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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願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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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願得償所願”

晚餐沒決定好吃什麽,想起來時的路上有不少農家菜館,謝宇川給看起來相對靠譜的郎弈打了通電話,對面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川兒,”郎弈那邊很安靜,所以顯得他聲音聽起來格外低啞,“怎麽了?”

謝宇川察覺出他的異樣,試探問道:“打擾到你了嗎?”

郎弈清了清嗓子,“沒事,你說。”

“我和小白找到一家農家菜,想問問你們要不要過來嘗嘗。”謝宇川言簡意賅的問道。

“我去問問他們,你先別掛電話。”接著謝宇川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木制門被推開的聲音,以及遠遠傳來晏綏和葉司丞打游戲的聲音。

所有人都同意,畢竟出來玩又不比在家裏,吃什麽圖的就是個氣氛,去哪裏吃反而是次要的。

謝宇川把定位發到群裏,和白榆兩個人先進店裏占位置去了。

還不到五點外出吃飯的人並不多,考慮到人數,老板直接給他們開了間包間。

一張磚砌的大方桌上架著一口大鍋,又黑又亮,讓人看著就覺得氛圍感十足。

這家店主打鐵鍋燉,燉雞、燉魚還能燉大鵝,白榆在菜單上來回看了好幾遍,最終也沒想好要吃什麽。

“還是等人到齊了再定吧,”白榆合上菜單,“我覺得都挺不錯的。”

這些年D市也開了幾家鐵鍋燉魚,謝宇川吃過,都是淡水魚,勝在醬味還有配菜上,很下飯。

他有意想選燉大鵝,主要是沒吃過。

謝宇川在群裏詢問了一圈,所有人都同意,唯有葉司丞反對。

“大鵝最不好吃,肉很柴皮也很厚,就吃燉魚吧,配菜多加點就行。”

這些人加在一起都沒有葉司丞吃過的人有發言權,於是都同意換成鐵鍋燉魚。

謝宇川讓老板加了土豆、幹豆角、茄子這些必備的配菜,為了彌補沒吃的大鵝的遺憾,又加了排骨和五花肉,這才又問白榆還有沒有其他想吃的。

白榆別說鵝了,燉魚他也沒吃過,思來想去就只加了份粉條。

竈臺雖然看起來和民宿那口燒柴的土竈很像,實際上用的還是燃氣竈。

老板把需要上鍋燉的食材一股腦都倒進鍋裏,接著一個戴著一次性手套的服務員端著個不銹鋼盆就進來了。

盆裏是黃澄澄的玉米面,他熟練地把面團吧團吧在鍋邊貼了一圈,最後蓋上一個超大的木制鍋蓋,定好鬧鐘就離開了包間。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鍋裏的魚、肉和蔬菜都開始散發出誘人的香味,順著沒蓋嚴實的鍋蓋縫隙不斷地鉆進白榆的鼻子裏。

白榆兩只手撐著下巴,眼睛時不時看一眼鬧鐘上的倒計時,正當他的快被香氣勾得魂都快飛了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是郎弈他們過來了。

一路上葉司丞都在和晏綏兩個人就下午那場游戲的輸贏爭論不休,郎弈時不時讓他們兩個小點聲,餘年則是跟在後面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等一行人進到包間裏的時候,距離開鍋只剩下不到10分鐘的時間。

人一多話題自然就多了起來,白榆不再糾結開鍋的時間,也就不覺得那麽難熬了。

和中午吃飯時候坐著的位置差不多,只不過中午坐著的是圓桌,現在改成了方桌。

沒聊多久鬧鐘就響了起來,服務員從門外進來,掀開鍋蓋正準備把桌上擺著的蒜末、蔥段那些配菜撒進去,郎弈突然出了聲。

“香菜就不用放了。”

一桌子人都沒出聲,服務員把香菜撇到一邊,把其餘配菜倒進鍋裏,用大勺子攪和兩下說已經可以吃了。

等他退出去之後,眼神一直在郎弈和餘年之間來回打量的晏綏終於忍不住出聲,“咱們一起吃飯這麽長時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不吃香菜這毛病。”

聞言餘年一下子坐直了,正想解釋,郎弈不疾不徐地拆開一包餐具,掰開裏面的筷子蹭了蹭,“有你什麽事。”

在場的人心知肚明,不吃香菜的人保準是餘年。

謝宇川沒有晏綏那麽八卦,他用鏟子鏟下來一個餅子放到白榆面前的餐盤裏,又給他的碗裏填滿了鍋裏的每一樣食物,最後還加了一勺湯,完全沒註意到周圍人的目光早就從郎弈那裏轉移到他這邊。

白榆也沒註意到,他的視線始終跟著謝宇川的手來回移動,看他把土豆茄子一股腦盛進碗裏,白榆用筷子夾起餅子咬了一口,香甜的玉米香氣瞬間充斥整個口腔之中。

餘年是D市人,之前也曾吃過幾次鐵鍋燉魚,他不像白榆第一次吃沒有經驗,郎弈也不是謝宇川。

餘年這麽想著,直到他面前的盤子裏出現了一半剃掉了魚刺的魚肉。

餘年擡頭對上郎弈的視線,郎弈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歪頭對著他笑了下,隨意紮起的頭發動作間掉下一綹,餘年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勾想去勾手腕上的發繩,卻只摸到一手空。

飯桌上一時間只剩餐具碰撞的聲音,看起來似乎都忙著吃飯,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餘年這才放下心來,拿起筷子前不忘對郎弈輕聲說了句謝謝。

一條四斤多重的魚外加一鍋菜,十個貼餅子,一桌子人吃了個精光,最後一塊排骨在大家的謙讓下,由猜拳輸了的葉司丞收入囊中。

吃完飯將近晚上七點,周圍沒有什麽好去處,但剛吃飽就回去著實有些受不住,想來想去謝宇川決定帶他們回到剛才和白榆看日落的地方。

因為認識路,謝宇川和白榆走在隊伍的最前邊,這條馬路筆直地通往海邊,其實也不太需要去找。

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幾個人走著走著就拉開了些距離,走在最後面的是一下午氣氛都不太對的郎弈和餘年。

餘年的個子比郎弈矮了五六公分的樣子,因為有些瘦,所以站在常年運動的郎弈身旁看起來差距很大。

餘年摸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幾次欲言又止,他眼神一會兒落在郎弈故意紮起來的丸子頭上,一會兒又垂落到地上,像是在看自己笨拙的影子。

下午那會郎弈和他聊了很多。

以前郎弈總把他當小孩,剛認識的時候還好點,那陣子郎弈為了白榆的事沒少操心,和他說話時有求人辦事的自覺。

等後來越來越熟,郎弈的本性就暴露了出來,總會時不時逗弄餘年,明知道他話少,性格也慢,偏偏就愛招惹他看他著急又說不出話的樣子。

餘年長久的暗戀在那個跨年的夜裏被郎弈知道了,雖然當時郎弈也說了對他的喜歡,可餘年心裏明白,沒有誰會對一個人上心到找警察朋友詢問完案情,等一切事情解決後,又轉過頭來對另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說,其實我喜歡的人是你。

白榆就是那個被放在心上的人,而餘年心裏明白,他是那個無關緊要的人。

所以不管跨年那晚郎弈表現得有多誠懇,餘年還是在天不亮的時候落荒而逃了。

剛才郎弈在屋裏搶走了他手腕上的發繩,那是餘年從暗戀郎弈那天起就一直套在手上的。

以前曾幻想過如果某天郎弈找不到發繩紮頭發,自己準備的這條就能派上用場了。

如今那樣不切實際的幻想早就沒有了,而那條發繩也幾乎早已成了餘年的安撫物。

餘年開不了口追討那根發繩,郎弈自然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一行人散步閑聊著來到海邊,沙灘上的游人並沒有因為天色漸晚而減少,反而比日落時還要多。

沙灘上有人在賣孔明燈,這種城市裏明令禁止售賣的物品在場的幾個人都沒玩過,葉司丞來了興致,跑過去買了一個回來。

紅色的油紙看起來很是喜慶,葉司丞不僅跟店家詢問了放孔明燈的方法,還借了一支筆回來。

他先在一面寫上心願,嘴裏念念叨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一類的吉祥話。

晏綏第二個寫,他常年在海上沖浪,最在乎的就是安全,他一筆一劃寫下“安全第一”四個字,然後把比傳給郎弈。

郎弈示意他先給謝宇川,謝宇川也不客氣,接過筆在另一面寫上“願星星一生順遂”。

白榆沒想到謝宇川的願望是寫給自己的,他雖覺得在孔明燈上寫字這種行為很幼稚,但又不得不承認謝宇川著實讓他很感動,於是在那行字下面又寫了一句,“宇川也是。”

郎弈本想讓餘年先寫,餘年兩只手插在兜裏,搖了搖頭,於是郎弈拿起筆,認認真真寫上“年年亦如此,我亦盼年年”。

紅色的孔明燈照亮了餘年的臉,他不想破壞郎弈那兩行字,雖然寫在同一面,但餘年還是選擇離他稍遠點的距離,緩緩寫下一行字——

“願得償所願”。

他沒寫願誰,心裏暗自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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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願所有人所求皆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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