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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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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露營

直到吃完飯坐到客廳地板上那一刻,白榆才相信謝宇川沒有誇張,他家的地暖是真的很舒服。

白榆背靠在沙發座椅,一只手搭在蜷起來的膝蓋上,另一只手有意無意地勾著謝宇川的小指。

電視裏播著很有地方色彩的小品,廚房那邊洗碗機裏不時發出水流沖刷的聲音,白榆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覺得這樣的生活真是頂頂的好。

謝宇川一直默默在觀察白榆,見他像是要睡著的樣子,靠過去輕聲問道:“又困了?”

白榆閉著眼睛笑,反駁道:“你才又困了,吃飽了就睡,你當我是豬啊。”

謝宇川捏捏他的手指,白榆轉過頭看他,此時電視裏傳出觀眾熱烈的笑聲,白榆覺得這是他過過的最好的一個年。

一直到晚會唱了最後一首歌,主持人說完新年的祝福,再一看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下午睡的那幾個小時在此時發揮了作用。兩個人坐在地上幹瞪眼,誰也沒有想要睡覺的打算。

“幹脆去看日出吧。”謝宇川率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後又去拉還坐在地上的白榆。

白榆也站了起來,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問道:“幾點日出?”

謝宇川把茶幾上的零食袋子收拾到一起,想了想說:“七點吧。”

白榆頭頂冒出一個問號,追問道:“現在幾點?”

“春晚結束,正好十二點,怎麽了?”謝宇川不以為意,把垃圾袋的抽繩收緊。

“去哪看日出,去海邊還是山上?”白榆像一只小尾巴跟在謝宇川身後,“還有七個小時,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謝宇川把垃圾袋放到門口,回頭差點撞上白榆,他兩只手握著白榆的肩膀把人往客廳裏推,白榆走得不舒服,拖鞋差點都掉了。

“嗯,算是我和郎弈他們幾個的秘密基地吧,是一片不算大的海,但勝在人少,估計這大冷的天更不會有什麽人願意過去,不過我的裝備還算保暖,堅持到日出時間應該不成問題。“謝宇川先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來,才把決策權交到白榆手中,”去那看日出,你願意嗎?”

白榆想去,不僅是想去看日出,更是想看看謝宇川的秘密基地,和與他一起從過去的一天跨越傳統的農歷新年。

“好。”白榆聽到自己堅定的回答,也在謝宇川微彎的眼眸中見到了同樣的堅定。

決定好去處,接下來就是該做準備的時間。

謝宇川作為一個極限運動愛好者,家裏最不缺的就是戶外裝備。他怕白榆受不住室外的嚴寒,特意找了一件連體滑雪服給他穿。

“那我要是想上廁所怎麽辦?”白榆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疑問。

謝宇川幫他把拉鏈拉到最上邊,兩只手摸上了他的後腰的位置,白榆還沒來得及躲,就覺得後邊一涼。原來在這裏有一圈隱形拉鏈,只要一拉開褲子就可以退下去。

“蹲坑啊……”白榆默默拽上褲子又給拉鏈拉好,有些害羞地摸了摸拉鏈頭。

謝宇川怕白榆穿這身在家裏熱,先幫他把衣服拉鏈都拉開,然後自己套了件長款的羽絨服就準備帶他走。

“你為什麽不穿滑雪服?”白榆站在門口問正在穿鞋的謝宇川。

“你沒我抗凍。”謝宇川把針織帽戴在白榆頭上,開門讓他先出去。

白榆對著電梯反光整理帽子,說道:“我可是從沒有暖氣的南方來的。”

謝宇川摟住他的脖子讓他離自己近一些,“嗯,你細皮嫩肉的,是我怕你冷。”

白榆臉紅紅的跟著謝宇川進了電梯,又問他:“我們這樣就可以嗎?”

“你猜。”

謝宇川拉著他的手去了地庫,那裏放著謝宇川所有戶外運動的裝備,儼然一副小型展覽館。

白榆被裏面的陳列驚呆了,沒想到有人買了車庫居然不是用來停車的。

謝宇川挑了一頂帳篷、加厚的內帳地墊、USB電熱毯、還有一盞煤油爐。

他只讓白榆幫他抱著毯子,剩下的謝宇川放進拖車一手就能拖動,另一只手還順便牽著白榆。

北方的夜晚靜謐無聲,沒有鳥叫也沒有蟲鳴,只有兩人踢踏的腳步聲充斥在偌大的地下車庫,平穩有力。

從謝宇川家出發,距離他所說的海邊將近二十公裏,一路上幾乎見不到什麽車輛,平時半個多小時的路程用了二十幾分鐘就到了。

越靠近海邊,馬路的寬度越窄,車子在前面的岔路口右轉,一條並不平坦的小路將他們引到無人的海邊。

另一條路是通往一片高級住宅區的必經之路,所以這裏幾乎成為了一處私人海灘。

因為鮮有外人進入,這裏的海上並沒有照明,除了地面上兩束光亮的車燈,可謂是伸手不見五指。

被風蜷起的海浪沖擊著礁石,沙灘上留下浪花退去的痕跡。沒有光照反而使得天上的繁星格外璀璨,白榆只能在車燈照到的地方窺見一片奔騰的浪花,覺得這一刻既神秘又浪漫。

在車窗都不能完全阻隔的海浪聲中,謝宇川傾身過來解開白榆身上的安全帶。

直到下車時白榆才明白謝宇川的考慮完全是正確的。

海邊的風實在太大了,他穿著厚厚的滑雪服都差點抵抗不住冷風的侵襲。

謝宇川借著車頭燈的亮光,迅速在避風的位置搭上了帳篷,因為選擇了防風的材料和TPU材質的門簾,等拉鏈一拉上,待在帳篷裏的人就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風了。

白榆身上蓋著暖烘烘的毯子坐在已經燃著了的煤油爐旁邊,看著謝宇川忙著把地墊鋪平整,又不知從哪變出一個小水壺,裝了些礦泉水放到煤油爐上邊加熱。

“野外專家真是什麽都有啊。”白榆真心實意的誇讚道。

“之前一直放在車上,”謝宇川給白榆一個暖寶寶,“以前夜裏過來釣魚,有些東西就放在車裏了。”

白榆拆開暖寶寶握在手裏,舒服得嘆了口氣。

“困就跟我說,不用硬扛著,”謝宇川看了眼手表道,“還有充氣床,車有電,充起來很快。”

白榆拖著椅子坐近謝宇川,然後張開胳膊把毯子蓋到他的身上,“不用床了,我靠著你就好。”

在等待日出的這幾個小時,白榆聽謝宇川聊了好多他以前的事。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一直覺得父母不在乎我,”謝宇川捧著一杯熱水慢慢啜飲,“為什麽我要住在姥姥家,而宇程就能留在他們身邊。”

白榆在毯子下面摸摸他的腿,謝宇川搖搖頭表示無所謂了。

“我一直知道自己沒有宇程討人喜歡,明明都是同一對父母,偏偏他遺傳了媽媽的容貌,而我卻長得像爸爸。”

從小就一臉嚴肅的謝宇川很少有人來主動跟他交朋友,反觀謝宇程,一直是人群的中心。

“長大後,我說我想去國外念書,他們也沒說舍不得,只說讓我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

謝宇川想起在國外那幾年的日子,小到洗衣做飯,大到生病進醫院,每經歷過一次他就會變得更寡言少語。

“不過最近我發現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謝宇川笑了笑,“至少在出櫃這件事上,他們也能處理得很冷靜。”

白榆有些難過,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年幼的謝宇川,只能轉過身去抱住已經長大的他。

“你不用跟任何人比,”白榆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訥訥道,“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對我如何,而是因為你就是你。”

謝宇川摸著白榆的發頂虔誠地落下一個吻,他閉上眼睛如同許願一般說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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