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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年年有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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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年年有餘·五

“他也不會喜歡我。”

郎弈和餘年分開後直接開車回了店裏,路上他想起餘年說起的這句話,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晚上有人約郎弈一起出去喝酒,說有個挺乖的男孩想介紹給他認識。

“乖嗎?”郎弈只看了一眼,甚至連原圖都沒打開就刪掉了那個人發來的照片。

總有人覺得郎弈裝正經,故而用些圈子裏常見的伎倆來試探他的底線。

因為很多人都認同連法律都無法保護的群體,同樣也不必在意道德上的約束。

那些人只見郎弈一張臉就覺得他私下裏一定玩得很開,郎弈一開始還解釋,時間久了看清了現狀也就不願意多說了。

他很不恥那些人的做法,所以從沒跟人說過其實他早就有找個人定下來的打算。

謝宇川又在微信裏問他該怎麽追白榆,郎弈抓起枕頭立在身後,突然有些羨慕謝宇川這種直楞楞的個性,想到什麽就去做,雖然沖動,卻也是勇氣的表現。

其實說起來也不知道謝宇川和白榆進展到底怎麽樣,郎弈覺得一個鐵直男突然彎了屬實有點好笑,當著謝宇川的面他又不好意思多說,想了想就給下午剛見過面的餘年發了條微信。

餘年剛洗漱完回到寢室,室友說他手機剛才響了一聲。

餘年和他道過謝,拿起來看了眼,發現是郎弈發來的消息。

他沒急著回,先把剛洗幹凈的毛巾掛了起來,這才爬到床上。

【你覺得直男會被掰彎嗎?】

郎弈沒頭沒尾地發了這麽一句,餘年猜他說的是謝宇川。

餘年覺得在遇到喜歡的人之前誰都不知道自己是直還是彎,性向本來就是不確定的,只是看對方是異性還是同性罷了。

【會。】

餘年回答得很幹脆,因為他想起來自己其實也算是郎弈掰彎的,畢竟再此之前,餘年從來不認為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生。

雖然只回了一個字,但郎弈突然聯想到下午和餘年聊起的話題,不得不懷疑餘年之所以能這麽肯定,是因為他也曾經有過相似的經歷。

【你的標準會變嗎?】

郎弈想確定那個人在餘年心裏還有多少分量。

餘年不懂郎弈為什麽要問這個,也不想一直被他套話,於是反問道:“你會嗎?”

餘年想確定自己當年無意中偷聽到的內容是不是屬實,又或者說,過了幾年,郎弈喜歡的類型會不會有所變化。

郎弈思考了半晌,問道:“語音方便嗎?”

餘年從上鋪往下看,室友有在下面打游戲的,還有和他一樣在床上的,似乎沒人學習,但考慮到等下的話題,餘年還是打字回道:“你可以語音。”

“網上說每個人都會對伴侶有一個心理預設,我也有,”郎弈頓了下繼續道,“不過我覺得標準不是一塵不變的,歸根結底還是得看上眼,對吧,如果真的遇上喜歡的,誰還顧得上標準不標準的。”

餘年抱著腿坐在床上,耳機裏郎弈的聲音像是靠在他耳邊說的一樣。

他思考著郎弈話裏的含義,想問他如果不成熟穩重也可以嗎。

也許是餘年這邊刪刪減減地像是要發表長篇大論,郎弈故意打趣道:“你要是有這麽多話要講,幹脆明天出來見一面吧。”

按道理白榆的事水落石出之後,餘年的工作就該結束了。

本以為兩個人的交集也該到此為止了,頂多朋友圈裏點個讚或是逢年過節客套幾句,餘年甚至覺得只要郎弈好友列表裏有他就可以了。

現在郎弈居然主動約了自己,餘年雖有些不敢置信,但反過來一想,他幫了白榆那麽大一個忙,郎弈請他吃頓飯好像也是理所應當的。

想明白這點,原本雀躍的心跳都變得不那麽熱烈了,不過餘年這人隨便慣了,這種類似於中獎的心情也足夠維持他開心一陣子了。

只不過餘年以為的見一面就是學校附近的餐廳,沒想到前陣子為了聯系方便而發給郎弈的課表他還留著,剛到午休時間,餘年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餘年還在收拾書本,聽到郎弈說他已經到學校門口了,一貫處事不變的表情也有了些許裂痕。

他在同學詫異的註視下跑出教學樓,深秋的落葉在他腳下發出愉悅的脆響。

郎弈說要請餘年吃個飯,餘年覺得他不必這麽破費。

“吃川菜怎麽樣?”郎弈不以為意,自顧自說道,“我看你朋友圈裏說想吃二食堂的川菜總排不上隊,沒想到這麽多年他家還這麽火。”

餘年驚訝地回頭看他,表情比以往生動許多,郎弈極少見餘年平靜以外的樣子,覺得有趣,忍不住笑了一下。

郎弈推薦了幾家店,餘年沒有意見,說去郎弈認為最好吃的那家。

郎弈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踩下油門車子就發動起來。餘年抱著書包坐在郎弈的副駕到發呆,他覺得自己剛才是被郎弈嘲笑了。

餐廳離學校不算遠,開車二十幾分鐘就到了。

坐下前郎弈隨手接過餘年剛脫下來的外套,連同他的書包一起放在了身旁空著的椅子上。

餘年心下一動,擡眼偷偷看郎弈,恰巧被他撞個正著。

郎弈歪頭沖他笑了一下,反倒是餘年做賊心虛地移開視線,假裝喝水來掩飾心裏的慌亂。

郎弈點了店裏的招牌水煮魚,還特意詢問了辣度,在確認餘年可以後下了單,接著他又點了一份回鍋肉和豆花,其餘的交給餘年點。

餘年看了周圍幾桌的菜量,覺得三道菜足夠吃的,但郎弈的眼神太熱切了,餘年招架不住,就點了個幹煸四季豆。

“有沒有什麽不吃的,”郎弈下單前再次和餘年確認,“蔥姜蒜?”

說罷他擡起頭。

餘年不吃香菜,但是他覺得沒必要特意提這件事,他只要不吃到就可以,沒有必要遷就他的口味。

郎弈看出他的糾結,絲毫沒有不耐煩,他循循善誘地說道:“我請你吃飯,總得讓你吃得舒服。”

餘年聽得出郎弈的誠懇,於是承認道:“我不吃香菜。”

郎弈笑著把備註填好,兩人等上菜的時間閑聊了一會兒,郎弈問餘年等下還有沒有其他事情。

“沒什麽事,下午沒課了。”

郎弈點點頭說:“嗯,那先吃飯。”

餘年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拆開面前的餐具順手遞給了郎弈。

郎弈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道了聲謝也把自己拆好給了餘年。

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這家店上菜很快,郎弈讓餘年嘗嘗味道,餘年也沒客氣,挑了塊魚肉吃。

“好吃,”餘年咽下嘴裏的食物誇讚到,“比二食堂好吃多了。”

郎弈盛著豆花聞言擡頭笑了下,然後把碗放到餘年面前,“喜歡就好。”

餘年吃了幾口之後突然發現,郎弈似乎只吃了四季豆和回鍋肉,中途喝了半碗豆花,水煮魚一口也沒碰。

“你怎麽不吃魚?”餘年問道,“不合你的口味嗎?”

郎弈喝了口水之後淡淡道:“我不太能吃辣。”

餘年這下是真的沒想到,他茫然道:“那你還來吃這個?”

“你想吃不是嗎?”郎弈看著餘年紅潤潤的嘴唇笑道,“我可是做足了功課才找到這家的。”

郎弈語氣風輕雲淡的,但細聽又有在邀功的意思,餘年聽後不由得攥緊了筷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飯後窗外下起了綿綿細雨預示著天氣即將轉冷。

餘年站在飯店門口看著接連落下的雨滴犯愁,結完賬的郎弈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將近十公分的身高差讓郎弈的聲音正好響在餘年的頭頂。

“下雨了啊。”

餘年被嚇了一跳,一個沒站穩松開了手上的門簾。

郎弈隨手扶住了掉落下來的門簾,與餘年來不及躲避的手碰到了一起。

沒等餘年害羞,突然一件衣服遮住了他的視線。

郎弈把自己的外套舉在頭頂,笑著低頭對還在楞神的餘年催促道:“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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