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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態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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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態度轉變

過了十五就算出了年,白榆的作息也基本上恢覆了正常。

年前他新研發的可頌面包廣受周圍上班族的好評,過完年後,他把幾種賣得好的口味保留了下來。

接下來幾個月,白榆的小店越來越有起色,有了一群固定的客源,每天還有絡繹不絕來打卡的新顧客。

網上訂單的客戶大部分需要送貨,通常白榆會提前叫網約車幫忙送過去,遇到叫不到車的時候會麻煩謝宇川幫忙跑一趟。

偶爾一次還好,時間久了總會影響謝宇川的工作,雖然謝宇川並未覺得有什麽,可白榆還是冒出了練車的念頭。

白榆的駕照在他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就拿到了,算算時間到現在,他也是持證將近十年即將換證的老司機了。

可遺憾的是,老司機從拿到駕照至今還從未開車上過路。

謝宇川得知這一消息後謝宇川主動承擔起陪練的責任,每天閉店後帶白榆去馬路寬敞的郊區海邊練車,練習了快有一個月,白榆蹩腳的車技終於得以進步。

終於又有一單網上預定,白榆覺得機會難得主動要求自己去送貨,謝宇川起初並不讚同,在他再三保證下才勉強答應。

開春之後謝宇川的店裏就沒有之前那麽忙碌,他在白榆開車離開後就去了星嶼,幫薛薇薇一起招待客人。

薛薇薇正在操作間裏準備下一爐要烤的可頌,這時店門從外面被人拉開,進來了一位兩鬢斑白,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您好。”謝宇川客氣地對來人招呼道,“您是喝點什麽還是看看甜品?”

男人的視線在店裏打量一圈,突然定格在墻上掛著的一幅畫上面。

那幅畫畫的是海浪中升起的太陽,看得出畫畫的人構圖很有巧思,顏色運用的也很自然。

“這是…誰畫的?”他停頓了下開口問道,“很好看。”

謝宇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浮現出一抹驕傲,“是這家店的老板,他以前是個畫家。”

“畫家…”男人訥訥重覆,低頭扶了下眼鏡,又仔細觀察起玻璃櫃臺裏陳列的各種小蛋糕。

通常這個年紀的男人都不常吃甜品,謝宇川猜他可能是買來送家裏的小輩,所以沒有催促,而是在他在某一塊蛋糕面前駐足時才會出聲簡單介紹一兩句。

男人了然地點點頭,然後再繼續觀察下一塊。

正當男人在一塊沒有水果的咖啡色蛋糕面前停下時,謝宇川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本想先跟客人介紹完再接的,可來電人是獨自開車外出的白榆,於是他一著急就直接按了接聽。

“餵,星星。”謝宇川接起電話朝櫃臺外的男人點頭,然後走到一旁問道,“出什麽事了?”

“川…川兒,”白榆那頭有些發顫的聲音傳來,他穩了穩心神說道,“我被人追尾了。”

謝宇川聽後立刻朝店門口走,邊說邊問道:“你在哪?我現在過去,你坐在車裏不要動,等我去處理。”

幸好出事地點距離北裏街並不遠,謝宇川從葉司丞店裏借了輛公路車騎了過去,遠遠就看見自己那輛SUV停靠在路邊,白榆小小一個人無助地坐在裏面,後車司機在一旁打著電話,並沒有發生沖突的模樣。

謝宇川把公路車停在一旁,先是拉開了車門檢查白榆有沒有受傷,在安撫好之後才關上車門去和那個司機溝通。

最後交警認定是後車司機全責,白榆雖然沒有錯,但還是收到了驚嚇,主要還是愧疚,因為他的失責讓謝宇川的車子被刮傷了。

“沒事。”謝宇川把公路車綁在車頂,換白榆去副駕坐好,他重新啟動車子緩慢上路,捏了捏白榆緊攥著的手。

修車的事不急,現在要緊的是別讓白榆心裏有壓力,謝宇川陪著白榆回到店裏,一進門就看到了剛才那位客人坐在窗邊喝咖啡。

他像是聽到了聲音,在兩個人進來時擡頭望了過來。

白榆身體明顯一頓,腳步也停了下來,而那個男人在看到他們後也放下了手裏端著的杯子,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爸、爸爸。”白榆支吾著說道,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包括離他最近的謝宇川。

白青霭是來D市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的,為期兩天,今天下午結束後就應該回去了。

可白青霭始終放心不下自己離開家快有半年的兒子,他將機票改了簽,跟通行的同事告了別,看著手機裏保存的地址打了輛車,這才突然出現在了星嶼。

乍一見到白榆,白青霭差點沒敢相認。

白榆比之前看著長了點肉,人也變得挺拔許多,加上墻上的那幅畫,白青霭猜,這些日子他應該過得不錯。

尤其是丁之騁將白榆高中發生過的事告訴了他和妻子,包括他在學校裏遭受的霸淩和放棄繪畫的原因。知道白榆如今還願意拿起畫筆,白青霭覺得也許他的選擇是對的。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晚白青霭想了很久,久到連白榆小時候的模樣都浮現在眼前。

是從什麽時候起他不再把心事說給自己聽了呢?雖然他緘口不提,但在學校裏發生了那麽嚴重的事情,作為父母居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孩子心理的問題,又是誰的責任呢?

白青霭清楚記得白榆跟他說不想畫畫時的痛苦和糾結,他是怎麽做的呢?他沒有耐心地坐下來好好了解原因,而是大發雷霆說他沒有長性。

遲來的自責讓他愈發想見白榆,於是他來了,只是想確認白榆現在過得好不好。

謝宇川知道父子倆有很多話要講,他默默地對白青霭點了下頭,轉身時偷偷摸了一下白榆的腰。

白榆帶白青霭去了附近的餃子店,他太久沒見到他了,每次發出去的消息都石沈大海,見了面那些想念又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好在餃子適時地端了上來,兩盤熱乎乎的餃子配上兩碗冒著熱氣的餃子湯,還沒吃就有種團圓的氛圍。

“原湯化原食,”白青霭夾起一個圓滾滾的餃子說道,“挺好的。”

白榆太久沒聽到父親的聲音了,聽到這句話後,他終於抑制不住,一顆滾燙的淚珠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面前的湯碗裏。

“我聽剛才那個年輕人在電話裏說星星什麽的,是在叫你嗎?”白青霭問道,語氣像是平常的閑聊,絲毫沒有質問的意思。

白榆沒想到剛才他打電話時父親就在店裏,他艱難地點點頭,解釋道:“剛才我開車去送貨,不小心被人追尾了,我有點害怕就打給他了。”

“有沒有受傷?”白青霭有些緊張地問道,想起白榆還好好地坐在他面前,這才想起什麽似的說道,“怪不得他急急忙忙就跑了。”

“你過年送回家的禮物我看到了,”白青霭繼續道,“你媽媽見過那個年輕人,當時她一時性急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你替我跟他說聲抱歉。”

白榆握著筷子搖搖頭,“他不計較的,他還說媽媽是因為愛我…”

白榆的話說不下去了,白青霭把盤子裏的餃子夾了一個放到白榆面前的碟子裏,說道:“吃吧。”

白青霭沒有提他已經知道了那些過往,如今白榆已經走出來了,他猜應該跟那個年輕人有關,他也希望這件事就此放下了。

“你學會開車了?”白青霭突然問道。

當初白榆學完車之後說什麽都不敢上路,現在居然可以一個人開車去送貨,雖然出了點意外,但已經是個很大的突破了。

“也就你會為了這麽點小事誇我了。”白榆破涕為笑,低頭吃掉了白青霭夾給他的餃子。

晚上白榆想讓白青霭去他那住,可惜白青霭以換洗衣物沒拿為借口拒絕了。

謝宇川知道自己不是家長眼中好孩子的形象,於是老實地充當起司機,開車的動作標準規範,既不隨意並線也不敢到處亂瞟,車速一直平穩地保持在規定範圍。

白榆坐在後座給白青霭介紹周圍的環境,不時從後視鏡裏偷看緊張的謝宇川,然後偷偷躲在一旁不敢笑出來。

直到將白青霭安全地送回酒店,他下車站在距離白榆身邊說不上近的位置。

白青霭和白榆說完話後看向他,說道:“謝謝你替我照顧白榆,下次再去不要坐在樓下了,去家裏坐坐吧。”

白榆聽後鼻子一酸,謝宇川也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是白榆戳了他一下才後知後覺明白是什麽意思。

他盡量保持冷靜,用近乎表態的語氣說道:“我一點會對白榆好的。”

白青霭欣慰地點點頭,催促兩人趕緊回去。

上車之後白榆仍有點晃神,他抱著謝宇川的脖子使勁吻了上去,接著疑惑地問道:“你抽煙了?”

謝宇川一聽趕緊退開,擰開放在一旁的礦泉水猛喝一口。

“抱歉,我不常抽的,我不喜歡我可以戒…”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白榆捧著他的臉又吻了上去,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白榆身上的淡奶油香味,充斥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互相糾纏。

白榆過去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也將隨著這股煙草味道的消散而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只有混合著糖霜的奶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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