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墨說要與我……一同前往行館？”楚流睿在聽到楚流墨的話後表情一瞬間僵硬了下來，抽回被楚流墨握住的手, 半響後重新執起銀箸, 夾了一塊肉放入楚流墨的碗中，“不可。”

似乎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 楚流墨表面的情緒並沒有太多起伏，低頭繼續扒著自己的飯：“知道了。”

這膳自從經過了那尷尬, 就沒有再回到之前的兄弟溫馨的場面。兩人默聲地用完膳, 楚流睿本想邀請楚流墨去東宮喝壺茶，卻被楚流墨委婉拒絕, 楚流睿的面子過不去，兩人在似月圓的二皇子的身體不適的場子中不歡而散。

之前系統說過這個世界充滿著可能性, 所以音律無法從一串數據中分析出跟隨太子去行館好還是不跟隨好。既然這樣，滿可以按照楚流墨本人的想法來。雖然支線委托完成與最後完成委托的積分加成有關, 但好歹主線委托是要讓楚流墨當上皇帝一統天下, 沒有這種訪問鄰國使者的經驗可不太好。

“楚流墨……你如果很想去行館的話，我倒有辦法。”音律如是說。

楚流墨心裏一動，不過介於楚流睿的話, 猶豫：“還是……不要給皇兄惹不必要的麻煩為好。”

“哦？看來你楚流墨是就要在皇兄後面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根據系統發來的資料, 楚流墨是一個極為自卑的人, 平日也只敢在似月前面擺擺所謂的皇子架子，在其他人面前就是個軟柿子, 也不敢在宮人們面前擡杠。平時和除了似月以外的宮人說話都低聲下氣的，像是自己欠了他們多少錢一樣，宮人們都挺看不起他, 甚至有的大膽放肆的都敢直接往這皇子身上吐痰。

不過話雖是這樣，但只要是關於楚流睿的事情，楚流墨就很在意，最容易中道激將法。

楚流墨一聽到音律的話，向前邁著的步子就停了下來。音律一邊暗道這方法果然奏效，一邊繼續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你是想變成你皇兄那樣的人對吧？照我看來，你和你皇兄的差距，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只見楚流墨雙拳攥得緊緊的，肩膀也抽動著，一副被人觸犯了什麽底線一樣。這種樣子，倒是引周圍路過的宮女太監一陣掩笑唏噓。

“夠……了！知不知道你很煩！”楚流墨惱羞成怒，咆哮出聲。一時間忘記用音律教他的心語傳遞，在旁人看來，就變成了無緣無故地突然沖著面前的空氣大吼。

此話一出，除了音律和楚流墨本人一楞外，周圍的宮女太監們也跟著一楞。這時候楚流墨只要一句話就能圓場過去，然而他這時雙腳麻木，嘴唇哆嗦地厲害。

也就在這極為不自然的氣氛中，一陣顯然是沒憋住笑的聲音突然冒出。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楚流墨聽到那陣笑聲後似乎更慌了，整個腦子都只剩下了怎麽辦三個字。

周圍，卻開始以那陣笑聲為導火索，議論紛紛。

“我早些時候聽說二皇子是個瘋子哎，之前只覺得二皇子有些癡傻，今日一瞧，可能是真的……”

……

“二皇子是不是看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

“餵餵，你記不記得有段時間宮裏有傳二皇子被一個宮女欺負了？忍氣吞聲的，他如果真這麽好欺負，我們要不要試試？”

……

不知道周圍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宮女太監，楚流墨的身體抖得厲害，一滴冷汗順著楚流墨光潔的額頭一路流到喉結處，楚流墨的喉結也隨之動了動，左腳也往前邁了一步，看樣子是要解釋這事情，但音律知道，此時此刻，楚流墨的聲帶發出一絲聲音都困難，那氣若游絲的樣子不禁更讓人想入非非，說是失聲，也不足未過了。

楚流墨渾身都在發抖，畢竟身份還是元國二皇子，音律看不下去，還是開口提示了他一下：“建議把系統在體內的權限提到最高喲。”

“你……你能幫我？”楚流墨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不過這次，好在他沒有忘記用音律教的心語傳遞。

“當然。”音律極為自信地應著，心說在9853號平行世界裏面對血族最權威的長老的質疑都沒慌過，區區一些人類的下人還怕什麽。

不過系統……音律輕聲喚了喚，待會兒我控制楚流墨身體的時候，他會進入我現在的地方——楚流墨系統控制室，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就像在9853號世界裏與最終與叛徒米亞大戰或在9999號世界裏被編輯催稿要畫漫畫的時候，那混蛋靈魂體控制住我的身體一樣，我是看不到外面的樣子的，只能等著那混蛋靈魂體將身體的控制權交給我才行，否則強行奪回身體控制權，會讓那混蛋靈魂體彈出當前世界），而我希望他在控制室內的權限和我相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以便讓他學到應該怎麽處理這種事情。

【好的！既然律開口了，當然沒問題】

楚流墨慌慌忙忙地調出系統在身體內控制權限的版面，設置到了最高。

“請你……請你幫幫我。”聲音還是在抖。

“那你得學習下怎麽處理這類事情咯。”

【叮！律已成功獲得宿主（楚流墨）身體控制權】

獲得身體控制權的音律首先活動活動了脖子，眼角輕掃跟在她後面的似月那一臉比楚流墨還慌張的表情，嘴角輕勾。

音律倒吸一口氣，收回看向似月的目光，偏頭睨眸望向依舊碎嘴著的兩個宮女，語氣清冷：“膽子不小啊，敢在本皇子面前說本皇子的不是，本皇子做什麽與你們何幹？難不成需要與你們請示？”

那兩個宮女起初並沒意識到什麽不對的地方，但不久，當她們的餘光不小心觸及到二皇子冰冷的目光後，覺得氣場不對，立刻住了嘴，雙腿不知為何居然開始發顫。

……這、這還是那個一向逆來順受，甚至連宮人們都不待見不尊重的二皇子嗎？

音律好笑地看著她們，瞇了瞇眸子，掃視著周圍無一開始發抖懼怕的宮人們，再次開口：“本皇子第一次知道，原來本皇子有這麽多父皇母後，還是說，你們都叫做楚流睿……？”

咕。

宮人們齊齊吞口水的聲音。

第一個識相的宮人跪了下來祈求恕罪，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除了似月外，周圍所有的宮人都跪了下來。

“呵。”楚流墨，你看到了嗎？只有你自己的內心先堅硬起來，周圍的人才會對你尊敬！

“本皇子今日心情好，就不和你們一同計較。”音律抽出別在腰間的扇子，輕輕拍了拍手掌，“不過……那第一個笑出聲的人，本皇子要你自己去刑部挨三十大板。明日本皇子會去刑部核實有沒有人去挨板，若是沒有……那麽本皇子會讓你們每人都去挨板子，別問本皇子會用什麽方法把你們找出來。還有，若是此事驚動了父皇或者母後，再或者皇兄，我們可以賭一把誰會贏，不過這後果嘛，可能不是挨板子這麽簡單了。”

說著，音律便擡腳往前邁去。

她明日才不會有閑心去刑部落實，明日還要幫助楚流墨出宮去行館。不過她相信，她的話一出，八九成是奏效的。她此次的目的也就是殺雞儆猴，也算是完成目標——讓這些本就應該在楚流墨之下的宮人們做自己的本分事，絕對不能讓他們反天。

音律微回頭見那些宮人還不敢起身，似月還跟在她身後，眸子轉了轉，道：“似月，本皇子都說了要一個人靜靜，你卻一直跟著本皇子，本皇子嫌煩。”

一句話，解掉楚流墨最開始沖著空氣說話的尷尬。

似月也是懂得事理之人，隨即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奴婢這就止步。”

音律十分滿意似月的反應，擡腳繼續往前走著。

其實在這偌大的皇宮裏，音律是沒有什麽方向感的。以至於她沒走兩步就不得不停止，暗喚楚流墨，告訴他這時候可以把她在他身體內的控制權限調回來了。

換回身體的楚流墨好似還沒接收剛剛發生的一切，伸手緊緊掐著胸口，不用音律廢腦袋去想，她都知道楚流墨現在的臉上哪還是用震驚這個詞可以形容的。

“我……從來都沒有這樣與別人說過話。”楚流墨的手又顫抖地摸向自己的嘴唇，仿佛不相信剛剛的那些話都是從這張嘴裏說出來的一樣，“他們不會……之後再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吧？”

音律安撫他說：“他們來欺負你那你便以方才我的姿態回擊回去。莫忘了，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你變強，你要相信我，那些只是為了讓你變強的第一步。”

楚流墨沒有說話，音律就自認為他是在思考剛剛發生的事和她說的話。

委托對象如此軟弱自卑，說實話，音律還是第一次遇見。不過也正是楚流墨，讓音律看到他身上無窮無盡的可能性。況且，既然他是委托人的委托對象，就說明他一定有資本做到委托任務裏那些事情——一統天下。

“那麽……”楚流墨開口，“我們還要去行館嗎？”

“唔，就看你想不想咯。話說，你看清我剛剛怎麽應對那些人的了嗎？”

楚流墨一楞，隨即木訥地點點頭，也不知道他回答的是想不想去行館，還是看沒看清她怎麽應對那些人的。

總之，就這麽迷迷糊糊的來到了第二天。

還是清晨，楚流墨早就醒了，而且醒的比以往早好多，也沒有去搖風鈴，似乎真的打算尾隨皇兄去行館。

即便楚流墨沒有喚醒音律，不過音律在楚流墨那強烈偷偷尾隨的念頭升起後，就已經察覺到了。

現在的音律是一個系統，說白了，其實沒什麽疲倦的感官。

……果不其然，楚流墨躡手躡腳地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來到了門口，探了探頭。

門外沒有宮人，這似乎有些奇怪。但楚流墨卻沒發覺，倒是極為開心地跨出寢宮，之後飛快地向皇宮大門跑去。

一定要趕上……

一定要趕上……

天無絕人之路，楚流墨也真的趕上了。雖說尾隨不一會兒後就被自家皇兄發現了，還是抓個正著的類型，但所幸楚流睿沒有立刻遣他回宮，讓他跟隨著去行館了。

楚流墨欣喜若狂，第一時間就通過心語傳遞告訴了音律。音律感受著楚流墨喜悅的心情，自己的情緒也高漲了起來。

“不過到了行館後，你得聽我的哦。”

“嗯嗯！好！”楚流墨毫無猶豫地回答。在那時的他眼裏，沒什麽比和最喜歡的皇兄一起出宮更令人興奮的事情了，以至於多年以後，當他無數次回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心頭還是微微發熱。

倘若——他沒有跟來，會不會又是另一種人生？

這世界，處處充滿可能性。

作者有話要說： _(:з」∠)__(:з」∠)__(:з」∠)_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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