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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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別墅中。

自從顧錚坦白了自己的念頭, 蘇繼明和白菡一家三口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

蘇繼明看著蘇澈領顧錚回到自己的房間, 心氣順了一些, 覺得這個大兒子總是還有點用處的,而且勝在識相。

他在露臺上冷敷了一會兒臉上的傷口,不耐煩繼續留在露臺上吹風,吩咐白曦:“你把這些花花草草的處理好, 該扔的就扔了, 別讓顧二少嘲笑我們蘇家小裏小氣, 見不得人。”

“是。”

白菡溫柔地應了一句, 就見自己的丈夫推開椅子走向了樓下的書房。

“我還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處理, 你叫廚房安排一下晚餐,務必要使顧二少賓至如歸。”

“我知道了。”

白菡註視著蘇繼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一重,差點把掌心的綠蘿葉子給擰爛。

“媽, ”蘇均四處看了看沒人, 上前兩步,扶著白菡道:“現在要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暫時先不要和蘇澈對上。”

“也是我沒當心, 誰知道他都被遠遠地送走了, 還能攀上這種大人物,”白菡含恨道:“是我小看他了。”

“這事兒怎麽沒人和我們說呢?媽你認識的那個黃編導不是一直待在《變形計》劇組裏的嗎?這麽大的事情他就一點都不知道?”

“別提那個廢物了!”白菡拿出手機擺弄了幾下,看到通訊軟件裏顯示對方尚未閱讀的聊天記錄, 把手機拍在小茶幾上,“姓黃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把我給他的迷藥隨隨便便就下了鵝食裏, 現在還因為濫用違禁藥品罪被關在青山市警察局裏接受調查呢!”

那些藥品是讓他用來偷蛋的嗎?腦子呢?

他明明可以把這些藥品藏在蘇澈的屋子裏,說他非法誘騙、脅迫、奴役進化動物,證據都是現成的,到時候蘇澈就算不被扔進監獄吃牢飯也要惹上一身腥。

可惜了,針對進化動物的藥物本來就難得,這麽好的機會黃榮勝居然沒有把握住,還淪為了整個綠晉江的笑柄,一想到自己居然和這種蠢貨有過一段關系,白菡就恨不得掐死過去的自己。

還好,自己早成為了上流社會的一員,再也不是那個無權無勢,只能靠著他的關系接工作的小演員了。

這次索性就斷個幹凈吧,白菡心裏想著,也不準備去警察局裏撈黃編導,而是直接將黃編導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徹徹底底地將他這個人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她想了想,從通訊錄上翻找出另一個名字,問他——

“你知道中洲的顧二少是什麽人嗎?”

“你問這個幹什麽?”對方回覆得很快。

“老蘇的生意夥伴似乎搭上了顧家的線,有些好奇,就問問你,畢竟我認識的人裏只有你懂得最多。”

男人嗤笑一聲,發來兩條語音。

“我對龍城的事情不太了解,不過聽說現任顧將軍的二公子是個赫赫有名的紈絝,錢多人傻,做了一大堆的腦殘事,卻偏偏十分討顧家人的歡心。”

“告訴你家那位,少打顧家人的註意,姓顧的一向護短,顧二少雖然是個沒什麽出息的紈絝,但他既然能在龍城立足,還紈絝得風生水起,就不是蘇繼明這種人能招惹得起的。”

“好了,我知道了。”白菡潦草地應了兩句,結束了這段談話。

她放下手機,看到蘇均擔心的神情,伸手優雅地捋了捋鬢邊的發絲,笑道:“好了,有什麽可擔心的?就算顧二少瞧上了蘇澈那張臉,他和一個紈絝子弟攪和在一起能有什麽好下場?將來顧家願不願意承認他還是兩說呢。”

“倒是咱們家如果能和顧家搭上線的話,你爸爸的生意說不定還能做得更好一點,到時候這些還不都是你的?”

蘇均聽了她的分析,平靜下來。

“還是媽你有主意,”他親昵地挽上白菡的胳膊,笑道:“蘇澈在媽你的面前什麽都不算。”

“行了,”白菡用保養良好的手拍拍兒子的手背:“這些話你最近幾天少說,既然顧二少看上了蘇澈,這些事自有你爸爸操心,我們不必多管。只是這幾天要委屈你了。”

“放心吧,”蘇均滿口答應:“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這七天在攝像頭跟前做個樣子嗎?忍忍就過去了。”

“我只擔心蘇澈仗著顧二少的勢,讓媽你受什麽委屈。”

“有什麽可委屈的?”白菡笑得溫婉秀美:“此一時彼一時,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就是,顧家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我看顧二少也就是圖個新鮮,用不了多久就會把蘇澈忘在腦後……”

母子兩人因為身邊沒有傭人在,說起話來不免大膽了許多。

但他們不知道,在自己的身邊,有無數雙耳朵正默默默默地聽著。

比如說綠蘿、月季、仙人掌、金錢橘……

雖然只是普通植物,意識波動非常簡單,但這麽反覆聽反覆聽,積流成河聚沙成塔,也算是記住了不少東西。

比如說——

綠蘿:顧二少是個紈絝……

仙人掌:媽……

金錢橘:圖個新鮮……

“行了,我去準備晚餐要用的東西,”說了會兒話,想起蘇繼明先前的吩咐,白菡起身,“不知道顧二少愛吃什麽,今晚準備幾道楚華市的特色菜,再讓廚師做個蒜香牛排吧。”

“對了,”臨走之前,看到散落了一地的泥土和花盆碎片,白菡想起丈夫先前的訓斥,心情不好。

“讓人把這裏的碎片收拾一下,都……扔了。”

本還有些心疼花盆裏價值數萬的植物,不過一想到蘇繼明剛才訓自己的那些話,白菡就沒了讓人將花草挖出來精心移栽的興致。

不是說我小家子氣嗎?那就扔了吧,看下次要花錢的時候心疼的是誰。

她知道自己這股氣來得不應該,可是這兩年養尊處優的生活過慣了,讓她再像以前那樣處處逢迎、小心翼翼,白菡覺得自己做不到。

蘇均目視著親媽的身影走入樓梯拐角,正想叫人來打掃現場,突然看到自家的傭人從蘇澈的房間那邊走過來。

“有什麽事嗎?張媽?”

蘇均是在蘇澈受傷後被接進蘇家別墅的,傭人們看到男女主人對待這個少年的樣子,對於這位少爺的身份早有猜測,但男主人專門發過話,誰要是敢出去亂說,不光會丟掉這份工作,還會被扣光本年薪水,因此就算蘇澈回來,也沒人敢在他面前多說一句。

最多默默同情一下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大少爺。

這幾天董事長不知為了什麽,要他們把二少當成是山裏來的鄉下少年,傭人們雖不知這是在幹什麽,但為了自己的飯碗,只好照做。

“小均,”張媽朝蘇均點點頭,看著這個平日裏一副優雅精致、王子一樣的少年打扮得像個鄉下土小子,心裏嘆氣,面上卻滴水不漏:“是大少叫我來的。”

“他有什麽事嗎?”蘇均一挑眉。

“沒什麽,”張媽回道:“就是大少見露臺上的這幾盆花摔壞了,說他剛好從青山村帶了花盆回來,不如移栽到他的屋子裏,顧二少聽了,便叫我把這些花和泥土一起帶過去。”

“去吧。”

蘇均還以為是什麽別的,見只是給花換盆這種小事,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讓張媽自己去忙。

他在心中嗤笑,沒腦子就是沒腦子,爸爸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這些花盆質量不行,也就蘇澈那個傻子才迫不及待地要拿自己帶來的花盆討好爸爸。

也不想想,爸爸才剛被這兩盆花砸過,一看到它們就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心情能好嗎?

“我回房間學習了,到晚飯時間你再叫我。”他道。

張媽應了句好,先把瓷盆的碎片掃開,然後蹲下身,拿出身上的鏟子,將地上的泥土鏟進隨身攜帶的一只小袋子裏,隨後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脆弱的植株,走向大少的臥室。

經過蘇均的房間時,張媽無聲地嘆了口氣。

可能均少爺到現在還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甚至就連夫人、董事長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那是因為他們沒在鄉下生活過,凡是真正從鄉下出來的人,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來均少爺不像是個出身貧苦、艱難謀生的農村少年。

他那雙眼睛,太驕傲了。

……

“謝謝。”蘇澈接過綠蘿和月季。

他從行李箱中找出一條窄窄的木槽,把兩株植物放在上面比劃了一下,也不嫌紮手,直接將月季種了進去。

“土還有點不夠,”蘇澈推了推顧錚:“你去樓下挖點。”

“好。”顧錚挽起袖口,二話不說就下了樓。

張媽也是家裏的老人,從小看著蘇澈長大的,見狀露出溫和的笑容。

她雖然被男主人特意叮囑過,不該說的話不能說,但一句發自真心的關切還是能說出口的。

“少爺,”張媽看了看門外,小聲問:“你喜歡顧家二少嗎?”

“喜歡呀。”蘇澈還在伺候月季,下意識道。

“嗯……”他用帶著泥土的手托著下巴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這不是喜不喜歡的事,親都親了,睡也睡了,就算不喜歡,我也要對他負責的。”

張媽:“……”

她同手同腳地走出房間,走到樓梯口時和拎了一袋泥土上來的顧二少對上了,顧二少朝她點點頭,張媽的神情有些難以描述。

在蘇家幹了這麽多年,什麽事情都看過,董事長心裏在想什麽她也能猜出個三五成來。

但是,看今天大少爺的態度,張媽忍不住想,不管董事長內心打的是什麽主意,恐怕都要落空了。

……

“回來了?”

“回來了。”

顧錚把手裏拎著的、猶帶著濕潤的泥土往地上一放,也不顧是不是弄臟了房間裏昂貴的地毯。

他和蘇澈一起低頭看木槽裏的花。

這截鵝食槽是蘇澈舍不得自己的二十斤大肥鵝,臨走前硬是從院子裏鋸下來的,沒想到用來養花正好合適。

“可惜沒再帶點金坷垃回來。”蘇澈猶感不足,惋惜道:“有了金坷垃的幫助,家裏的植物一定能夠長得更好。”

再說了,這些植物既然一見面就向他投誠叛變,非常識時務,那麽他也應該做點表示,告訴底下花他不是那種連一點好處都舍不得的德魯伊!

跟著他混,有金坷垃!

“……”

顧錚之前把武力、智力、連帶呆鹿的美色都用上,好不容易才勸得幾名姨娘安心在青山村裏替蘇澈看家、堆肥、開辦“聖地亞哥金坷垃化肥廠”,怎麽願意再勾起蘇澈關於姨娘們的回憶?

他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說起來,剛剛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了張媽,她的表情有點不太對,是不是你和她說什麽了?”

“???”

蘇澈歪歪頭,十分不解的樣子。

“我也沒說什麽啊?”他疑惑道:“我就是告訴張媽你是我的人,我得對你負責。”

“怎麽了?難道張媽覺得咱們這樣不好?有傷風化?”

“看不出來她是這麽封建保守的人啊?”

“……”

“說話呀,阿錚?”蘇澈拍拍摯友的肩膀:“你怎麽了?”

“沒怎麽。”顧錚的語氣十分淡定。

然而他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

堂堂顧將軍、中洲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聽到這句話後笑得春暖花開,如同他跟前那朵耀眼的月季花。

“來,”顧錚伸手取過攝像頭,打開了直播,對蘇澈道:“對著鏡頭再說一遍。”

蘇澈:“……”

不知為什麽,他的耳朵突然有點紅。

……

綠晉江的觀眾們自認為見多識廣,但在今天還是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他們看到自己心愛的小媚娃,剛剛被整個直播間認證的大德魯伊·蘇,自己看著長大的小白菜,他笑容溫和地攬著身邊男人的肩膀,在他嘴角親了一口,宣布道——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人。”

觀眾們:“……”

“嘩啦”一聲。

他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蘇澈弟弟你醒醒,這個大豬蹄子哪裏配得上你了?!”

“就是,家世不行、長相不行、銀行賬戶餘額不行,像我們蘇澈弟弟這種畝產千斤的大德魯伊,起碼也要找一個承包了整個中洲拖拉機的農壕來配吧!”

“農壕是什麽鬼?”

“就是比土豪更高一層的壕,掌握了全中洲拖拉機定價權的超級大戶。”

“一想到蘇澈弟弟找了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連拖拉機都沒有的男人,我的心都快碎了。”

……

綠晉江的觀眾們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但蘇澈毫不在意,他秀完了恩愛便準備和阿錚好好地聊聊天,於是在觀眾們的挽留聲中無情地關掉了攝像頭。

“蘇澈弟弟,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幹什麽都不避著我們的坦蕩蘇了。”

“呵,男人。”

舒服地在床上躺倒,蘇澈正準備拉顧錚一起上來,突然側過頭,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

“怎麽了?”顧錚問。

“噓——”蘇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左右看看,將目光鎖定了食槽裏剛被移栽的兩株植物。

它們經過了蘇澈身上自然之力的滋潤,雖然只有片刻,但一反剛才蔫耷耷的樣子,爭先恐後地搖晃起翠綠的枝葉,發出只有蘇澈能夠聽懂的聲音。

“我有情況要報告!”

“我也有!我也有!”

“……”

認真地聆聽了一下兩株植物的報告,蘇澈轉過頭,對一臉不解的顧錚道:“你花大價錢請來的私家偵探怕是要失業了。”

這位偵探先生完全沒有福爾摩斯·綠蘿和柯南道爾·月季好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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