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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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日本東京東海岸近海海域發生地震……日本氣象廳於21:34將此次地震的震級由7.3修正到7.6,震源深度由63公裏修正到71公裏……目前總共造成41人失蹤或死亡,280多人受傷……近日可能會發生餘震,本臺提醒居民註意安全。”

/

日本,川崎市。

夜,23:00。

市中心的街頭上依舊有不少行人在外徘徊,因為白天東京地震的關系,很多人幹脆帶著帳篷從中心廣場上駐紮。川崎市距離東京可不算遠,東京地震時這邊也有明顯震感。

中心廣場的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一些新聞和廣告,其中就有白天那場轟動世界的網絡直播。

短短不到十分鐘的錄制視頻,在一小時內被散播向全世界。

按理來說這種血腥畫面早就應該被禁了才對,但可能涉及到五條悟,官方這次出奇的寬容,僅僅是給受害者和明顯不適宜播放的畫面打上了馬賽克,最關鍵的那場犯罪揭秘,和五條悟的犯罪宣言,則是完完整整的被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事件發酵兩個小時後,五條悟被稱為“2020年全球最大騙局”登上了推特的世界熱度榜首。

/

“他可真好看。”

“啊?”

中心廣場前的車站站著兩個等車的女孩子,川崎市的公共交通還在運行,只是比往常要遲緩一點。車站等著很多人,她們站在站牌邊緣的角落裏,正好能看到車站前面的大屏幕。

這裏的屏幕上也在循環播放廣告、地震、晚間新聞、和五條悟的犯罪宣言。

“我是說那個人。”最開始說話的女孩子把臉埋在圍巾裏,她含糊的略過了五條悟的名字,“我知道他不是個好人,但……他真好看不是嗎。”

與她同行的女生板著臉註視著她的眼睛,直到同伴心虛的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腳尖上。

“你不該這麽想。”更理智的女生說,“把你的花癡收一收,那個人制作了近一萬的咒骸,也就是說有至少一萬五千人受害。這是很嚴肅的事情,有近兩萬人被迫死去,然後從一個毛絨玩具裏蘇醒過來,接下來的人生可能就只能作為一個毛絨熊度過,還要被迫和咒靈戰鬥。”

帶圍巾的女生縮了下脖子,“對不起……”

“我沒有要怪你,但這話不要再說了。”

“嗯……”

“……”

“話說……”

“嗯?”

“那些咒骸要被收回去了吧?”

“今天新聞裏是這麽說的。”

“說是咒骸會被送回原本的家?”

“嗯。”

“它們跟家人團聚是好事沒錯,但……”女生有些憂愁的輕聲道,“但我們該怎麽辦呢?”

她的同伴沒說話,她的心中也有同樣的疑惑。

——咒骸被收回去了,那咒靈怎麽辦呢?

這段時間因為街區有這些咒骸駐守的緣故,咒靈傷人事件已經有明顯減少,那等它們離開了……咒術師的數量那麽少,萬一出事根本趕不及。沒有了咒骸,難不成要靠警察處理嗎?

少女清澈的瞳孔註視著屏幕中的白發男人。

五條悟……曾經是她的偶像,是他殺死了夭,把媽媽的靈魂從可怖的咒靈手中奪了回來。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少女腦子裏不禁又回想起這個男人戰鬥時的樣子……

不論面對什麽樣的敵人,他看起來永遠都那麽游刃有餘。

他比誰都要強大、都要自由。

少女焦慮地咬住下唇。

如果連五條悟都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她們真的、真的還有未來可言嗎?

沒人註意到,在車站頂棚上,有個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蹲在那裏。

黑色的衣服,白色的頭發,蒼藍的眼睛在夜色中好像泛著朦朧的光,是五條悟。他同樣沈默的註視著車站對面的電子屏幕,漆黑的披風堆積在銀色的頂棚邊緣。

他看上去在那裏待了有一會兒了。

公交車來了,人們呼啦啦地走上去,公交車又轟隆隆的開走。

“……對於下午發生的事件,我們來看一下福地櫻癡先生的意見……”

車站前的電視屏幕自然的切換到下一個新聞鏡頭。

是福地櫻癡。

自從異能力者和咒術師被世人所知之後,這個男人的異能力和功績也被逐漸公布了出來。

什麽參與發生在吉尼亞共和國殲滅10萬[人狼]異能實驗體的大作戰啦,阻止非洲阿米爾政權虐殺難民啦,與美國不死異能者[WASP]持續十五天不眠不休的決鬥啦,在北歐阻止吸血種的感染暴發啊之類的*……

在五條悟之前,他才是那個被廣泛稱之為“英雄”的男人。

在政府內評價很高。

簡而言之,很有人氣。

也很擅長作秀。

後面這句是五條悟的評價。

福地櫻癡站在下午那棟關押人質的日式宅邸前——現在跟廢墟沒什麽兩樣了,好像被誰揍了一樣眼角帶著明顯的血漬,衣領裏還能看見明顯的繃帶,雖然依舊氣勢攝人、容貌威嚴,但……

五條悟笑了出來。

雖然只是直覺……

這是未來幹的吧?

因為太搞笑了,所以連福地櫻癡的屁話五條悟也能耐下性子聽兩句。

信息量不是很多,最關鍵的一點是他打算收回各地咒骸的控制權,然後,當然啦,咒骸的新指揮官是、也只會是福地櫻癡。

他沒說的這麽明白,只是說軍警會對此負責,但誰不知道軍警的老大就是福地櫻癡。

對五條悟來說,其實不太意外。

就算不看福地櫻癡個人的意願,軍警和異能特務科可一直都想把手伸向咒術師呢。

還有那些被他打壓下去的老家夥們……

這只能說是軍警走在了最前面而已。

咒骸不算什麽,關鍵是咒術師,不知道惠和硝子那邊能不能撐住,不過未來會幫他們的,應該沒事吧?

五條悟站起來,披風被收攏在身體兩側,他感覺有一瞬間輕微的暈眩,心跳比平常要快一點。

是輕微的低血糖癥狀。

嘴裏發幹。

從下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了,也缺乏水分。

他轉頭張望了下,沒什麽感情的舔了舔尖尖的虎牙,車棚上的陰影轉瞬消失不見,下一秒,男人出現在街道盡頭的小巷裏。

他穿過黑暗的巷子,面前是一間還在營業的24小時便利店。他大步走向燈光籠罩的範圍,但在只差一步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掃了眼身後的披風。

顯眼。

還有點礙事。

他近乎粗暴地解下純黑的披風,任由它像水一樣順著身軀流淌下去,整潔的布料堆積在臟兮兮的水泥地上,近乎融化一般與黑暗的角落連成一體。

五條悟看都沒看一眼,自顧自地走出了黑暗。

“歡迎光臨。”

玻璃門叮鈴合並的聲音被拋在身後。

五條悟掃視著不大的便利店。

低血糖的時候糖是最合適的食物,但他比起糖更喜歡巧克力。

可惜這邊的便利店沒有賣可麗餅。

高挑的男人比貨架還要高一截,低頭掃視糖果的樣子卻比小孩子更要認真。他微微抿著嘴,看了一圈卻沒能找到心儀的商品,最後只能無奈地拿了幾條不太滿意的巧克力,走開之前還用略顯遺憾的目光望了眼商店櫃臺。

那邊只有烤腸機和公共電話。

他想吃可麗餅。

還想吃小樽芝士蛋糕。

高挑的男人在心裏嘆了口氣。

……如果未來在這裏的話,可能會來摸摸他的頭發?

或者是一個吻。

他的戀人總是在註意他的情緒,也總是會願意安撫他。

……以前他從未發現一個人逛超市是一件會令人感覺情緒低落的活動。

不高興,或者說是有點寂寞。

他是不是太依賴未來了?

五條悟在心裏反省了一秒,又很快放棄了。

他幾乎是放任自己沈浸在這個有點陌生的心情中。

有點寂寞,但想起那個人本身也會覺得快樂。

……他原來,這麽喜歡未來嗎?

五條悟眨了眨眼,思維慢慢發散,他在想許多年前的事,在那些他和未來沒在一起的時候、在兩人尚且沒能心意相通的時候,未來在想起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有同樣的心情呢?

這點也讓人感覺高興。

雖然只是分別了幾個小時,但他已經有點想他了。

五條悟拿著商品去櫃臺結賬,路過公共電話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

便利店目前只有兩個人,店員縮在櫃臺裏面好像在看電視,電話面前只有五條悟。男人側頭盯著黃色的電話機,剛剛輕飄飄浮起來一點的心情瞬間落回了原地。

他拿起了電話。

“餵餵,能聽到嗎——”

猜想落實了。

“五條君,能聽到嗎——”

“有話快說,魔人。”五條悟用兩根手指嫌棄地勾著電話聽筒。

“別急嘛,五條君。”年輕男人的聲音像是小提琴一樣絲滑輕柔,他用仿佛是在唱歌一樣的語調說,“我是來跟你做個交易的。”

他不需要五條悟回應,繼續說了下去:“我知道害你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是誰,我也知道怎麽才能把一切收回正軌,我還是更喜歡有救世主五條悟的那個世界——所以我們做個交易吧?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也很願意幫助你……相應的,我只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

哢。

五條悟扣上了電話。

懶得聽。

在他邁出步伐前,電話又一次響了。

他拿起電話。

“幫我殺死一個人,我幫你恢覆清白。”費奧多爾簡潔明了的說。

“不幹。”

“哪怕那個人是天人五衰?”

“嗤。”五條悟懶洋洋地問,“你不就是天人五衰嗎?”

費奧多爾也笑,“我可沒參與這次行動。”

“你覺得我信嗎。”

費奧多爾沒回答,反而問:“你不在乎是不是恢覆清白?”

“你覺得呢?”

“哦,你不在乎。”費奧多爾說,“那你應該也不在乎五條派的死活了?對,就是月下未來、禪院惠、家入硝子那些人。你應該是這麽想的吧?只要你不在,他們就是無罪的,不會有人憑空判定他們倒向罪犯五條悟,就不會跟你一樣,被迫與世界為敵。”

“你想多了。”

“是嗎。”

“我掛了。”

“最後再送你一個消息。”老鼠低低的笑出聲,“時間未知,地點未知,夏油傑已經決定,將正式向兩面宿儺覆仇。”

五條悟頓了下,“這話是不是有點耳熟?”

“是嗎?”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傻?同一個陷阱用兩回?”

“那你會去嗎?”費奧多爾還是笑,“面對珍愛的學生有可能會死亡的惡質陰謀,你會去嗎?五條老師——”

哢。

在五條悟掛掉電話的一瞬間,電話機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內部炸開了,電話機的縫隙中飄出來幾縷細細的黑煙。

六眼冷漠地瞥過那臺報廢的機器,視線不曾再停留片刻。

“店員,結賬。”

櫃臺後面的年輕男生看上去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大男孩,穿著淺色的制服圍裙,低著頭,動作緩慢地拿過五條悟放在櫃臺上的巧克力。

展開包裝紙上的條形碼發出了一些細碎的聲音。

男生的手指好像有一絲顫抖。

掃描槍掃過塑料包裝上的條形碼,發出滴的一聲響,在安靜的便利店裏聽起來有些刺耳。

店員很明顯的又抖了一下。

“一、一共是6件商品,誠、誠惠3、3630日元。”

“刷卡。”

一秒,兩秒,店員低著頭捏著POS機好像是僵住了,從鬢角流下來的汗啪地打在男生的手背上。

五條悟:“怎麽了嗎?”

男生的顫抖已經控制不住了,他埋著頭,看上去整個人都在哆嗦,雖然他拼命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但效果並不好。

“抱、抱歉……您、您的卡卡、卡……不能用……”男生的頭快要低到櫃臺下面了,他抖著手把卡從機器裏抽出來,和巧克力一起胡亂往外一推,“您拿走吧,我、我請您吃!”

五條悟沒說什麽,他已經明白了,卡被凍結了。

是政府?還是軍警?還是天人五衰?

這群人速度也太快了。

櫃臺內的小電視機這時結束了廣告,又開始循環播放電視新聞。

“……窮兇極惡的在逃犯五條悟……”

白發男人的大頭照被主持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毫不客氣地指著他念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五條悟轉頭看了眼,店員卻好像被嚇到了,年輕人向後猛退兩步,沒站穩一下子摔在地上,臉上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裏,恐懼地尖叫:“不要殺我!這裏的東西你拿什麽都行!求求你不要殺我!”

五條悟一時沒說話。

他好像是楞了一下,下一秒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銀行卡拿起來收好,他平靜的翻了翻錢包,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一枚不知道什麽時候遺落在裏面的硬幣。

“不了,換這個吧。”

他把那枚銀白硬幣放在櫃臺上,沒去看店員,也沒去看桌面上挑選好的貴價糖果,只從櫃臺上抽了支人們偶爾湊單用的廉價棒棒糖。

一直瞪著這邊的男生楞了下。

只是五條悟把糖拿到手裏才發現是不喜歡的口味,他皺了下臉,又仔細看了看櫃臺上的糖罐,最後換了支葡萄味兒的捏在手裏。

門外傳來糟雜的腳步聲。

五條悟沒有轉頭去看。

“裏面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放下武器——!”

“重覆一遍!解放人質!放下武器——!”

刺目的閃光燈透過玻璃直射進店內,整間商店被映照的如煌煌白日,也給五條悟的身形勾勒出一道明亮的銀邊。

他把糖紙和錢包一起胡亂放進口袋,舔了下沾著白色糖霜的糖果表面。

好酸。

毫無疑問是店員報的警。

估計是他一走進店裏就被認出來了。

也是啦,畢竟是大受歡迎的五條老師,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還要逃跑嗎?

有點厭煩了。

年輕的店員在手臂縫隙中偷窺那個男人,看他皺著臉把糖果塞進了嘴巴裏。

那怎麽辦呢?

五條悟想。

對方才是正義的。

這些警察才是不怕危險來面對兇猛惡龍的正義人士。

惡龍。

他為這個有點貼切的比喻短暫的笑了下。

不能殺。

也解釋不清。

還是只能逃了嘛。

他舔了舔圓形的糖果表面。

廉價的甜味兒給缺乏糖分的身體帶來一絲安慰,又因為明顯的香精味道而覺得有點煩躁。

“不要傷害人質!放下武器——!”喊話的男人聲音中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

五條悟結束了短暫的逃避,決定去面對門外的麻煩。

也沒什麽好說的,警察包圍了這間店鋪,但距離門口還有點距離,他的瞬移不會傷到誰。警察一般來說會試圖生擒,幾乎不存在直接開槍,所以不會有被流彈傷害的危險。

他是說警察和圍觀人群可能會被傷害。

所以出門直接瞬……

男人把手搭在門把上。

“開火——”

五條悟睜大眼睛。

子彈出膛的聲音震耳欲聾,連成一片。門外燈影閃爍,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開槍,猙獰與恐懼同時出現在這些人的臉上,他們比五條悟看上去要更像是那個被槍口對準的人。

他們不是因為責任而開槍、也不是因為上司的命令。

而是恐懼。

恐懼促使他們做出一些平常絕對不會做出的行動。

五條悟在轉瞬間理解了這一點。

眨眼間,足以撕裂任何鋼鐵的金屬洪流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他沒有動。

無下限並不會被普通的子彈傷害。

而他身後還有一個無辜的便利店店員。

那個男生還很年輕,他也許剛上大學,他可能從沒想過、他會在一生中最好的年紀、死在這種滑稽的理由下。

——就因為一個五條悟來到了他打工的便利店,買糖付不起賬。

太滑稽了,五條悟沒有笑。

他冷漠的看著刺目的光,考慮接下來要怎麽辦?

要去找傑嗎?

感覺順著老鼠的主意走不會是什麽好主意。

衣食住行?

黑吃黑可能是個好主意。

思考的時間很長,也很短。在比一次眨眼更短的時間中,第一枚子彈接近了五條悟。

“——!”

金屬碰撞的色彩在他面前爆出璀璨的火花。

然後是聲音——

有什麽在空中飛快的穿梭,有玻璃碎裂的聲音、流彈撞擊墻面的聲音,金屬相互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五條悟面前落下了一個輕飄飄的人影。

黑發,藍眸,年齡看上去不大,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是月下未來。

他先是解決了那群警察,沒有死人,但也確保這些人一個能爬起來的都沒有。

然後是那些燈,那些槍,圍觀的人群。

被切碎的金屬零件落了一地,靠近圍觀的人群跟警察一個待遇,漆黑的管鞭把那些只是喜歡看熱鬧的無辜人提著領子摔在地上,直到他們學會安靜的躺下。

月下未來始終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站在五條悟身前,不跟他說話,但也不走開。黑發落在蒼白的皮膚上,九條漆黑的管鞭在他身後浮動。

他很明顯的生氣了,五條悟從沒見過這種樣子的未來,他看上去憤憤不平又委屈巴巴,仿佛有幽藍的火光從那雙漂亮的眸子中跳躍不息。

五條悟看著他,那種輕飄飄的心情突然又回來了。

他飛快地親了未來一口,然後被瞪了。

未來用不讚同的目光看著他,但沒拒絕他的第二個吻。

有輕柔的觸感落在頭發上,五條悟閉著眼睛,近乎乖巧地蹭了蹭他遠道而來的戀人。

柔軟的嘴唇上帶著葡萄的香味兒。

五條悟發現這糖的味道其實還不錯。

/

“2020年3月12日,晚23點19分,犯罪嫌疑人五條悟出現在川崎市川崎區駅前本町23-2號便利店。”

“23:28,疑似五條悟的同夥——月下未來出現,並與之匯合。”

“23:37,兩人雙雙消失,五條悟攜月下未來疑似用術式瞬移逃逸。”

“希望川崎市市民提高警惕,如遇到可疑人員,請及時遠離並報警,謝謝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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