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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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在天明時分將亮未亮的時候,有一隊人來到了荒蕪已久的東京咒術高專舊址。

除了站在最中間的那個人外,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制服,胸口上繡有一朵怪異的花。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叫喊,所有人都沈默如一尊石雕。

所有人都隱約圍著一個人,所有人都忌憚著那個人。

——虎杖悠仁。

他既是此次的囚徒,又或許是眾人的死神。

男人穿著和服走在最中間,手臂、眼、口均有枷鎖,但即便如此,他看上去仍舊是在場眾人中最放松的一個。

站在他旁邊的押送者,在堪稱寒冷的清晨汗如出漿,看上去不像是在押送犯人,而像是即將給猛獸餵食。

犯人比行刑者看上去還要輕松,這說來也是十分可笑的一件事。

不過現實如此。

除了虎杖悠仁,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即將面對什麽。

隨時可能變成兩面宿儺的虎杖悠仁就不說了,即將襲來的還有個貨真價實的核彈——五條悟。

雖然送出去的情報跟真實的行刑時間有六小時差距,按說他現在根本不可能過來,但只要一想到那個懸在頭頂的名字,所有人的心頭都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層陰霾。

而陰霾之一的虎杖悠仁目前在想些什麽呢?

他感覺輕松。

就一點點。

在與伏黑惠最後一次的消息傳遞中,他得知了五條悟封印解除的消息,然後等再醒來,就已經被抓了。

他猜這是兩面宿儺故意幹的。

肯定是他,不可能有別人了。

畢竟能控制這個身體的除了他就虎杖悠仁自己了。

醒來之後,大概四天前吧,有人說要對他進行處刑。

對方說他將會和兩面宿儺一起死。

雖然不知道兩面宿儺有什麽目的,對方跟兩面宿儺又是什麽情況,但虎杖悠仁想了下,他覺得也可以。

這樣的結局也不是不行。

伏黑是不會騙他的,他說五條老師回來了,那虎杖悠仁就相信老師回來了。

既然老師回來了,羂索也不成問題了。

虎杖悠仁的使命,可以結束了。

那他剩下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帶兩面宿儺一起去死。

這件事在一年前就該做了,但承蒙五條老師關愛,他活了下來。

虎杖悠仁這一短短的一生,究竟是活下來的價值更大,還是早早死去的價值更大,已經說不清了。

但如果在這裏結束的話,他想,也沒什麽不好的。

是吧,七海先生。

他感受到冰冷的空氣拂過耳畔。

有溫柔的光照耀在皮膚上。

草葉劃過腳踝。

是清晨啊。

虎杖悠仁擡起頭,好像又看到了那個高居雲端的身影。

五條老師,接下來的事,就拜托您了。

/

被封閉了視線的虎杖悠仁不知道,他的斜側方走著一位身形嬌小的人,黑色兜帽下露出一點白色的短發,穿著和服,看不出性別。

他名為裏梅,是兩面宿儺的部下。

他手裏托著一支造型古樸的木盒,而木盒中是所謂的行刑的“刑具”之一,是一支虎杖悠仁非常熟悉的東西——兩面宿儺的手指。

這也是最後一只手指了。

只要讓虎杖悠仁吃下它,兩面宿儺就能徹底在虎杖悠仁身上覆活。

想要跟兩面宿儺一起死去?

別開玩笑了,死去的只有虎杖悠仁而已,宿儺大人則會徹底覆生。裏梅心裏想,而給覆生的兩面宿儺大人精心挑選的祭品也在路上了。

五條悟。

大人想必也很喜歡吧,不論是作為對手、還是作為祭品來說。

這點是應該感謝羂索的,他讓所有人都懂了一件事——五條悟並非不可戰勝。

只要找到合適的辦法,六眼又怎樣?五條悟又怎樣?

裏梅嫻靜的表情逐漸猙獰了起來。

五條悟即將死在這裏,他一定會死在這裏!

和該死的虎杖悠仁一起!

/

一行人穿過荒蕪的校園,魚貫走入一座白色的塔。

如果月下未來在這裏應該會很眼熟,五條悟的話可能會更加眼熟,這就是薨星宮上層的地面建築。這裏有全日本僅次於薨星宮的封印結界,在以前,這裏常用作高層開會。

雖然現在沒有天元可以加持結界了,但封印本身卻不會消失,所以基礎功能還是保持的很好。

他們選擇在這裏處刑虎杖悠仁,也有借用這裏防護的意思。

至於防的是誰?

大家也算是心知肚明了。

“時間到,開始吧。”老人的聲音莊嚴的在幽暗的空間中回想。

“開始吧。”

“開始吧。”

男女老幼各有不同的聲音在四面八方回應著他的話。

老人名為樂言寺嘉伸,為京都府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校長,保守派的領頭羊,同時也作為日本咒術協會的理事會高層成員之一,一年前他曾對東京咒高的校長夜蛾正道進行處決,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一年後他要對夜蛾正道的學生虎杖悠仁進行處決。

沒想到,但還是要做。

不是喜不喜歡、願意不願意的事情。

當年他就反對讓虎杖悠仁這個兩面宿儺的容器入學,但五條悟一意孤行,夜蛾正道環環相護,結果呢?

這一年死在兩面宿儺手裏的人還不夠多嗎?

時間證明他是正確的。

樂言寺用無悲無喜的目光註視著站在他面前的男孩,他手中拿著一把長長的太刀。

——大太刀,石切丸。

原本是神社中用於驅魔除疫祟的刀,後來不知是供奉有靈、還是被哪位咒具師融合了某件不知名的咒物,隨著時間的流逝,竟然真的擁有了驅逐咒靈的能力。

但一般是用於驅逐死物上的咒力,用於人身這還是第一次。

就看虎杖悠仁的運氣夠不夠好了。

運氣好就活下來,運氣不好……

雖然很可惜,但這孩子在一年前就該死了。

做什麽不好,非要吞吃了兩面宿儺的手指,真是不走運的男孩。

下輩子,可要離特級咒物遠一點啊——

樂言寺“唰”地抽出手中的刀,兜頭朝虎杖悠仁砍下!

在他身後,白色短發的矮小身影捧著木盒安靜的註視著這一切。

/

“咚咚。”

月下未來拉開門。

是五條悟。

他換下了風衣牛仔褲的休閑裝扮,換上了做咒術師時常見的一身黑衣,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頭發全部向上炸起,讓沒見過他這身裝束的月下未來感到稍微有點陌生。

“嗨,未來!”五條悟招手。

一出聲就熟悉了。

“怎麽了嗎?前輩。”月下未來問。

五條悟“嗯……”的沈吟了下,但好像是沒找到什麽更合適的說辭。

果斷放棄。

“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安心。”五條悟說,“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他說的只能是明天虎杖悠仁被處決一事。

月下未來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的22:53,他點點頭,邁出門就打算跟五條悟走。

“這麽相信我嗎?都不問一句?”五條悟笑起來。

月下未來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五條悟拉著他往外走,看上去有些高興的樣子。

/

東京咒術高專不管怎麽說他倆都比較熟,繞過外圍的看守,兩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教學樓二樓。

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東京咒高的大門和門前的小廣場,還能看見一點後面的白塔。

雖然校園中看似一個人都沒有,但兩人知道,有不少“眼睛”隱藏在這裏。

“學長,就我們兩個人嗎?”月下未來小聲問。

“嗯,惠他們會按照原定時間過來。”五條悟沒骨頭一樣跨坐在從教室拖過來的靠背椅上,“我們……”

“啊,來了。”五條悟直起身體,盯著從下面緩緩走過的一行人。

“未來,現在是幾點?”五條悟問。

“5:41。”

五條悟哼笑,“這不是,一個準時的都沒有嗎。”

兩邊都試圖搶占先機。

是不是還該慶幸他們沒換地點啊?

不過換地點也就說不上是圈套了不是?

月下未來盯著那一行人,雖然臉被遮住,但中間那個粉毛腦袋大概就是虎杖悠仁了,很難想象當時囂張至極的兩面宿儺會以這樣一種狀態出現在這裏,不過……

“未來,走了。”五條悟大步走向樓梯,“我們去給他們一個驚喜。”

“好的,學長。”月下未來收回視線,跟上去。

不管是虎杖悠仁還是兩面宿儺,只要是學長想要的,他都會幫他留下。

/

時間回到現在。

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白塔的大門和墻壁在一片光芒中化作了齏粉。

“surprise——!”

五條悟張開雙手,大笑著走進這封閉幽暗的空間。

“嗨!這不是樂言寺校長嗎!好久不見,還活著呢?”

樂言寺雙目圓睜,年紀一大把了,不知是激動還是生氣,嘴唇都抖了起來。

但他這時候也沒工夫關註五條悟了。

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他手中落下的刀被什麽東西阻了一瞬,眼見一個人就突然出現在他和虎杖悠仁的中間,一手拿著什麽閃光的東西擋住了他的刀,另一只手握著的匕首就直刺樂言寺的左眼。

樂言寺揮刀橫掃,逼對方後撤,但也脫離了對虎杖悠仁的控制,只能任由不知名的敵人一手拖著虎杖悠仁的後衣領撤到五條悟身邊。

【雷龍的鱗片】從外形像龍的雷電精靈身上掉落的珍貴鱗片,非常堅硬,內部儲藏著很強的電力。

月下未來隨手切斷杖悠仁身上的束縛,反手收回被當做盾牌的鱗片。

樂言寺收刀入鞘,沒看他,而是跟五條悟對上了視線。

一老一少,一個笑嘻嘻一個不怒自威。

一時間反而沒人敢說話。

至於原本圍坐的其他人?

早就連滾帶爬地讓開了五條悟跟樂言寺之間直線距離。

誰都知道夜蛾正道是五條悟的老師,也都知道夜蛾正道是樂言寺殺的,五條悟要找人算賬第一個怎麽都要找樂言寺,他們才不要當這個炮灰。

這時候甚至沒人敢裝模作樣地訓斥五條悟兩句,各位自詡五條悟長輩的“大人物”不管嘴上怎麽說,心裏都清楚著呢,以前說五條悟兩句,五條悟不聽,但也不會對他們怎麽樣,現在嘛……

兩人並沒有僵持多久。

或者說樂言寺不敢僵持更久。

因為五條悟一言不發的伸出了手,做出了一個彈指的起手式。

雖然大眾對此了解不多,但樂言寺這些咒術師還是知道的,這是五條悟獨有的招式,目前已知咒術師中殺傷力最大的招式——虛式·茈。

如果讓五條悟把攻擊放出來,別說這一屋的人,整座山頭都要被犁平。

“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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