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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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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生病

面條端上來時還冒著騰騰熱氣,白榆喝了口湯,終於是讓身體暖和了過來。

謝宇川第一次見油墩子還有些驚奇,見白榆一臉興致地推薦,他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外面一層是被油炸過後焦焦脆脆的口感,咬開後露出裏面的餡兒料,謝宇川有些不敢確認,“是蘿蔔嗎?”

白榆點點頭,也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我可喜歡吃這個了,從小吃到大的,可惜D市沒有。”

謝宇川又吃了一口,覺得味道有些熟悉,“過年的時候我姥姥會炸蘿蔔丸子,味道差不多,就是沒有這麽脆。”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最後得出結論。“到時候帶你去嘗嘗。”

謝宇川說的自然,白榆也只當他是隨口一說,於是他開玩笑道:“那我去你怎麽跟你姥姥介紹我?”

“我對象啊,”謝宇川抽了張紙擦掉手上的油渣,隨手給白榆遞了張,對面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又往前遞了兩下。

白榆茫然地接過紙巾攥在手裏,緩了半晌才道:“對、對象?”

“昂,”謝宇川見白榆拿了紙也沒擦,只好又抽了張出來,在他沾著油光的臉頰邊擦了下,“你們不這麽叫是嗎?”

白榆一把奪過謝宇川手裏的紙,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下四周,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才繼續說道:“不是,這不是稱呼的問題,你家裏人知道我了?”

謝宇川沒著急回答,捧起碗喝了口湯,然後驚奇道:“骨湯?”

“哎呀雞湯,雞湯。”白榆又急又驚,屁股挨著座椅往前挪,也顧不上周圍有沒有人在看了,腦袋幾乎湊到謝宇川的碗邊,“川兒,別喝了。”

謝宇川就愛聽白榆這麽喊他,剛才這聲尤其好聽。

似乎是因為回到了家鄉,周圍都是熟悉的聲調,一著急脫口而出的是與平時說話不同的腔調,軟綿綿帶著婉轉的音調,說的人不以為意,聽的人卻覺得耳朵一陣酥麻。

謝宇川抓了抓後腦勺,想讓那股子勁消下去一些,可一看到白榆那張白嫩的小臉,腦中又不可控制地浮現出那一聲貓叫似的“川兒”。

想著等回去再讓白榆多叫兩聲,現下還是別把人逗狠了。

“我爸媽都知道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謝宇川捧著大碗窩在狹小的桌前,笑的坦然還有點傻氣,完全沒有平日裏沈穩的感覺,反而是更符合他年齡的率真。

白榆低下頭看著碗裏有些坨掉的面,想到沈嫣給他的大紅包,還有那包飛躍千裏仍完整無缺的糖瓜,一時有些眼熱。

“別哭啊,”謝宇川從對面伸出一只手來摸了摸白榆軟趴趴的頭發,“吃飽了哥帶你出去轉轉。”

白榆忍不住切了一聲,可心裏是既高興又惶恐,匆匆扒了幾口面就說吃飽了。

兩人走到門口,美食街上一如剛來的時候人頭攢動。

謝宇川剛跨出門檻,忽而感覺身後白榆拉住了他的衣擺,他正想把人往身邊拽過來,就聽到他說:“宇川哥哥,別把我弄丟了。”

謝宇川的腳步一頓,回頭看向白榆還有些難以置信,他站在門外的臺階下,白榆還在面館的門檻裏,兩人幾乎平視,謝宇川可以很明顯地看到白榆因為害羞而緋紅的臉頰,還有眼睛裏氤氳的霧氣。

本以為剛才那聲“川兒”就已經讓他腦袋發懵了,可和現在這句“宇川哥哥”相比,謝宇川覺得要不是光天化日的,他真想把白榆狠狠抱進懷裏,讓他用剛才那方言的腔調再喊一聲。

謝宇川憋了半天沒有動作,最後只能搓了把臉,扭頭小聲罵了句臟話。

兩人忽然都忘了要幹什麽,站在那裏半天,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呵斥,“哎,你們要進還是要出,別在門口擋著。”

“啊,不好意思。”謝宇川拉著白榆往一旁站,給後面的人讓出了位置,那人直到跨出門檻下了臺階,才驚覺自己與剛才客氣道歉的年輕人身高差距的懸殊,走出好幾步之後還回頭多看了幾眼。

謝宇川一點沒有被訓斥後的窘迫,反而還有些興奮,他拉著白榆的手腕朝來時的方向往外擠,看見個人多的檔口就想過去買給白榆吃,好不容易被白榆制止住了。

“不要再買了,已經吃不下了。”

謝宇川還在不停張望,“買了帶回去晚上吃。”

白榆不解,“放到晚上就不好吃了,你要是還想吃,咱們晚上再過來。”

謝宇川搖搖頭,“晚上不想出門了。”

白榆以為謝宇川是坐了一早上的飛機有些累了,理解道:“那就不出門,咱們叫個客房服務。”

謝宇川覺得有道理,便不多在這裏停留。他有些著急回去,沒等白榆帶他去地鐵站,隨手就在路邊招了輛出租車。

“消消食再回去多好?”白榆坐在車後座上,在司機看不見的角落裏戳了戳謝宇川的膝蓋。

“不要,”謝宇川難得露出耍賴的模樣,“我想快點回去。”

白榆被他逗笑了,剛想開口卻被突如其來的噴嚏打斷。

“怎麽了?”謝宇川有些緊張地問道。

“沒事,被太陽晃了下眼睛,”白榆說罷往車後座上靠了靠,“我想瞇一會,下車再叫我好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沒睡好,白榆從回酒店之後就有些沒精神,饞了好久的油墩子也才吃了一個,直到吃了碗熱湯面後稍微舒服了點。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丫在車窗上灑下一片陰影,白榆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忽明忽暗的光影。

這一覺他睡得極不安穩,腦海中不時浮現出離開家前與母親之間的對話,猛然記起答應給謝宇川的年糕還沒有吃到。

夢裏他把那袋圓滾滾的糖瓜拿給李檀,想要換一塊媽媽親手做的紅棗年糕。哪怕是在夢裏,李檀也沒有讓白榆吃到那口香甜軟嫩的年糕,還因為生氣扔掉了那袋來之不易的糖瓜。

“媽媽……”白榆難過的囈語,謝宇川一直靠在他身旁,聽到了那小小的一聲咕噥,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這才發現白榆手心的溫度比在地鐵上那時高了很多。

謝宇川將身子往前座靠,低聲問道:“師傅,咱們還有多久能到酒店?”

司機從後視鏡裏望了他一眼,又重新把視線放回到馬路上,“10來分鐘就到。”

謝宇川道了聲謝,然後掏出手機在酒店周圍搜索藥店的位置,還時不時探探白榆額頭的溫度。

眼前的景色逐漸熟悉起來,謝宇川想起這是他之前走過的路,預計離酒店也不算太遠,他慢慢扶起白榆依靠在他肩膀上的腦袋,輕聲哄道:“小白,醒醒咱們到了。”

白榆本就因為夢魘睡得不實,遂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四處打量了片刻才恢覆意識,“到了嗎?”

“馬上了,你先緩緩,咱們回酒店再睡。”謝宇川輕聲道。

臨下車之前,謝宇川替白榆把羽絨服後面的帽子戴好。

白榆的精神頭比在出租車上的時候還要萎靡,謝宇川的擔心全都表現在臉上,有些自責地說道:“都怨我,不帶你出去就不會著涼了。”

“嗯~”白榆一個字拐了好幾個音調,總之就是否認的意思。“跟你沒關系。”

白榆猜應該是從家出來那時候被風吹到了。

堅持著走過酒店大堂,白榆終於在電梯門關上那一刻軟了下來,腦袋無力地磕在謝宇川肩膀上,感覺連呼出的氣都是燙的。

謝宇川摸摸他愈發滾燙的額頭,擔心道:“白小瑜,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白榆閉著眼睛在謝宇川肩上蹭了兩下,“白小瑜已經蔫吧了。”

謝宇川知道在這個場合笑出聲很不地道,但他難得看見白榆撒嬌的模樣,著實有些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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