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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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趕到太守府衙的時候正值日中,而人群散去的時候, 已經傍晚了。

將陳太守繩之以法後, 楚流墨平息好了情緒,很自然地和人們聊起了家常, 人們散去時,臉上無一不掛著笑容。

作為太子, 親民這一點, 楚流墨做得很到位。

當回答完最後一個人的問題時,音律幽幽飄過去, 從後面輕推了下楚流墨,笑道:“幹得不錯呀!”

楚流墨踉蹌了幾步, 回頭,滿臉錯愕:“小、小律?”楚流墨又轉頭看了看珩修, 見珩修笑瞇瞇的, 忍不住將目光又投向少女身上:“小律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當時你忙著破案呢,我去打擾你豈不是很不禮貌?”音律輕拍楚流墨的肩膀,語氣輕快, “流墨真是成熟多了啊。”

怎料楚流墨聞話臉一紅, 猛地抓住了音律的手, 急忙道:“既然小律認為成熟多了,那就和我去一個地方吧?”

說完, 也不顧音律的回覆,拉起她就往外面跑。

珩修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瞇了瞇,隨即嗤笑出聲。

——不會是那個吧?

音律姑娘應該不知道啊。

**

相傳, 元國建立之初,並無現在疆域遼闊,元國皇帝每年皆會定期到各個郡縣視察。有一南元女子仙姿佚貌,才華橫溢,來提親之人數不勝數,然女子都未應允。某天,女子在蓮花湖畔彈琵琶一曲吟好人家難尋,正巧當時微服私訪的皇帝路過,女子一見傾心,便作詩一首贈予。皇帝驚奇女子詩文的巧妙,與其見面數次,交談甚歡。後來,女子得其身份後,願隨皇帝進宮,不久,被立為皇後,羨煞世人。二人死後葬在一起的地方,長出了兩棵盤盤相繞的連理枝,常有比翼鳥在枝頭。因此,二人的愛情也被後人傳頌為佳話,現如今的元國,依舊有不少關於這二人的話本。

“小律,你知道元國第一位皇後追求皇上的時候寫了一首什麽樣的詩嗎?”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了一個湖塘邊,楚流墨望著水面上的蓮花,輕問出聲。

音律搖頭。

“具體內容我也記不清,但是我想和你說……”楚流墨的聲音一下子被放遠,音律沒聽清他後半句話,忍不住往他身邊湊了湊。

“我答應你。”楚流墨的雙頰通紅。

啊?

音律覺得自己的思維跟不上楚流墨的。

佳話流傳至今,女子贈予皇帝的詩更是廣為流傳。詩中大致說了女子是因為覺得皇帝身上有著他人沒有的成熟穩重之氣,所以現在,元國的民間乃至官僚貴族階級,男女間都會用“很成熟”之類的話來委婉地表達自己的好感,這句話與“我的……”一樣,多是有求親之意。

然而不是在元國出生的音律自是不懂其中的含義,幹笑兩聲,翹起腳尖,揉了揉楚流墨的頭發:“我們……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嗯!”

接下來的幾天楚流墨硬是帶著音律逛遍了南元所有知名的地方,每天都很疲憊,但是卻很開心。尤其是楚流墨,不知道為什麽……每天嘴角上的弧度都能咧到耳根上。

準備啟程回宮的那段日子,楚流墨收到了南元當地人無數的禮物,新收成的糧食也好,當地土特產也好,錦繡絲綢也好……反正大家是看什麽東西沒送就一個勁地往行宮裏塞,楚流墨起先不收,無奈南元人們太熱情,最後不得不收下。

於是就造成了楚流墨來的時候來了一輛馬車,回去的時候卻翻了好幾番……

音律還是和楚流墨坐在轎子裏,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楚流墨扮鬼臉逗她開心,音律總覺得一瞬間都回到了從前,流睿太子還在世,她與流墨天天打打鬧鬧的生活。

啊,這麽說起來好懷念……

音律托著腮,沈浸在回憶過去的片段中。不過忽地眸光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樣,開口:“對了流墨,還有多長時間?”

楚流墨自是知道音律說的多長時間指的是還有多長時間到京都,掐指算了算他們路上的時間後,掀開窗簾。

音律也知道楚流墨這是想看走到哪了,以便更精確地估算還有多長時間。

可是……

這次的楚流墨掀開窗簾後,卻是久久沒有放下。

音律心裏一跳,也緊跟著掀開自己身側的簾子。

那簾子被挑開,音律剛瞥了一眼外頭,大腦卻一片空白。

他們已經到達了離京都最近的郡縣,算算日子,不出五日便能趕回京都,但是這郡縣入眼——

滿城白綾。

音律吞了口口水,擡眼去看楚流墨。

只見楚流墨笑意收斂,皺眉。

“停轎。”楚流墨動動唇,外邊的人點頭,高喊一聲,將楚流墨的旨意傳達了下去。

轎子迅速停了下來。

“喚珩修。”楚流墨再道,那侍衛頷首,不一會兒,珩修就趕了過來。

“怎麽回事?”還沒等珩修行禮,楚流墨就匆匆開口,正言厲色道,“本太子不記得大元有哪項法律,允許誰家喪事可以滿城掛白……”

楚流墨的話還未說完,自己卻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猛地頓住了話頭。

在大元,有一個人,的確擁有這種權利。

楚流墨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拿出那塊象征著太子身份的玉,塞到了珩修懷裏:“本太子懷疑皇宮內出了什麽事,你先騎一匹快馬趕回京都,出了什麽亂子的話,你就用本太子的這塊玉平息。”

珩修小心翼翼地將玉貼身放好,神情龐雜:“太子還是不要多慮才是。”

“本太子知道。”楚流墨應著,月眸中卻滿是憂慮。

珩修顰眉,在他心裏,幾乎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倘若真的如他所料,那麽……

“太子,珩修臨走前還有最後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珩修不茍言笑,這等嚴肅讓楚流墨有些詫異,因為珩修行了一個楚流墨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標準貴族禮。

“說。”

“在到京都看到真相前,太子不能與任何一人打聽此事,太子必須忍住,因為您沒有倒下的權力。”

說完這句話,珩修便領命,退了下去。

又是幾日夜奔波後,當他們一行人終於趕到京都時,都是傻了眼。人流雖不減,但皆素衣裹身,放眼望去,沒有艷色。每人的表情凝重,就連酒鋪的夥計也再無吆喝,規規矩矩地守在店口,等待客人。

整座城毫無生氣。

楚流墨再也沈不住氣,要了一匹快馬,加鞭奔向皇宮。

……不只是那個郡縣,就連京都也是這種氛圍。

楚流墨心中的那團陰影終於被無限放了大,甚至衍生出來不同的好幾個版本。楚流墨不敢想,更不敢去詢問旁人,在墮入真相的黑暗之前,他還想多享受幾絲光明。

即使現在的光明帶給他的是無情無盡的壓迫感。

在馬背上顛簸起伏了許久,終是看到了皇宮的大門。

那掛滿白綾的大門第一次令楚流墨覺得沒有那般肅穆莊重的感覺,而是頹廢,一股腐敗的糜爛之氣。

楚流墨像是一下子頓悟了什麽一般,猛地沖進皇宮。

飛奔的過程中,楚流墨的眼邊掠過他無數次驚嘆的荷塘,掠過他與皇兄的秘密基地,掠過宮廷學堂講師的覆雜的眼神,掠過了不知多少沖他深鞠躬的人……然而,那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與其從別人口中得到真相,不如自己去證實!

楚流墨腦袋裏轉起來,腳上的步伐也加快。

那個人……最常去的地方是書房!

眼看著那扇古木門越來越近,楚流墨的心跳也紊亂起來。

拜、拜托……拜托你在……

楚流墨修長的手指扶上那扇古木門,卻發現自己此時連打開它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門今日怎麽……這麽沈。”不是疑問句,楚流墨聽著自己音色顫抖,喉嚨一噎,鼻頭開始發酸。

周圍的宮人不敢上前阻止,也沒有人敢回應他,都靜靜地侍在一旁,深鞠躬。

這是什麽意思……

楚流墨眼前忽然一陣模糊,看不清宮人們臉上的表情,嗓子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只得靠一雙手無力地比劃,似乎是想問他們在做什麽。

深鞠躬的宮人們沒人看到。

楚流墨後退兩步,後背直直撞在了那扇古木門上,再擡頭,看到珩修。

這次是還沒等楚流墨說話,珩修便單膝跪地,雙手托上一卷卷軸。

“請太子節哀,皇上壽終正寢,已……駕鶴歸西。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太子隨珩修來,準備明日的登基大典。”

楚流墨呆在原地,安靜地聽完珩修的話,唇角緩緩勾了起來,淚水卻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珩修,若你再與本太子開玩笑……小心本太子讓你充軍……哦。”

珩修低著頭,沒有看到楚流墨的表情,聽著他的話,以為楚流墨的心又在不務正業,眉梢染上了幾絲煩躁,不耐煩地擡頭,看到楚流墨臉上不斷滴落下來的淚水後,怔了怔,接著動了動唇,什麽聲音也沒發出。

楚流墨的唇角彎得漂亮,可那笑容在音律看來,卻是格外惹人心疼。

音律一直跟在楚流墨的身邊,她知道這不是她能插手的事情,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可現在,看著他這副模樣,音律忍不住伸出手去安撫他。

音律要告訴他皇上可能不是壽終正寢,而是慘遭人毒手。

她一路隨著楚流墨飛奔而來,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愈到皇宮深處,愈發愈濃。

音律的手搭上楚流墨的肩膀,本以為,能像之前那樣輕易地觸碰到他,而這次,卻是直直地穿過他的身體。

音律的瞳孔縮了縮。

她小跑到珩修面前,使勁晃了晃胳膊,也沒見到珩修看她一眼。

這是……怎麽回事?

音律捂住了雙唇,只覺面前的楚流墨面孔扭曲。

【叮!楚流墨的系統(音律)已退出當前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轉折就是這個!!

不不!並不是皇帝去世的轉折,而是音律被抽離當前世界的轉折(~ ̄▽ ̄)→))* ̄▽ ̄*)o

註意:第四世界並未完結!第四世界並未完結!中間有個插曲,是為後文做鋪墊的_(:з」∠)_看看等音律回來後,楚流墨又會是什麽樣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章姑且定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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