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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雪山兇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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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雪山兇靈14

因為真相太過離奇, 他們都花了點時間接受。早餐一吃完,裴逸去找了點工具,想著萬一找到君懷的公墓,就地挖開。

裴逸道:“豐叔, 我們一起吧。”

豐春和吳姨點點頭。

外面的太陽明艷著照著, 很難想象這麽美好的地方卻到處都是殺戮。君懷一定也是心痛極了。

吳姨問:“我還是有一個地方想不通。如果那個鬼真的已經到了這個境界, 祂可以隨心所欲地殺人。為什麽只要我們關上木屋,危險就會遠離?”

豐春也點頭:“我老伴兒的意思是,我們再想想辦法度過這六天晚上。”

裴逸搖搖頭:“我不知道。也許這屋子是君懷住的地方。她不敢褻瀆?又或者,這木屋開過光?”

吳姨嘆口氣, “可是祂已經知道這屋子裏住的不是君懷了。君懷是死了還是失蹤了, 祂估計都不知道。現在打開木門, 發現是我們,肯定是要生氣的。”

裴逸一怔,是啊。鬼一直還處在生前的痛苦中, 反反覆覆地回味, 也許祂真的不知道君懷已經死了。

豐春道:“那我們今晚不是死定了嗎?祂肯定會殺了我們。”

裴逸想了想, 道:“不。我們不會死。我們要告訴南風,君懷還活著。”

“如何做?”

裴逸道:“日記裏寫道,有一天晚上, 君懷在寫信的時候, 聽到有人敲門, 外面站著的是一個雪女。這雪女的故事,是南風告訴君懷的, 南風應該覺得這個故事非常浪漫, 但那一晚,外面風雪太大了, 君懷很懷疑,他沒有開門。

“可見我們每晚都不開門的行為,就跟以前的君懷一樣。祂是又愛又恨,恨君懷在她死後就變了心,等她真正化為雪女的時候,拒絕了祂,還認識了別人;愛則是盡管如此,祂還是對他癡心不改。這南風的每一次殺人,都是生氣我們的畏懼,就像君懷當初對她。南風把我們當成了君懷。”

“小裴,你的意思是,今天祂再敲門,我們要把門打開,別拒絕祂。”

裴逸點頭,“是,橫豎就死,只能賭一賭了。最多直接被祂殺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解決辦法了。

兩人嘆了口氣,“好。試試吧。”

說話間,他們到了陵園。

這陵園不大,是新建的,就是因為雪山出事,才修建的。

“公墓是不多,但也有近百個。我們如何判定哪個是君懷?”

裴逸道:“最近的,我猜測君懷剛去世不久。”

方向對了,事情做起來就變得很快,一共五六排,一人負責一排。沒一會兒,就聽到吳姨把兩人喊過來。

“老豐!小裴!快過來!”

兩人走了過去,裴逸蹲下來一看,看到一張還算英俊的臉,如他所料,名字就叫樹生。原樹生。男XX78-XX14。日記裏出現的樹生才是君懷的名字。

“小裴。我們現在怎麽辦?”

裴逸道:“比較缺德,打開公墓。”

兩人一楞,這的確太不禮貌了,但裴逸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豐叔,吳姨,你們在旁邊看著。”

豐叔道:“老伴兒,你就在一旁呆著吧,我去。”

裴逸在來之前,已經準備好了道具,木屋外面有幾把鏟子,豐叔也拿了一把。兩人就著著一方墓地,開始開掘,從邊上的土地開始,一點點挖開來,挖了沒多久,上頭的墓碑就開始松動了。

裴逸翻開來,把墓碑倒在一旁,再往下鏟,就看到個堅硬的東西。

裴逸道:“豐叔。你可以休息一下,接下來我來吧。”

為了防止把骨灰盒鏟碎,裴逸小心在旁邊松土,最終一點點把整個骨灰盒抱出來。

與此同時,還有些陪葬物。所料不錯,旁邊還有一個極小的木盒。裴逸小心翼翼地抱出來,輕輕地打開盒子。

盒子裏有些殉葬的玉器,裴逸看了眼,就是很傳統的殉葬品,應該是君懷朋友的一點心意。本以為這一場挖掘是一場空時,沒想到木盒下面竟還有夾層,也許是擔心被損壞,東西外面還用油紙包著。

打開油紙,裏面是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我能給你的所有愛,全部在那首詩裏。”

豐春兩人也看到了,“這是什麽意思?”

“詩……”吳姨驚呼,“對。詩!我們不是發現兩段文字嗎?那是首詩。”

豐春道:“可是這君懷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寫成這樣一張紙條呢。”

裴逸皺眉:“不知道。是給我們的?又不太像……又也許這紙條是寫給南風的。現在看來,我們要找到那首詩,然後幫助君懷,念給南風聽。”

豐春道:“難道君懷死的時候,南風沒看到嗎?為什麽還需要我們轉達呢。”

裴逸道:“她沒聽到。還記得嗎?南風死後,她化成雪女去找君懷,但君懷拒絕了她。她便再也沒有找過他,更不會去殺他。還有那天,我被祂推落懸崖,曾經想跟南風對話,但沒有成功。

“就算南風是一種電磁波,祂想把信息傳達給我們,也是需要載體如收音機。所以,君懷以為南風會看到他留給她的這些東西,但其實南風毫不知情。

“——我懷疑,她甚至都不知道君懷已經死了。”

“哎。生死之間隔著那麽遠的距離。他給了她寫了那麽多信,可她一個字都沒有看到。”吳姨聽到這裏,忍不住紅了眼睛,握了握老伴兒的手。

豐春拍拍老伴兒的背。“小裴,上次你說還有哪裏沒有找到情詩?是北面和西面,是吧?”

裴逸點點頭,“時間有限。這裏,我們便分開走吧。我去北面,你們去西面。”他擡頭看了看天。“過了正午,12點一到,沒有發現,便折還。天氣估計還會變。”

兩人道:“好。你也小心啊。裴。”

“好。”

三人分道揚鑣。因為沒有任何通訊手段,他們只能通過地上的樹影判斷時間,預計距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多時辰。

裴逸去的是北面,最高滑雪點,也就是小A掉落的地方。這個地方,他來了好幾次了。有一次還差點被陳默推下去,這次他還是要小心。

他看了一周,先是看樹,但樹看了一會兒,他想了想,如果他是君懷,既然樹寫過了,肯定也不會寫樹了。換個思路,想起那一堆廢棄的滑雪服。

找了幾下,果然見其中一件滑雪服上寫了一行字。

"I shall not see the shadows,I shall not feel the rain;

I shall not hear the nightingale,Sing on,as if in pain:"

裴逸把它抄錄在筆記本上。

抄完,仰頭看天,天色再次暗了下來。裴逸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回去。剛走出沒多遠,只見不遠處堆了一個雪人,純白的身體,冰雪般聖潔。但他的頭卻不是雪人,而是周游的。

他已經死得很透了,臉上滿是冰霜,紫紅紫紅的,是被活活凍死的。四肢從雪裏伸出來,顯然是被什麽東西用一種極大的力量折斷了。鮮血粘在雪上,已經幹涸了。

死狀太慘了。

與此同時,裴逸的面前揚起風雪,迎著他的面就撲了過來。裴逸閉上眼,坦然道:“我弄錯了。南風,你知道君懷很愛你嗎?”

那風雪似乎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會兒,極速地飛旋,然後瞬間落了下來。祂肯定是無法理解的,裴逸知道,但祂能感受到。裴逸舉起筆記本上的情詩,也不知道給誰看,慢慢道:“你能看到吧?這是君懷給你寫的。”

裴逸仿佛看到這南風驚慌失措地逃離,她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恨了那麽久的人,還深愛自己。

那小雪在天空飄灑著,裴逸回到木屋。

只有豐叔一個人回來。

豐叔嘆口氣,“小裴,我沒能找到那句詩。你吳姨掉落懸崖了,還是我眼睜睜地看著她掉下去的。她害怕我跟著去,主動放開了手。是我的錯啊。……

“如果那天,我不心血來潮去玩密室逃脫,她也不會跟著進入JC。是我害苦她了。……是我啊!”說著說著,豐叔老淚縱橫。

裴逸道:“豐叔……也許只是普通的死亡,游戲結束後就沒事了。”

豐春搖搖頭,“不是的,小裴,死亡就是真的死亡。我們之前有個朋友,他就是抱著這個心態;但他死後,就真的死了,再也沒有出現過。也有人活著回來。

“——這就像賭博,沒有人知道這次是真的死還是只是游戲死亡。系統又是如何定義一個人的死亡?我們不知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裴逸嘆了口氣,“也許……也許,豐叔。所以你要好好活下來,代替吳姨活著。她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的。”

他說完,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站起來,“我知道君懷為什麽喊南風君懷了。”

豐春迷惑地問:“為什麽呢?”

“我剛才那句話,代替!一個人死了,就希望另外一個人代替他好好活下去。君懷把自己當南風一樣活著。”

但豐春已經不關心真相了,他自言自語地頹然坐在那裏。

下午三點一過,天已經黑得透透的,宛如黑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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