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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她的心愛之物,務必好好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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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她的心愛之物,務必好好愛惜

沈賦說完,轉身登上鳳攆,丟下春意濃站在大街中央發呆。

天啊!

他……他真的要動手了啊!

他果然是要奪位稱帝了!

春意濃用力眨眨眼,腦海中飛快地盤算。

歡歡剛懷上沈賦的孩子,這個時候他奪位,若是贏了,那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必是大赦天下,到時候,正好就赦免了歡歡女扮男裝的欺君之罪,順理成章恢覆她女兒身。

若是輸了,他們藍家就說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到時候沈賦為了留種,就算是死,也必定不會牽連他們。

這件事,無論怎麽盤算,好像都很劃得來的樣子啊……

-

這天,也沒發生什麽大事。

就是聽說,肅王沈信站在西城門上不肯下來,朝中幾次傳旨召喚,大長公主和小皇帝,還有滿朝文武都等了許久,他就是死活不肯去上殿。

那麽大一個王爺,就像塊望夫石一樣,站在城樓上,不知在眼巴巴等著誰。

最後,是公主殿下派了十個男寵,帶了一大隊繡衣使,才將人給從城樓上給硬擡了下來,一直擡過朱雀大街,擡上坤虛大殿。

藍盡歡被春意濃和兩個哥哥,六只眼睛盯著,不能隨便出門,只能提心吊膽地等著聽沈賦如何處置沈信的消息。

如今,沈信實際上已經是被折了翅膀的鷹,以沈賦一貫處置敵人的手法,再加上朝中沒有老成持重的人攔著,恐怕沈信這次能死得體面點就不錯了。

可若是如此,沈賦殘殺手足的罪名一旦坐實,不但將來登基會遭到史官詬病,單單父帥那邊溝通的難度,就會又增加一分。

她沒辦法,只能讓留在藍家當門神的淩絕碧跑一趟。

進宮去給沈賦送去一只她小時候玩過的小木頭人。

淩絕碧一臉嫌棄:這啥?

藍盡歡鄭重道:“替我告訴殿下,這小偶人,是我心愛之物,請他好好愛惜,一個手足都不能少!此話務必帶到!”

淩絕碧一臉莫名其妙地去了。

他現在都已經淪為藍家的家丁了。

終於,到了下午,月半氣喘籲籲從外面回來。

朝上的消息傳出來了。

外面都說,肅王殿下早上站在西城門上不下來,是因為離開涼州日久,思念太妃,至孝感人。

大長公主被兄長的孝心感動,當朝在京中朱雀門內撥了塊好地,請皇帝下了旨,要花重金給肅王修一座敕造王府。

所以,涼州那種苦寒之地,公主的皇兄以後就不用再回去了。

至於太妃那邊,她也十分貼心考慮周到,已經遣繡衣使星夜兼程,快馬加鞭去請了。

用不了多久,肅王母子就可以住在帝都金碧輝煌的王府中,開開心心地度過剩下的餘生。

藍盡歡松了口氣。

沈信沒了兵權,又有生母做人質,短時間內必定再也起不了什麽風浪。

等到沈賦新帝登基之後,再想如何斬草除根,那都隨他的意了。

她抿著唇,面上不知不覺露出一絲絲笑意。

惑兒他總算聽了她的話,沒有任著性子發瘋胡來。

他若是上輩子也肯對這些帝王心術多上點心,又何至於讓剩下的九方諸侯王都反了?

入夜,十八擡鳳攆由繡衣使擡著,兩列宮女太監,提著宮燈香爐開道,停在藍家略顯狹窄寒酸的門面前。

沈賦鳳冠朝服未去,就回來了。

門口替他留門的,不是老吳。

“歡歡……?”

他下了攆子,擡眼就看見藍盡歡立在門口等他。

她今晚穿了身簡單的玉色錦袍,就像是誰家迷路了的好看小公子。

女兒家的臉,束了男兒的發,還未經過半點風霜摧殘與世事折磨,幹凈地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

沈賦心頭怦然一動,想立刻撲到她面前,抱住她,好好的親親她,一解這一日間的相思之苦。

他捏了捏袖中藏著的木頭小人兒,克制住自己,以免驚嚇了她,故作一無所知:

“歡歡怎麽在這兒?”

藍盡歡淡淡笑,“我娘說,經常朝大街上看看,或許就能撿到寶貝。”

沈賦微仰著臉,登上石階,牽住她的手指尖,“撿到了嗎?”

藍盡歡反手拉了他的手,轉身就走,“撿到個特別不好養的,也不知我武定侯府能不能養得起。”

他就穿著繁覆沈重的朝服,給她牽著手,隨她回房。

途中,藍楚城想要站出來“阻撓”一番,被藍雪暮給捂著嘴,硬拽了回去。

房中靜謐,偶爾油燈爆了燈花。

青梅麻利擺好碗筷,悄悄退了出去。

沈賦坐在妝臺前,從鏡中看著藍盡歡幫他將頭頂那些累贅一樣一樣摘掉,又乖乖等著她用帕子幫他將臉上那些紅妝拭去,還他本來面目。

“謝謝歡歡。”

他從始至終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不知她今天為什麽忽然對自己這麽好。

藍盡歡也不語,只是做她想做的。

現在這樣自由而放松的狀態,舒服自在。

直到沈賦看到那一桌四菜一湯,都是出自歡歡之手的南燕好菜,他終於繃不住了。

“歡歡大可直言,想要我做什麽?”

她今晚對他這麽好,無論要他做什麽,他都認了。

然而,藍盡歡神色如常,替他先盛了一小碗熱湯暖胃。

“要你喝湯。”

沈賦眼眸動了動,指尖碰到那碗湯,居然沒敢馬上接。

旁人欲擒故縱的戲碼,他見得多了,但是眼前這位,唱的是哪一出,他真的猜不透。

藍盡歡見他疑心病重,瞪眼兇道:“我已經下毒了,快喝。”

沈賦嗤地一笑,總算放心了。

不討厭他,不嫌棄他,不兇他,都不是他的歡歡了。

他終於安心把那碗下了“毒”的湯給喝了。

“我現在喝光了,歡歡可以指點一二了嗎?”

藍盡歡垂著眼簾,夾了魚肉,替他挑刺,“因為我心情好。”

“為何?”

他像個嬌生慣養,給人服侍慣了的大孩子,就這麽坐著,等著。

只是,不知為何,眼圈兒有些泛紅。

歡歡親手做的菜,歡歡親手為他布菜,還給他挑魚刺。

還以為今生今世再也不會有了……

藍盡歡將魚肉熟練地挑好,放在他碗中。

“因為你聽話。”她對他笑笑,“聽話的孩子,有肉吃。”

沈賦藏在袖中的手,還在擺弄著那只早就玩舊了的小人偶。

朱砂纏著他的手掌,將漂亮的手與人偶纏在一起。

她的心愛之物,務必好好愛惜。

他指腹摩挲著小人兒,喃喃重覆歡歡的話:“喝湯,有肉吃……”

不知為何,這一聲,嗓子有種暗啞的黏膩。

藍盡歡的筷子就是一抖。

她好像最近心情太好,忘了身邊這畜生是誰了……

“歡歡。”沈賦忽然喚她。

“啊……啊?”

“過來。”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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