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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喻哥每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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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喻哥每年都在

雖然前一晚喝斷片了,但季霄第二天還是早早起來,準備過年。

他家日理萬機的大總裁,就連大過年都不停歇,一問,有個國外的客戶非要跟他視頻連線談。

季霄其實很喜歡搞春聯窗花這種東西,有氣氛,還專門斥巨資搞了一盆大君子蘭。

忙裏忙外搞了一下午。

傍晚5點多盧喻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沒忍住退出去重新看了一眼門牌號。

沒錯。

比上次還離譜,他家本來黑灰調的裝修風格,如今到處張燈結彩一片,所有門都貼上福字,掛上紅燈籠串,落地窗貼了一整面的大型辭牛迎虎的風格窗花,大大小小的年宵花擺滿了電視墻。

搞出這陣仗的人此刻還在廚房叮鈴哐啷,桌上已經擺了一些菜了。

盧喻脫了外套,走過去瞧了眼,在燒魚。

“年年有魚?”

季霄的廚藝顯然還有些生疏,被辣椒嗆死,正咳個不停。

“好辣。”

他手臂捂著鼻子,盧喻自然從他手中接過勺柄,把火關小了點。

“火太大了。”盧喻說。

於是季霄又變成了副手,在旁邊幫忙遞盤子遞菜。

也是奇怪,剛已經被自己差不多要搗碎了的整條魚,被他哥三兩下翻下去,又變成整的了,形狀從詭異的折疊形恢覆了正常的魚形。

蔥花一撒,加點音樂文案,那陣仗感覺直接可以上舌尖上的中國。

季霄現在已經不執著於男人之間的勝負欲了,以前什麽東西都想跟盧喻比一比,他比自己厲害他就會不服氣一會。

現在不了,觀念轉變了。

管他多厲害,不都是我的麽。

季霄過去摟他腰,往捧殺了誇,“哥哥好厲害哦~~”

盧喻哪能不知道他心思,哭笑不得。

於是剩下的菜全都盧喻燒。

.

吃完年夜飯,季霄去洗澡,盧喻把飯桌收拾了。

等盧喻洗完澡出來,季霄已經窩在沙發裏畫畫了。

盧喻撥弄著吹到半幹的頭發走到他身邊,瞧了一眼他的畫紙,一些小草稿,看不出什麽,估計只是用來梳理思考過程的。

“大過年的我們季大設計師還要加班呢?”盧喻說著順便把電視打開,調到春晚的頻道。

季霄難得沒理會他的調侃,窸窸窣窣爬到他懷裏坐著。

仰頭看他,“在幫你幹活呢。”

“嗯?”

季霄把頭偏回去,靠在盧喻臂彎裏,

“你上次不要讓我想那個什麽烏托邦嗎?我現在有一個初步的想法。”

季霄拿著畫板給他講,“說白了我們就是差一個響當當的ip對不對?怎麽設計那還可以另說。其實我們也有很多ip的,上古神話這麽多,還有山海經啊、聊齋啊,西游記都可以算了。我想了想,有一個東西可以用來當文化依托。”

“說說看?”

“非物質文化遺產。”

盧喻一頓,倒是沒想到。

“我翻了好多書,就覺得我們那些傳統舞蹈啊、音樂啊、民俗啊、技藝啊,每一個都可以拓寬出去大做文章,根本不嫌主題民宿沒有項目可以設計。”

“儺舞、制茶藝、昆曲、古琴、送王船、篆刻……還有最近很火的打鐵花也是,可以找一個本地最出名的打頭做個樣,宣傳營銷打出去。

其實那些文化遺產本身也需要宣傳的,可以研究一下和政府的合作模式。而且可以營造一個‘打卡’的噱頭,有些喜歡收集的旅游愛好者,可能就會沿著清單一路體驗過去。

這樣之後,很多地方政府會自己找上門,因為他們也想擠進那條旅游清單裏去,那時候就可以自成一條產業了。”

“你可以打造一個屬於你的獨具傳統文化特色的系列主題庭院民宿王國。”

.

季霄一句不停說了一大串,說完就等著盧喻的意見。

半晌,盧喻才捏了捏他的臉,“嗯,我就知道我們季大設計師肯定行。”

季霄嘿嘿一笑,“不過還是個很初步的概念設想,真的做起來那些建築的風格設計還得再想。”

“真的比我想象還要厲害。”

“撿到寶了吧?”

“是啊。”盧喻攬了攬他。

季霄靠著他的臂彎,擡頭瞧他,“要表揚。”

盧喻一楞。

季霄微耷了點神色,“要表揚!”

盧喻這才懂,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還要。”

盧喻又親了他一下。

“還要。”

這會停的時間久了些。

等到盧喻起身時,季霄還是那副枕在他手臂上的姿勢,張嘴就是,

“還要……”

盧喻哭笑不得,直接將他腦袋勾進了頸窩,“差不多行了啊。”

季霄也沒生氣,笑嘻嘻地任由盧喻擺弄。

.

其實季霄骨子裏挺嬌的,盧喻早就有感覺。

在一起越久那種嬌縱愈發明顯。

並不討厭,他樂意他這麽嬌慣,最好還能再無理取鬧一點、再作一點,他喜歡見著這樣肆意釋放天性毫無遮掩的季霄。

偶爾也會回想起剛認識他那會。

那會啊,他的寶寶還是個什麽情緒都藏在心裏的小可憐蛋,整天一副臭臉,把自己搞的兇巴巴的,沒人在的時候又像只渾身濕噠噠沒人要的小狗縮在角落裏,有時候可能還會偷偷抹眼淚。

可能小時候也跟季盛李鶯撒過嬌,但是沒用,沒人理他。

張著手臂要抱抱,手臂舉久了也就酸了, 漸漸也就收了起來。

開始觀察爸爸媽媽的表情,心裏想著為什麽不喜歡自己,慢慢變得越來越會察言觀色,變得敏感,很容易就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緒。

不舍得讓別人也難過。

.

季霄本來被他哥抱得好好的,結果他哥突然又把他松開了點,左手臂托著他的脖頸,就著這個姿勢瞧了他許久。

季霄心想他哥又發神經了。

“怎麽了嘛。”

盧喻嘆了口氣,將他又攬了回去,繾綣地擁著,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的。

“在想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一出生就把你抱走,從小開始養,好吃好喝好玩地供著,養成嬌滴滴的小少爺。”

季霄失笑,什麽惡趣味,“那還得了,嬌滴滴的哪還有人要,你不白養了麽。”

“我養的寶寶幹嘛要給別人啊?”

季霄笑,“還說我老喜歡玩‘哥哥弟弟’這套,你還喜歡‘爸爸兒子’這套呢,比我更變態。”

“嗯,先叫聲爸爸來聽聽。”

季霄掐他,“你要不要臉啊!啥便宜都敢占?”

季霄要起身,結果盧喻不讓,抱著死緊。

兩個疊在一塊的人影扭來扭去的。

季霄驚了,他哥怎麽也變得這麽賴皮了。

“你今天怎麽了嘛!”

盧喻在他耳邊笑,“新年快樂。”

季霄扭來扭去的身子突然安靜下來。

“希望我們霄霄寶寶在新的一年、以後的每一年,都能平安順遂,諸事安康。”

“喻哥每年都在。”

.

季霄的眼眶突然就酸來了,他還記得他們上一個一起過的年,他哥對他說的那些話。

--要以自己為中心,要把自己的利益排在所有人前面,包括另一半。

--你屬於別人之前,首先屬於你自己。

--你在愛別人之前,首先要愛你自己。

--不要因為任何人的離開,停止原本的生活。

……

“嗯……你也是……”季霄吸吸鼻子。

你也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我也每年都在。

新年快樂,哥。

-----全文完,撒花撒花----

番外一 關於平行世界(1)

(之前有個寶子的設想,就是高中的季霄碰到高中的盧喻。)

.

.

一中二中向來不合,從學校層面搶生源到學生層面搶地盤,可以撕好久。

教學水平差不多,師資條件差不多,學生素質差不多,就連教學樓分布都呈基本對稱分布,兩所學校還面對面,就隔了條街。

而且因為競爭太顯性,雙方都不想被對方比下去,一中學校說二中校服更好看,管理層第二天就搞上日系套裝校服;二中學校說一中食堂好,第二天新食堂就開始施工。

但比來比去,唯獨籃球場,兩個學校一個都沒有,且不管學生怎麽激將,雙方都不開始新建。

於是喜歡打籃球的只能去旁邊的公共設施。

框就那麽幾個,難免小摩小擦。

.

季霄其實不太想來。

但那群崽子非說對方叫了老大,他們也得把老大帶上。

季霄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二中老大了。

他們摸著下巴打量他,“我們學校好像確實沒老大。”

“我靠那不行,一中都有。”那人馬上拿出小本本記,“提升事項一,幫派建設落後於一中。”

“今天成立一個吧,季霄,你看著比較像老大,就你了。”

季霄:“……”

他還是推脫了下。

眾人也不強人所難,“那就以武力取勝吧,誰最能打誰當老大,這有憑有據吧?”

於是除了不明所以的提議者,所有人又看向季霄。

季霄:“……”算了算了,不就個老大麽,誰還當不了了。

.

他拒絕倒不是怕,而是覺得煩。

他對自己的武力值還是有信心的,很多社會上的大人都打不過他。

在看到對方頭子時,那股自信上升到了巔峰。

就這?長這麽漂亮?會打架嗎?

除了比他高點?高能當飯吃?

雙手插兜的痞樣倒是裝的足。

“單挑還群架?”對方陣營軍師位置的人問。

“強者不懼形式,你們挑。”我方軍師說道。

“強你麻痹死中二。”

“少廢話,打不打!就會打嘴炮!”

……

結果還是在打嘴炮。

季霄就知道這種群架其實打不起來,人少還有可能,人多根本不可能。

他都沒聽清他們在互罵什麽,就感覺兩旁手臂交錯。

他的視線一直在對面人身上。

因為那人剛才就一直用那種看小孩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他。

太囂張了。

受不了。

季霄越看越不爽,越看越氣,拳頭嗖一下就出去了。

結果居然被那人接住並禁錮在半空。

.

方才還在對罵的兩方全都寂靜了下來,鴉雀無聲。

開?開打了?

季霄簡直要氣炸了,動不了居然?

靠了一聲直接其他三只爪子齊上陣。

兩個老大瞬間扭打在一起。

“我靠,上!”雙方軍師齊喊。

最後這群架,居然真打起來了……

.

季霄有點氣在身上,對方也被他打到幾下,嘴角都出了淤血。

季霄見他揩了揩嘴角,看著那抹血跡笑了下。

然後季霄就再也沒打過他了。

所以拳頭勾腿全被他攔住推回去。

最後居然被面朝下按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你他媽,放開。”季霄咬牙切齒。

“你挺厲害的,比我想象能打。”

季霄吃癟,想放狠話又意識到自己此刻境況。

一句屁話都放出來,只能狠狠出氣。

警笛聲起,對方稍微失了神,季霄才找到機會掙脫出來。

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跟著人群跑了。

男生起身拍拍手,也慢條斯理從另一條小巷離開了。

.

打不過!居然打不過!

季霄覺得天崩地裂。

怎麽會?他看起來這麽脆?長得比女孩子還好看?一看就是容易被壞小孩欺負的。

很快我方軍師就打探來消息,

“叫盧喻,他們找來的幫手,不是大哥,沒事沒事,不怎麽出山的,據說據點不在學校。”

“不是一中的學生?”季霄問。

“是一中的學生,但好像不太參加學生之間的打架。”

季霄不太懂。

“好像在他們幫派是比較元老級的人物。”軍師又湊近他耳朵,用一只手擋擋,聲音放輕,“據說混社會的。”

季霄心想混社會又怎麽,他們這不都算混社會的麽?

但得知不太出山又覺得還好。

他對打架打輸這事其實沒這麽在意,他不是什麽天下第一,總有打不過的,以前也有打不過的人。

打不過以後不碰到就好了,再不濟就躲著。

所以希望以後別再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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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與願違。

在N次和他對上陣時,季霄扭頭問軍師。

“不怎麽出山?”

“咳咳,咱也不知道啥情況啊?”聲音越說越輕。

“那還打不打?”軍師用更輕的聲音問他。

對面陣營的人,除了那個頭,直接很囂張的一陣嗤笑,上次季霄被盧喻摁在地上的畫面所有人都瞧見了。

季霄受不了這氣,咬牙切齒,“打。”

不出意外,又被摁住了,這次被摁在墻上。

.

幾次下來,二中的也察覺到了,這個叫盧喻的惹不起一點。

就連季霄在他手上都手無縛雞之力。

於是他們的幫派逐漸散掉了,籃球場也不搶了,架也不約了,每次瞧見一中那群狗崽子就跑得老遠。

“媽的,太憋屈了!”有人不服。

眾人看向季霄。

季霄心想看我幹嘛?有本事你們自己打去,我是不去了。

他心態很好,打不起他躲得起。

反正打架打贏了又不是什麽值得歌頌的事,偶爾打輸了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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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狗逼天殺的就是陰魂不散。

他就是路過幫自己學校的人出個頭,他都在!

他還沒打到他們學校的人呢,這個人又突然出現,三兩下就把他制住了。

他還特義氣地跟他校友說,“你先走。”

那人“謝謝喻哥。”就跑了。

我方校友看著有些忐忑,那模樣看起來想上來幫他,又不太敢,“霄哥……”

“你也先走。”

“好……好的。”蹭蹭蹭跑遠了。

季霄趁他不註意脫離桎梏,一拳又揮了過去。

他這些天在家看了好幾本散打理論書,也跟視頻專門練了,試圖看看成效。

.

直到又被輕而易舉地摁在墻上,這會是面朝著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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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喻剛想說“好像比上次厲害了點”

對面人眼眶一紅,突然兩行眼淚流了下來,整個過程花了不到1秒鐘。

眼淚還能流這麽快的?

盧喻還沒想明白那邊已經淚流滿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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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喻一僵,松了手,看起來有點手足無措。

這麽高的大男孩,怎麽還,哭了呢?

“哎你……”他伸手想安慰下。

結果嘴不知說什麽好,手在臉和身體之間來回了下,也不知道放哪好。

季霄不理他,直接蹲下來開始猛哭,臉埋著胳膊開始猛抽。

他現在可不怕丟臉,反正已經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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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又打不過,躲又躲不過,學了還是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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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巷子旁邊偶爾還有來來往往的路人,時不時朝這邊投來審視的視線,先看看地上哭的,又瞅瞅旁邊站的。

嘖嘖嘖搖幾下頭。

盧喻哭笑不得,也跟著蹲下去。

“不是你不是你們二中老大嗎?怎麽還會哭啊?”

“你厲害,就你不會哭,你牛逼死了。”

盧喻有點好笑,臉都哭花了嘴還跟機關槍一樣。

“我他媽招你惹你了嗎?你犯得著這麽針對我嗎?上次搶籃球場最後不是被你們搶去了嘛!”

季霄越說越大聲,盧喻還在研究用什麽方法可以把他哄小聲點。

“我沒針對你。”

“放屁,都說你以前不怎麽幫學校的人打架的,你後來直接每次都在!我們都散了躲著你們了,結果你現在又在!你就是專門挑著我收拾。”

盧喻快笑死了,又怕自己笑得太喪心病狂,眼前這人哭得更兇。

他垂著頭聳了一會肩膀才擡頭,掩了笑意。

“我沒有,最近他們老大腿斷了有事,我暫代。今天是來這邊買東西純屬路過。”

他發誓,他真沒針對他。

對他的唯一印象也就是看著有點兇,臉倒是蠻好看的。

那天多看了幾眼也是覺得他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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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盧喻幹巴巴哄著。

救了個大命,他真沒哄過人。

他回憶自己身邊人的哄人方式,男哄男的沒有,主要也沒見身邊男生哭過。

女哄女的好像就是,抱一抱,拍拍背?

應該?差不多吧?

於是他伸手上前,試探性地攬了攬他,拍了拍他的背,“別哭了,以後不跟你打就是了。”

季霄察覺到了,這個男的好像在抱他。

“我靠你幹嘛!”他眼角還掛著淚珠,鼻子下面還有一點點鼻涕,一臉的驚愕。

盧喻又從兜裏掏紙巾,給他擦臉。

季霄又是一呆,“我靠你一個男的還隨身帶紙巾。”

“不帶你今天就得吃鼻涕了。”盧喻說。

“我吃兩扁擔也不用你擦。”

盧喻沒理他的狠話,自顧自擦,嘴角不自覺浮現上笑意。

第一次見以為是什麽兇猛的野獸。

原來是只會哭的小花貓啊。

番外一 關於平行世界(2)

那人說什麽以後再也不找他麻煩,季霄也不知道真假。

反正他沒打算信,依舊做好一級方案躲、二級方案戰的準備。

但後來好像真的沒找過他麻煩了。

季霄一樂,居然還挺守信。

這人目前唯一缺點就是“武力值比自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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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見面時境況來了個180度大翻轉。

彼時季霄正挎著雙肩膀悠閑自得回家,自行車輪胎被人紮了,抄近道步行。

小巷子一片誇張的喊打喊殺聲,這一片是不太太平。

季霄本來沒放在心上,直到瞧見旁邊岔路口隱蔽角落的人。

他隱在路燈光源之外,和他對視上,一楞,又往暗處靠了靠。

前邊很快就有人擁過來,“小子,看見一個跟你差不多的高中生了不?”

.

季霄還沒來得及想好是借這個機會好好報覆回去好還是恩將仇報見義勇為好。

但他也知道自己這會視線絕對不能偏。

對面這群人手上甚至還有棒球棍,有幾個手上還有刀……

季霄始知自己從來沒有混過真正的社會。

“沒……沒有。”他故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哆嗦一點。

對面那群人顯然也沒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瞧他那樣直接又往前面追去了。

季霄還故意害怕地往那個岔路口邊緣退了退,做出給他們讓路的姿態,擋了身後的陰影。

.

等人走遠了季霄才走過去,打開手機燈。

“喲,腿斷了啊。”

盧喻哭笑不得,這貨是懂記仇的。

“相也破了,嘖嘖嘖。”

“你朋友電話多少?我讓他們過來。”季霄又說。

“沒朋友。”盧喻看著他說。

“放屁,你那麽多小弟,隨便說個。”

“誰會記電話號碼啊?當我什麽過目不忘的天才?”

說的也是,“手機呢?拿出來?”

盧喻掏出手機,碎成了渣,卡都刮花了。

“剛擋了下棍子。”

季霄沈默,發現盧喻自剛才就一直瞧著他,他突然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不會要我送你去醫院吧大哥?”

盧喻笑著默認。

“想屁吃。”季霄起身就走。

.

沒走出去幾步。

身後傳來一道痛苦的“抽氣聲”。

季霄沒停。

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扶著東西起來的聲音,最後大概因體力不支又摔了回去,一陣好大的丁零當啷動靜。

季霄:“……”

轉身回頭。

那人坐在地上,笑瞇瞇看他。

“你最好拿個本子記下來!xx年xx月xx日,我欠季大俠一次!”

.

把盧喻背到背上的季霄叫苦不疊。

他還算個有勁的男生,但這人終究比他高了些許,重了些許,壓在他身上像座山一樣。

腿麽要死長,背起來腳尖都還擦著地的。

“你背高一點,我鞋都快擦破了。”

“你閉嘴!老子願意背你你就燒高香拜祖墳去吧。”

盧喻嘴角翹得更彎。

挺有意思的,這小子。

.

倒也不用走太久,背到巷子外邊車能開進來的地方就行了。

季霄本來想把他扔在車上就走,瞧著他靠在後椅上臉色慘白的模樣忍不住又“嘖”了一聲。

扭頭就也爬了進去。

一陣折騰下來,居然將近晚上十一點。

季霄扶著盧喻從醫院跳出來。

“現在是不是還要我送你回家?”季霄瞥他。

“沒事,我自己打車。”

季霄心想也是,到家了父母應該會出來接下。

結果瞥到他輸入的是學校的地址。

“不回家?”

“孤兒,沒家。”盧喻說。

季霄一噎,瞧著他笑瞇瞇的眼神,隨即又反應過來,這人嘴裏就沒一句真話。

但季霄又想到另一件事,“車只能開到學校門口吧?我記得你們宿舍離學校還挺遠的。”

“嗯。”

然後季霄就見他從褲子口袋裏又掏出了另一個完好無損的手機。

季霄眼睛都瞪大。

“嗯,大概十分鐘,來門口接我下。”

剛好滴滴到了,盧喻趕在季霄反應過來要揍他之前。

連蹦帶跳地鉆進了汽車後座。

“季大俠明天見。”

車子哧溜一聲開了出去。

留給季霄一臉的車尾氣。

許久他才怒吼了一聲,

“靠!”

.

.

說的明天見當然是騙人的,都蹦蹦跳跳了還見個屁,有人背他上下樓就不錯了。

約莫過了小半月,季霄又瞧見那瘟神了。

那斷腿,好是好的真快。

彼時他正蹲在自己回家的必經之路上,臉上永遠都是那抹淺淡揶揄的笑意,看著很欠揍。

季霄不理他。

盧喻扯住他的書包肩帶,“吃晚飯了嗎季大俠?”

“你離我遠點。”季霄憤憤。

盧喻收回手,轉而把東西遞給他。

季霄一看,嗯?自己的身份證?

啥時候掉的?

“那天落在我病歷袋裏了。”盧喻說。

季霄想起來了,有個環節他以為自己身份證也要刷,一塊拿出來,後來情況太混亂緊急,就跟盧喻的一塊扔進了他的袋子了。

“比我小兩個月。”盧喻說。

季霄接過身份證,都沒打算理他。

“叫聲哥聽聽。”

“做夢做傻了吧你!”季霄喊。

盧喻也不反駁,從石墩上跳下來,勾著他的脖子就走。

“走吧,欠你醫藥費,還欠你一頓飯。”

季霄奇怪地也沒掙紮,就由他帶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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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走到半路,那人突然又從他手中把手機抽走,彼時他剛好打開微信正準備回消息。

“幹嘛?!”

盧喻把他手機往高了拿,把自己手機也往高了舉。

充分地占據了身高優勢,季霄壓根就夠不到。

盧喻就著這高舉手臂的姿勢在半空完成了掃碼加好友的過程。

“搞——定——”盧喻把手機還給他,然後又給他發了那天季霄墊付的醫藥費。

季霄看著他給自己搞的備註——“哥”。

歘欻欻幾下重新打開備註欄,備註——隔壁一中的二逼狗東西。

盧喻沒跟他掰扯,又去勾他的脖子。

“不準刪,刪了我以後天天堵你。”

“你有病啊!”

壞東西,整天就知道仗著自己打不過他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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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說實話,壞東西雖然嘴欠,有時候還神經兮兮。

但人還行,季霄能感覺出來。

他畢竟也是學校裏出了名的混日子的壞學生,脾氣又不好,樹敵自然也不會少。

哪些是真的惡意,哪些只是開玩笑他分的清。

捉弄歸捉弄,正式場合盧喻從來不會故意讓他難堪。

還讓他小弟對他畢恭畢敬、稱兄道弟,後來誰也沒提過‘季霄打不過盧喻’的事。

在他們面前盧喻也一直都是“霄哥霄哥”地叫。

上回還幫他打架呢。

一挑六,那群十三中的直接躺在地上嗷嗷叫。

季霄目瞪口呆地看著盧喻在人群中穿梭,爾後雲淡風輕朝自己走過來。

太能打了,他簡直天下第一好吧。

盧喻習慣性地去勾他的肩,輕飄飄一句,“走了,幹飯。”

季霄回頭瞧瞧找自己麻煩剛還很囂張的人,又扭頭瞧瞧大哥。

心情很奇妙。

吼,這就是被罩著的感覺嗎,感覺要飛起來了。

他偷偷摸摸地又打開微信,把盧喻的備註改成——隔壁一中很能打的大哥。

.

因了這層緣由,盧喻每次來找他吃飯、出去玩,他就更不會拒絕了。

反正閑著沒事也是沒事。

而且壞東西長得是真好看,季霄察覺自己有點顏控。

每次被他勾著都不自覺擡頭去瞧瞧他,這種死亡角度也好看,看著看著又開始不服起來。

季霄知道自己也算帥哥,可多人說他帥。

於是季霄又拿出小本本記下來,

盧喻缺點二——“長得比自己好看”。

本來看著前方的盧喻不知怎麽地突然扭頭下來,笑得揶揄,“我發現你老喜歡看我啊?”

季霄偏頭,

馬上記了缺點三,“嘴不行”。

番外一 關於平行世界(3)

馬上季霄的“盧喻缺點記錄本”上就有了第四點。

“他太容易把他弄哭了!”

其實是很尋常的事,他老爸老媽又開始因由不問劈裏啪啦對他一頓臭罵。

還當著眾多學生老師社會人士的面,在校門口扇了他兩個響亮的耳光。

他媽媽氣急敗壞,“你還敢跟老師打架!”

季霄不想解釋那個老師侮辱他同學的人格,還體罰。

邊上有大膽的同學維護他,他媽媽卻充耳不聞,認定了就是他荒唐。

季霄無所謂,包一挎就進了校門,懶得理。

走到林蔭道時,旁邊圍墻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走,帶你去玩。”

季霄:“?”周一上午誒大哥,待會還要升國旗呢。

“待會要點名。”

“你會怕點名?”

盧喻蹲在圍墻上,手還朝他伸著,真奇怪他怎麽爬上來的?

“走啦,哥給你看個好東西。”

季霄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借著旁邊的樹幹和土坡,拽住盧喻伸過來的手就爬了上去。

兩人跟兔子似地往外跳。

.

“你們一中的學生都這麽不著調的嗎?”

“你們二中好像也差不多。”

“那是你非要拉著我來,我雖然學習不好,但是周一升國旗一般都會去的。”季霄辯解說。

“嗯嗯,知道了,咱二中老大其實是個周一升國旗都會去的乖寶寶。”

季霄:“……”

“乖你麻痹的寶寶。”

盧喻笑著轉身,一個頭盔蓋到他頭上。

季霄這才看見盧喻身邊黑武士一般鋥光發亮的摩托車。

好酷啊!

盧喻給他蓋上頭盔蓋,邊蓋邊說,“待會抱牢點啊,摔下去我賠不了那麽多。”

隨著蓋子蓋下來,周邊瞬間沒聲了。

季霄心裏呵了一聲,瞧不起誰啊,誰還沒玩過摩托車似的。

結果隨著盧喻上車,“轟——”的一聲出去,季霄真的差點被甩飛出去。

速度越加越快,在一眾小汽車車流中穿行。

閃過一道又一道車身,烈風從衣服間隙狂鉆,發動機轟鳴的聲音無疑更增加了腎上腺素的狂飆。

速度實在太快,季霄估摸著起碼超過150碼。

季霄有點害怕又覺有些刺激。

要別人他肯定嚷著要下車了,畢竟一個高中生,開這麽快他總覺得是不成熟在甩帥,在拿自己生命開玩笑。

但是盧喻的話他又覺得合理,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靠譜。

季霄摟著他的腰都不敢松開一點,感覺松一點都要被吹走。

也不知道聲音能不能傳出去,但是他突然覺得很暢快,開始跟只猴一樣大喊大叫,發洩著心中的憤懣情緒。

.

一直到江邊。

季霄從車上下來,腿都有點抖。

盧喻瞧見了,伸手扶了扶他,“怎麽腿都坐抖了呢?”

“……你閉嘴。”

等到季霄能站穩了盧喻才放開他,往後靠坐在摩托車車座上。

“爽不爽?”盧喻問。

“你說的好東西就是這個?”季霄又問。

盧喻沒回好東西是不是這個,又問,“酷不酷?”

“哪來的?”

“朋友的。”盧喻說。

啥高中朋友有那麽拽的摩托車啊,季霄突然又想起之前同學講的,混社會的。

“上次那幫人還找你麻煩嗎?”季霄問他。

盧喻搖頭,“解決了。”

“這麽容易?”

盧喻笑了笑,偏開了視線,“有人樂意擦屁股。”

季霄察覺到他黯淡下去的情緒,也沒多問。

.

沒一會盧喻又轉回來了,拽著他的手臂把他又往身邊帶了點,直到季霄站在他兩腿之間。

“今天談你呢,差點給你帶偏了。”盧喻說。

“我有啥好談的。”

“你爸你媽老這樣欺負你啊?”盧喻問。

季霄也沒多詫異,知道他肯定看見了,不然也不會離譜到周一升國旗都要帶他出來鬼混。

聽到‘欺負’兩個字,季霄覺得有些稀奇,這兩個字居然還可以用在父母身上的。

“他兩就神經病。”季霄偏開頭說。

“確實挺神經病的,把我們霄老大的臉都打腫了,哎喲喲,我看看,血絲都出來了,那麽明顯的五指印,回去得弄點藥膏塗一下,不然明天真腫成豬頭了得。”

季霄瞧著他掰著自己的臉檢查,心裏奇奇怪怪的。

真的像個哥哥一樣在關心他。

他要是有哥,肯定就是這樣的吧。

他居然也不覺得膈應,任由他這麽近距離地查看他的臉,近的雙方的鼻息都能互相感受到。

.

“不用,晚上就消腫了。”季霄說。

“這麽確定?”盧喻笑他。

“習慣了。”

盧喻沒說話,放開他,瞧了瞧他。

季霄被他盯得不自在。

“看啥啊?”

“沒有,我就是好奇,比起打不過我,不是剛才被媽媽誤解並且扇巴掌更委屈點嗎?這會也沒見你想哭。”

季霄不屑地呵了一聲,頭偏向左側,也太小看他了。

盧喻又湊近左瞧瞧,“還是說在忍?”

“沒有。”季霄又把頭偏向右邊。

盧喻跟著過去右瞧瞧,“其實想哭可以哭,又不是沒在我面前哭過,這也沒其他人。”

季霄直接炸了,“啊呀你有毛病,真不想哭。”

盧喻又盯了他半晌,看起來好像真的還好,最後也就揉揉他的頭,“別憋著就行了。”

正這時旁邊來了一輛外賣摩托。

季霄不是很理解。

那人從背包裏拿了個盒子下來。

“你好,是盧先生嗎?”

盧喻說是的,就將盒子接了過來,外賣小哥趕時間,蹭蹭蹭又跑遠了。

“什麽毛病跑到江邊點外賣?”季霄吐槽。

“來不及了,剛才過來的時候太急,我沒時間去買。不過本來打算晚上買的,但是看你這樣,又覺得這會給你剛剛好。”盧喻說。

季霄好奇,“啥啊?”

盧喻打開那個盒子。

季霄一楞。

是個蛋糕。

他後知後覺,今天是自己生日。

“生日快樂啊,霄崽崽。”

要平常他肯定‘崽你麻痹’就過去了,但他現在說不出話。

“不知道你喜歡啥,禮物沒準備,今天帶你兜風算禮物,可以嗎?”盧喻又說。

季霄看著盧喻。

他生日那天,他媽媽打了他兩巴掌。

這個壞東西帶他到江邊過生日。

.

季霄掉眼淚的速度真的相當快,但比上次慢了點,這次先紅了眼眶,他有在忍,因為剛剛他才說了沒啥好哭的。

盧喻瞧見了,笑容僵在嘴角。

等下這是,又被他弄哭了?

“不是你?剛你媽那樣對你你不哭?你現在到我面前你就……”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季霄直接決堤。

嘴一扁,兩行小溪流了下來。

.

盧喻哭笑不得,他太懂怎麽拿捏他的。

應付過一次他還是應付不了男孩哭。

本來悠閑坐著的,也不由自主直起了身子,兩只手伸著,看上去要給他擦眼淚,估計又覺得兩個大男人這樣奇怪。

想著抱一下?好像也很奇怪。

尷尬的雙手懸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那邊季霄越哭越兇,本來是抽抽的,後來直接嚎啕大哭。

盧喻都楞住了。

最後還是上手擦了擦眼淚。

越擦越多,擦不幹凈。

“哎呦哎呦,臉又哭花了,我現在拿手機拍下來你猜那些人看到了會怎麽說?”盧喻邊擦邊說。

那邊季霄一聽這話,直接烏拉得更大聲。

像是仗著這四周沒人,往狠了發洩。

盧喻瞧著他,頭有點疼,心還有點癢。

擦不幹凈直接不擦了,把人攬進懷裏,把他腦袋擱到自己頸窩。

“你是專挑我欺負吧?知道我不會哄人專門跑到我面前來哭。”

盧喻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不會說話,嘖了一聲又放軟聲音。

“可以哭,但是不能一直哭嗷,可以給你10分鐘,哭久了喉嚨疼。”

“哎好了好了,隨便你隨便你,想哭多久哭多久。”

“天黑了也在這陪你好吧?”

……

盧喻亂七八糟一頓亂哄。

頭疼歸頭疼,盧喻瞧著頸窩裏的腦袋,又覺得蠻好笑。

兩個月前他還打死都想不到,二中校霸頭子,原來是個愛哭鬼。

哭起來還超可愛。

等他哪天學會哄人,天天給他弄哭,邊哄邊弄。

盧喻撫著他的發尾暗暗想著。

番外一 關於平行世界(完)

可能是因為在這人面前哭過兩次,被他看到自己從來沒被別人看到過的樣子,季霄在他面前越來越不設防。

大哥不僅不取笑他,還是帶他玩。

大哥不僅帶他玩,還長得好看。

大哥不僅長得好看,人還巨靠譜。

逐漸的,盧喻在他這裏,躍升為“出事必找第一人”。

他好像都能解決。

他好厲害。

但是大哥偶爾也有手足無措、失落失神的時候。

.

原來大哥有個親哥的。

但好像不太是個東西。

欺負他大哥。

季霄看見盧喻揪著那人的衣領,額角都爆著青筋,咬牙切齒地問他,

“我媽到底在哪裏!”

那人漫不經心撥掉他的手,“我怎麽知道,有本事問爸去,對我兇什麽?”

“你知道我見都見不到他。”盧喻又說。

那人好像很嫌棄他,瞥了他兩眼,“少惹點事吧,惹得再多你也只能見到我。”

“好好學習,別讓咱們家失望。”那人輕蔑地笑笑,就出來了。

經過季霄,還瞥了季霄一眼。

.

盧喻擡頭,看到了恰好在門口的季霄。

這會輪到季霄不知所措了。

他才知道當初大哥安慰哭了的他花了多大的心思。

盧喻這還沒哭呢,他也覺得不知該如何下手安慰。

但感覺他真的很難過。

季霄覺得自己也好難過。

他走到盧喻跟前,不說話,盧喻也不說話。

他這會分辨不清盧喻眼中的情緒。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來找你玩。”最後他說。

盧喻卻還是不說話。

季霄低頭又想了想,然後僵硬地舉起兩只手,也跟盧喻安慰他一樣,抱了抱他。

“那個,”季霄想怎麽稱呼他好,最後搜索來搜索去這會好像最恰當的也就是,

“哥。”

盧喻楞了楞。

“你別難過,等我們長大了我們再,把他們欺負回來。”

.

季霄那會很是忐忑,不知道這麽幹巴巴的安慰到底有沒有用。

他又捋捋盧喻的背。

“哥……別……別難過……”

良久耳邊才響起一陣輕笑,然後自己就被反抱住了。

不太妙,他身上香香的,之前哭得太兇都沒聞到。

“終於肯叫哥了?”

.

季霄本來又要發作,但考慮到這會盧喻還是需要安慰的人,他又收起張牙舞爪。

“你比我大兩個月嘛……”聲音越說越輕。

“真乖啊我們霄崽崽。”

季霄仰仰腦袋。

算啦算啦,看在你今天難過的份上,你喊我什麽我都答應。

季霄還有點得意。

即便是大哥,也偶爾需要霄大爺寵一寵。

再然後他大哥就跟他講了好多家裏的事。

說他媽媽出車禍,是被爸爸另一個老婆害的,也有可能是被爸爸害的,沒有傳來死訊,但是現在不知道被他們藏在哪裏了,他找不到。

季霄覺得他家裏那些真不是人,比他爸媽還神經病。

.

那之後他們的生活又恢覆了正常。

雖然不在同一個學校,但好得跟穿同一條開襠褲一樣。

一中二中所有人都知道當初不共戴天的兩大頭子,現在穿同一條褲子。

真正意義上的穿同一條褲子。

起因是季霄後來帶他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盧喻對他的富豪程度嘖嘖稱奇,最後死皮賴臉也要住下來,揚言他房間下鋪不還有個位置?

季霄倒也沒多大反應,想了想,他睡下來好像也可以,不膈應。

畢竟現在已經算死黨了麽。

大家都流行去兄弟家睡覺。

而且盧喻還會做飯,飯還可香。

於是某天早上兩人校褲就穿錯了。

樣子很像,但能看出來不一樣。

兩方小弟追了他們幾條街,

“我靠老大,你們不能這麽玩!”

“平常勾肩搭背也就算了,我們還能當你們是虛與委蛇,心裏肯定想著怎麽算計對方。”

“都穿一條褲子還怎麽玩?”

“老實說是不是住一起?”

“是不是睡一塊?”

“是不是都跟書裏說的那樣負距離接觸了!”

季霄一口可樂噴了出來。

盧喻在旁邊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那小弟還在掙紮,正了正色,“沒關系,我就當你是美人計,出賣色相也要套取情報,所以老大,你找到他們什麽軟肋了?”

然後他就被胖揍了一頓,盧喻在旁邊都快笑瘋了。

.

季霄也不知道他們私底下搞了什麽名堂,第二天兩方小弟就握手言和了。

再相見時,兩兩對望已經淚眼婆娑。

“哪裏哪裏,還是親家厲害。”

“親家有什麽需要直接說,我們一定義不容辭。”

“現在咱就是相親相愛一家人了,還可以攜手去幹別的學校。”

“嗷,我才明白,原來這才是老大們的計策,合作才能互利共贏啊,到時候這個片區的學校,哪個還能打得過我們一中二中?”

……

.

當然這場面季霄也樂意瞧見。

他們的玩笑話語也沒對他造成多大影響,因為他知道盧喻筆直筆直的,他對自己絕對沒有那樣的想法,不然都摟摟抱抱互相安慰這麽多次,有感覺不早就暴露出來了。

至於季霄自己,季霄不是很清楚,應該也沒有,他也筆直筆直的,哪這麽多同性戀。

他瞧著前邊走著的背影想著。

.

事情是從那個周末開始變味的。

季霄一直記得盧喻找不到媽媽的事。

他通過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叔叔阿姨們的關系,輾轉了好幾層,終於打聽到了盧喻媽媽所在的醫院和病房。

彼時他們還在沙發裏打游戲。

“我靠這老夫子,哥,哥,哥,救我!”

“我還沒覆活大哥。”盧喻笑。

季霄一楞,哦認錯了。

他哥老玩打野,以為這個也是,結果他哥這把玩的瑤。

“要你何用。”季霄憤憤,“我靠這李白用腳玩的吧。”

盧喻瞧瞧季霄的戰績。

0-8。

噗——

季霄聽到了。

“你噗什麽?!不都是你剛剛鬧我,我選錯英雄了啊!這個東西我都沒玩過。”

季霄勝負欲還是很高的,尤其對面也不當人,直接開全麥嘲諷。

“靠,受不了一點,怎麽樣能贏?”

盧喻笑著把自己的手機給他,又把他的手機拿過來,“在我頭上待好。”

季霄覺得他真裝。

但居然真的贏了……

他哥用著他的不知火舞,帶著他玩的瑤,直接嘎嘎亂殺。

“你還會玩法師位啊?”

“你哥全能好吧?”盧喻瞟他。

“嘁——”季霄不屑。

.

盧喻問他還要不要玩,結果再開進去兩個人被限制排位了,玩太久了。

於是空了下來。

季霄其實剛才就一直有話想跟他說,但又不知如何開口,怕盧喻覺得自己此舉唐突。

他猶豫再三還是把紙條交給了他。

盧喻剛開始不懂什麽意思。

“你之前給我過過生日了,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所以我也給你補一個,這個就當生日禮物。”

季霄說,“是你媽媽所在的病房。”

他果然看到盧喻的瞳孔十分誇張地驟縮了一下。

“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張就好。”季霄又說。

.

盧喻一直沒說話,弄得季霄很是忐忑,起身準備找借口離開,“我去倒杯水。”

盧喻卻突然拽住了他,拽得很用力。

“哥……”季霄掙脫不開。

然後他就聽到他哥開始說胡話。

他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厲害的,什麽都懂?什麽都會?”

季霄說是,確實,他雖然是一中老大,但考試也是年段第一。

“其實不是,我也有不懂的時候,不會的地方,所以季霄,這個事情你懂嗎?”

季霄不解。

“你也會有嗎?”盧喻又問他。

“有什麽?”

“想親我的時候。”

季霄身子一僵,他看盧喻,卻見他確實滿臉的疑惑,似乎碰到了天大的難題。

季霄抿了抿唇,沒回答。

“我有,我經常想親你,就在剛剛,這個想法達到了頂峰。”

盧喻還是那副被難題困住的神情。

季霄突然有點煩,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為什麽覺得我懂。

我也不懂。

他甩開盧喻的手,過去接水。

回來的時候盧喻還靠在那裏,眼神一直盯在季霄身上,一副思索的模樣,看來這個問題當真把他難住了。

季霄沒多說什麽,放下水杯,不動聲色拿了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包,走到他身邊。

在盧喻的註視下,俯身在盧喻的唇上碰了一下,然後挎上包,匆匆出門了。

也不管身後人表情如何。

.

他確實也不懂,但是他也想。

.

他們一天都沒聯系,第二天放學,季霄也沒跟往常一樣等人或者讓人等他。

自己值日搞完了就準備回家。

那會已是冬天,天黑得快,路上也沒多少人。

他的腳步把小巷子裏的樹葉踩得沙沙作響。

行至一處,他的手臂突然被拽住,那人力大無窮,他整個人都被拖了進去。

正要發作,面前突然壓過來一張臉,黑暗中只能看見輪廓,但看不清模樣。

那人強吻了他。

壓的緊實,吮得用力,一張一合近乎肆虐地碾壓他的唇。

季霄從一開始就在反抗,媽的居然被登徒子強吻了!

但是他根本沒有他力氣大,掙紮間終於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撲騰的雙手突然就放下了,擱在他手臂上。

那人往前又傾軋了點,直把他的背部抵壓在墻上,雙手又握著他的腰壓向自己。

季霄微擡著頭,也開合著唇去迎合他,雙手不由自主地在他的手臂上往上攀,一直攀到肩膀。

.

他哥騙人的,還說他也有不會的地方。

他什麽都會,連接吻都那麽嫻熟。

肯定跟別人練過,心裏一酸,對盧喻的占有欲達到頂峰。

憑本能想要更親近,雙手直接環上他的脖子,伸舌抵開他的齒關,卻被盧喻抵了回來。

然後季霄就再沒找大機會抵回去,盧喻把他口腔的角角落落都搜刮了個透,尤其是舌頭,被他玩弄了好久。

.

季霄不知道自己被親了多久,只知道外邊人來人往經過了好多人,卻沒人會註意到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盧喻放開他的時候,他直喘氣。

季霄也不知怎麽的,第一反應是跑。

於是他快步往外走去。

盧喻笑了笑,不緊不慢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在外邊的巷子走了許久。

直到季霄突然停住,轉身。

臉埋在衣領裏,就剩一雙眼睛骨碌碌瞧著盧喻。

盧喻適時擡手,似乎已經準備好久了,在他面前攤開。

季霄瞧了他許久,才慢吞吞磨蹭了過來,將手放到他手上。

盧喻嘴角更彎,直接從季霄的五指縫裏擠進去。

十指相扣,帶著垂到兩人的身側。

“拐到了就不還給你爸媽了嗷。”盧喻說。

“屁。”季霄悶悶說著。

盧喻也不多調侃,嘴角一直帶著那抹笑意,牽著他往家的方向走。

昏暗的路燈下,少年上揚的嘴角埋在衣領裏。

除了他自己,沒人看見。

.

——————

盧喻突然從夢中醒來,外邊天色還黑,看了看床頭時間,才淩晨3點,扭頭一看,季霄安安靜靜在他身邊躺著。

他最近很喜歡這個姿勢睡覺,把他當大型抱枕,一半的身子都壓到他身上。

腦袋埋在他頸窩裏,呼吸聲憨憨的。

季霄似乎很容易感知到他的情緒,盧喻醒來沒多久,季霄也醒了,發現盧喻在看他。

“嗯……你怎麽醒了……”

“做了個夢。”盧喻說著側了側身,把他往懷裏帶了帶,讓他趴得更舒服。

季霄聲音有點迷糊,“嗯……我也做了個夢。”

季霄花了點時間清醒。

清醒之後突然來了一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跟別人練過?”

盧喻:“??”

但轉念一想又想到了剛才那個夢。

“高中?打架打哭?”他問季霄。

季霄聲音又委屈又憤憤地“嗯"了一聲。

幹嘛要用‘打架打哭’來對暗號啊!

盧喻雖沒法解釋這個現象,但他也沒過多糾結,顯然季霄也是。

兩人做的同一個夢。

“沒練過,想著親你,想了千八百遍,就會了。”盧喻說。

季霄眼睛又閉了點回去,他似乎還有點困。

“肯定騙人……”

“真的,腦海裏所有親法全試過去了,還不止,會把你弄哭的姿勢也全都想了一遍。”

季霄已經對他的葷話免疫了,又開始嘟嘟囔囔,“大半夜的還要耍流氓,你現在難道沒有都試過去麽……”

盧喻笑了笑,確實都試過去了,還開發了許多新的。

“是不是還很困?”

“嗯……”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嗯……”

盧喻把他攬得更深,輕撫著他的腰背,“好了好了,繼續睡啊。”

“嗯……”

沒一會耳邊季霄的呼吸又變憨了。

.

.

番外一(完)

番外二 關於稱呼(待寫)

番外三 關於很久以後(待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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