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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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樓下傳來一陣喧鬧。

有著金色眼睛的白色貓咪向下看去。

【太宰先生和織田作之助回來了。】

“嗯。”月下未來說,“我看到了。”

熊貓小姐正好在院子裏收衣服,太宰治拉著織田的手走進來,黑色頭發的男孩放緩了腳步,他看了看熊貓小姐,又看了看,直到熊貓小姐回頭發現了他,兩人四目相對。

男孩小聲說了什麽,然後好像強忍羞澀、主動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

從月下未來這邊的角度看,就是他主動把自己埋進了黑白熊厚實的絨毛裏。

男孩大概只有熊貓小姐一半高,這一下差不多整個人都被毛茸茸淹沒了。

金色的陽光像絨毯般覆蓋了三人的全身,熊貓小姐好像有些不知所措般張開手,侍女熊貓的初始設定就是喜歡孩子——

主動被太宰親近,熊貓小姐看起來開心極了。

【真好啊,是吧?】白色的貓咪這樣說,【沒想到機械人偶也能有這麽生動有趣的反應。】

月下未來沒說話。

他看著手中那張寫滿字的紙張。

——『在六眼出生後的第九個星期,咒靈操術出生了。』

是『書』的最後一張紙。

曾經被夏油傑所得到,又托五條悟的手將書頁遞給他的那張。

這段時間雖然沒能找到詛咒師,但還是稍微有一點收獲的——他們拿到了它。

最後一張紙。

於是『書』得以重歸完整,書的意志也能再次醒來。

為了對應系統的黑貓形象,它出現的時候會給自己換成白貓的樣子。

白色的貓咪自在的在原地打了個滾,坐在原地優哉游哉的舔起了爪子。

“已經被書實現的故事能被撤回嗎?”月下未來問。

【不可以。】

月下未來低頭看向那張紙的背面。

時間重啟前,這裏寫的是羂索在港黑手中瞞天過海的事。重啟後,這裏的故事則變為了……一個漏洞。

羂索利用這半張紙,讓自己從『書』中完全消失了、也從月下未來的視野中完全消失了。書不能再影響他,自然也不能再找到他。

所以月下未來才失敗了。

“事情變麻煩了。”少年嘆氣,“我不擅長捉迷藏啊。”

【您不先解決一下自己身上的麻煩嗎?】

白貓看他。

【我以為您很在意那個詛咒。】

“……”

月下未來左手微微握拳。

銀色的指環觸感鮮明。

他微微摸索著戒指表面,於是那道裂痕也觸感鮮明。

裂縫擴大了。

他體內的詛咒像急於生長的藤蔓般不斷增殖,如果不能及時找到解決的方法,也許過不了多久戒指就會完全碎掉。

這不是沒可能的,畢竟總不能跟詛咒講道理——說我很珍惜它,不要弄壞好不好。

所以月下未來對此完全束手無策。

於是面對白貓的疑問,他也什麽都說不出來。

在意啊。

怎麽能不在意呢。

戒指的事他還沒跟五條悟說——我把你珍貴的禮物弄壞了。

想那個人那麽滿心歡喜的將戒指送給他的樣子,他又怎麽能說出口。

月下未來從窗戶旁邊離開,坐進照不到光的書房深處。

桌面上一字鋪開的是已經被整理好的資料,全都是關於各式各樣的“被咒者”。

被人所詛咒的人、被群體所詛咒的人、被非人所詛咒的人——

雖然咒靈強度有限,其中等級最高的也不過是二級咒靈,但這個世界上確實是什麽樣的人都有。

月下未來這段時間抽空拜訪了一些人,但目前來說,還沒有哪些能給他帶來明顯的幫助。

就像五條悟說的那樣,那些被咒者與他之間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時間久遠的不說,稍微近一些的,就算詛咒已經被祓除,靠近之後還是能感受到一種明顯的差別。

就像是被汙染過的一池白水,想要重新澄清總需要花點時間。

而月下未來不同,只要抑制器還在,除了五條悟以外,無論是誰看他都還是只有一池清水。

……頂多這池清水因為詛咒的關系,容量越來越大罷了。

“這真的是世界對我的詛咒嗎?”少年對自己發出疑問。

白貓跳上他面前的桌子,圓圓的爪印踩過一張張白紙。

這裏有除咒成功的,自然也有失敗的。

43歲的中年男人被身上的詛咒徹底吞噬之後,只剩了一堆焦黑的枯骨,5歲的孩子被詛咒後神隱……這樣的記錄在這裏也數不勝數。

白貓毫不在意的踩過種種殘酷的記錄,仰頭蹲在桌子邊緣。

【我不知道。】它坦誠的說。

月下未來緩緩擡頭。

【系統雖然不會騙您,但也只會將它所認知到的部分告訴您而已。】

書說。

【您身上的確有兩個來自世界的BUFF:

恒久好運——價值一個世界的感謝。

恒久噩運——價值一個世界的詛咒。】

【但……】

月下未來有點明白他它的意思了。

“……我身上的詛咒,卻不一定是世界的詛咒。”

白貓點點頭,又搖搖頭。

【實際上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有可能好運和噩運相互抵消了,也有可能噩運溢出變成了詛咒。同樣有可能說好運和噩運相互抵消,但來自第三方的咒術師詛咒了您。】

【因為詛咒就是詛咒,您分得清一池汙水中有哪些來自天空或地底嗎?】

它說。

【就算是六眼也分不清。】

月下未來點頭。

於是問題又回到了最初:究竟該怎麽解咒。

對於咒術師的常識來說,最麻煩的就是這種情況——根本分不清詛咒來源。

通俗來說,一個人如果被詛咒了,那就去解決詛咒他的源頭。負面情緒很常見,但想要達到能詛咒他人的情況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者說非常少見。

因為這不僅需要有強烈的情緒,還需要一些特殊的資質。

據月下未來所知道的,最出名的案例應該是五條悟的學生——乙骨憂太。

他是五條悟的遠親,日本三大咒靈之一菅原道真的子孫,因為直面青梅竹馬的死亡、不能接受而詛咒了她,人為造出了特級過怨咒靈。

其中最為關鍵的三個條件,除了強烈的情緒以外,還有他自身的資質優秀、和直面死亡的恐怖。

不過跟詛咒形成的覆雜條件形相比,解咒的方式就要簡單多了。

達成和解是最徹底的方式,比如乙骨憂太。

或者直接幹掉,這個比較快。

但前提條件都是能找到詛咒本體。

如果找不到呢?

封印,或凈化。

前者不考慮,後者沒人做得到。

哪怕是世界上最嚴正的寺廟也最多只能凈化一級咒靈。

也是因為如此,所以日後能輕易祓除特級咒靈的五條悟才會作為最強咒術師被捧上神壇。

於是線索再一次陷入僵局。

月下未來清楚的記得,詛咒最開始出現的時間點是在回到2005年後的第三個小時,在此之前他和咒術界毫無關聯,如果這樣追溯源頭,那目標還是只能指向這個世界。

月下未來嘆了口氣。

白貓交替地按了按前爪,感覺不解。

【您直接用書不就好了嗎?】

月下未來看它。

【您手裏有一個萬能許願機,您卻從來沒想過要使用它?】

月下未來啞口無言。

【月下先生,您真的很奇怪。】

“……我忘記了。”

【但您明明有在用我尋找羂索,卻不記得可以使用我解開詛咒?】白貓不懂,【據我所知,人類不都應該以切身利益為最優先事項嗎?】

月下未來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白色貓咪在桌面上站起來,尾巴晃晃悠悠地擦過紙張。

【也許作為肆意使用書的交換,您能回答我一個疑問嗎?】

月下未來沒說話。

『書』當他默認了,貓咪在桌面踱步,爪墊踩過紙張沙沙作響,金色的獸瞳直視他。

【能不能告訴我,您在渴求什麽呢?】

【作為本世界唯一的救世主,這個問題也只有您能幫我解答。】

白貓說。

【時間重啟前,您希望一切都回歸原狀,希望活下去,這是生命之本能,是理所當然的願望。】

【但重啟後,您卻跟我所知的人類相差很大。】

【為什麽?】

【您同時擁有書和系統,有價值一個世界的幸運和黃金律,您擁有這個世界最偉大的奇跡,您理應擁有一切……您也有資格擁有一切……金錢和時間觸手可及,力量和永生也不是虛妄,而您卻對這些不屑一顧……】

【您渴求著什麽呢?】

異質的生命凝視著他。

【僅僅是那一朵玫瑰嗎?】

書房裏只有風聲。

月下未來沒有說話,他的視線越過書、貓咪和陽光,看向被擺放在窗臺上的一小盆綠植。

那是他和悟再一次種下的寶石甜莓。

他記得那個人說喜歡它的味道。

如今它們快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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