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家庭教師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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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家庭教師07
裴逸盯著陸在川, 嘆了口氣。他消失的日子，他一定不好受，他膽怯無助，他想要的只是他回來而已。
冒險反抗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無法想象, 而在這虛擬世界裏, 他們就是王者，不過就是無限游戲而已。又有什麽打緊。
他早知道陸在川的為人的，他謹慎小心，穩重, 不願意做太冒險的事情, 他絕不會答應他再次返險讓自己處於危難之中。
“川子, 我是個警察。”
“那又怎樣，我是富二代。”
“……我不是這個意思。”裴逸站起來，“我來JC五年了, 我是因為失蹤案進入JC, 至今已經五年了,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自己的使命。”
“我早就知道你是警察。”陸在川道，“還記得死亡檔案的副本嗎？你在裏面閃現了一下，我就已經猜到你的身份。我也恢覆記憶了。”
“那你就該知道, 我不可能只顧自己, 我有我的責任和義務。就像你, 你的責任跟義務是清除那些玩家，讓他們下線, 成為NPC, 而我的責任就是解放他們。如果你願意跟我並肩作戰，我們就還有機會；如果你不願意, 我們只能是敵人。”
陸在川盯著他，“你知道為什麽每次你跟我一隊，是我故意的。你跟我無法做敵人，我早已經是你的戰俘，這一生只屬於你一個人。”
他吻上他，急切的，把人壓在墻上，感覺像野火燎原地席卷了兩人，戰栗感燃起，兩人像兩頭狼地交纏著，裴逸被陸在川按著墻上，咬緊牙關，他們的每一次都仿佛是兩人的極致，瘋狂到極點。
裴逸累極了，但在這方面陸在川卻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他貼著他的臉，溫柔地親著，一遍一遍，然後喊他的名字。
直到裴逸聽到那一句，“裴哥，我愛你。”他渾身一震，翻身把人壓住了，那張漂亮的眼睛也回看他，“真的麽？”
“真的。”陸在川探口氣，“我比你想象中要愛你，無論你信不信。”
“不信。”裴逸起身，抽了根煙，“你都不讓我做我應該做的事。”
“不信算了。”陸在川也靠過去，想抽根煙。
裴逸抽過他的煙，“小孩子抽什麽煙。”
“我只比你小兩歲。”
“嗯。”裴逸道：“我會讓你知道，我比你要愛你。”他說完這句，一個針筒插在陸在川的後頸處，陸在川震驚了一會兒，人就暈了過去，
“還你的。狐貍副本。”他把手放在陸在川的臉上，“我知道失去我，讓你很難過。我也知道你一向謹慎，寧可犧牲自己，也不願犧牲我。可你還是玩家，而我已經無所謂了。這個無限世界總該有一個人來結束它，那個人只能是我。陸在川，我愛你，你就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吧。”
他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個吻，站起身來。
外面是陳默等人。
他們有一個計劃。一個也許能拯救他們自己的計劃，拯救這些無數被困的NPC，拯救這些因為游戲而殘疾，困在地下城的無數玩家，
早在家庭教師副本的時候，裴逸就已經想過應對之策。
他沒有騙那個鏡中的劉明傑，他的確有辦法救他出去。因為那個鏡中人其實也不過是NPC而已。
他們都是如此。
他們沒有什麽好失去的。
但他們可以報覆這個讓他們痛苦，操控著他們的無限系統。
等他重新進入會場，好多NPC已經站在那裏了，他們信奉他已久，此番召集根本不用花太多功夫，裴逸只用在NPC論壇說一句，就有無數人看到了。
“各位玩家，你們才是真正的玩家，你們不是NPC。今日，我作為系統要發布一條系統任務，請各位玩家查收。”
話銀剛落，所有人的手環上刷出了一條任務單：
【當前任務：努力用你的意念影響你周邊的東西。】
“劉明傑，你說說，你是如何在副本裏殺死那六個人的？”
被點名的劉明傑站了起來。
“你是用刀殺的嗎？”就像這樣，裴逸拿出一把刀，一刀刺進對面陳默的肚子裏，鮮血流了出來，但很快就縫合了。
他們是NPC，是不會死的。
底下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JC是個巨大的能量場，你，我，花，草，樹木，到底是怎麽存在的？”
裴逸問著眾人，底下人第一次見到裴神當場分析，都怔怔的看著他。
這個時候，一個女生舉起來手，裴逸當然認識她，她就是雪山副本的小A，原名明夢旋。
“我們也是一種能量，現在的軀體不過是我們具體表現的形式之一。能量守恒，我們不會死，只會從一種能轉變為另外一種能。”
“對。很聰明。那麽我們的真實軀殼在哪裏呢？既然我們不過是投影，所有的感覺都不是真實存在的。我們殺人便只能通過我們的意志。現在大家可以試一試，嘗試把身邊的東西掰歪。”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他們的認知很快就被刷新了。
有的人掰歪桌子，有些人試圖讓對方的頭發飛起，他們的一切都有一套規定的程序，但程序之外是由他們自己來控制的……
裴逸把刀遞給陳默，“剛才拿你當實驗，你沒事吧。”
“裴哥，你沒打算殺我，那刀不會對我產生傷害。”
“陳默，你很聰明。”他看向那坐著的小慧他們，陳默終於找到他的同學了。
“回到現實後，要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心裏話，盡量別憋著，錯過了多可惜呀。”
陳默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好。”
等所有人試驗完，他交代了一項任務，在今晚十二點所有人的記憶刷新前，他們要做一件事。
一切布置完，裴逸回到他們所住的套房，推開門，陸在川已經站在那裏，他蘇醒的速度比他快。
他的臉異常的陰沈。
“你就一定要跟我與我為敵嗎？”
“你不妨告訴我你為什麽非要做這個Z隊？難道五年，就讓你變了嗎？”
“你們不會放過你！”陸在川一拳砸在墻壁上，墻壁裂出一道縫隙，“如果我能救你，我早就救了。為什麽會拖到現在？為什麽我畏畏縮縮，為什麽我要當五年劊子手！裴逸！我他媽的只想要你而已！”
“我已經交代下去了。所以你一直知道辦法，就是不去做是嗎？”
陸在川轉身即走，沒有逗留，裴逸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說清楚，我不喜歡有任何矛盾。”
“好，那你聽著，你五年前消失的時候，你的下場不至於是NPC，是NPC也做不了。我為了救你，答應他們，成為驚悚之城的執法官，合約無期，一旦違約，你們就會讓你消失。”
“你怕嗎？”裴逸把手放在陸在川的胸口上，“你很怕對不對？”
陸在川盯著他，那一張讓人瘋狂癡迷的臉，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如果我說我怕，你會停手嗎？”
“不會。”裴逸拉近他，“但別怕，川，我們相愛一場也不枉了，人之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你我都明白的，不是嗎？”
“裴哥……”陸在川有點哽咽。
“上天不會辜負一對相愛的人。”他輕輕地貼了貼他的額頭。“答應我，好好活下去，把真相帶給世人。”
“你去拖住那個光叔，盡量不要讓他們過來，我們就在游戲大廳門口見面，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陸在川聽著他的話，嘆口氣，“好。我們一起離開這裏。”他抓著他的手，“你也要答應我，不要莽撞，不要不顧自己，答應我一定活下去。”
兩人分頭行動，裴逸回到當初的會場，這裏有很多在殺豬游戲裏認識的玩家，他要教他們一項極為重要的技能。
在這個空城裏，他們就是這裏的王，這裏屬於他們，所以炸掉這裏應該也沒人會管吧。
一切東西都是虛擬的，只要集中註意力，甚至可以變幻出炸彈，——覆雜的他們沒有，他們只能做最簡單的那一種。
其實做不做炸彈都不是最主要的。
裴逸的真正目的，是希望所有人集中註意力，炸掉這一整個驚悚之城。
為了實驗，他們集合了十個人嘗試產生幻象，這裏的原理也挺簡單，既然根本沒有炸彈，那麽所演示出的幻象也是虛的；但因為意念的關系，眼前還是會出現爆炸的畫面。
只要想，一切就會出現。別忘了，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虛幻的。
所有NPC的心都在打退堂鼓，這樣真的可以可行嗎？
而裴逸看著這不算特別成功的試驗，微笑道：
“大家去休息吧，晚上十點，我們游戲廣場不見不散。”
家庭教師08（全文完）
游戲廣場是指榮耀大廈最前面的廣場, 上面的巨幅屏幕還投放著裴逸，那個三維立體幻象站在那，無比真實。
打從他第五次來到JC，他的頭像就一直沒有下來過。裴逸得到了所有JC玩家的追慕。
但這一切都是虛的。
從廣場處, 可以看到蜂巢般的地下城, 密密麻麻的房屋, 看不到邊。
裴逸開啟直播後，他們還是能看到他，但今晚零點過後，一切就要清零, 努力了那麽多, 到頭來可能還是一場空。
但現在他還是能利用自己的影響力, 告訴他們事實。
只要他們撼動這個城，讓系統都無法工作。
這一切還需要陸在川Z隊的幫助。
……
……
陸在川回到JC總部，已經得到蘇光的傳召。
他還是站在那個光屏前, 質問他, “你知道裴逸在地下城的NPC區準備事情, 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通知我？”
“您不是已經知道了？我說不說都沒有影響吧。”
“陸在川，若真的出事，要負責任的是我。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陸在川道, “光叔,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們根本不會管我們。除非直播斷線，”
陸在川轉身離開, 後面蘇光開了兩槍, 都被陸在川避開了。
在JC玩家其實是不會死的，而決定他們玩家是否下線的大權掌握在他這裏, 這是他五年來唯一擁有的。
“光叔，在我決定成為Z隊的時候，我就已經放棄我自己了。我一直在等裴哥覺醒，所以我也害怕，但我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天，我跟他，會並肩作戰。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他的目光變得極為溫柔，“我也知道，他一定會這麽做。”
蘇光大吼：“Z隊，你跟裴逸兩個人遲早會害死對方！我是為了你們好啊。”
他喃喃自語，毀掉這個驚悚之城……目前他們是不會知道後果，因為所有的系統都是自動設定的，七年來一直都是如此，這套嚴密的程序是那些高維度生物做的。
享利者是跟高維生物合作的地球權貴。
陸在川是他們認定的獵人執法官，而他是驚悚之城的造夢師。他們協同一幹人治理這個城市。
一旦發生嚴重波動，上面的人就會知道，就會派出厲害的人前來收繳他們了，會直接取消他們的玩家身份，收回陸在川的執法權，那個時候，又該怎麽辦？
他們真的敢徹底下線嗎？
下線後會怎樣？他只知道，沒有回收身份，他們還有回到地球的一天，可現在，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了。
蘇光越想越亂，忍不住想報告給上級的人，但還在猶豫。他怕上面的人牽連自己，又很怕他們真的胡搞。
那個裴逸太聰明了。
蘇光剛打算打開光屏，聯系他的上級。
只聽外面轟然一聲，他所處的榮耀大廈也震動了一下，發生了什麽？
他的手環系統發生極為混亂的幹擾，發出滋滋啦的聲音，系統的原理誰也說不清，但應該是一種無線能量吧。
現在他的手環開始自動運行，什麽樣的人會有這樣的力量，像系統一樣操控他們了。
“滋啦滋啦……”
“滋滋滋滋滋……”
在蘇光的面前出現一個巨大光屏，出現裴逸的臉，和他的直播界面。
“各位驚悚之城的玩家，你們好。我叫裴逸，希望大家還認識我。我一直以為人只要努力，就會獲得你想要的東西。可我應該還是太天真了。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游戲，游戲的盡頭根本沒有獎品，努力就沒有任何意義。
也有人說，那些弱小的，卑微的玩家，你得不到是你不配，是你實力弱，幹著生死一線的工作，隨時可能會丟失性命的事兒，拿著微薄的積分獎勵。
你活該在最底層。
一個NPC的一天是怎樣的？他們沒有保障，沒有生存能力，這些危險可怕的游戲，並不適合他們。人也許是會被逼出來的，但人終究還是人。
所以，各位，讓我們擺脫這種環境吧，拒絕被系統擺弄，拿回主動權。”
蘇光聽完，大罵了聲，“胡鬧啊，真的是胡鬧啊！沒了系統，他們還能存在嗎？你們已經被下線了，再也無法回到現實！真的太胡鬧了！”
他緊急回撥裴逸，但沒有回覆，忍不住給他留言——
“你以為我在欺負你！可是系統已經設定你們已經失去跟地球的聯系，你們再也不會回去了！如果沒了系統，沒有代碼，你們是什麽？你就不覆存在！裴逸！裴逸！”
這個道理，他以為陸在川懂，可是現在陸在川也跟著他們發瘋！
什麽自由，什麽明天，早就已經沒有了。從他們進入JC的那天開始，他們就是系統的階下囚。上面的人已經操控住了他們。
真的被裴逸他們毀掉了系統，這一切簡直無法想象啊。
但只聽又是轟的一聲，一棟樓又震動了一下，
蘇光往外看，只見所見之處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從最遠處開始，驚悚之城的高樓一幢又一幢地往下倒塌，就像電腦游戲，繁華的城市在變成平地。
系統自動的警報聲響在烏雲密布的上空。
完了。
真的完了。
蘇光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不知道裴逸他們是怎麽知道破解辦法的，但這個驚悚之城真的完了，那些高維生物精心打造的烏托邦沒了。
裴逸現在是榜單第一名，是驚城的神，但他親手毀掉了自己，看著那有他頭像的高樓一座座塌陷下去，而這些高樓的塌陷並不能傷害他們。
這只是一場幻象，騙不到他，但騙到了系統。
系統徹底混亂了，代碼亂飛。
所有副本的場景都出現在驚悚之城，跟著一起爆炸，轟轟轟，場面相當壯觀。
裴逸站在高樓上，很快，戰火就會波及自己。
等到系統徹底混亂，那些玩家就能真正地蘇醒，回到地球。
“裴哥！”陸在川喊他，他伸出手，“我們一起走。”
但因為系統的徹底崩潰，裴逸的身影開始不穩定，將要消失了，
不止他，很多NPC都是如此，沒有系統，他們就沒有依托。
“我騙了他們，他們以為能迎來解脫，可是，並沒有。我存在是因為系統，而系統消失，我也要消失了。”
陸在川微笑：“從某一種意義來說，犧牲一部分，解放一部分，這個世界又怎麽能有十全十美？我曾經想阻止這一切發生，可我知道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還是會說服自己與你一起改變這一切。”他緩慢上前，緊緊地抱住裴逸的腰身，“不管是何種結局，我跟你永遠是一塊的。”
“可是你答應我，要活下去的。”裴逸的身影不斷地斷片，爆炸聲已經到了他們這裏。
眾人的能量磁場一同發揮作用的時候，是無比可怕的。也因為這種強大的幹擾，系統才會崩潰了。
大樓迅速地往下塌陷，兩人相擁在一起。
墜落在地上，與此同時人已經出現在另外一個廣闊的海邊，那裏有長長蔚藍的海岸線，還有看不到盡頭的海洋，
陸在川剛打算同時按下手環，手環不知何時已經被裴逸拿走了。
“還給我！”他喊。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川子，答應我的就要做到。”
“不可能！還給我！”他嘶吼著。
裴逸隨手就扔到了海裏，雖然這是一面幻影之海，但找起來也是很困難的。陸在川想去找，又知道裴逸馬上就要消失了。
這裏的一切，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想去哪就去哪，這個虛擬空間不會再出現了……
陸在川伸出手，但影子卻在消失，徹底地，連海也若影若現。
結束了，這裏的一切。
不會再有驚悚恐怖的詭異副本，但同時也不會再有裴逸。
“川子，我愛你。”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就如突然斷片，數據線被拔掉了，黑屏了……
陸在川發瘋地想要往前，但就如做了一場可愛的噩夢，他猛地睜開眼，看到自己的手，清晰的手，真實的一雙手。
他回來了，是真的。
他站起來，看去，這是一個純白的大房間，四周都是鏡子，玩家要躺在一個椅子裏，頭戴頭盔，進行全息游戲，——或許要比這還要更高級一點。
一列看過去，至少有幾百人。
不止他，無數人紛紛蘇醒。
他們當然還記得過去的事情，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陸在川擡起頭，看在對面鏡子裏自己的臉，他是如何進入這個游戲的？因為一次無聊的赴約，他們所有人被聚在一個叫驚悚島的島嶼上。
他重新戴上頭盔，按了開關，試圖啟動，但顯示儀器壞掉了，怎麽也按不起來，壞得徹底。
蘇光也醒來了，看到陸在川，嘆口氣。
他們從房間裏走出來，陸陸續續走出來幾萬的人，才知道，這是一個城堡，而他們的面前是蔚藍的海。
那海水很真實，摸上去冰涼舒服，陽光明艷地照著，這是真實的地球。
回來了。
有些玩家激動地跪倒在地，把海灘的沙子揚向天空，也有的玩家大笑著，跑到了海水裏，
真的回來了。
陸在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裏，在臨走的時候，裴逸把那一顆海洋之心給了他。
十萬人，他們有各種理由來到了這個島嶼，開始全息游戲。
至今已經七年了。
他們是靠什麽活著，就這樣躺著不吃不喝地玩游戲，卻沒有一點事，這又是什麽回事？
那個游戲是這般真實，真實到他們都感覺不可思議……
也有人忍不住戴起頭盔，但沒有任何消息。
游戲真的已經結束了。
那麽多人在島上，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他們攔截了一艘船，回到了靠海城市尚州，原來這座島嶼距離尚州只有幾百海裏，但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保護這一切的人是誰？
陸在川也回到了自己的公司，他失蹤了七年，他家裏人還以為他死了，現在突然出現，讓人驚訝。
他旗下的密室逃脫公司還是正常運營的，他花了好些時間來適應公司的事情，家裏人擔心他遭遇了什麽不測，也都給了他足夠的空間。
還養長了頭發，養到齊肩，
一切都恢覆成正常的生活。
他一個月參加密室逃脫一次，但這種密室如何跟當初的副本相比。
他們這十萬人各自聯系，不同城市之間都組建了微信群，還定期參加密室逃脫，劇本殺等活動。
這可能就是得到了不珍惜，但等失去了反倒是很珍惜。
陸在川也會跟紅九、星光星耀等人聯系，就是關於之前的日子，那些消失的隊員，他們都閉口不談，但不談不代表不想念。
如果說游戲已經結束了，那他們的軀體呢，可是裴逸、陳默、白七他們的屍體也消失了，完全地消失。
大家都藏著這個疑問，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年後，陸在川同樣穿著黑色西裝，來到密室逃脫總部，跟造夢師蘇光見面，他跟他還有聯系。同事那麽久，沒有誰對誰錯，都是逼不得已。
蘇光再無用武之地，勉強在裴逸的密室逃脫寫本子，今日上映的是一個實景游戲，名字叫《藍鼎大廈》，
副本背景是在七十年代的大廈，是有名的爛尾樓，因為當年出了很多事，什麽孕婦跳樓，工人被砸死等等，讓這個大廈有各種詭異的事情，什麽到了夜間會有小孩的啼哭聲，女鬼會讓電梯自動運行，而辦公室裏無緣無故亮著燈。
反正進到了大廈裏，想活著出來，就很難了。
因為普通的密室逃脫已經無法吸引大家的註意力，陸在川就花重資金打造了這個一比一還原的現場大廈。
預售當天，近一千多的票價，立即售罄。
他自己也會參與。
一場只進去十個人，任務是存活到天亮。他們無法做到像JC一樣，固定完成什麽任務，就是簡單的冒險，所有的NPC都是人扮演的。
陸在川買了票，他、紅九、星光、星耀，還有六個玩家，一起檢票，時間是從晚上八點開始，一直到早上五點。熬住就算闖關成功，現場開始直播。
因為做得非常真實，他們踏入大樓的那一刻還是被驚了一驚，正門是被堵死的，他們只能從後門進來。
大廈真的很老了，裏面沒有燈，漆黑一片。
紅九問：“陸神，你怎麽一點燈都不做啊，這樣看著真的好嚇人哦。”
陸在川皺皺眉，其實他做了的，不可能一點燈都沒有，這樣真的很嚇人。
他們往裏走，只聽叮的一聲，電梯來了，在他們面前停下，打開電梯門後，電梯裏面有燈。
但他們誰也沒有動，一切似乎有點不受控制了。
“進去吧。”陸在川道。
但只有他動，另外幾人都沒動，
“怎麽了？”
“陸神，你這好像有點真真的。我不敢玩了。”星光先道。真的不敢玩，以前是沒辦法，必須活著，現在……丟臉就丟臉吧。
星耀星光一向一起的。紅九膽子算大，“那陸神，我陪你去吧。”
陸在川道：“也行。”
他走入電梯的那一刻，還沒等紅九進去，電梯門已經快速地閉了上去，電梯開始緩緩升高。
看到了陸在川被帶走，其他玩家都嚇巔了，尖叫地往出口跑，漆黑的樓道裏響起嬰兒的啼哭聲，和女人的哭泣，一切如介紹中所說。
可與介紹不一樣的是，這些聲音都太驚悚太嚇人了。
他們想跑到出口，哪知那走廊就跟地獄，根本跑不到盡頭。
他們到了盡頭，又不得不往回跑。
……
陸在川的電梯一直自動升到頂樓天臺，然後叮咚，電梯門打開了，大廈的天臺已經許久沒人來過了，墻面斑駁，四處都是蜘蛛網，而立在天臺前的是一個男人，他背對著陸在川，正在抽煙。
這個背影，就算化成灰，陸在川也認識。瘦削有力，光看背影就讓人頭腦發熱。
他緩慢上前，等著他轉回頭，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裴逸深吸了口，扔掉煙頭，踩滅了，轉過身，也沖他微笑，與此同時他們已經多了一個手環，
不僅是他們，還有那群逃竄的玩家，
一個甜美的系統音響起——
【歡迎參加驚悚世界新人賽，主題“藍鼎大廈”】
【驚悚指數：三顆星死亡率：50%】
【游戲關鍵：逃生游戲、推理解密】
【通關條件：堅持活到天亮。】
【目前存活人數：10/10。】
兩人望向漆黑的充滿未知詭異的大廈，並肩往黑暗走去。
歡迎來到驚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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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盯著陸在川, 嘆了口氣。他消失的日子，他一定不好受，他膽怯無助，他想要的只是他回來而已。
冒險反抗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無法想象, 而在這虛擬世界裏, 他們就是王者，不過就是無限游戲而已。又有什麽打緊。
他早知道陸在川的為人的，他謹慎小心，穩重, 不願意做太冒險的事情, 他絕不會答應他再次返險讓自己處於危難之中。
“川子, 我是個警察。”
“那又怎樣，我是富二代。”
“……我不是這個意思。”裴逸站起來，“我來JC五年了, 我是因為失蹤案進入JC, 至今已經五年了,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自己的使命。”
“我早就知道你是警察。”陸在川道，“還記得死亡檔案的副本嗎？你在裏面閃現了一下，我就已經猜到你的身份。我也恢覆記憶了。”
“那你就該知道, 我不可能只顧自己, 我有我的責任和義務。就像你, 你的責任跟義務是清除那些玩家，讓他們下線, 成為NPC, 而我的責任就是解放他們。如果你願意跟我並肩作戰，我們就還有機會；如果你不願意, 我們只能是敵人。”
陸在川盯著他，“你知道為什麽每次你跟我一隊，是我故意的。你跟我無法做敵人，我早已經是你的戰俘，這一生只屬於你一個人。”
他吻上他，急切的，把人壓在墻上，感覺像野火燎原地席卷了兩人，戰栗感燃起，兩人像兩頭狼地交纏著，裴逸被陸在川按著墻上，咬緊牙關，他們的每一次都仿佛是兩人的極致，瘋狂到極點。
裴逸累極了，但在這方面陸在川卻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他貼著他的臉，溫柔地親著，一遍一遍，然後喊他的名字。
直到裴逸聽到那一句，“裴哥，我愛你。”他渾身一震，翻身把人壓住了，那張漂亮的眼睛也回看他，“真的麽？”
“真的。”陸在川探口氣，“我比你想象中要愛你，無論你信不信。”
“不信。”裴逸起身，抽了根煙，“你都不讓我做我應該做的事。”
“不信算了。”陸在川也靠過去，想抽根煙。
裴逸抽過他的煙，“小孩子抽什麽煙。”
“我只比你小兩歲。”
“嗯。”裴逸道：“我會讓你知道，我比你要愛你。”他說完這句，一個針筒插在陸在川的後頸處，陸在川震驚了一會兒，人就暈了過去，
“還你的。狐貍副本。”他把手放在陸在川的臉上，“我知道失去我，讓你很難過。我也知道你一向謹慎，寧可犧牲自己，也不願犧牲我。可你還是玩家，而我已經無所謂了。這個無限世界總該有一個人來結束它，那個人只能是我。陸在川，我愛你，你就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吧。”
他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個吻，站起身來。
外面是陳默等人。
他們有一個計劃。一個也許能拯救他們自己的計劃，拯救這些無數被困的NPC，拯救這些因為游戲而殘疾，困在地下城的無數玩家，
早在家庭教師副本的時候，裴逸就已經想過應對之策。
他沒有騙那個鏡中的劉明傑，他的確有辦法救他出去。因為那個鏡中人其實也不過是NPC而已。
他們都是如此。
他們沒有什麽好失去的。
但他們可以報覆這個讓他們痛苦，操控著他們的無限系統。
等他重新進入會場，好多NPC已經站在那裏了，他們信奉他已久，此番召集根本不用花太多功夫，裴逸只用在NPC論壇說一句，就有無數人看到了。
“各位玩家，你們才是真正的玩家，你們不是NPC。今日，我作為系統要發布一條系統任務，請各位玩家查收。”
話銀剛落，所有人的手環上刷出了一條任務單：
【當前任務：努力用你的意念影響你周邊的東西。】
“劉明傑，你說說，你是如何在副本裏殺死那六個人的？”
被點名的劉明傑站了起來。
“你是用刀殺的嗎？”就像這樣，裴逸拿出一把刀，一刀刺進對面陳默的肚子裏，鮮血流了出來，但很快就縫合了。
他們是NPC，是不會死的。
底下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JC是個巨大的能量場，你，我，花，草，樹木，到底是怎麽存在的？”
裴逸問著眾人，底下人第一次見到裴神當場分析，都怔怔的看著他。
這個時候，一個女生舉起來手，裴逸當然認識她，她就是雪山副本的小A，原名明夢旋。
“我們也是一種能量，現在的軀體不過是我們具體表現的形式之一。能量守恒，我們不會死，只會從一種能轉變為另外一種能。”
“對。很聰明。那麽我們的真實軀殼在哪裏呢？既然我們不過是投影，所有的感覺都不是真實存在的。我們殺人便只能通過我們的意志。現在大家可以試一試，嘗試把身邊的東西掰歪。”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他們的認知很快就被刷新了。
有的人掰歪桌子，有些人試圖讓對方的頭發飛起，他們的一切都有一套規定的程序，但程序之外是由他們自己來控制的……
裴逸把刀遞給陳默，“剛才拿你當實驗，你沒事吧。”
“裴哥，你沒打算殺我，那刀不會對我產生傷害。”
“陳默，你很聰明。”他看向那坐著的小慧他們，陳默終於找到他的同學了。
“回到現實後，要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心裏話，盡量別憋著，錯過了多可惜呀。”
陳默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好。”
等所有人試驗完，他交代了一項任務，在今晚十二點所有人的記憶刷新前，他們要做一件事。
一切布置完，裴逸回到他們所住的套房，推開門，陸在川已經站在那裏，他蘇醒的速度比他快。
他的臉異常的陰沈。
“你就一定要跟我與我為敵嗎？”
“你不妨告訴我你為什麽非要做這個Z隊？難道五年，就讓你變了嗎？”
“你們不會放過你！”陸在川一拳砸在墻壁上，墻壁裂出一道縫隙，“如果我能救你，我早就救了。為什麽會拖到現在？為什麽我畏畏縮縮，為什麽我要當五年劊子手！裴逸！我他媽的只想要你而已！”
“我已經交代下去了。所以你一直知道辦法，就是不去做是嗎？”
陸在川轉身即走，沒有逗留，裴逸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說清楚，我不喜歡有任何矛盾。”
“好，那你聽著，你五年前消失的時候，你的下場不至於是NPC，是NPC也做不了。我為了救你，答應他們，成為驚悚之城的執法官，合約無期，一旦違約，你們就會讓你消失。”
“你怕嗎？”裴逸把手放在陸在川的胸口上，“你很怕對不對？”
陸在川盯著他，那一張讓人瘋狂癡迷的臉，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如果我說我怕，你會停手嗎？”
“不會。”裴逸拉近他，“但別怕，川，我們相愛一場也不枉了，人之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你我都明白的，不是嗎？”
“裴哥……”陸在川有點哽咽。
“上天不會辜負一對相愛的人。”他輕輕地貼了貼他的額頭。“答應我，好好活下去，把真相帶給世人。”
“你去拖住那個光叔，盡量不要讓他們過來，我們就在游戲大廳門口見面，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陸在川聽著他的話，嘆口氣，“好。我們一起離開這裏。”他抓著他的手，“你也要答應我，不要莽撞，不要不顧自己，答應我一定活下去。”
兩人分頭行動，裴逸回到當初的會場，這裏有很多在殺豬游戲裏認識的玩家，他要教他們一項極為重要的技能。
在這個空城裏，他們就是這裏的王，這裏屬於他們，所以炸掉這裏應該也沒人會管吧。
一切東西都是虛擬的，只要集中註意力，甚至可以變幻出炸彈，——覆雜的他們沒有，他們只能做最簡單的那一種。
其實做不做炸彈都不是最主要的。
裴逸的真正目的，是希望所有人集中註意力，炸掉這一整個驚悚之城。
為了實驗，他們集合了十個人嘗試產生幻象，這裏的原理也挺簡單，既然根本沒有炸彈，那麽所演示出的幻象也是虛的；但因為意念的關系，眼前還是會出現爆炸的畫面。
只要想，一切就會出現。別忘了，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虛幻的。
所有NPC的心都在打退堂鼓，這樣真的可以可行嗎？
而裴逸看著這不算特別成功的試驗，微笑道：
“大家去休息吧，晚上十點，我們游戲廣場不見不散。”
家庭教師08（全文完）
游戲廣場是指榮耀大廈最前面的廣場, 上面的巨幅屏幕還投放著裴逸，那個三維立體幻象站在那，無比真實。
打從他第五次來到JC，他的頭像就一直沒有下來過。裴逸得到了所有JC玩家的追慕。
但這一切都是虛的。
從廣場處, 可以看到蜂巢般的地下城, 密密麻麻的房屋, 看不到邊。
裴逸開啟直播後，他們還是能看到他，但今晚零點過後，一切就要清零, 努力了那麽多, 到頭來可能還是一場空。
但現在他還是能利用自己的影響力, 告訴他們事實。
只要他們撼動這個城，讓系統都無法工作。
這一切還需要陸在川Z隊的幫助。
……
……
陸在川回到JC總部，已經得到蘇光的傳召。
他還是站在那個光屏前, 質問他, “你知道裴逸在地下城的NPC區準備事情, 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通知我？”
“您不是已經知道了？我說不說都沒有影響吧。”
“陸在川，若真的出事，要負責任的是我。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陸在川道, “光叔,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們根本不會管我們。除非直播斷線，”
陸在川轉身離開, 後面蘇光開了兩槍, 都被陸在川避開了。
在JC玩家其實是不會死的，而決定他們玩家是否下線的大權掌握在他這裏, 這是他五年來唯一擁有的。
“光叔，在我決定成為Z隊的時候，我就已經放棄我自己了。我一直在等裴哥覺醒，所以我也害怕，但我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天，我跟他，會並肩作戰。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他的目光變得極為溫柔，“我也知道，他一定會這麽做。”
蘇光大吼：“Z隊，你跟裴逸兩個人遲早會害死對方！我是為了你們好啊。”
他喃喃自語，毀掉這個驚悚之城……目前他們是不會知道後果，因為所有的系統都是自動設定的，七年來一直都是如此，這套嚴密的程序是那些高維度生物做的。
享利者是跟高維生物合作的地球權貴。
陸在川是他們認定的獵人執法官，而他是驚悚之城的造夢師。他們協同一幹人治理這個城市。
一旦發生嚴重波動，上面的人就會知道，就會派出厲害的人前來收繳他們了，會直接取消他們的玩家身份，收回陸在川的執法權，那個時候，又該怎麽辦？
他們真的敢徹底下線嗎？
下線後會怎樣？他只知道，沒有回收身份，他們還有回到地球的一天，可現在，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了。
蘇光越想越亂，忍不住想報告給上級的人，但還在猶豫。他怕上面的人牽連自己，又很怕他們真的胡搞。
那個裴逸太聰明了。
蘇光剛打算打開光屏，聯系他的上級。
只聽外面轟然一聲，他所處的榮耀大廈也震動了一下，發生了什麽？
他的手環系統發生極為混亂的幹擾，發出滋滋啦的聲音，系統的原理誰也說不清，但應該是一種無線能量吧。
現在他的手環開始自動運行，什麽樣的人會有這樣的力量，像系統一樣操控他們了。
“滋啦滋啦……”
“滋滋滋滋滋……”
在蘇光的面前出現一個巨大光屏，出現裴逸的臉，和他的直播界面。
“各位驚悚之城的玩家，你們好。我叫裴逸，希望大家還認識我。我一直以為人只要努力，就會獲得你想要的東西。可我應該還是太天真了。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游戲，游戲的盡頭根本沒有獎品，努力就沒有任何意義。
也有人說，那些弱小的，卑微的玩家，你得不到是你不配，是你實力弱，幹著生死一線的工作，隨時可能會丟失性命的事兒，拿著微薄的積分獎勵。
你活該在最底層。
一個NPC的一天是怎樣的？他們沒有保障，沒有生存能力，這些危險可怕的游戲，並不適合他們。人也許是會被逼出來的，但人終究還是人。
所以，各位，讓我們擺脫這種環境吧，拒絕被系統擺弄，拿回主動權。”
蘇光聽完，大罵了聲，“胡鬧啊，真的是胡鬧啊！沒了系統，他們還能存在嗎？你們已經被下線了，再也無法回到現實！真的太胡鬧了！”
他緊急回撥裴逸，但沒有回覆，忍不住給他留言——
“你以為我在欺負你！可是系統已經設定你們已經失去跟地球的聯系，你們再也不會回去了！如果沒了系統，沒有代碼，你們是什麽？你就不覆存在！裴逸！裴逸！”
這個道理，他以為陸在川懂，可是現在陸在川也跟著他們發瘋！
什麽自由，什麽明天，早就已經沒有了。從他們進入JC的那天開始，他們就是系統的階下囚。上面的人已經操控住了他們。
真的被裴逸他們毀掉了系統，這一切簡直無法想象啊。
但只聽又是轟的一聲，一棟樓又震動了一下，
蘇光往外看，只見所見之處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從最遠處開始，驚悚之城的高樓一幢又一幢地往下倒塌，就像電腦游戲，繁華的城市在變成平地。
系統自動的警報聲響在烏雲密布的上空。
完了。
真的完了。
蘇光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不知道裴逸他們是怎麽知道破解辦法的，但這個驚悚之城真的完了，那些高維生物精心打造的烏托邦沒了。
裴逸現在是榜單第一名，是驚城的神，但他親手毀掉了自己，看著那有他頭像的高樓一座座塌陷下去，而這些高樓的塌陷並不能傷害他們。
這只是一場幻象，騙不到他，但騙到了系統。
系統徹底混亂了，代碼亂飛。
所有副本的場景都出現在驚悚之城，跟著一起爆炸，轟轟轟，場面相當壯觀。
裴逸站在高樓上，很快，戰火就會波及自己。
等到系統徹底混亂，那些玩家就能真正地蘇醒，回到地球。
“裴哥！”陸在川喊他，他伸出手，“我們一起走。”
但因為系統的徹底崩潰，裴逸的身影開始不穩定，將要消失了，
不止他，很多NPC都是如此，沒有系統，他們就沒有依托。
“我騙了他們，他們以為能迎來解脫，可是，並沒有。我存在是因為系統，而系統消失，我也要消失了。”
陸在川微笑：“從某一種意義來說，犧牲一部分，解放一部分，這個世界又怎麽能有十全十美？我曾經想阻止這一切發生，可我知道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還是會說服自己與你一起改變這一切。”他緩慢上前，緊緊地抱住裴逸的腰身，“不管是何種結局，我跟你永遠是一塊的。”
“可是你答應我，要活下去的。”裴逸的身影不斷地斷片，爆炸聲已經到了他們這裏。
眾人的能量磁場一同發揮作用的時候，是無比可怕的。也因為這種強大的幹擾，系統才會崩潰了。
大樓迅速地往下塌陷，兩人相擁在一起。
墜落在地上，與此同時人已經出現在另外一個廣闊的海邊，那裏有長長蔚藍的海岸線，還有看不到盡頭的海洋，
陸在川剛打算同時按下手環，手環不知何時已經被裴逸拿走了。
“還給我！”他喊。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川子，答應我的就要做到。”
“不可能！還給我！”他嘶吼著。
裴逸隨手就扔到了海裏，雖然這是一面幻影之海，但找起來也是很困難的。陸在川想去找，又知道裴逸馬上就要消失了。
這裏的一切，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想去哪就去哪，這個虛擬空間不會再出現了……
陸在川伸出手，但影子卻在消失，徹底地，連海也若影若現。
結束了，這裏的一切。
不會再有驚悚恐怖的詭異副本，但同時也不會再有裴逸。
“川子，我愛你。”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就如突然斷片，數據線被拔掉了，黑屏了……
陸在川發瘋地想要往前，但就如做了一場可愛的噩夢，他猛地睜開眼，看到自己的手，清晰的手，真實的一雙手。
他回來了，是真的。
他站起來，看去，這是一個純白的大房間，四周都是鏡子，玩家要躺在一個椅子裏，頭戴頭盔，進行全息游戲，——或許要比這還要更高級一點。
一列看過去，至少有幾百人。
不止他，無數人紛紛蘇醒。
他們當然還記得過去的事情，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陸在川擡起頭，看在對面鏡子裏自己的臉，他是如何進入這個游戲的？因為一次無聊的赴約，他們所有人被聚在一個叫驚悚島的島嶼上。
他重新戴上頭盔，按了開關，試圖啟動，但顯示儀器壞掉了，怎麽也按不起來，壞得徹底。
蘇光也醒來了，看到陸在川，嘆口氣。
他們從房間裏走出來，陸陸續續走出來幾萬的人，才知道，這是一個城堡，而他們的面前是蔚藍的海。
那海水很真實，摸上去冰涼舒服，陽光明艷地照著，這是真實的地球。
回來了。
有些玩家激動地跪倒在地，把海灘的沙子揚向天空，也有的玩家大笑著，跑到了海水裏，
真的回來了。
陸在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裏，在臨走的時候，裴逸把那一顆海洋之心給了他。
十萬人，他們有各種理由來到了這個島嶼，開始全息游戲。
至今已經七年了。
他們是靠什麽活著，就這樣躺著不吃不喝地玩游戲，卻沒有一點事，這又是什麽回事？
那個游戲是這般真實，真實到他們都感覺不可思議……
也有人忍不住戴起頭盔，但沒有任何消息。
游戲真的已經結束了。
那麽多人在島上，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他們攔截了一艘船，回到了靠海城市尚州，原來這座島嶼距離尚州只有幾百海裏，但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保護這一切的人是誰？
陸在川也回到了自己的公司，他失蹤了七年，他家裏人還以為他死了，現在突然出現，讓人驚訝。
他旗下的密室逃脫公司還是正常運營的，他花了好些時間來適應公司的事情，家裏人擔心他遭遇了什麽不測，也都給了他足夠的空間。
還養長了頭發，養到齊肩，
一切都恢覆成正常的生活。
他一個月參加密室逃脫一次，但這種密室如何跟當初的副本相比。
他們這十萬人各自聯系，不同城市之間都組建了微信群，還定期參加密室逃脫，劇本殺等活動。
這可能就是得到了不珍惜，但等失去了反倒是很珍惜。
陸在川也會跟紅九、星光星耀等人聯系，就是關於之前的日子，那些消失的隊員，他們都閉口不談，但不談不代表不想念。
如果說游戲已經結束了，那他們的軀體呢，可是裴逸、陳默、白七他們的屍體也消失了，完全地消失。
大家都藏著這個疑問，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年後，陸在川同樣穿著黑色西裝，來到密室逃脫總部，跟造夢師蘇光見面，他跟他還有聯系。同事那麽久，沒有誰對誰錯，都是逼不得已。
蘇光再無用武之地，勉強在裴逸的密室逃脫寫本子，今日上映的是一個實景游戲，名字叫《藍鼎大廈》，
副本背景是在七十年代的大廈，是有名的爛尾樓，因為當年出了很多事，什麽孕婦跳樓，工人被砸死等等，讓這個大廈有各種詭異的事情，什麽到了夜間會有小孩的啼哭聲，女鬼會讓電梯自動運行，而辦公室裏無緣無故亮著燈。
反正進到了大廈裏，想活著出來，就很難了。
因為普通的密室逃脫已經無法吸引大家的註意力，陸在川就花重資金打造了這個一比一還原的現場大廈。
預售當天，近一千多的票價，立即售罄。
他自己也會參與。
一場只進去十個人，任務是存活到天亮。他們無法做到像JC一樣，固定完成什麽任務，就是簡單的冒險，所有的NPC都是人扮演的。
陸在川買了票，他、紅九、星光、星耀，還有六個玩家，一起檢票，時間是從晚上八點開始，一直到早上五點。熬住就算闖關成功，現場開始直播。
因為做得非常真實，他們踏入大樓的那一刻還是被驚了一驚，正門是被堵死的，他們只能從後門進來。
大廈真的很老了，裏面沒有燈，漆黑一片。
紅九問：“陸神，你怎麽一點燈都不做啊，這樣看著真的好嚇人哦。”
陸在川皺皺眉，其實他做了的，不可能一點燈都沒有，這樣真的很嚇人。
他們往裏走，只聽叮的一聲，電梯來了，在他們面前停下，打開電梯門後，電梯裏面有燈。
但他們誰也沒有動，一切似乎有點不受控制了。
“進去吧。”陸在川道。
但只有他動，另外幾人都沒動，
“怎麽了？”
“陸神，你這好像有點真真的。我不敢玩了。”星光先道。真的不敢玩，以前是沒辦法，必須活著，現在……丟臉就丟臉吧。
星耀星光一向一起的。紅九膽子算大，“那陸神，我陪你去吧。”
陸在川道：“也行。”
他走入電梯的那一刻，還沒等紅九進去，電梯門已經快速地閉了上去，電梯開始緩緩升高。
看到了陸在川被帶走，其他玩家都嚇巔了，尖叫地往出口跑，漆黑的樓道裏響起嬰兒的啼哭聲，和女人的哭泣，一切如介紹中所說。
可與介紹不一樣的是，這些聲音都太驚悚太嚇人了。
他們想跑到出口，哪知那走廊就跟地獄，根本跑不到盡頭。
他們到了盡頭，又不得不往回跑。
……
陸在川的電梯一直自動升到頂樓天臺，然後叮咚，電梯門打開了，大廈的天臺已經許久沒人來過了，墻面斑駁，四處都是蜘蛛網，而立在天臺前的是一個男人，他背對著陸在川，正在抽煙。
這個背影，就算化成灰，陸在川也認識。瘦削有力，光看背影就讓人頭腦發熱。
他緩慢上前，等著他轉回頭，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裴逸深吸了口，扔掉煙頭，踩滅了，轉過身，也沖他微笑，與此同時他們已經多了一個手環，
不僅是他們，還有那群逃竄的玩家，
一個甜美的系統音響起——
【歡迎參加驚悚世界新人賽，主題“藍鼎大廈”】
【驚悚指數：三顆星死亡率：50%】
【游戲關鍵：逃生游戲、推理解密】
【通關條件：堅持活到天亮。】
【目前存活人數：10/10。】
兩人望向漆黑的充滿未知詭異的大廈，並肩往黑暗走去。
歡迎來到驚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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