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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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月下未來跟一群黑衣人擦肩而過。

其中的一位他還認識。

中原中也?

他來這邊做什麽?

不過思維稍微轉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應該是來找五條前輩的吧?

這就是棟普通公寓樓,裏面唯一、也是最特殊的住客就只有一個——五條悟。

系統飛在他身邊,有點好奇的向後飄:【他們是來做什麽的?】

“不知道。”

系統又飛回來:【話說你去偵探社有什麽事?國木田不是讓你今天好好休息?】

月下未來敷衍它:“昨天報告還沒寫。”

系統滿頭問號:【報告不都是我在寫嗎?你今天要自己寫?】

“嗯。”月下未來心不在焉。

系統繞著他飛了兩圈,實在搞不明白宿主的心思,老老實實地又窩回到他肩膀上。

月下未來的心不在焉持續了一整天。

早上到了偵探社,說是寫報告,結果捏著筆對著白紙看了一早上就憋出來兩行,其中還寫錯了三個字。

國木田看他情況實在是不對勁,下午強拉著他去跑現場。

月下未來的身手一如既往的靠得住,但精神狀態只能用兩個字形容——夢游。

兩次差點跟國木田走散就算了,中間還因為走神差點被犯罪分子在臉上劃了一刀。

罪犯是抓住了,但月下未來這個狀態感覺實在是有點危險,跟國木田做完筆錄之後,被靠譜的眼鏡青年壓回了偵探社強行補眠。

“哢噠。”

醫務室的門關上了。

月下未來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睡不著。

閉上眼睛也睡不著。

“系統……”

瑩藍的光球無聲地落在他面前。

“前輩……現在在做什麽呢?”

【你想看嗎?】

【我的子系統在他身上,雖然這是違規的,但你想看的話……】

系統的底線在這一刻被它團吧團吧塞進了回收站。

“不,不用。”月下未來閉了閉眼睛。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比起跟誰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前輩要走了……”

【嗯。】

“他總是要走的。”

【……】

“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不是明天也是後天。”月下未來像是在說服自己,“我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這件事……”

“但為什麽……會這麽難受呢……”

像是在斬斷好不容易重新找回的錨點,像是在撕裂與這個世界重新連接的靈魂。

他果然還是在依賴前輩啊。

系統:【那你可以跟他說不要走。】

“不可以。”

系統:【那你跟他一起走。】

“不可以。”

系統不明白:【為什麽不可以?】

為什麽……

他凝視著前兩天半夜抽卡得到的某張卡牌:

【穢土轉生】一次性技能卡,提前準備好活著的容器,可將單位死者的魂魄召喚到現世。

拿到手的瞬間,他就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他要……召喚真正的夏油傑。

然後。

——殺死羂索。

而五條前輩……

雖然羂索是導致他被封印的罪魁禍首,但對五條悟來說,尋找羂索並不是第一優先級的選項吧。

前輩是一個溫柔、又有責任心的人。

估計清除咒靈、讓世界、讓普通人活的更容易一些才是他第一件要做的事。

雖然這兩個目標看似通往的終點是一樣的,但其實是不同的事情。

五條前輩的話,大概有信心可以同時進行,但月下未來做不到。

他只能選擇自己可以去做的事情。

五條悟解除封印這件事足夠讓全世界、包括羂索在內的所有詛咒師的視線移過去了,等前輩回到東京,他就此轉入暗處搜尋羂索,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主意。

而被五條悟親手殺死的夏油傑,會是他最好的一張牌。

但這張牌最好不要跟五條悟放在一起,不管他倆到底有什麽恩怨矛盾,夏油傑的死亡到底有什麽樣的內情,兩人只要避免見面,估計就不會有太大影響。

月下未來打定主意。

他繼續將這張卡牌對子系統隱藏,看時間還早,月下未來幹脆進了系統虛擬訓練室。

時間快速流逝,很快就暮色四合。

國木田下班前特意來醫務室看了眼,見月下未來睡著了,沒打擾他,又悄悄地走了。

直到月上中天,月下未來神色清明的睜開了眼睛。

/

“哢噠。”

用小小的金屬片擰開門鎖。

樓道裏靜悄悄的,僅有不甚明亮的樓道頂燈在陪著月下未來。

啊還有系統。

雖然說是景色不錯,但其實從這裏向外看,也僅僅是些平平無奇的城市夜景。

平平無奇的城市夜景,平平無奇的公寓樓道。

曾經那些讓他期待、讓他感覺溫暖的東西好像已經從這裏流失了一般。

鑰匙也僅僅是個小小的金屬片而已。

什麽都不是。

這樣想著,他推開了大門。

有橘色的光落在玄關前的地板上。

燈開著……

是前輩走之前打開的嗎?

月下未來沒註意到自己笑了一下。

短暫的笑容曇花一現。

因為沒有人等待,也沒必要說什麽“我回來了。”。

月下未來隨便脫掉鞋子,拿下無度數的眼鏡隨手放在玄關櫃子上,西裝外套隨手一團扔在一起,完全不在乎明天是不是會皺、衣服是不是壓在了眼鏡上。

月下未來向前一步。

僅僅是一步的距離。

啊。

小小的奇跡,出現了。

“前輩?”

他的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清。

溫柔的橘色燈光下,有一個人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柔軟的白發向四面翹著,霜白的睫毛上停駐了光。

五條悟長手長腳,用一種很別扭的姿勢蜷縮在沙發上,毯子大半滑落在地,看上去已經等了他很久。

以咒術師的五感,月下未來早就應該察覺到屋裏有人,但剛剛他實在是過於心煩意亂,因此什麽都沒發現。

他沒發現。

因此這一幕就像是突如其來的驚喜。

像是聽見了他的聲音,五條悟動了動,白色的睫毛在光中翩躚,淺色的眼睛像是染上了火焰的顏色。

有人形容六眼為無限延展的天空。

這實在是更貼切不過的形容。

天空染上了火焰的顏色,火焰中有一個小小的他。

五條悟揉著脖子坐起來,看著他,頓了下,慢慢的問:“怎麽哭了?”

“……”

“未來,過來。”

月下未來站在原地。

“我以為前輩離開了。”

五條悟擡頭看著他。

月下未來深吸一口氣。

“前輩為什麽沒有離開?”

五條悟在看著他。

“我在你心裏,原來是這麽無情的人嗎?覺得我會不告而別?”五條悟用斟酌的口氣玩笑道,“前輩有感覺被傷到哦。”

“我沒有……”

“你有。”

五條悟的語氣不重,但月下未來卻像是被責罵了一般神色有一瞬間的瑟縮。

“對不……”

“雖然是最強,但五條悟也不能看透人心。”五條悟打斷他的話,他直視著他,“未來,如果你不希望我走,那就要跟我說‘不要走’,如果你希望我回來,那就要跟我說‘你要回來’,如果你希望我幫你,就要跟我說‘請幫幫我’。”

“你什麽都不說的話,我是不會懂的。”

在那雙眼睛的蠱惑下,月下未來楞楞地點了點頭。

五條悟向他伸出手,“現在,你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

月下未來像是剛擰好發條的機器人,肢體僵硬的走到他身邊,他沈默,五條悟也不催,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仿佛黏著一般在對視。

月下未來不動聲色地深吸口氣。

他單膝跪在五條悟身前的沙發上,一旦下定決心,他就不會再猶豫。先是試探性地擡起手,五條悟像是默認了一般沒有動,月下未來看似鎮定地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後是耳後,食指蹭過五條悟柔軟的白發,又擦過他的耳垂。

那雙手並不強硬,但幹燥且灼熱。

手指修長有力,卻又充滿了小心翼翼。

五條悟順從地擡起下巴,順著他的動作註視著他的眼睛。

“前輩。”月下未來執拗地註視著他,那雙眼睛燃燒著暗色的火焰,他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但話在嘴邊滾了幾圈,說出口的卻只有:“那請……請一定要在離開前跟我告別。”

“只有這個?”

“嗯。”

“如果我不答應呢?”

月下未來想了想,很認真的說:“那我可能會哭。”

五條悟笑著用指尖蹭了下他的眼角。

“已經哭了?”

“那前輩答應我?”

“嗯,答應你。”五條悟勾著他的脖子向下壓低。

“不會不告而別……”

溫暖的氣流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柔軟的唇相互貼合,纖長的睫毛幾乎要碰到月下未來的臉頰。

僅僅是皮膚的觸碰罷了。

月下未來像是被迷惑了一般,在分開後又追過去。

第二次觸碰。

第三次。

“前輩,這也是獎勵嗎……”

“嗯……你猜?”

/

時間回到今日下午。

JR車站。

“五條老師,您這次不跟我一起走嗎?”禪院惠背著黑色的單肩包,站在車站前向身前高大的男人問道。

他們身周到處都是來去匆匆的人們。

今天陽光明媚,五條悟站在陽光下,白色的頭發仿佛在發光。他長得好看,穿著時髦,臉上掛著墨鏡,乍一看上去仿佛是藝人一樣。

他對面的禪院惠也是外貌優越的那一掛,兩人站在一起真的十分引人矚目。

“暫時不行,這邊還有些工作要收尾。而且……”五條悟難得穿的比較正常,優越的容貌和高大的身材完全凸顯了起來。

他笑了一下,惹得幾個悄悄看向這邊的女孩子小聲尖叫起來。

五條老師心情很好的壓低墨鏡給了對方一個wink。

對方看上去馬上就要沖過來要電話號碼了。

禪院惠臉色發黑,非常想轉身就走。

“而且什麽?”

“有個膽小鬼還在等我,明明非常害怕我離開,但這麽多天一句話都沒說,多少有點不甘心吧,想逼他一下。”五條悟重新戴上墨鏡,有點不高興的補充,“而且我還沒告白。”

禪院惠假裝沒聽見後半句:“你適可而止一點啊。”

“放心放心,我有數的,能逼我到這份上也就那家夥了,實在不行也只能我自己問了。但自己問‘你要不要跟我走’感覺很掉面子唉——”

禪院惠懶得聽他碎碎念,低頭看了眼手機。

快到發車時間了。

“那我走了,五條老師。”

“嗯。”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舉起右手碰了下拳頭。

“惠,東京見。”

“東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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