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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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酒過三巡,下午的KTV計劃也取消了。

散夥的時候班長親熱地搭著麥冬的肩膀,說些胡言亂語的醉話:“麥冬啊,我真得謝謝你,其實我這個人吧虛榮得很。上學那會兒我特討厭你你知道嗎?按成績我搶不過你,這個班長我當不上,可我那麽想要的東西你隨隨便便就扔了,我跟撿了你不要的東西一樣。那會兒不懂事,覺得你真裝逼啊,現在不一樣,我成熟了麥冬,我知道是我自己比不過你,有些東西你讓給我我才有機會好好把握。”

麥冬舔了舔嘴唇,回應得磕磕絆絆:“不要這麽說,你做得很好,很照顧大家,還會在畢業之後組織同學聚會,這是我做不來的事情。”

班長搖搖頭:“說實話,他們我不知道,但你知道我為什麽高中幾乎沒跟你說過幾句話嗎?”

麥冬“嗯”一聲,“為什麽?”

班長笑起來:“嫉妒你唄!你記得高一那會兒,我們都以為你是窮光蛋,那段時間是不是所有人一下子都親切起來了?因為你總是高高在上的,成績又好,又不愛說話,嫉妒你怎麽哪哪都比我們強啊,知道你窮,心裏就平衡了唄。後來誤會解開了,更覺得不平衡,憑什麽你還那麽有錢啊?”

麥冬哽住,不知道說什麽好。

班長拍他肩膀:“我真是喝多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不過說的都是心裏話,能跟你說證明人長大了,是吧,以前那點小心思能拿出來說了,因為現在也覺得以前幼稚。你挺好的,麥子,以後常聯系唄?”

麥冬用力點頭:“嗯,以後常聯系。”

幾人散得差不多,麥冬站在原地,跟同學們打完招呼才想起來嚴敘明,一轉頭看見人安靜地站在自己身後。麥冬心裏被塞得滿滿當當,也說不清此時此刻為了什麽而開心,加快腳步跑過去,也不管有沒有還沒走遠的同學能看見,直接撲進了嚴敘明懷裏。

嚴敘明喝了酒,聲音有些啞:“嗯?”

麥冬沒說話,抱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哎呀,我不會開車。忘記這件事情了,早知道不許你喝酒了。”

嚴敘明無所謂地笑:“你以為我是來做什麽的,男朋友?”

麥冬反應了一會兒:“啊,來給我擋酒的呀。”

嚴敘明應下來:“同學聚會免不了,怕你不會拒絕。”

麥冬這個人,從小到大的娛樂都很有限,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雖然也不是很喜歡學習,但他覺得學生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學習。他沒有朋友,當然也不會一個人去商場逛街看電影打電玩之類,初中的時候男生們幾乎人手一本漫畫或者武俠小說,麥冬對此也沒什麽興趣。

所以很多人在很小的年紀,從小說裏見過了塑造得相對完美的紙片人形象,對真實的人類屢次失望,而麥冬卻沒有這樣的體驗。他是從幼兒園開始就第一次窺見了人類這個群體的真實性,反而在大學的時候遇見了嚴敘明。

嚴敘明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那些曾經麥冬用來誇嚴敘明的詞語,譬如成熟、穩重、體貼等等,每用一次都更加覺得貧乏又不足。

嚴敘明看起來不像是喝醉的樣子。

他面色比平常時要紅一點點,也僅僅只有一點點而已。人站得很穩,走路也可以保持直線,對話交談思路都像往常一樣清晰。

麥冬找來一個代駕,兩個人坐在車裏等代駕過來,麥冬意外地感受到了嚴敘明的不同。他閉著眼睛靠在後排座椅上,右手跟麥冬十指相扣,兩個人的大腿緊緊貼著。

麥冬福至心靈,偷偷嘗試把自己的左腿往右邊挪了一點,但嚴敘明很快貼了過來。再看閉目養神的人,眼睛仍舊沒睜開。麥冬坐直了身子,扭了扭自己左手的手腕,想要結束牽手的姿勢。

嚴敘明啞著嗓子問:“怎麽了。”

麥冬清了清嗓子:“啊,沒有啊,我想看一下手機,代駕怎麽還沒來?”

嚴敘明說:“另一只手不能看?”

麥冬回答:“嗯,一只手拿著不方便嘛。”

嚴敘明:“那別看了,等著。”

麥冬忍住笑,問他:“嚴敘明,你是不是有點喝醉了?”

嚴敘明睜開眼睛了,那雙眼睛鉤子一樣,瞬間勾住麥冬:“為什麽這麽說。”

麥冬把兩個人扣得很緊的兩只手擡起來:“你好粘人。”

嚴敘明又閉上眼睛了:“我沒喝醉的話不能粘你嗎?”

麥冬想了想:“當然不是,只是你平時不會表現出來,你平時都在忍著嗎?”

嚴敘明承認得意外幹脆:“嗯。”

麥冬好奇:“為什麽?”

嚴敘明沈默片刻:“沒有為什麽。”

麥冬不太明白:“那是為什麽?”

閉著眼睛的人突然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狠狠按住了某種沖動一樣,只是低低“嗯”了一聲。麥冬在這方面笨蛋得很天才,他想趁著嚴敘明被酒精影響刨根問底,還沒來得及開口,被扣住手腕。

嚴敘明問他:“看一眼代駕還有多久過來。”

麥冬解鎖手機:“十分鐘左右。”

然後就是帶著濃烈酒氣的吻,麥冬被親得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按到了右側的車門上,腦袋抵著車窗玻璃。嚴敘明很不紳士,左手用了力氣扣住麥冬的下頜,逼著人用最方便的姿勢承受親吻,麥冬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躲開。

他掙紮起來,小聲叫痛。

嚴敘明的動作像是被按了開關,突然變得溫柔許多,用唇舌安撫似的蹭麥冬的唇,剛剛扣住他下頜的手摸到後面,手掌撫上他的後頸。就像從瀕臨失去控制的野生動物變成家養的性格溫和的大狗。

這個吻結束,嚴敘明身子坐正,又去端端正正地閉目養神了,留下一句:“知道為什麽了嗎?”

麥冬臉熱得即將可以煎雞蛋,生怕自己回答晚了:“知,知道了。”

車裏陷入難捱的沈默,麥冬獨自消化剛剛那個有些陌生的嚴敘明。

他再次開始思考那個暫時沒有答案的問題:嚴敘明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沒想出答案,倒是嚴敘明開口:“抱歉。”

麥冬趕緊接話:“別,別道歉,你為什麽要道歉?”

嚴敘明笑笑:“嚇到你了?”

麥冬猶豫:“不算吧,嚇到也是因為太突然了,有點沒想到。但是不是因為……別的。”他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兩個人初次表白的那個晚上,嚴敘明在西餐廳的廁所親過他一次,同樣算不上溫柔。只不過後來的許多次都禮貌克制,讓麥冬差點忘了兩個人的初吻。

麥冬其實是很喜歡的,只不過他不好意思說出口,這種話要怎麽說?

他偷偷臉紅,想著趕緊轉移話題:“你……你跟我回家一趟吧?日記本拿給你。”

嚴敘明答應:“好。”

到家是下午三點多,按理來講在這個時間家裏除了保姆是沒有人的。

麥冬快速跑回自己房間,揣了筆記本就往樓下跑,下到一半突然看見杜女士從廚房裏出來,嚇得他差點在樓梯上跳起來。杜女士眉頭一挑:“幹什麽呢,這麽做賊心虛啊。”

麥冬眼神亂飄:“啊,沒有啊?我心虛什麽,我沒心虛。”

杜女士差點笑出聲來,怎麽看她兒子怎麽可愛,逗著麥冬玩:“剛回家往哪裏跑?我下午臨時換了個班能休息,跟阿姨一起煮飯呢,過來嘗嘗?”

麥冬把日記本往身後藏:“我……嗯,我不吃了吧?我今天同學聚會,剛吃完飯呢。”

杜女士盯著他看:“哦,沒關系呀。就嘗一口,媽媽第一次學做飯,怎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麥冬有些著急了:“那我,那我先出去一下,我剛剛有東西落在外面了。”

杜女士這次真笑出來了:“把小嚴落在外面了?叫人家進來坐坐,懂不懂事?都到了家門口了不讓人家進門。”

麥冬想也沒想就幫男朋友拒絕了:“今天不方便,算了吧,他喝了點酒。”

杜女士沒有多問,很是善解人意地點頭:“那你去吧,讓他回家註意安全。”

下午天有點陰下來了,代駕小哥安安靜靜地等著下一段路程開始。

麥冬敲敲車窗,車窗降下來,把日記本從窗戶的縫隙裏塞進去。嚴敘明沒說話,麥冬總覺得他看過來的眼神不太尋常,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比喻,像是……像是等待著脖子上的繩子被主人牽住的獵犬。

鬼使神差,麥冬伸出手摸了摸嚴敘明的腦袋,然後示意他把車窗再降下去一點。再然後,麥冬俯身親了一下他醉酒的男朋友,紅著臉囑咐:“回家吧?謝謝你今天陪我。”

作者有話說:

冒出乞討一些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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