，盡數映入維爾利眼底。
維爾利疑惑地靜看了一會兒伊萊的變臉戲法，尋思自己摸頭的行為到底哪裏不對勁了，才搞得伊萊在這兒顏藝。
“餵，回魂了。”維爾利揮揮手。
伊萊騰地一下從紛雜的想象中抽出，猛然拉起眼前維爾利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查看。
維爾利：“？”
“你幹什麽？”維爾利道，“我可沒偷藏你的點心。”
盡管這麽說，維爾利還是任由伊萊翻動他的手，沒有制止。
維爾利的手比伊萊大上一號，小麥膚色，骨節分明，指甲因個人習慣修得短而清爽，手背上隆起青筋，看上去厚實有力，與伊萊細白修長的手掌對比鮮明。
伊萊專心致志地將他的手合起張開，撥弄指頭。
少年的鼻息噴灑在維爾利手上，帶來些許的癢意，像螞蟻爬過，或是頭發絲拂過的感覺。
維爾利的手極為輕微地顫了下，伊萊並未察覺。
維爾利看著伊萊的發旋，心道伊萊的發量真是令人羨慕。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以至於維爾利不由自主地數起了鐘擺的搖擺聲。
——這一幕似乎有點兒像猴子幫同伴找虱子。
草。
維爾利想笑。
維爾利辛苦憋住。
伊萊翻來覆去忙活一陣，沒找著腦補中的針頭，納了悶兒。
來到新手村後他就只過敏過一次，因種種緣故而印象深刻，他不認為維爾利手上會有什麽讓他過敏的物質。
伊萊找完一只又去找另一只，終於挫敗。
他捧著維爾利的右手，似要盯出個洞來。
維爾利甩了甩受到解放的左手，想要甩掉伊萊的手指不經意滑過時生出的奇妙癢意。
“你在找什麽？”維爾利問。
維爾利的聲音仿若穿過霧蒙蒙雲層的一縷束光，使得伊萊回過神來。
審視現狀，他驀地有了自己正和維爾利手掌相貼的實感。
“！”
伊萊驚得丟掉了維爾利的手。
——有什麽不對，又好像不該有什麽不對。
伊萊眼前一晃，意識又將將沈入精神領域的光團中，在被光團包裹的那一刻，數不勝數的意象湧入意識深處。
這次的意象酷似意識流，是一些不斷變動形貌的看不懂的符號，紛雜無旋律可言的快節奏音樂和高頻閃動的色彩。
他看不懂那些意象，但意象內裏蘊含的激昂快樂的情感在他胸中不住鼓動，仿佛想要和他形成共鳴。
伊萊松動了神經，那些情感和事物頃刻間流入他的意識——他下意識微微張口把它們悉數吞噬掉。
吃下那些東西的瞬間，溫暖的能量充斥身心，流經全身為他舒經活絡，每經過一寸肌膚和骨骼，就迸發出清泉擊石般的樂音。
伴隨著骨肉合奏的樂音，意識在這股溫暖的能量裏壯大膨脹，這種感覺令他恐慌又著迷，畏懼又好奇。
意識的枝芽每抽出一縷，伊萊的呼吸就會窒住一瞬，他的力氣不停被小小的光團抽空，而每長出一根意識的枝芽，就又新的能量註入身體。
一時是極舒暢的感覺，一時又是痛苦的滋味，堪稱火冰二重天。
意象盡滅，伊萊猶如從水裏爬上岸邊的溺水之人，口幹舌燥地抱著自己的身軀喘熄。
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維爾利眼見著伊萊眼神失焦，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反應劇烈。
可是看表情，那並不是難受，而是意猶未盡的茫然失神。
——這特麽是什麽情況？
——伊萊不就是扒拉了下他的手麽？
——他手上有毒？
維爾利黑人問號。
他想去扶伊萊，又怕手上真沾了什麽不好的物質，忙去檢查戴維給的藥劑，看是不是有哪瓶漏了導致其中液體沾到了他的手上。
一番搜尋的結果是沒有。
他的手幹幹凈凈的，狀態也正常得很。
維爾利看向伊萊的狀態欄，那下面並無任何負面狀態。
維爾利猶豫了一下，終還是出手扶住了伊萊的身體讓其坐下，然後他探了探伊萊的額頭。
伊萊的額頭熱乎乎又濕淋淋的，像是剛在桑拿房蒸了一場。
維爾利註意到模仿度升到了150，正好是一個整數，不禁思忖是否是這個東西的鍋。
“伊萊，能說話嗎？”維爾利試探著詢問。
意識裏激蕩的情緒漸漸溶於精神領域，伊萊喘過了氣，支支吾吾道：“我想我……沒、沒什麽事。”
他眼圈染著薄紅，又囁嚅道：“維爾利在為我擔心嗎？”
維爾利心說這什麽廢話，看傻瓜一樣看著伊萊反問道：“我不為你擔心那我擔心的是誰？”
伊萊心裏一蕩，低下頭結巴得更嚴重：“是、是是哦……”
“你剛是怎麽了？”維爾利又問。
伊萊能知道就有鬼了。
他定了定神，拼上自己畢生的語言能力給維爾利描繪了一番，連同第二期閱覽會的那次也算在內，只模糊了觸發的時機。
維爾利聽罷一怔。
大爆炸後安全栓就不見了，多出了一個光團……
那他一直檢測到的安全栓是什麽，抑或說，那個光團就是安全栓？
維爾利無奈道：“這件事你為什麽不早說？”
伊萊縮了縮脖子，移開視線。
沒找到時機、忘掉了、害羞、怕自己生了重病、被轉移了註意力……各種理由都有，不想告訴維爾利的占大半，這要他怎麽說。
縱然伊萊的精力還不錯，維爾利看他出過汗後有些虛弱的模樣，還是逼著他去睡覺了。
伊萊躺在床上精神奕奕，和外表的虛弱截然相反，維爾利抱來普瑞爾陪伊萊，自己則回到客廳把剩下的藥劑掛上地下市場匿名區。
做完這些，維爾利深吸一口氣，點開精神網絡中的秘密基地討論組。
旋即，他根據記憶一一轉述了伊萊的話，以及模仿度達到150整數的新發現。
對維爾利來說，這個討論組基本只剩下和溫莎妮婭對話一個功能，其餘人等只有在自己被移出討論組時才有存在感，但那存在感他也見證不到。
反正有事溫妮親，無事也溫妮親，問得出緣故是最好不過，問不出緣故討個心安也成。
伊萊這樣子絕大可能是連上了意識海，他看到的那些圖樣跟意象或許都是意識海裏飄蕩的信息。
維爾利默念著溫莎妮婭快出現，空蕩蕩的屏幕裏終於冒出一條來自對面的消息氣泡。
凱恩：種子發芽了。
——哦豁，來的不是溫妮親，是凱恩。
維爾利不甚其解，虛心求教。
[村民A]維爾利：發芽是什麽意思？
凱恩：種子在適合的土壤裏發育成熟，抽出了新芽。這個意思。
維爾利心裏想的是：不好意思太抽象了，並不能意會。
實際上的回覆是↓
[村民A]維爾利：好像有點兒明白了
凱恩：我們拜托你放進去的安全栓現今充當了保護膜和過濾網，伊萊時至今日仍在以緩慢的速度不斷進化精神網絡，現在我們已能確定模仿度和種子的生長程度息息相關。
凱恩：驚喜的是，他的新能力類似於清道夫，可以處理掉意識海中漂浮的無用數據收為己用，他在觸碰光團時能夠自動吸引意識海裏與他當時情感相近的數據，具體效果受到他的情緒波動弧度的影響。
凱恩：目前他還不能自行使用這種能力，而是要等情緒波動達到某個上限才行，且吞噬處理的過程也不受自己的控制，我們期待他的進一步成長。
這回維爾利真明白了，一言以蔽之，伊萊衍化出了先前創世勇者們預測的新能力，暫且名為“清道夫”。
以往伊萊情緒起較大時的體現是爆炸，如今則是搖身一變為網絡清潔工，主要作用是消滅意識海中漂浮的冗餘數據。
得知不是伊萊的身體出了異常，維爾利放下心來。
凱恩：那個，宿舍的重建……加油。
倒完一大筐難以解讀的說明文，凱恩在末尾提了下重建計劃的事，似是為了活躍過於學術氛圍的氣氛。
看著這行有點溫柔的話，維爾利突然想起溫莎妮婭說過凱恩其實是很好說話的人設。
因伊萊的事得到解決，維爾利開始有空想別的。
他惦記著上次討要失敗的補償，心思難免活泛。
難得阿爾西斯不在，溫莎妮婭也不在，事不宜遲，維爾利即刻出擊。
[村民A]維爾利：最近重建計劃遇到了一些困難
——扯淡呢，天天坐著收錢，並沒有什麽困難。
[村民A]維爾利：資金不太周轉得過來
——暗示。暗示。
凱恩：唔，需要補助金麽？
——需要，需要極了。
凱恩：我幫你看看能申請多少。
——搞定了！
維爾利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凱恩真是個好人。
從今天起<雷霆領主>凱恩就是他最崇拜的創世勇者（今日限定）。
維爾利趕緊道謝。
[村民A]維爾利：謝謝您
在他這條消息發出去的同時，底下飛速彈出兩個新的消息氣泡。
阿爾西斯：看你濃眉大眼的，居然敢欺負凱恩？！
溫妮親：噫，阿爾西斯後繼有人
一瞬間，維爾利凝固了。
他瞪著那兩個響當當的人名，少傾，額上沁出一顆汗滴。
——說好的不在線呢！
——在線的話為什麽不鳥他，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
……
等凱恩查完數額回來，維爾利已被阿爾西斯和溫莎妮婭夾在中間教育了幾千字小論文。
天道好輪回，沒想到他也會有被人拽著強行說教的一天。
維爾利算了算年齡，創世勇者們都是幾百歲的老前輩，被他們說上這麽一回教貌似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維爾利重新淡定。
阿爾西斯和溫莎妮婭說教完，奇跡般的沒有駁回維爾利的補償申請，只是提醒他下次不準找凱恩賣慘。
這下維爾利更加釋然。
——拿到錢就是勝利！
結果，這場小意外後，直到指針走過零點，日期變更為第二天，維爾利仍然不知道伊萊當時為什麽要扒拉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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