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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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月下未來沒什麽表情地看完這則新聞。

系統很慌:【怎麽辦啊?】

月下未來伸手撿起獄門疆揣進口袋:“什麽怎麽辦?”

系統:【你被通緝了!】

“啊……所以呢?”月下未來很困惑。

系統也很困惑:【你被人類社會通緝了!這個電視臺是日本收視率最高的午間新聞,這則新聞目前至少有12%的收視率,它播放了二十天,至少被上百個電視臺、廣播、網絡媒體轉載,以你名字的推特討論有七千多條,甚至不用抓住你,連上報線索都有巨額獎勵。你不慌嗎?所有人都會來抓你!】

它還沒說,除了咒術師學校的經歷,差不多月下未來從小到大的所有經歷都被那群傻X網友扒出來了。

系統在這方面的調查速度倒是很快。

月下未來心想。

但系統不說,他也能想得到。

月下未來對此確實沒啥感想,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雙重意義上的死人對自己突然出名了有什麽發言。

他沈默了下,跟系統講了下殘酷的現實:“雖然我之前意識恍惚,但仔細回想還是能想起來的。這裏的那個黑頭發院長,一開始就叫了我的名字。”

系統懵了。

明明是個系統,卻還要回去拉錄像來確認。

月下未來:“我當時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自己的東西,又沒跟他自我介紹過,你猜他是怎麽知道的呢?”

看完錄像的系統整個球都灰了。

電子音都帶著哭腔:【那、那我們是不是完了……那個院長是不是已經喊人來抓我們了?】

它忘了自己只有宿主才能看得見的設定。

月下未來有點想笑。

他都說了,他當時身上什麽都沒有,又哪裏來的炸藥,難不成魔方大小的獄門疆裏是炸藥?這也太小看那個一臉精明的醫生了。

雖然臉上一副弱氣的表情,但那個醫生的氣息可是相當的深不可測。

甚至都沒有阻止他跟中島敦、跟孩子們靠近。

但他卻故意做出一副憂慮的樣子,又說:“還有個壞消息。”

系統懵:【啊?啥?】

月下未來:“我是個身體上、社會身份上貨真價實的死人,覆活到現在也不到一個月,接觸的人有限,之前沒事,22天之前去找獄門疆,然後今天一上岸就發現被通緝二十天了,你猜,這是誰做的?”

就那麽幾個人,排除法都排除完了。

“除非禪院惠實際上跟五條悟有仇來演我,九成以上的可能是羂索吧。”

“但羂索是個附身人類身體的咒靈,夏油學長的本職是個和尚,兩者在理論上來說都不算在人類社會特別有權有勢的存在。而現在全日本通緝我的卻是政府……”

系統球微微上下浮動。

月下未來:“答案很明顯了,要麽羂索控制了高官,要麽有人類和羂索相互勾結,再或者是……羂索自己就是高層?”

系統小聲問:【咒術界的?】

“政府的,咒術界的,誰知道呢。”月下未來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現在這個世界如此依賴咒術師的狀態,這兩者會一直親密無間,對我們來說又有什麽區別?”

“而且你應該去看看暗網上的黑市,這個一千萬日元只是針對一般市民的賞金,換算成美金還不到十萬,咒術師也好異能者也好、甚至排的上號的殺手都根本看不上這點錢。黑市那邊的才是大頭。”

系統去看了看,果然,黑市那邊設立了十億美元的獎金池,不管是團體還是個人,生死不論,只要能抓住他拿到獄門疆,就能拿到90%的錢,剩下的一億會均分給其他做出貢獻的參與者,就算不能殺了他,只要能給他使點絆子,就能拿到錢。

系統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月下未來把手機還給中島敦、然後被叫去幫忙整理捐贈物資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不對啊,既然情況這麽嚴峻,那宿主你不慌嗎?】

月下未來此時正在套著圍裙整理雜物,中島敦也在旁邊給書籍分類。

【慌什麽。】他從卷成一團的衣服裏抽出所有的淺色衣服塞進旁邊的臟衣簍,【你看這家孤兒院,窩藏逃犯都不慌。既沒有限制我的行動,也沒有阻止我跟外界交流。】

【除了東京,關東地區目前的實際掌控者又不是政府,而是港口黑手黨。雖然不知道這個組織為什麽要維護我這麽個逃犯,但你看路上一張通緝令都沒有,除非我回去東京,不然問題不大。】

【系統。】月下未來用手撐著膝蓋看它,【這不是你給我的資料嗎?你不會自己都沒看吧?】

系統沈默是金。

月下未來在中島敦的視線死角揉了下系統:【別管這個了,幫我做點正事吧。】

系統:【……?】

月下未來:【幫我搜集咒術師等特殊能力者的資料,國際上大多是叫異能力者或超能力者,重點在消除系能力和空間系能力,我需要盡快解封五條悟。】

系統:【……好。】

月下未來假裝不知道系統對五條悟的不喜,也不知道這種情緒到底從哪裏來的。

不過幸好系統是個老實統,答應的事不會陽奉陰違。

/

在忙完雜物之後,中島敦借口報酬給了月下未來一些錢,帶他去附近逛了一圈,買了些日用品。

這確實是月下未來需要的,他沒有推辭。

拎著購物袋,兩人最後走到了海岸邊。

中島敦指著一處沙灘給他看:“這就是你被沖上來的地方。”

海岸線長長的延伸出去,他被中島敦拖上岸的地方,在海水的沖刷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裏本也沒什麽特殊之處。

中島敦帶月下未來來這裏,想必也是看他一副心情煩悶的樣子,想分享一下自己喜歡的風景給他。雖然年紀不大,但中島敦確實是一個體貼又善於觀察的人。

海風肆意地吹過耳邊,吹起月下未來長長的黑發。

畢竟是被通緝了,他做了點變裝,催動力量延長了一些頭發。

不知道中島敦知道什麽、知道多少,他對此什麽都沒問。

這裏的確是個好地方。

有著遼闊的大海和天空,長長的海岸一眼看不到頭,又少有人煙。

他們從這裏待了一會兒,直到看到有人過來。

黑色的衣服……是咒術師。

“我們走嗎?”中島敦問。

月下未來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雖然沒必要,但他不打算辜負中島敦的好意。

只是剛走出幾步,身後遠遠傳來了女聲的呼喚:“那、那個,前面的,好心的大哥哥!”

是耳熟的聲音。

月下未來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啊,是那個叫“光”的女孩。

他記得……是叫中島光?

他看看中島敦,又看看跑過來的中島光,雖然姓氏相同,但兩人並無相像之處,看起來沒有血緣關系。低聲給蹙眉的中島敦解釋了一下,月下未來獨自迎了上去。

中島光還是穿著一身黑色的咒術師制服,紮了兩個低馬尾,發飾的顏色和系統很相似,發辮隨著跑動一晃一晃的。

看得出來她體能很好,疾沖過來也沒怎麽喘粗氣。

月下未來帶著問號看向她。

不像是來抓人的,畢竟她把隊友留在遠處,是自己跑過來的。

中島光站在兩步遠的位置,像是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一樣猶豫了下,最後說:“上次的事謝謝您,我,我是想說……您知道您被通緝了嗎?”

月下未來想了想,問:“咒術師內部也有我的通緝令?”

中島光點了點頭。

果然。

一邊這樣想著,月下未來一邊有些疑惑。

那她是來做什麽的?

如果不是為了抓他,她跑過來做什麽?他們萍水相逢,為什麽要跟他說這個。

這不就是……隱約站在他這邊了嗎?

這不合理。

似乎把他的沈默當做了消極,中島光握緊拳頭不知道在給誰鼓氣:“抱歉,我知道這有點突兀……但既然又見面了,我還是覺得我應該告訴您,我不相信您會做出那種事。也不相信您會犯罪!雖然是直覺,沒有任何證據,但,但我還是想跟您說,我相信您!”

她不該說。

月下未來在心裏想。

但她看上去只是個國中生。

國中生的小女孩,當然有一時沖動的權利,也有為了一時意氣而不理智的權利,同樣有因為一時情緒而維護陌生人的權利。

而且很難說這是小女孩的沖動行事還是直覺準確。

她畢竟是個咒術師,不是普通小女孩。

月下未來確實沒做過新聞上羅列的那些罪行。

但卻沒辦法說自己沒有“犯罪”。

畢竟現在跟五條悟扯上關系的都是罪犯。

他想了想,沒有回應她的鼓勵,而是說:“你跟別人不要這麽說。”

中島光抿緊了嘴。

她的同伴遠遠的站在那邊看著這裏,在等她,看距離應該聽不見這裏的談話。

月下未來覺得還是跟她解釋下比較好,畢竟這個年紀的小女孩,萬一因為一時情緒激動到處亂說,以咒術界的做派……很難說。

月下未來:“讓你不要說,一個是你跟別人說的話,沒人會信……”

“我的同伴相信我。”中島光插嘴。

看來是已經說了。

“那就不要跟除了你信任的同伴之外的人說,他們不會信。”月下未來耐心的解釋,“也沒必要讓他們相信,謝謝你的關心,但沒關系的,通緝令很快就會被撤掉了,不要擔心。”

中島光:“?”

月下未來:“你知道五條悟嗎?”

這其實只是個象征性的詢問,因為不會有咒術師不認識五條悟。他想說一旦五條悟解封,不論是撤掉通緝令還是讓那群人專註對付五條悟而忘記他這個小嘍啰都是很順理成章的事……

無論是哪種,通緝令到時候都會被撤掉。

但中島光蹙眉想了想,搖了搖頭:“那是誰?”

月下未來:“……”

他張了張嘴,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到,目前的咒術師,大多都是這一年、也就是五條悟被封印後入學的。

中島光不知道五條悟……也就說明,這一屆的學生大多都不知道。

結論只有一個,五條悟的名字,被刻意抹掉了……

凜冽的海風吹過海岸,天氣陰沈了下來,一時間耳邊只有海浪翻湧的“嘩啦”聲一遍遍傳來。月下未來用來束發的抽繩不知何時松脫了,被海風一吹,翻卷著飛向遠方。

微卷的黑發遮擋了他的表情,中島光突然有點不安……是她說錯什麽了嗎?為什麽月下哥哥,突然感覺這麽傷心。

她想了想,從口袋裏找出自己備用的發繩遞給了月下未來。

月下未來道謝,低頭把長發重新在腦後紮起來,黑發在他手指間交錯穿梭,又不得不乖順地被紮成一束。中島光看著這一幕,稍微有點臉紅。

倒不是她對只見過兩面的月下未來有什麽想法,這只是人類看到美好事物的通常行為。

“五條悟是……”月下未來的聲音打斷了少女的思緒,他看上去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說到這裏,沈默了好久,最後說:“算了,我跟他也不太熟,他是誰,回頭讓他自己去說吧。”

“誰知道他接下來決定做什麽呢?”

咒術界最強?人類的守護者?六眼的神子?或者是大魔王五條悟?

無論他以前是誰,都有權利自由的選擇接下來的路。

讓他自己決定吧。

/

月下未來最後再三叮囑她不要跟任何人說他的事,好的壞的都不要說,他的事情他會自己解決,他一個成年人暫時還不需要小女孩的維護。也不要去打聽五條悟,這些都會給她和她身邊的人帶來危險。

不管她心裏想的什麽,至少聽到這裏確實提起了警惕,好好的答應了。

兩人告別的時候月下未來突然發現她的同伴裏多了位長發女性。

看年齡明顯不是和中島光同級的隊友。

“啊那是灰原學姐,我們這次任務碰上了,說好了任務結束在這邊碰面去聚餐。”中島光說。

距離太遠,女性的樣貌看不真切,只是大體能看出來那是一位黑色頭發的成年女性,穿著咒術師的黑色制服,背著一柄長刀。

灰原?

一種奇異的直覺讓他問道:“她是不是……有個咒術師哥哥?”

中島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像是吧,不過聽說很多年前去世了,您怎麽知道的?”

月下未來不答,反而問:“她為什麽會來做咒術師?”

“……”

中島光苦笑:“這……好像是被發現了咒術師天賦吧,為什麽會來做咒術師……這又不是我們能自己決定的事……”

她的餘音小到幾乎聽不清:“要能選,誰想去做咒術師……”

月下未來聽見了,卻說不出什麽安慰。

作為曾經從這個世界中逃走的人,他什麽都沒法說。

陰雲黑壓壓的布滿天空,看上去馬上要下雨了。

風越來越冷。

中島光緊了緊衣領,向她的同伴走去。

月下未來遠遠眺望著那邊,距離太遠了,並不能看出那位灰原姓咒術師是不是跟灰原雄相似,是不是他的妹妹……

再說他也沒見過他妹妹長什麽樣。

他跟灰原學長不熟,印象裏是個很開朗的人,只除了一件事,聽說他堅決反對妹妹成為咒術師。

月下未來收回視線,將手伸進口袋貼近獄門疆,轉頭走向一直等待他的中島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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