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雷大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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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 蘇澈與顧錚一同來到環保局劃出的沙灘上。

前幾天空難留下的痕跡已經被徹底清除幹凈, 天氣晴朗, 陽光透過淡淡雲層,照射著寬闊的海面,海水一望無際,在與天空相接處收束成一道白線。

舉目遠眺, 一片疏闊的海天之景, 令人心神為之一暢。

然而, 在低頭看到沙灘時, 這幅美景帶來的震撼便不免打了個折扣。

白尾沙灘恰如其名, 海邊的沙粒細膩柔軟、潔白如玉,無論天空的太陽如何熾烈,踩在沙子上時,都能感覺到一陣陣怡人的清涼。

碧藍色的海面如同玻璃般清澈, 海水一浪浪輕柔地拍擊著沙灘, 在陽光下泛起粼粼波光。浪花退去,幾點細碎水滴留在砂石、貝殼上, 被陽光一照, 折射出鉆石般的光芒。

這是白天的景象,若是半夜,聽說月光照耀白色沙灘, 這些珊瑚化成的沙子會發出淡淡微光,吸引來趨光的水母聚集在海邊,那時, 海水被水母身上淺綠色光芒點亮、月光透過海面,沙灘映襯著月光,美不勝收,如同童話中的仙境,令人不敢大聲呼吸,唯恐驚擾了這番美景。

也難怪海寧市在大災變後迅速成為了整個中洲的旅游勝地之一,這片沙灘也被多本地理雜志評為“一生中必須來一次的地方”。

當然,這樣的評價最近十幾年來海寧市再未收到過,“暴力海鷗傷人”、“暴力海鷗再次傷人”、“外地游客千辛萬苦來到海寧市,頭一天便被海鷗搶光全部身家包括頭頂假發”之類的負面新聞倒是經常能見到。

而海鷗成災帶來的是堆滿海灘的食品包裝袋、塑料瓶、錢包甚至假牙這些海鷗們的戰利品,垃圾堆滿沙灘,清理不盡,一部分還會隨著潮水漲落進入海洋,威脅到水母等海生物的生存。

這些年,隨著汙染愈發嚴重,曾經的小清新絕美海灘變成了臟亂差的海鷗樂園,傳說中的美景已是多年不覆存在。

於是海寧市也榮膺了“最名不副實的旅游景點”、“最坑爹旅行目的地”、“去過一次就會後悔的十大景點”等稱號,多次。

海寧市的旅游局與環保局做了多項努力試圖恢覆白尾沙灘的美景,最終都以失敗告終,這次海鷗治理邀請賽算是他們的最後一次嘗試,如果還不行,只能將這片沙灘劃為禁區,阻止游客進入,並且在四周鋪設電網來阻止海鷗的突然襲擊。

“辛苦各位了。”

環保局派來的幾名工作人員早早便來到沙灘上,頭上戴著一頂帽子,給大家發放一次性雨衣、長筒雨靴、手套和與自己頭上一樣的寬檐帽。

“我不需要這個。”

蘇澈接過兩套裝備時,看見旁邊一個同樣來參賽的青年皺起眉頭,不滿道。

他看了一眼蘇澈,意有所指,“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害怕被一群鳥襲擊。”

蘇澈:“……”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他仿佛沒聽到青年挑釁的話,伸出手,並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悠揚的口哨。

半晌,天空上絲毫沒有動靜。

“呵,”青年的神情由警惕變成輕蔑,他正欲開口嘲諷蘇澈一句,突然——

“啪”一聲,一只海鷗碰巧經過,翅膀優雅地一拍,在他頭上落下一塊白色的鳥糞。

青年:“……”

他的臉都要綠了。

“你……”

青年憤憤地指著蘇澈。

“怎麽了?”蘇澈擡起眼。

“你這個……”

青年有心指責,但是面對蘇澈一臉無辜的表情,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好閉上嘴,抽出一張紙巾,使勁地擦著自己的頭發,用力之大像是要把自己擦禿。

蘇澈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你笑什麽?!”餘光瞥見他的神色,青年總算是找到了借題發揮的餘地。

他大步走到蘇澈面前,挺胸擡頭,一米九幾的身材將蘇澈襯托得無比弱小。

柿子撿軟的捏,一同六名參賽者,如果能夠提前解決掉一個,那麽在這場比賽中獲勝的概率就一下子增大了許多,青年看似魯莽,卻在打量過在場所有參賽者之後,心中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別怪他無情,要怪就怪這個小白臉帶的人太少了。

——一個助手,也想和他們這些帶了一整個團隊的人拼?他以為自己身邊的是中洲偶像顧將軍嗎?

蘇澈不回答,而是擡頭往天空看了一眼。

——“啪嗒。”

像是收到了什麽信號般,間隔不過半分鐘,又一塊鳥糞落在為了比賽特意準備的西裝肩膀上,青年終於忍不住了。

他走到組委會工作人員旁邊,伸手道:“我的雨衣和帽子呢?”

工作人員打開袋子,示意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底部。

“不好意思,我們只準備了五套防護服。”

青年:“……”

六個人參賽,準備五套防護服,你們工作能不能稍微盡點心?!

他正在心中猜測組委會是不是本來就準備讓大家在驅逐海鷗之前先自己撕一場,突然見工作人員想到了什麽。

“你等一下。”

他擡起屁股,抽出座位上墊著的竹涼席。

在涼席下面栓了根繩子,工作人員把它遞給青年,做了個頂在頭上的動作。

“要不……你先湊合一下?”

青年:“……”

豈有此理!

他正要一把拍掉工作人員手中的涼席,嚴厲抗拒他蔑視自己尊嚴的行為,突然,一只海鷗從頭頂飛過。

這只鳥怎麽有點熟悉?

青年心中剛劃過這個念頭,就聽“啪嗒”一聲。

一坨熟悉的鳥糞從天外飛來,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青年:“……”

你TMD是造糞機器嗎?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在心裏默念了十遍這場比賽的重要性後,伸出的右手變拍為抓,毫無尊嚴地拿走了工作人員手中的竹涼席。

青年:“行吧。”

大不了之後再搶一套雨衣。

……

綠晉江直播——

“真香。”

“【真香,jpg】。”

“真香哈哈哈哈。”

綠晉江的觀眾剛一打開直播就看到這麽激動人心的鏡頭,頓時興奮起來,他們截圖的截圖,配字的配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作出一組新的表情包,給【真香】家族裏再添一名新成員。

刷著心愛的表情包,觀眾們紛紛表示——

“喜聞樂見。”

“我就知道,沒有人能逃脫蘇澈弟弟的真香定律!”

……

“有趣。”

與此同時,白尾沙灘上的另外兩名參賽成員也在看著蘇澈。

這是一對相貌出眾的青年男女,兩人都是一頭金發,只是青年的發絲泛著月光般清冷的鉑金色,而少女的長發微卷,帶著些火焰般的金紅。

從他們深邃的五官來看,這兩人就是在比賽開始前工作人員說過的一名西洲選手和一名北洲選手。

“雷昂,你怎麽來了?”

“還不是和你一樣?”青年,也就是北洲埃薩羅將軍的繼承人雷昂納德挑起一抹不羈的笑意。

他看著面前高傲美麗的金發女子,笑道:“奧德莉,你也是聽說顧二那家夥突然跑到這個偏僻的地方報名參加什麽趕鳥大賽,所以才來看熱鬧的吧?”

大家都是各大洲將軍的傳人,身上沒有第一繼承人的名頭,有錢有勢,還少了許多壓力,關系也算不錯,經常一起鬥雞走狗、高空飆車。

可就從兩個月前開始,顧二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酒吧夜店不去、派對晚宴不參加,就連平日裏最癡迷的洲際賽車大獎賽都無法勾得他親臨現場。

不光如此,在幾個人的聊天群裏@顧二,什麽時候得來的回覆都是“正忙”,要不就是“休息中,勿擾”。

早六點起,晚十點睡,標準老幹部作風,過得比其他幾個人的爺爺都規律。

權二代們:“……”

一番暗中商討後,他們派出了雷昂納德與奧德莉做代表,去中洲看看顧二最近究竟抽什麽風。

——說好的一輩子不離不棄做紈絝,怎麽能讓你一個人洗心革面做個人?

“……”

聽了雷昂納德的話,奧德莉點點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和雷昂納德一樣,她身後跟了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專業人員,都是從西洲和北洲的科學院抽調的專家,專門從事動物災害治理工作。

“顧二沒在。”看了眼海灘上已經到齊的參賽選手,奧德莉道。

雷昂納德點點頭,拿了根煙叼在嘴裏,沒有點燃,他的目光落在蘇澈身上,打量一圈,又從顧錚臉上劃過。

“怎麽了?”

“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作為同一個時期的戰友,其他幾名將軍家中是保存了顧錚的照片的,只不過這些紈絝只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回老宅住,能認得自己的老祖宗就足夠了,哪裏會去註意過幾百年前的人長什麽樣。

於是,看著那張和顧臨安十分相似的臉,雷昂納德心頭冒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猜測——

“……難道他是顧二的兄弟?”

心裏冒出一大桶狗血的豪門恩怨,雷昂納德饒有興味地勾起唇角,目光緊隨蘇澈與顧錚。

奧德莉看了他一眼,本著一起飆車泡吧的友情,提醒道:“你悠著點,顧家的熱鬧不是那麽好看的。”

更何況,從剛剛處理挑釁者的手段看,這兩人也不是什麽善茬。

“放心吧,”雷昂納德混不在意地擺擺手:“我有分寸。”

說著,他掏出手機,“哢嚓”一下給顧錚和蘇澈拍了張照,發給顧臨安——

“顧二,猜猜老子在哪兒?”

離這裏不遠的海濱度假酒店內,顧臨安在十幾米大床上翻了個身,聽到口袋裏的消息提示音,掏出手機一看。

看到聊天群“我們都是富二代”裏發來的照片,顧臨安——

“臥槽雷昂你個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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