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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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虎杖悠仁將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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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仁不擅長說謊呢。”五條悟說。

“確實很假。”月下未來讚成。

“宿儺有武器的話,剛剛為什麽不用?”五條悟環手於胸,無奈道,“真是讓人不放心的學生。”

他大概知道悠仁想做什麽。

五條悟擺擺手,轉身想走:“未來等我一會兒哦。”

衣擺傳來一股拉力。

月下未來攔住了他。

“我去吧。”

五條悟:“?”

“你能攔住他一次,但總不能時刻盯著他?”月下未來說,“前輩其實並不知道虎杖同學需要什麽吧?”

五條悟陷入沈思。

月下未來在知道宿儺和虎杖悠仁的關系的時候,就明白現狀了。

兩人簡單商量了兩句,還是同意了月下未來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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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人影從樹叢後面走出來。

虎杖悠仁恍然。

啊是剛剛那個人,五條前輩的學弟——月下先生。

“抱歉。”虎杖悠仁笑了笑,半句廢話沒有,兩指一並,無形的刀鋒同時落下,眼見就要將他自己切成一地碎屑。

“叮——”

金屬交錯的聲音響起,同時有木質護盾拔地而起,虎杖悠仁只覺得一股巨力從旁邊撲過來,瞬間將他撞進樹叢。

月下未來臉上帶著兩道躲閃不及的血痕,單膝跪在他身上,右手拿著刀,眼睛中閃爍著奇異的色彩。

雖然兩面宿儺的攻擊他無能為力,但虎杖悠仁還太嫩。雖然也能稱得上是個不錯的咒術師,但跟宿儺比,還遠不能說是一個級別的。

兩人一上一下的對視著。

無形的刀鋒再次從兩人頭頂成型。

“請不要這樣。”虎杖悠仁平靜的說,“您可能不太清楚內情,但我在這裏死去才是最好的。”

“我不想再連累其他人了,請您離我遠一點。”

月下未來註視著他的眼睛。

這個尚且年輕的少年有著一雙與年齡極其不符的眼睛,疲憊、厭倦、和深深的自責,他看上去確實是深思熟慮過後才做出的決定,決不是一時沖動。

“本來是五條前輩要過來的。”月下未來說,“但你不想讓他看見這一幕吧?”

虎杖悠仁的表情有一瞬間凝固了。

“讓他拼盡全力保護的學生死在自己面前,真有你的啊,虎杖悠仁。”月下未來苛責的說,“你是故意的嗎?”

“我怎麽會——!”虎杖悠仁一把掀開月下未來,兩人對面而立,虎杖悠仁低吼出聲,“我怎麽可能會是故意的!”

“但你現在就是在這麽做。”月下未來說。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對於虎杖悠仁來說,不亞於一柄重錘敲在頭上。

“我沒有、我、我……”虎杖悠仁沒發現,他的淚水已經不自覺溢出了眼眶,豆大的淚珠接連不斷地滾出了眼眶,又直直砸在地上,落下一個接一個圓形的斑痕。

“這是最好的辦法!我沒有別的選擇了——要殺死宿儺,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他不知是在說服月下未來還是在說服自己,根本不給月下未來再次開口的時間,更多的刀鋒再次成型、成型的瞬間接連落下,每一柄利刃的刀尖都對準了他自己。

月下未來再次撲上去。

虎杖悠仁沒再楞著,但他也不想跟月下未來打,一邊向後撤躲開他,一邊試圖達成自己的目的。

直到他發現他確實不能在不傷害月下未來的情況下自戕。

迫不得已,他只能捏起拳頭開始還擊。

月下未來轉手收刀,龍鱗出現在他手中擋住虎杖悠仁的拳頭。

“請不要來阻止我了,月下先生,這跟你沒關系吧!”

月下未來不理,他借力後跳,落地瞬間再次反沖,一拳擂在虎杖肚子上。

戰鬥也不妨礙他質問虎杖悠仁:“你想死沒這麽麻煩!你剛剛完全可以讓五條悟殺了你。他人是不能在繞過當事人的情況下介入束縛的,剛剛五條悟幫你跟宿儺定束縛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

“你直說你要死的話!五條悟一定能讓你達成所願!”

虎杖蹲身躲過月下未來的拳頭,轉頭一腦門磕在月下未來的下巴上。

“月下先生你在說什麽?!”

“呸。”月下未來吐了口血,舌尖被他自己咬破了,“我有說錯嗎?”

虎杖悠仁雙眼通紅,除了悲傷,更多的可能是無處排解的憤怒,他的拳頭開始帶上了無形無質的咒力光芒:“你真的是五條老師的朋友嗎?!我怎麽可能那麽做!”

“除非迫不得已,我怎麽可能讓老師殺了我啊!”

虎杖悠仁腳蹬地面,自下而上的向月下未來出拳。

“老師——五條老師他!也是會傷心的啊——!”

月下未來左臂橫舉,不閃不避,任由虎杖悠仁的拳頭落在他手臂上,“哢”的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虎杖悠仁楞了。

月下未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男孩,神色冷酷又溫柔:

“你也知道……五條悟是會傷心的啊。”

虎杖悠仁淚如雨下。

沒有人想死。

他也不想死。

恐懼、後悔、自責、對老師的愧疚、還有求生的羞恥,在淚水中一一落下。

虎杖悠仁質問他,也是在質問自己:“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麽活下去才好?!宿儺殺了這麽多人,我的職責理應結束的現在,我要怎麽才能說服自己活下去?!”

月下未來大步走到他面前。

“我怎麽可能會知道這種事?!”月下未來抓著虎杖悠仁的肩膀,緊緊盯著年輕後輩的眼睛,用對他來說十分難得的聲量大聲說:“活著的理由是只有自己才能找到的事吧!”

“職責結束?哪裏結束?你還有事要做吧?!”

“虎杖悠仁!你就要這樣拋下自己的責任去死嗎?!”

“唉?”虎杖悠仁楞了,“我、我……還有事要做?”

月下未來很確定的點頭。

“你是這麽想的吧,虎杖悠仁活下來的價值,比不過帶宿儺一起去死的價值。”月下未來說,“但你有沒有想過五條悟的價值?”

虎杖悠仁懵然的重覆他的話:“五條老師……的價值?”

“五條悟的價值,比你,比我,比宿儺,都要重的多。”月下未來說著奇怪的道理,但聽者虎杖悠仁卻很認同的點頭。

月下未來篤定道:“如果說有人能平定這離奇的亂世,那一定是五條悟。”

“你太註重自己了,也太看重宿儺了,虎杖悠仁。”

“就算很辛苦,就算感覺到此為止了,也請你堅持一下吧。”月下未來說的很認真,“請你……救救五條悟吧。”

“救救……五條悟?”虎杖悠仁感覺自己仿佛一個只會覆讀的鸚鵡,這句話過於震撼讓他都忘了自己的情緒,“你在……說什麽啊?”

他震驚的追問:“你在說什麽?五條老師怎麽了?”

月下未來沈默地註視著他,虎杖悠仁在對方的眼睛中看見了自己狼狽的臉。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啊,是我嗎。”虎杖悠仁喃喃自語,“如果我死在這裏,五條老師會傷心……”

月下未來點頭:“他當然會傷心。”

“校長死了,七海海死了,釘崎死了,狗卷學長也……死了這麽多人,老師一定很難過。”

月下未來的手抓的虎杖肩膀生疼,但他說:“你也很難過。”

虎杖悠仁咬牙。

“原來如此。”虎杖悠仁把眼淚用力擦幹凈,“我不希望有同伴再死去了,為此覺得跟宿儺一起去死也是好事……老師也是這麽想的嗎。”

月下未來松開虎杖悠仁的肩膀,轉手揉了把後輩的頭發:“五條悟是人。”

“是啊,老師也是人。”虎杖悠仁試圖露出個難看的笑容,“五條老師剛從封印中出來就要面對這些事,說到底也是我們太沒用了,他估計也很累了。而我還試圖把所有責任都推給老師……真是、真是糟糕的學生。”

月下未來點點頭:“嗯。”

虎杖悠仁又抹了把臉。

月下未來:“但所有人都在依賴他,也不差你一個。”

虎杖悠仁:“……前輩真的是在安慰我嗎?”

“沒有在安慰你。”月下未來無情的說,“所以請你好好加油,贏不了宿儺暫時依賴五條悟就可以了,但除了實力方面,請不要給前輩的心靈增加更多壓力了。”

“五條悟的確是最強咒術師沒錯,但人類的心靈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

月下未來認真的盯著虎杖悠仁的眼睛:“拜托你了,虎杖悠仁的價值不夠的話,就再加上五條悟的。五條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珍貴的最強咒術師,我希望你作為學生,能好好擔負起保護他的責任。”

他說著只有他和虎杖雙方才能認同的歪理,但這確實讓虎杖悠仁感受到了力量。

男孩低頭又抹了把眼睛,沈默又用力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

“宿儺的事我會好好跟老師商量下的。”

“我明白,老師已經不想失去任何一個同伴了,包括我自己在內。”

/

五條悟遠遠看見了並肩走過來的虎杖悠仁和月下未來。

他高興的招手。

“你們關系變好了嗎。”

在場三人仿佛誰也沒看見虎杖悠仁紅腫破皮的臉和月下未來身上多出來的血痕。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宿儺的武器沒找到,可能是他記錯了。

月下未來在虎杖悠仁身後死角,悄悄比劃了個大拇指。

搞定。

六眼有360度的視角。

五條悟右手背在身後,同樣比劃大拇指。

很棒!

月下未來失笑。

山腳下,遠遠能看見兩三輛車聚集在那裏,禪院惠他們到齊了。

以熊貓和禪院真希為代表,大家對於五條悟偷跑這一行為表示了嚴重的譴責,不過看在傻笑的虎杖悠仁平安歸來的份上,還是勉為其難的誇獎了五條老師。

為了慶祝五條悟和虎杖悠仁的歸來,包括伊地支等幾位輔助監督,一群人呼啦啦找了一間評價不錯的烤肉店,算是遲到的(指五條悟)回歸慶祝宴。

/

轉天。

早上8:57。

東京,日本咒術協會總部。

在如今,咒術師已經成為了炙手可熱的職業新貴的現在,就算是早上五點,這裏也有車流人流絡繹不絕,氣派的高樓前有座巨大的噴水池,噴泉中間佇立著華美的雕像,高樓後面有一座高大的、形似蓮花的建築物,是咒術師專用的會議禮堂。

所以雖然這裏遠算不上真正的總部,充其量就是政府工作人員和新代咒術師的工作地點,但一旦遇到重大決策決議,這裏卻是唯一的會議地點。

就比如說今天,這裏就有一座重要的咒術會議要召開,附近道路從昨天起就戒嚴了,早早就有迎賓人員在此待機,九點鐘,幾乎咒術界八成以上重要人物都已經到達了禮堂。

只差幾分鐘的時間禮堂大門就會關閉,咒術會議開啟。

而就在這時。

在馬路上遠遠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身材高大挺拔,眼睛被黑色眼罩遮蓋,霜白的頭發向上梳起。

他身處人群,卻絲毫沒有被人群掩蓋,這樣的人只看氣勢就不同尋常。

咒術協會門口的保安都是訓練有素之人,遠遠看見這個男人就開始戒備了起來。只是沒等保安上前詰問,打扮奇怪的男人走到協會門口,擡頭看了看門口寫著“日本國立咒術專門協會”的迎門石,露出個奇怪的笑容。

也不見他做什麽動作,在眾目睽睽之下,男人直直騰空,飛了起來。

一開始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男人越飛越高,逐漸和大樓齊平。

這裏可是政府機關單位啊!不是魔術師表演現場!男人的手甚至還塞在口袋裏,看上去非常悠閑。

在場的保安、客人、辦事人員、政府工作人員、甚至是路人都停下的腳步,呆呆的擡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男人擡手,像是在玩一般,比劃了個手槍的動作。

卻真的有“子彈”出現!

在男人指尖上,無聲的藍色光束在眾人視網膜中留下了一道一閃而逝的殘痕。

聲音甚至先一步傳來。

“轟——!”

那座氣派漂亮的會議禮堂就像是被巨人橫向砸了一掌般,上半截土塌石落,漂亮的建築物轉瞬間就只剩下一個基座。

底下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站立不穩跌倒在地的不說,大喊大叫的、找人的、害怕的向外逃竄的,轉眼間亂成了一鍋粥。

男人把這些都甩在了地面,高空中幾乎很難聽清地面的嘈雜,而今天在會議廳裏開會的都是咒術界的“大人物”,不至於會死在這種落石中。

事實上確實如此,“大人物”們圍坐一堂,透過被掀開的屋頂與男人對視。

男人對著基座中的“大人物”們微微一笑,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喇叭。

“餵餵,能聽到嗎?”

男人的聲音從方圓兩公裏內所有的電子播放器中傳來,手機、音箱、收音機、街區電子喇叭、只要能播放聲音的東西都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只剩半截的會議室中也不例外。

爆炸的餘韻還在眾人的耳中沈澱。

男人的聲音卻淩駕於其上。

“我的名字是五條悟,是個咒術師。我聽說……我被永久驅逐出咒術界了?”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居高臨下的看著所有人,“能不能來個廢物給我解釋下這個的意思?說的好就罷了,解釋的不好……你們真當我不會殺人?”

男人的指尖再次凝聚起力量的光芒,小小一團的藍色光芒袖珍可愛,但沒人敢小看他的話語。

也沒人敢挑戰一下他是不是會殺人。

男人的聲音隨著電流傳遍大街小巷,隨著普羅大眾聲浪漸起的議論聲,沒過多久男人的面容也出現在了大大小小的屏幕上。

月下未來看到這裏,關上了系統屏幕。

他穿著中島敦贈送的白色風衣,背著一只平平無奇的黑色單肩包,黑色長發束在腦後,看上去和任何一個普通路人無異。

在路人逐漸嘈雜的聲浪中,在耳邊被各種不同聲音充斥的“五條悟”的議論中,月下未來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頭如海浪一般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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