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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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掛斷電話的時候手機頁面有著一兩秒的短暫停頓,然後又轉為黑暗,平靜的如同這場對話從未發生過。

李子潯把手機扔到一邊,和喬夜接吻,他喜歡這個,或者說他喜歡有關於喬夜的一切。

喬夜接吻的時候很專註,習慣性地閉緊雙眼,眼睫毛收斂成一排小扇子,垂下一團明晃晃的陰影,李子潯問過他,喬夜說這大概是小時候陪著他媽看一些亂七八糟的青春戀愛電視劇所導致,那時候他媽媽還相信愛情。他理所應當地認為接吻就要閉緊雙眼,要不然就是不認真。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很多沒有道理的事情,活著是一種,愛情也是一種,接吻是另外一種。

喬夜身上的黑色蕾絲睡衣黏在他的肩頭,綴著花邊的帶子已經被汗水和淚水潤濕,在鎖骨上勒出一道並不清晰的紅痕,他仰著頭,尖俏的下巴微微擡起,嘴唇翹成一個弧度,可愛的像是一朵小玫瑰花。

情色沿著他的脊椎骨一路下滑,他看上去天真又低俗。

李子潯牢牢摁著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喬夜,用目光吻過他每一寸蒼白身軀。

此時天空無星亦無月,只有蕭瑟晚風,如琵琶輕拂,空靈的走在每一個街頭巷尾,路燈的燈光吸引了一堆朝生暮死的昆蟲,翅膀紛飛像是下雪,一場簌簌的盛大死亡。

長長一吻結束的時候,喬夜偏過頭,舒了口氣,他的手指無力地垂在沙發上,然後起身在沙發上團成一團繼續打鬥地主。

他的歡樂豆都輸光了,氪了金又繼續打,這是他平靜心態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他冷靜地時候可以一直贏,一直到麻木,此時卻輸的慘烈。

睡衣粘在身上很難受,這種東西的情色需求遠遠大於他的實用性,喬夜經常懷疑會有人每天都穿著這種幺蛾子衣服睡覺嗎?他把睡衣脫下來揉成一團丟在地上,幾乎赤裸著身軀。

蕾絲睡衣輕薄的布料落在地上發出很細微的響聲,如同童話故事裏公主一步步走下臺階時裙角摩擦的聲響,是一場舞會心照不宣的秘密邀請。

李子潯在身後摟著他,想:喬夜不是公主,他的骨子中不是鮮花和蜂蜜,而是一團冷而透徹的雪,他願意給他整個世界的王冠。

皮膚的每一寸交疊都帶給他一種病態的滿足感,他仿佛摟著整個盛宴的鮮花,這讓他看著喬夜手機屏幕滿滿的一坨爛番茄依舊眉目深情,喬夜的鬥地主隊友顯然已經忍無可忍了,在公屏輸入框吶喊:“兄弟,你是在用腳打牌嗎????”

“要代打嗎?”看著喬夜怔楞的迷惑神情,李子潯問,修長的手指搭在喬夜的指尖,操縱木偶一樣支配著喬夜的動作。

贏了的時候喬夜關閉了游戲界面,把手機扔到一旁,“怎麽不打了?”李子潯問,一邊把他的頭發挽起,露出半邊清晰明澈的眉目。

“沒有意思,很無聊。”喬夜低著頭,勾著李子潯的手指,試圖對準上面細微的紋路,勾出天生一對的讖語。

兩個人接下來開始看電影,電視機隨機播放一個長長的文藝電影,一個人莫名其妙追著風一直到死亡,這種電影很催眠,喬夜看到一半就昏沈沈地睡了過去,腦子裏回憶著之前看過的鉛黃恐怖電影的瑣碎片段,試圖依靠它使疲憊的精神支楞起來,可惜毫無效果,該睡還是要睡。

恐怖片女主角破碎的目光以及文藝片中主角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如同打碎的鏡子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一片片交織盤旋,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平日裏藏煙的地方,摸了一個空。

“你在找什麽?”李子潯低聲問他,冰涼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撫摸著凸出的那一小節清瘦的骨骼,他在觸摸著喬夜的心臟,聲音溫柔,語調纏綿。

2021-02-17 14:42:05

七日死

“人類會一直是狩獵者嗎?”

“當然不是。”

喬夜合上了手中的任務指示牌,這個東西顯然沒有多大的用處,只有寥寥兩句狗屁不通的話。

指示牌整體被做成蜜蜂軀體一樣的橙黃色外表,一對覆眼大而無力的對著天幕嘶張,從蜜蜂嘴裏蜘蛛吐絲般吐出一排粘稠的字體,昆蟲的體液沿著字裏行間滑落,淌在地上,莫名的滑稽感。

喬夜靠坐在室內的桌子上,門緊緊的閉著,房間裏沒有窗戶,只有門上的排氣窗透過來的些許亮光,人影都看不真切。

外面的走廊裏十分空曠,樓道裏傳來陣陣腳步聲,腳步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回響。

這大概是一個宿舍,他想,只不過太過於擁擠,像是一個狹小的蜂巢,一切家具都袖珍迷你的仿佛這裏住著一群芭比娃娃,每天用茶杯吃飯,椅子睡覺。

不過他不敢貿然出去,正打算靜觀其變之時,一聲慘叫劃破天際,拉開了游戲的序幕。

喬夜借著門縫看去,走廊盡頭那個房間的門大敞著,傳來一陣陣進食的聲響,那個怪物顯然吃的很高興,拖著那個女人的半個身軀出了門外,它精通此道,技巧嫻熟,女人的頭顱連著脊椎骨被它完全拽了出來,蒼白的骨骼因為劇痛蝦米一樣一節節的漸次收緊,內臟之類的器官從胸腔裏熱氣騰騰地滾落在地,五光十色的像是惡魔的糖果。

怪物握著她的脖子,她用脊椎骨在地上草履蟲一樣爬行,留下道道血痕。

怪物有一對長長的手,不倫不類地握著一副刀叉,它深受歐風美雨的教化,盡管外表像是一個畸形變異的螳螂蛐蛐混合體,卻紳士一樣切開女人的頭蓋骨,吸珍珠奶茶一樣伸出長長的口器,“吸溜~”一下咽下去了一對黑沈沈的眼珠子,腦漿束在裏面,如一碗豆腐腦,滾著一團腥氣。

喬夜轉過頭,不再看它進食,怪物吃完以後敲開下一個房間的門,重覆之前的模板,把屍體丟在房間裏。

喬夜註意到,它每次吃完以後會有幾分鐘的休息間隙,霓虹燈一樣的眼珠子也不轉了。他看向樓道口,若有所思,隔壁也看到了,少年人慌慌張張貿然推開房間的門,然後一聲慘叫聲久久回蕩,血肉肢體的纖維塗墻般把整個樓道粉刷了一遍,血腥又壯觀。

喬夜心下已經有了打算,他推開門,把怪物上一次進食剩下的半個屍體拖進了房間,大開著房門,自己躲在門後,一只匕首滑落到了袖口。

怪物敲門敲的很得體,三長兩短,吃人也很優雅,它看上去很滿足。

它確定所有的門都是敞開的之後,慢悠悠地擺動著肥碩的身軀離開了這層樓。

喬夜環著胸,看著樓道內的動向,還有三個幸存者,不算他,基本都是從他這裏獲得的靈感,拖著一副屍體去掩耳盜鈴,要不然一群人就直接上去和怪物對轟。

一種最不明智的行為,在這種道具嚴重限制的副本。

他聞著樓道內的腥氣,喉嚨中泛起一股強烈的惡心感。

距離他被潛規則已經過了將近大半個月,他無時無刻都不在重覆同一個噩夢,或者說是春夢。

他掩蓋住自己的眉眼,笑得有些冰冷諷刺。

和一個並不存在的虛擬惡魔談情說愛,喬夜你果然很有本事。

對面的門推開了,一男一女走了出來,面色沈著,估計是老手,旁邊是一個很秀氣的男高中生,白襯衫黑色制服,這貨神他媽竟然還像模像樣的有校徽,一副初入游戲無措倉惶的嘴臉。

很不巧,喬夜認識他,知道他怎麽在上一次的副本裏一臉微笑地玩死了除喬夜之外的所有隊友。

最後他哼哼唧唧地找了喬夜半天,也沒找到,那種可以單人通關的副本,喬夜的進度一般要比別人快兩個章節,在臭弟弟心安理得地在樓下殺人的時候,喬夜已經推開別墅的大門,毫不留戀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解密和抽絲剝繭是他與生俱來的本領,他戴上眼鏡,走了出去,疏離地靠在門邊上,若有似無地點了一下頭。

他是很好看的,靠在門邊上像是一朵梔子花,神情蒼白又瘦弱,看著指尖上的鮮血,發著呆,一副神經質的樣子。

在恐怖游戲中,偽裝成一個神經病比一個正常人更可以擺脫自己的隊友,喬夜想:這個副本看情況是個單人解密,他要想辦法開溜。

爹味十足老手加上病嬌青年,旁邊還站著一個綠茶婊陰陽怪氣女人,喬夜揉了揉眉心,得,他又開始暈人類這種生物了。

他站在一邊看著一群人虛以委蛇,爹味老手勸病嬌去樓下看看,病嬌知道沒什麽危險卻為了人設扭扭捏捏不肯去。

而這,就是大多數恐怖副本的常態,大家自己演自己的,爭先恐後當影帝,恨不得一年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喬夜一個人順著樓梯走了下去,他不想浪費時間,他直覺感到再呆下去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恐怖副本不存在什麽安全區,而他一向很相信他的直覺。

面前的霧氣散了,喬夜一步步下樓,他走的很快,一直到了大門口,推開門,門口正前方掛著一道巨大的橫幅,紅底黑字:歡迎來到人類屠宰場。

下面滾動播放著人類生豬一樣綁在傳送帶上被一分為二的宣傳視頻,鮮血橫飛,頗具黑色幽默。

2021-02-17 14:4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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