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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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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遺忘藥水——世上僅此一次的後悔藥。

以忘記家人,忘記戀人,忘記過去所有的一切為代價,換取一個重新開始的可能。

是任務“消除不穩定因素-月下未來”的獎勵,是特此提供給毀滅世界的救世主、有且唯一的機會。

——回歸“正常”生活的機會。

喝下它,他就能和這世界上所有的一般人一樣——

輕松的面對早上升起的太陽,安然的註視著晚上落下的月亮,對生活中微小的煩惱苦惱,坦然面對自己的愛與真心。

——就能遺忘一切,獲得一無所知的幸福。

在這個新的世界裏,有系統、書、A級黃金律和近乎無敵的幸運,月下未來會生活的很好,系統會引導他慢慢獲得他應得的一切,作為這個世界上有且唯一的救世主,他理應擁有獲得幸福的權利。

……

月下未來從沒考慮要喝下它。

一次都沒有。

……

所以月下未來在五條悟這樣的問的時候是很坦然的,他答應他不會再說謊。

但在他張嘴之前,一道來勢洶洶且氣勢恢宏的威勢從不遠處爆發開。

是咒術師。

好像連天上的雪花都要被震碎一般,對方極有氣勢的向這邊沖來。

迷蒙中的思緒轉向現實。

五條悟偏轉視線看向遠方,在那重重遮擋的墻壁之後,是覆數爆發的強大力量,“啊糟、大概是偷溜被發現了吧?”

月下未來無言的看向他。

五條悟俏皮的眨眼:“加快速度?”

他像是完全遺忘了剛剛那個沒得到答案的問題一樣,轉頭若無其事的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月下未來定定地看了他兩眼,他微妙的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好像有異樣的尖刺似有若無的觸碰著指尖,但時間緊張,容不得他去細細思考。

就在給那兩人喝下遺忘藥水的這幾秒間,一輛漆黑的保時捷在小巷的另一頭沖上街道。

車窗降下,琴酒向這邊投來銳利的目光。

他們的接應到了。

月下未來飛快的將手中的空瓶往系統裏一塞,五條悟默契的拉過兩個小孩的衣領,車門已經打開,他三兩步走過去把人丟在後車座,啪的一聲合上門。

琴酒定定地看了眼月下未來,在他點頭後一轉方向盤點火上路,轉瞬間黑車匯入風雪消失不見,於是這場綁架行動就算是這樣圓滿結束了。

差點被車蹭到的五條悟站在原地楞了下,卻沒像平常那樣罵罵咧咧或喵喵咪咪的生氣或撒嬌,而是就這樣看了眼汽車消失的方向,然後默默走了回來。

“悟?”

月下未來迎上去,再一次被拉住了手。

粗糙的指尖貼著柔軟的指根滑過去,最強咒術師的手指幹燥且微涼,兩只手親密的緊扣在一起,年齡差讓這個動作看上去像是單方面的禁錮。

月下未來動了動手指,然後被更緊的捉住。

他產生了一些無法掙紮的錯覺。

這肯定是種錯覺,因為五條悟還在看著小巷的另一頭,深色的墨鏡架在年輕男孩的鼻梁上,那雙藍眼睛專註地凝視著氤氳著白色薄霧的暴雪。

白色的“墻壁”後面逐漸顯露出不速之客的樣子。

風雪中最後的行人也消失不見了。

整齊的腳步聲壓碎積雪,黑壓壓的軍隊魚貫而出,呈兩列排列在街道對面。

遠方有明亮的反光一閃而過,大概是狙擊手或武裝直升機。

然後是咒術師和異能力者,俄羅斯這邊好像對兩者沒有分的特別清楚,有精通日語的能力者上前,月下未來聽有人叫他“安東”。

五條悟面色冷淡。

“有什麽事嗎?”他說,“這麽大的陣仗——你們要對我們這兩個小小的旅行者做什麽?”

一方是十數位的能力者,一方是孤身二人的咒術師,在軍隊的重重包圍下,任誰都知道結果是什麽吧?

但當對面的人名為五條悟的時候,一切就都不同了。

最強咒術師的氣勢如同節節攀升的暴風雪般螺旋上升,咒力的光芒在他指尖搖擺不定,高挑的身形被印在所有人的目光裏,他面對著前方黑洞洞的槍口,甚至連鼻梁上的墨鏡都沒有摘下來。

極致的實力。

由此催生的是極致的傲慢。

沒有一般常態下的喊話讓敵人投降。

也沒有人會去指責他不夠謙卑。

在這種程度的戰場上一般人甚至沒有機會去發出聲音。

月下看到有人後退。

所有人都像是面臨巨獸的動物一樣咬緊了牙根。

而他站在五條悟身側,掌心稀薄的溫度還在交互,五條悟握緊他的手,使他卻絲毫不受這風雪的影響。

月下未來擡眼看著他的側臉。

也許不合時宜。

但他想起了剛剛的那個問題。

他在想到底有哪裏不太對勁。

在那一閃而過的疑問中,最強咒術師的視線、他的心跳,他想悟剛剛近乎急切的拉過他的手……

……

悟在感到害怕嗎?

為他會忘記一切的那個可能。

/

最強咒術師和這個國家的能力者最後還是打了一場。

異能力者和咒術師類似,而咒術師和野獸也相差不多,在無法用語言簡單的分出強弱的時候,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打一場。

軍隊提前撤出——這個層次的戰鬥不是他們能介入的。

確認了周圍的平民已經安全疏散之後,五條悟用一道貫穿了半座城市的藍色光束來打響了這場極端不平衡的戰鬥。

說不平衡,一開始是指雙方的數量,五條悟這邊只有兩個人,而對面有五倍於他們的人數,且這些異能力者多為軍事化教育,一起共事多年,合作默契。

後來是指五條悟。

雖然對面為首的男人疑似超越者,但這邊也有最強咒術師啊。

面對一個曾幾分鐘解決掉毀滅世界boss的完全體五條悟,不管號稱是多強的異能力者,在他面前還是有那麽點不夠看的意思。

畢竟他可以在對方異能發動之前瞬移到千米之上的高空,然後直接在大陸之外發動攻擊。

“這不就是作弊嗎?!”有人氣急敗壞。

“是作弊啊。”為首的男人嘆氣,“但你又拿他沒辦法。”

確實沒辦法,幸好沒過幾秒五條悟覺得沒意思又自己下來了。

不過這就類似於切磋的氛圍了,雖然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但沒有人死亡,沒有人受很嚴重的傷,五條老師難得能肆無忌憚的活動手腳,他看起來也玩的很開心。

月下未來站在五條悟身後。

他一直在註視著這個人。

在戰鬥結束之前,結局已經一目了然。

不怪異能特務科上面的大人物生出想要控制五條悟的野心,一旦掌握了這種“大殺器”,又有什麽是做不到的呢?

不管是異能力者還是咒術師,他們連碰到那人的衣角都做不到。

更談何攻擊。

月下未來一直被保護的很好,五條悟拉著他的手一起站在高空中向下俯視。

那些人的狼狽,那些人的不甘……

月下未來第一次發現在這個角度往下望的話,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一目了然。

於是最後,五條悟和月下未來偷溜這件事俄羅斯一方也就只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畢竟他的入境手續是完全合規的,他們找不到證據。

在之前的戰鬥中也完全是一敗塗地。

為首的男人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五條悟,看著那個剛剛戰鬥中如魔神般可怕的最強咒術師——

白色頭發的男孩子此時在另一個人面前毫無芥蒂的低下頭來。

墨鏡微微滑下,他仿佛是在撒嬌,五條悟在戀人面前看上去竟然也和這個年齡的普通男孩一樣,激進又羞赧,遲鈍又敏感,他仿佛是在希望對方能誇誇他。

有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兩個人站的很近。

男人註意到他們戴著同款的戒指,手上連著同一副手銬。

五條悟又說了什麽。

然後那個一直安靜跟隨在五條悟身後的黑發少年就笑了一下,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五條悟拉住他的手,把臉頰貼在對方的掌心,黑發男孩笑了下,然後那個剛剛還可怕到令人連反抗之心都提不起來的最強咒術師——就這樣溫順的蹭了蹭男孩的手。

男人收回視線,荒野的風吹來了面前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原野像是被巨人犁過一樣露出焦黑的泥土,一個巨大的坑洞垂直通向不知道多深的地底,延綿的山脈被恐怖的紅色光束的攔腰斬出個巨大的缺口,而城市邊緣那些被戰鬥卷進去的建築,也早已化作了徹頭徹尾的廢墟。

厚重的雲層仿佛被巨力撕碎,呈放射狀向這個城市降下陽光。

天晴了。

有細小的私語聲從風中傳來。

咒術師像大貓一樣將臉頰埋在月下未來的脖頸旁,嘟嘟囔囔的訴說著缺乏糖分,月下未來一邊“嗯嗯”的應付著他的抱怨,一邊緩緩撫摸他的脊背。

事情看似圓滿結束了。

費奧多爾和果戈裏被琴酒帶走,俄羅斯不再追究他們的偷溜,幾日後是勝生勇利的比賽,他們沒有錯過任何要事。

這個世界看似沒有任何異常。

——真的嗎?

月下未來輕輕觸碰著戀人的頭發,任由柔軟的白發像是絲綢一般從他指尖劃過。

“悟,關於剛剛的話題、”

“什麽?”

“就是、”

“關於冰激淩第二份半價?”五條悟從他肩膀上擡起頭,在距離他很近的眨眼睛,“未來打算跟我一起去吃嗎——慶祝勝利?”

他看起來很高興。

那雙藍眼睛閃閃發亮的,充滿蠱惑的望著他,那種晴空一般的湛藍看上去沒有一絲陰霾。

月下未來有一瞬間幾乎忘記了他原本想說的話。

他在這樣的對視中暈頭轉向。

恍惚中他想他也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起這些。

——他原本想解釋關於遺忘藥水的事。

也許應該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他不確定五條悟是不是對此感到生氣或傷心。

如果此時他能對自己更坦率一點,也許他會承認,其實他有點害怕五條悟對他露出失望的樣子,害怕他的眼淚,也害怕對方因自己而感到受傷。

所以面對那雙期待的藍眼睛,月下未來張了張嘴,還是咽下了快要湧到喉嚨裏的聲音。

他聽見自己說:“好啊,那一起去吃吧。”

五條悟滿意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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