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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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好難受……不是說發燒了嗎……為什麽現在她覺得渾身冰冷。

像是被人扔到了深海中一般。

音律四肢揮舞著, 掙紮著, 用著一切力量想要掙破束縛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可是不論她怎麽拼命想要睜開眼睛,眼前都是一片望不到的黑暗。

怎麽回事……

音律開始發慌。

她難道不是在蘇澤那裏嗎?那麽這裏又是哪裏。

“姑娘, 姑娘……?”

突然,伴隨著從遠處傳來一陣她不曾聽過的聲音, 黑暗的盡頭透進了幾絲光。直覺告訴音律, 她只有抓著這陣聲音或許才機會睜開沈重的眼皮了。

音律推測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 從口中吐出支離破碎的話:“救、救我……”

“太好了,還活著。”她聽到對方這麽說, 憑著星星點點的意識,音律從聲音大約推測來者大概是正值花季的少女。

接著, 音律感覺到少女很輕松地橫抱起她, 帶她坐上了馬。

“究竟要不要感謝楚流墨那家夥,如果不是他要在這獵場打獵,讓我們清場的話, 這女孩估計就要成為那些野獸的腹中物了。”

音律的身體抖了抖。因為她捕捉到了少女話中的“楚流墨”三個字。

難道……她再一次被傳送到了楚流墨的世界?

在蘇澤的世界裏, 本應作為靈魂存在的她被蘇澤強行抽取了0號平行世界的肉體。如果這裏真的是楚流墨的世界, 那麽那些不適感便很容易解釋。

——用本體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都會很痛苦。

這麽想著, 音律也覺得身體上的負擔減輕了不少。最快的一個變化就是,她發現自己終於可以把想問的說出口了。

“那個,這裏是大元嗎……”

不知道是因為音律突然說話還是因為音律提到了大元, 總之少女嚇了一跳,緩緩開口:“果然你是外地人嗎?不過,這裏的確是大元。唔……準確來說,是在大元邊界處的森林裏,不過現在是皇家獵場了。過一個月這裏會很熱鬧,你來的時機不錯。”

音律怔了怔,想要睜開眼睛,但還是失敗了:“皇上也會來嗎?”

少女勒馬繩的動作一頓,她回頭望向那已被布置好的圍場,聲音放遠:“他當然會來。畢竟這是為了他最寵的皇後建造的圍場,還特地派人讓我布置這裏,怎麽可能不來……”自顧自解說的少女的目光不經意地觸及到她懷中的人的沈重的表情,隨即話鋒一轉,“啊,你看看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非大元子民,只是來自大元疆土邊界的一個小部落而已。我叫花一宵,你可以叫我一宵。”

花一宵?

來不及思考自稱花一宵的少女話中的有幾分真假,音律的眼前倏地浮現起了那個躲在錢外使身後經常沖著楚流墨使眼色的小女孩,也回憶起了她在眾多百姓面前斥責楚流墨的畫面。

……一宵?

音律猛地抓起花一宵的胸襟:“你是花一宵?法拉部落的那個花一宵嗎!?”

花一宵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孩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歪歪小腦袋:“你知道我?”

從剛有意識起就伴隨的不適感在這句話之後忽然消失,音律猛地睜開眼睛,眼前首先映入了花一宵那張疑惑的小臉以及在那張小臉上流動的關於花一宵的數據。

對啊,她忘記了,在這個世界,她是作為楚流墨的系統存在的。

“我當然知道你。”分析完數據後的音律直直對上花一宵的眸子,“可以說我們之前多少打過交道,我是……一直存在於楚流墨意識之海的神明音律。”

誰知和音律的一本正經不同,花一宵聽到她的話後便是捧腹大笑起來,或者說不僅僅是她,她身後隨行的大家也紛紛大笑起來。

“這年頭不光大元的姑娘,連外國的姑娘都是天天白日做夢的嗎?”自從開始打理著圍場以來,花一宵經常能碰到這種自說自話的姑娘,天天幻想著能在圍場裏與楚流墨來一場邂逅,然後取代當今皇後的位置成為皇上的寵妃嗎。

“姑娘,我不知道你聽了哪裏的傳說。不過我這裏呢,的確能告訴你那叫音律的女子是存在於當今皇上的意識之海中的神明,但後來與皇上兩情相悅,最後借助某種外力肉體化,成為皇後的。”

“從神明……變成皇後?”

“沒錯,信不信由你。我說這個的目的就是讓你不要癡心妄想成為大元第二個音律了。雖然你穿的不是大元的服飾,但看姑娘你的長相還像是大元人。不過,‘音’本就不是大元的姓氏,除非你把你族譜擺出來,不然別說你叫音律了,就連你姓‘音’我都不會相信的。”

音律心中突然劃過不好的預感。

“現在……是大元的皇帝是誰?登基多長時間了?”

“你這句話,很失禮啊。”花一宵挑挑眉,看到已經離部落不遠,便翻身下馬,順帶把音律接了下來,“算了,也只有我聽見的話,那我告訴姑娘你——現在的大元皇帝為楚流墨,登基嘛……三四年的光景。”

再次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卻是對著音律的心頭迎面來了一擊。

楚流墨……皇上?音律……皇後?

她不在的這幾天,難道就是這個世界幾年的時光嗎?

假設她不在的話,這個世界上不會出現第二個她,那麽現在出現在楚流墨身邊的皇後音律是誰。

從花一宵的話中,音律多少推斷出楚流墨很寵這個皇後,那麽這就說明這個皇後也立了有一段時日了。既然能出名到連大元外的人都知道,怕不是從楚流墨登基時就已經在楚流墨身邊的。

為了取悅皇後才建的圍場……嗎?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目的。或者說,那個女人到底是從哪裏得知音律這個名字。能做到讓楚流墨深信不疑的話,那個女人和她長的究竟有多少相似啊。

“但是我寧願今天仍是他登基的第一天。”花一宵躊躇了許久,開口,“我和楚流墨是舊交,之前在他皇兄去世的時候,他那麽地消極,聽說最後都因為神明音律而恢覆常態。再加上他身邊有珩修,先皇崩殂之時,我本以為楚流墨完成他皇兄的夙願,成為一代明君。誰知道……他被那妖後音律迷昏了頭,荒廢國事,國資凈花費在無用的娛樂上,當然這圍場就是他昏庸的證明,雖然很可笑,但不得不說,這僅僅是他與他的皇後的娛樂之一。”說罷,花一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回過頭,“抱歉,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你就聽我發發牢騷吧。”

聽著花一宵的這一番話,音律不打算再為自己洗白多少了。

大概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讓楚流墨認識到陪伴在他身邊這幾年的女人,是假音律。

“……一宵,你能幫我傳信給珩修嗎?在皇上來圍場之前。”

花一宵甩了甩腦袋,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

“傳信給珩修?我該怎麽說,姑娘,你考慮事情未免太天真了,再怎麽說,那都是皇宮的重臣,不是我等普通人說能……”

“你並不普通。”音律直接打斷她的話,直戳要害,“你的錢叔叔是先皇的好友,人脈廣,即便是大元的皇宮裏,能與你叔叔搭上關系的也不少,想必傳信給珩修不是難事吧?”

此話一出,花一宵立即收斂起剛剛裝傻的表情,停住腳步,警惕地瞇起了雙眸:“你是誰。”

氣氛緊張起來。

“我可以有無數種方法讓你流血,但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畢竟剛剛你救我在先。”音律沒有直面回答花一宵“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麻煩你,若不是我剛被送到這個世界,我可能現在已經和珩修取得聯系了。”

花一宵沒有出聲,似乎在打量她話中有幾分真假。

“至於我是誰,你可以不相信我是音律,但我希望你必須相信,在這個世界裏,我能做到你們做不到的事情,我是能夠拯救大元的神明——這絕不是滑稽之談。”

作為楚流墨的系統,幫助他完成大業,是她義不容辭的責任。

**

距離音律被傳送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十幾天,這個時間,音律能確定那封信已經到了珩修的手裏。不過他是以什麽表情讀完這封信的,音律無從得知。

這個意思也就是,她作為系統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覆。否則感知這種事情不在話下。

一邊,從皇宮來的隊伍就要啟程,經過幾天的磨合,花一宵多多少少也相信了音律的確是音律,這對音律來說,也是幫了大忙。

而今天,就是約定的珩修返信到達法拉部落的日子。

正是托腮這麽想著,音律就看到花一宵急急忙忙地沖她跑來。

來了。

拆開那來自皇宮的包裹,先入眼的是一套大元的宮女服,珩修的信也藏在其中。

那封信上的內容就如珩修辦事的雷厲風行一樣,盡管只有短短幾行,但還是包含著巨大信息量。

上面的大致內容是珩修早已經發現皇後是假音律,並一直等待她的歸來,不忍看楚流墨再度墮落下去,此次楚流墨出行打獵是一次機會,希望她可以假扮成宮女,他會協助她混入人群,找合適的機會與楚流墨交談,讓楚流墨意識到潛伏在他身邊的危機。

然後,離楚流墨到達這裏,還有不到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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