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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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

楚流墨扶額仰首,突的發出詭異的笑聲, 引得音律一驚。

楚流墨跌跌撞撞地沖向樓梯, 身體仿佛失去了平衡,一步一跌。手掌被扶著的墻壁上的釘子刮破流血都不知痛, 絕望的聲音嗚咽在他的喉嚨裏不成語調,此時, 卻是腳下一絆, 整個人便是摔在了樓梯上,身子隨著樓梯的階數快速下滾。腰間經不起強度碰撞的飾品破碎, 碎渣劃破他身上的絲綢錦緞,直直地紮進身體裏。他也不嫌疼, 只是發出嗚咽的聲音更加劇烈,血跡染了一路。

整個行館在剎那靜了下來, 變成匆匆的腳步聲。

楚流墨悲愴而淒涼的聲音不斷地充斥在著早已凝固的空氣裏, 他趴在地上不斷地揪著自己的長發,月色眼眶裏湧出的液體似乎要將行館淹沒。

“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

楚流墨的手指緊緊劃著地面, 竟劃出道道血痕。

“皇兄不會的, 這不是真的……”

圍觀的人很多,但沒人上前阻止。

【叮!您的系統(隱)已退出當前世界】

**

最後, 楚流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宮裏,參加完皇兄接下來的喪禮的。

皇帝的紅事轉眼變成其兒子的白事,別說宮裏的人, 就連民間也接受不了。更是聽聞二皇子在得知太子去世的消息時如變瘋癲,百姓的心情便愈加沈重起來。

這以後的大元可如何是好……

“行了,你不用再送了!”

花一宵掀開簾子,望著前面騎著赤馬緩緩往前踱行的背影,皺眉道。

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大元正處於非常時期,他最好不要露面比較好嗎?

花一宵盡力不使自己的目光到處游移,因為她能想象到周圍是什麽光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馬車隊伍龐大,他們每經過一個街道,每一處的百姓都會停止手裏的動作,自動地站在路邊默聲目送他們離開。當然,此時此刻經過的這條街道也不例外。

花一宵當然也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什麽,她每每用目光示意坐在她對面的錢叔,錢叔都沖她搖頭,告訴她不要多管閑事。

可是她不能無動於衷。

因為——

楚流墨聞聲回頭,微抿嘴角,揚起了一個微笑,唇角的弧度好像是滲進陽光了一般溫暖。可月色的眸瞳不露絲毫感情,冰冷地令人發寒。

“不急,本皇子會送你們至城口。”話音剛落,楚流墨便轉回頭,不留任何讓一宵再搭話的機會。

“嘖。”花一宵見其態度又是如此,胸口不知哪來的怒火,猛地甩下了簾子。

自太子死後,她見他第一次露出這般表情時欣喜不已,以為他已經走出了皇兄突然離世的陰影。可當她某次發現他那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眼神時,剎那間發怵了幾分。

這哪裏是走出皇兄離世的陰影?

分明是選擇逃避這個事實。

而楚流墨自己卻絲毫也沒有發覺,這也是花一宵最恨的地方。

音律?音律……?花一宵輕顰眉,在心底輕念。我知道你能聽見我的聲音,不求你回應,我只求你幫他一把,他再這樣下去,可是會得心病的……

我知道的。

音律癱在楚流墨意識之海中畫著圓圈。

其實,楚流墨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可能多少是因為她的因素。

那天,楚流墨崩潰,在行館中痛哭許久,終於想到音律,用心語來找她之時,音律冷臉地說出“調節不好心緒之前不要和我說話”之後,便真的再未和他說一句話。後來音律想想,楚流墨本就沒有什麽親近之人,親近之人之一的離世,又遭另一個比較親近之人冷眼相待,定難以接受。

當音律後知後覺之時,她突然發現楚流墨的精神逐漸好轉,也能正常與人相處,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靜自若,她以為他已經做好了覺悟,也沒再插手,任其自由發展了下去。可是今日一瞧,卻是將她嚇了一跳。

真的很難將這個渾身散發出來不要接近我的氣息的楚流墨與那個一臉天真無邪的楚流墨聯系到一起……

她這個系統做的真的是不稱職,連這點細節都發現不了。

現在的楚流墨,分明是一具沒有感情的人皮木偶啊!

音律忍不住長長嘆息一聲。

久不聽音律說話的楚流墨突然聽到音律嘆息的聲音身體一震,牽馬的韁繩不由得握緊了些,他按捺住心跳,輕問——雖然有絕大多數的可能性她不會回覆:怎麽了?小律?

怎麽了?還不是為了你的事煩惱?

音律食指點著控制臺,並沒有把這句話送到楚流墨的心聲之中,良久,卻是聽到楚流墨的一聲極輕的嘆氣聲。

如果這時候系統在就好了,音律垂下了頭。

這樣,起碼她還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在音律苦苦思考無果時,馬車停了下來。望見眼前磚紅色的城門,楚流墨似乎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掉轉馬頭,微微正色道:“尊貴的使者,本皇子代表大元送您至此,願我大元的繁榮昌盛之神明引領保佑您一路平安。”

這一次是錢使者拉開的簾子,他望了望馬背上身著金黃色蟒袍、黑發披肩的少年,張口本想說什麽,卻被花一宵一下子搶過了話頭。

“你終於肯跟我們說句人話了?”花一宵美眸裏翻滾著怒火,一步踏出轎子站在踏板上,纖細蔥白的小手指著楚流墨的鼻子,瞋目:“你不是信仰一個叫做‘音律’的神明嗎?我已經把你最近的情況告訴她了,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做的很好?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就能馬上頂上太子之位?你還差遠了,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此話一出,不僅是楚流墨一楞,圍觀的百姓齊齊也倒吸一口涼氣。還好錢使者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按下花一宵指著楚流墨鼻子的手,把她拉回了轎子裏。

“二皇子……實在對不住,一宵她……”錢使者回身,正打算賠禮道歉,可就當餘光觸及楚流墨的目光時,立馬頓住了話頭。

那張臉上浮現了十幾歲的少年少有的成熟之色,楚流墨雖然還是微微笑著,但目光卻是像變成了冷刃一般,直向他來。

花一宵也接受到了楚流墨的目光,嘴上一撇,但身體卻又往轎子深處蜷縮了幾分。

錢使者也說不出話來,他也從未想過,有這麽一日,他會被一個少年壓迫至此。再看那少年衣紋的蟒,似乎生活了起來,流動在少年的衣襟上,不斷地發出嘶嘶的聲音,沖著他露出滴著毒汁的齒。

楚流墨坐在赤馬上,背對著斜陽,恰巧將其的身影銜入了那一縷將隕的光芒裏,雖說落陽,但也刺得錢使者睜不開眼。

半響,楚流墨終於幽幽開口。

“錢使者不必慌張,剛才的話本皇子並未放在心上。”楚流墨聲線清冷,比之前多了幾分疏遠,“只是此行是本皇子代表的是大元,冒犯本皇子,便是冒犯大元。我大元百年繁榮昌盛,國事想必不用您來指點吧?我謹代表大元最後一次願外國使者一路順風。”

語畢,楚流墨轉頭,墨色長發隨即揚起,接著輕拉起韁繩,騎馬往皇宮方向而去。

錢使者見楚流墨沒再追究,心裏的石頭也放了下來。按照剛剛那架勢,說是楚流墨判花一宵故意冒犯罪也是情理之中,他們也無話可說,想至此,錢使者沖著楚流墨深鞠了一躬,心說這一饒大抵是沖著太子與自己關系好的緣故,下一次,恐怕就要真的興師問罪了,嚴重一些,甚至可以挑起國家戰爭。

嘶。不敢往下多想,錢使者匆匆回到轎子裏,吩咐著車夫馬上啟程。

磚紅色的大門伴著沈重的聲音緩緩打開,一路馬車急匆匆地往外駛去。與之相對的,一人、一馬,一陣風,吹的那個背影一陣模糊。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二皇子好樣的”,接著呼聲此起彼伏,最後竟變成整齊劃一的“太子千歲”。

太子千歲……嗎?

對於百姓們來說早已凝結成背影的楚流墨自是聽到了此話,苦笑一聲,隨即快馬加鞭。

皇兄曾對他說有多麽享受在駿馬上飛馳的感覺,現在,他似乎終於能明白皇兄了。因為對於皇兄來說,大概只有這樣,可以暫時驅散他對政事的煩憂,盡情地享受著生活中的美好。

皇兄啊……

楚流墨捂緊胸口,不想絞痛更加劇。

楚流墨咬緊牙關,不想淚水更洶湧。

小律……

我求求你……

能和我說句話嗎……

我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

某一幽閉的空間裏,一靈魂體的月色眸子微微放著光,神情漠然地望著屏幕裏墨色長發少年難過至極的表情,卻突的伸腳踹向顯示器,臉色猙獰起來。

“隱?你覺得你把我困在你的身體裏有什麽意思!?”

猙獰的表情後,那靈魂體又慢悠悠地恢覆了往常的淡然,他伸手拍了拍身側一身執事服的男人,緩緩張口:“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你需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看住我,看住我身體裏的蘇澤,不能讓他從我身體裏逃出來。”

“??隱?還會有人比你更無恥!?你難道不怕小律知道你在她面前的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不怕她知道你醜陋的過去?……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怕我說出去,怕小律看不起你,才費盡心思地把我鎖進你身體裏吧?”

“……隨你怎麽想,但是,我是絕對不會讓小律到你的世界裏去的。”

嗯,蘇澤所在的那個世界,比任何平行世界都要骯臟。大概除了蘇澤,其他人的心都早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qwq哇又是久違更新

qwq每次很長時間更新以後,都發現自己上一章的文筆好爛……

QAQ如果有堅持到這裏的小天使,真是萬分感謝你們還能陪伴這文!!

【鞠躬】

//預計2017年6月中旬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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