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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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嘩啦——”

玻璃破碎的聲音在羂索身後突兀響起。

【技能·強制心傳心】某位超能力者的獨門絕技,距離10m內可以強行將兩人的心音鏈接3分鐘(4/10)。

【技能卡·沈默】:法師常見技能:在我的領域內,你別想用出一個技能(3秒)。

【推移之粉】罕見的稀有品,能扭曲時間規則的粉末,可以融進任何使用效果,常用來縮短制作肥料的時間。

【閃電瓶】從天空中捕獲了閃電(會造成麻痹,請小心使用)。

【靈魂之花】一個靈魂離去之後留下的祝福(消耗物品,可短暫凝聚靈魂)。

透明的玻璃碎片如雨滴般在半空迸濺,點點星芒如寶石般閃爍,時間仿佛在這一瞬被延長,在羂索猛然回頭的眼瞳中,月下未來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其中。

“月下未來?!”

是月下未來。

他從羂索身後突然出現,他看著羂索的視線無悲無喜。

在這一刻,幾乎所有的情緒都被他遺忘了。

為什麽要殺羂索?

為什麽要奪走他人的性命?

為了自己?

還是為了其他的什麽人?

這一切都不再重要。

月下未來雙手持刀,睜大的眼睛中只有羂索頭上明滅不定的死點。

——這一刻,他只是單純的,單純的想要殺死對方而已。

睜大的眼眶發出不堪重負的刺痛,鬼血在沸騰,魔眼中的一切仿佛都放慢了速度。

月下未來能看見羂索手中生成一半就被強制沈默的咒靈,能看見他回頭看過來的眼睛,這張原屬於夏油傑面容上表情猙獰而驚異,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貪婪和畏懼。

為什麽畏懼?

是意識到死亡來臨了嗎。

為什麽貪婪?

是渴望月下未來覆活的秘密嗎。

羂索可能在想之後的反擊,可能在想之後要怎樣折磨這個人、以從月下未來口中探聽出覆活的秘密。他可能在想:他殺死了月下未來一次,就能殺死他第二次。

但他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月下未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瞬間!

羂索還是低估了這雙眼睛。

月下未來需要的,也只是這一瞬間而已!

羂索並不是傻站著不動,在月下未來出現的剎那他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在下一秒,他察覺到了死亡。

但心傳心給他輸送了死亡的恐懼,沈默打斷了他的術式和咒力,推移之粉延長了沈默的效力,閃電瓶讓他僵直,靈魂之花讓他的靈魂徹底失去了退路。

他想逃,他想退後!

他相信只要能從這一刻逃走,他就一定能反殺!

但他忘記了,他轉身之後,身後站著的人變成了夏油傑。

在月下未來出現的同時他也動了!

黑閃!

這一刻夏油傑同樣舍棄了所有的花裏胡哨,回歸了最原始的殺戮。

所有殺意和憎惡被他灌註在拳頭中!

被灌註在這一擊裏!

強烈地沖擊從下至上地貫穿了羂索的後心,他整個人被進一步推向月下未來的刀鋒。

閃著寒光的短刃深深地紮進羂索的額頭中間,紮進他唯一的死點!

月下未來只感覺刀尖仿佛戳破了一枚薄薄的蛋殼。

那並不比切開一枚貝殼更加困難。

堅硬的頭骨並不能給他手中短刃造成更多阻礙,雪亮的鐵器就這樣深深沒入了羂索的額頭。

“呃啊——!”

比疼痛更快的是對死亡的恐懼。

羂索怎麽也想不到,為什麽原本勝券在握的事情會出現這樣的發展?!

『書』為什麽沒起作用?!

他明明安排好了所有人的死亡!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才對?!

明明最終勝利者一定會是他!!!

月下未來?!是因為月下未來嗎?!

因為他打破了『書』上被書寫既定的命運?!

說到底月下未來不該被他殺死了才對嗎?!

又怎麽會出現在了這裏!

還是說『書』根本就是假的?!

某個漆黑的身影同時闖入了他的腦海,那是太宰治。

羂索是遠遠看著太宰治從高樓墜下的。

他只有親眼看到太宰治的死亡,才能放心那個棘手的敵人終於奔向死亡的懷抱。

那是個日落之時的黃昏。

羂索始終不明白那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但他落下前那個輕飄飄的笑容,羂索卻始終無法忘記。

只是事到如今,問題到底出在月下未來還是在太宰治,羂索已經沒機會去探究真相了。

冰冷的鐵器深入了他的本體。

死亡的預感化作巨大的烙印紮進他的身體。

恐懼不受控制地漫上靈魂,這是羂索近乎千年沒有經歷過的滋味。

他終於開始害怕。

死?

他會死?!

會死在這種地方?!!!!!

開什麽玩笑?!

但額頭上的傷害像是在他的靈魂上開了個洞,短短半息不到的時間,他力量和生命都在飛速流失。

死。

這個他曾以為已經逃離的地獄已經再次觸碰了他的指尖。

羂索忽然明白,他已經逃不掉了。

死亡張開了巨網,拉住了他的腳踝。

就因為一時大意,他竟然就要被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月下未來給殺死了。

恐懼讓他混亂,同樣也讓他清醒。

既然如此——!

羂索額頭處被月下未來切斷一角的縫合線開始崩落。

在月下未來抽刀離去之前、在羂索被死點抽離徹底消亡之前——

被強行縫合的頭骨裂開了一條縫,粉色的大腦露了出來,羂索被鐵器貫穿的本體張大嘴巴——

細小的手指在齒間結印。

在這0.001秒內,他舍棄了夏油傑的肉體,轉而使用了只有舍棄附身才能使用的技能、也是此時唯一能使用的術式——

“■■■■·■■■■——!”

這並非是人類能確認的語言,但作為羂索目標的月下未來卻聽懂了。

是領域展開。

領域究其根本,是對人自身生得領域的具現化,所以並不屬於系統技能可以沈默的範疇。

同時因為夏油傑的肉體並沒有構成領域,所以羂索必須要舍棄附身的肉體才能使用。

而羂索的術式是——占據他人肉體,或者更確切一點說,是通過轉移大腦達到轉移靈魂至他人的肉體、以達成占據他人身體和術式的目的。而他的領域展開則可以控制領域範圍內任意目標的身體,可以將對方的大腦替換為羂索的本體,強制轉移靈魂。

說來話長,但從月下未來出現到羂索展開領域也不過是一兩秒的時間,夏油傑和月下未來都離他極近,已經在領域內來不及逃開了!

羂索的選項有兩個:夏油傑?還是月下未來?

這對羂索來說也並不是一個問題。

夏油傑他已經用過一次了,而月下未來這雙眼睛有多好用他是看得到的。

死點的爆發和羂索展開領域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在羂索的本體消亡的剎那,一道肉眼難以辨別的咒力波動沖向了月下未來的腦袋!

月下未來此時察覺不對已經晚了,他距離羂索實在是太近了!

無法躲避!

月下未來只覺得眼前一花,從前額豁然爆發出一股劇烈的痛楚。

“嘩啦——”

及腰深的水面迸濺出巨大的浪花。夏油傑在後,月下未來和羂索在前,三人幾乎同時落水。

夏油傑後撤及時,沒被壓在下面,他在劇烈波動的水中站穩腳步,黑發全都狼狽地搭在肩上,他抹了把臉擡頭再看,水面上哪裏還有月下未來和羂索的身影。

黑乎乎的水面波濤起伏,兩人都被淹沒在了水中。

/

另一面,月下未來在熟悉的地方睜開了眼睛。

寒風呼嘯著刮過他赤裸的手臂,吹過他卷曲的黑發,不知哪裏來的光照亮了腳底的冰層,遠處什麽都看不見,空洞的黑暗圍繞著這座小小的孤島。

依舊是那座冰原,依舊是那面熟悉的鏡子。

只是這一次,在遙遠的、視線之外的遠處,有另一座孤島向這面傾軋而來。

月下未來突然明白了現狀。

原來如此……

這裏是他……靈魂的內部,內心世界、心相風景,怎麽稱呼都行,咒術界叫做生得領域的地方。

而遠處另一座“孤島”,則是羂索的生得領域。

要被入侵了。

在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月下未來同樣意識到,他不是對手。

對比可能活了千年以上的羂索、對比已經能打開領域,咒術層面上不知道比他經驗豐富多少倍的羂索。

毫無疑問,月下未來完全不是對手,他會在接觸的瞬間全面潰敗。

他殺死了羂索的本體,卻會在下一個睜眼的時刻變成羂索。

靈魂的世界並沒有時間的概念,就在月下未來明了情況的時候,虛無的黑暗已經開始染上了他人的色彩。

透過薄薄的黑霧,他隱約在黑暗後面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

是羂索。

那個人影在笑著說些什麽。

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月下未來苦笑起來。

他總不能讓羂索占據過夏油傑的身體後,再來占據他的身體。

五條前輩會為難的吧。

有冰冷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月下未來轉頭看去。

身後站著的人有著和他一樣的面容,和他完全相同的身形,兩人同樣卷曲的黑發在冷風中拂動。唯一不同的是,對方有一雙鮮紅的眸子。

他知道對方是誰。

月下未來一直知道對方是誰。

鬼王之血?

不,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被鬼血侵染後的月下未來。

因為不想和鬼血同化,所以月下未來才一遍又一遍的殺死“自己”,因為不想失去自我,所以月下未來才一遍又一遍的拒絕“鬼血”。

系統不是說了嗎,後天加載鬼血的宿主,無一例外,幾乎都變成了另一個無慘。

月下未來不想成為另一個無慘。

他也不想成為羂索。

那個人影更近了。

已經能看清對方生得領域的一角,和嘴角向兩邊牽扯的笑容。

冰冷的風“呼呼”地拍在臉上,濕滑寒涼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頸。

月下未來知道自己沒有更多選擇了。

他一直就沒有很多選擇。

那……

到此為止嗎?

就到此為止吧……

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不打算把身體給羂索,也絕不會制造出另一個無慘。

他會在無慘蘇醒之前自爆咒力核心,結束一切。

只是最後的時間了,他感覺有點後悔。

五條前輩的郵件裏到底寫了什麽呢?

應該早些看一看的。

沒能好好告別。

對不起。

/

月下未來閉上眼睛,任由更多冰冷的手攀附上自己的身體,將自己拉入那片血色的地獄。

/

靈魂層面上的交鋒安靜又迅速。

血色的洪流和羂索黑色的咒力相撞,就算是活過千年的咒術師又怎樣,這種靈魂層面上的比拼也並不會比普通咒術師更強壯。

在短暫的僵持後,羂索最後的意志和靈魂迅速被鬼血浸染、吞噬、被淹沒在血色的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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