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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願記起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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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願記起的過去

白榆還是頭一次聽說謝宇川有個弟弟,加上好友之後才發現,這倆人除了都姓謝以外,毫無其他相似之處。

兩兄弟應該是分別隨了父母的長相,謝宇川不笑時冷得像座冰山,而謝宇程那雙言笑晏晏的眼睛簡直就是沈嫣的翻版。

謝宇川見白榆邊翻著謝宇程的朋友圈,不時還擡頭打量他,從未在意過外貌的人突然感到有些羞窘。

謝宇程從小就比他討喜,加上他小學之前一直長在外婆家,跟父母有段時間不是太親近,絕大多數時候,沈嫣外出總會帶著還需要照顧的謝宇程,而後來才出現的謝宇川總會聽到“真可惜,長得不像媽媽”之類的聲音。

謝宇川別扭地聳了聳肩,默默拉高了衣領,臉也不自覺偏向一邊。他無法說出讓白榆別看了一類的話,只好不動聲色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沒有人會不喜歡外形出眾的人,白榆也不例外。

“你弟跟你還真是一點也不像,”白榆果然說出了和他預想中一樣的話,只是下半句讓謝宇川直接楞在當場,“可我還是覺得你更帥一點。”

白榆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其他意思,就像前幾天晏綏換了新發型,他也很認真地誇讚了一番。

可謝宇川木然的反應讓他覺得有些尷尬,習慣否定自己的毛病又要作祟,開始懷疑在暴露了性向之後,貿然評價一個同性是不是有些冒犯了。

白榆無措地按了下鎖屏鍵,清脆的提示音在沈默的二人之中響起,他慌張地把手機揣進口袋,起身去給謝宇川準備喝的,沒有註意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詫色。

謝宇川來不及拒絕,白榆早已早他一步走到了吧臺那邊。

臨近年末,兩個人都有些忙,謝宇川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和白榆好好聊一聊,以至於那場慌亂之中的表白,真的像是玩笑一般。

謝宇川是在等待時機,而白榆則是不敢。

*

白榆根據謝宇程在網上找的圖片,特意為他做了一款非常小清新的6寸蛋糕。

跨年夜這天,謝宇程十分騷包地穿了不算太厚的外套,進到“星嶼”時,耳朵還有些泛紅。

謝宇程本人果然與照片大差不差,不僅遺傳了沈嫣的好相貌,更像謝宇川一樣,遺傳到父親謝薄霖高大挺拔的身材。

白榆只消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

謝宇程一進門,還未出聲就先彎起眼睛笑了起來,語氣肯定地朝吧臺那邊的白榆喊道:“白哥。”

白榆放下正在擦拭的咖啡杯,朝他招了招手,“是宇程嗎?”

今晚氣溫預計零下2度左右,天空中飄起了零星小雪,謝宇程擡腳往裏走之前,在門口的地毯上稍微蹭了蹭,這才放心地走了進來。

白榆把預備好的蛋糕從冰箱裏取出來,給謝宇程看了看樣式。

相較謝宇川,謝宇程嘴甜得讓白榆招架不住,正當他變著花地誇讚白榆手藝的時候,謝宇川終於送走了手裏的客人。

“我哥這人就是看著脾氣不好,其實人還是不錯的。”謝宇程捧著白榆給他泡的蜂蜜柚子茶,毫不吝嗇地吹謝宇川的彩虹屁。

“嗯。”白榆靦腆地笑了笑,手上飛快地給蛋糕盒系上了個蝴蝶結。

“你哥挺溫柔的。”

謝宇川剛一推門進來,就聽到白榆清潤的聲音。他腳步一頓,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又怕白榆不自在,於是故作無事地開口問道:“宇程什麽時候到的?”

白榆剛才只顧著手裏的活,直到謝宇川開口說話時,才突然註意到他。不過看謝宇川表情從容,應該是沒聽到剛才他跟謝宇程之間的談話,鼓噪的一顆心頓時平穩了不少。

兄弟倆又嘮了一會兒,謝宇程怕晚了不好打車,連忙起身就要走。

謝宇川也抓起外套,準備送他過去,被謝宇程擺手拒絕,臨走前還不忘謝謝白榆的蛋糕。

今天來買甜品的人比往常多了幾倍,這個時間基本上都賣得差不多了,白榆早早讓薛薇薇下了班,門口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此時店裏只剩他和謝宇川。

兩個人一個站在櫃臺裏,一個站在椅子邊,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欲言又止,卻誰也沒有先開口打破沈寂。

恰巧這時,給白榆送貨的小哥給他打電話,說是他之前訂的低筋面粉到了,讓他找人出去接一下。

白榆握著手機,邊說邊往裏走,準備去拿他的羽絨服,經過謝宇川身邊時,被他不輕不重地拉了下衣袖。

白榆茫然地眨了下眼,謝宇川就著這個力道站起身,用口型說道:“我去。”

謝宇川把幾袋50公斤的低筋面粉搬到裏面的倉庫,順便幫白榆把沒來得及擺上架子的淡奶油收拾整齊。

白榆趁著這個時間,把外面的餐桌用清潔噴霧擦拭一邊,準備妥當後,他關掉了店裏的大燈,點上了在網上淘來的彩色小燈串。

白榆心滿意足地站在中間位置欣賞自己的傑作,店門卻在此時被人從外面大力地推開了。

“抱歉,我們今天打烊了。”白榆禮貌地朝來人招呼道,門外五彩斑斕的燈光打在那個人的周身,有些模糊,卻莫名讓人覺得熟悉。

那個人喘著粗氣快步走進來,在距離白榆只有一步距離的時候,白榆看清了他的面貌。

“林……裕。”

白榆喜悅的表情慢慢淡了下來,聲音也陡然冷淡了幾分。

“你怎麽在這裏?”

林裕聽到問話也是一楞,繼而笑道:“我去年搬來D市的,你不知道嗎?也對,你都沒通過我的微信好友申請。”

見白榆沒什麽反應,林裕覺得有趣,隔著玻璃櫥窗想看看裏面還有什麽剩下的蛋糕,嘴上卻繼續說道:“你爸不是整天管著你嗎,怎麽還讓你跑這麽遠的地方來了。”

說話的語氣裏全是不屑的譏諷,“啊我知道了,你爸這個老古董一定是知道他兒子是個惡心的同性戀,把你趕出來了。”

林裕越說越興奮,聲音也就大了起來,驚動了在庫房裏的謝宇川。他放下還在整理的貨物,幾步跑到前面,就看到白榆被人逼得步步後退,可身板卻筆直地挺立著。

謝宇川見著人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只是看不得白榆被人欺負,於是單手攬過白榆,將他拉到身後,另一只手輕輕抵住試圖繼續靠近的林裕,仿佛只要他敢再進一步,他絕不手下留情。

林裕拍了拍被謝宇程按皺的衣領,打量了片刻,說道:“你是白榆什麽人?你知道他喜歡男的嗎?還是你就是他男朋友?”

謝宇川不悅地皺起了眉,語氣冷硬道:“我和白榆什麽關系不需要告訴你。”

白榆一聽這話,不由得想要逃離謝宇川的桎梏,沒想到被他察覺到之後,肩膀上的手反而滑到了他的手臂。

本以為和林裕的恩怨在離開校園之後就該終止,不曾想他把那份惡意一直帶到了現在。

想到以前在學校裏遭到的那些偏見,白榆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林裕擡眼打量起眼前這家甜品店,然後頓時嗤笑道:“你以前不是最愛畫畫的嗎?你畫的那些人體模特就跟真的一樣,怎麽你現在不畫畫改做蛋糕了?”林裕指指目光銳利的謝宇川,繼續道,“他是你的新模特嗎?”

白榆痛苦地捂住耳朵,林裕的質問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穿過耳膜直直刺向白榆的記憶深處,昔日那些痛苦不堪的記憶紛紛冒了出來,逼得他渾身發抖。

“不要說了,”白榆歇斯底裏地吼道,“你不要再說了。”

白榆抱著頭,眼淚大滴大滴地順著臉頰滑落至頰邊,他曾經以為林裕是他最好的朋友,小心翼翼地把發現自己喜歡男生這件事第一個告訴了他。

可第二天,年級裏就小範圍地就傳開了白榆是同性戀的流言,然後白榆的速寫本就被人發現了,發到了學校的論壇裏,說他成日對著運動場上的體育特長生畫畫,一定是對他們有非分之想。更有甚至謠傳,白榆因為人體模特是男生,而產生過生理反應。

而這一切謠言的起點,正是眼前的林裕,白榆在高中時期的好友。

林裕像是為了跟白榆撇清關系,在謠言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跟外校的一個女生談起了戀愛,並且跟其他人說,早就覺得白榆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我當你是朋友,當我因為發現自己的性向而感到害怕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了你。”白榆拉扯了下胸口的衣領,試圖讓自己的呼吸順暢一些。

“而你卻因為知道了我的秘密,在學校裏汙蔑我,害我差點沒法繼續上學。”

那段時間走在學校裏,白榆都能感受到來自四周的指指點點,他沒法跟家裏講,只得找到了他的班主任。

好在班主任是個溫柔又有責任感的好老師,在白榆最艱苦的那段時日裏不斷開導他。

想到這裏,白榆說話的語氣漸漸緩和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一只手不知什麽時候被謝宇川緊緊地攥進了掌心,他沒有掙脫,放肆地任由謝宇川牽著。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為什麽你要這麽做。”

白榆被孤立的那段時間像是自虐一般,不停地在校內論壇刷有關他的帖子。不怪有人懷疑,原來那麽多人拍到過自己在操場上對著奔跑著的男生畫畫的場面。

想到這裏,白榆自嘲地笑了下,“後來終於讓我想明白了,我是在畫那些人,可你不也在我旁邊偷偷拍他們嗎,這麽說你也是同性戀啊。”

明明林裕並不是藝術生,卻一直慫恿白榆去籃球場寫生,每當看到運動場上揮汗如雨的體育生時,比白榆這個同性戀還要興奮。

這些都是白榆在看到那些照片之後聯想到的。

林裕像是被戳中了痛楚,奮力否認道:“我不是同性戀,你才是。”

白榆擡手抹掉了下巴上即將低落的眼淚,溫柔且堅定,“我就是啊,我好好的沒傷害過任何一個人,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來職責我呢?”

白榆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畢業這麽久了,好多事我都放下了,你為什麽又要來招惹我呢?我只是喜歡同性而已,這有什麽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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