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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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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衍宮的大門轟然合上。

與此同時,雲沛然手中化出了一柄裹著金紅靈力的長劍,望向眾人的猩紅眼眸中無一絲溫情。

雲沛然從小就喜歡劍,即使是在修煉修羅道之後,他仍然習慣用劍作武器。他的劍鋒向來只會指向敵人,今日卻對準了他唯一的弟弟。

劍鋒來得極快,轉眼已欺近身前,雲灼然只定定看著雲沛然,向來冷靜如他,此刻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忘了反應,直到身前一道紅影閃過,黑霧飛竄而出,如蛇般纏上靈劍。雲灼然看見擋在他面前的紅衣少年,恍然回神,召出一截載著寒霜劍意的玉枝,此時蓬萊仙幾人也都折返回來相助。

雲沛然在失蹤之前,已經擁有能與顧神樞不相上下的實力,除了巔峰時期的顧神樞,恐怕無人能攔住他。而現在,顧神樞已不是當年的顧神樞,而雲沛然還有當年的實力,幾人交上手,便知道要困住雲沛然極難。

更何況,雲沛然於他們幾人而言都是極重要的人。

與他相鬥,誰也無法下狠手。

“哥哥!你醒醒!”

蓬萊仙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雲沛然會幫著容無端這樣的惡人與他們為敵,看到雲沛然猩紅的雙眼,他就知道雲沛然被容無端控制了,他一邊想方設法困住雲沛然,一邊急道:“哥哥,你看看我們都是誰!你忘了,小灼然是你的親弟弟!我是蓬萊仙啊!”

雲沛然以靈力所化的劍裹著一層冰冷的金紅靈力,背後佛印護體,他的劍鋒所指,從未改變過。

一直都是雲灼然。

哪怕其他人也在雲沛然身後出手,他隨意應付過後,便不再理會他們,劍尖仍在追逐雲灼然。

好在心魔一直護在雲灼然身前,雲灼然也沒有再站著不動。

陸羽試著扔了幾件高等級的法器過去,都沒能將雲沛然困住,也有些煩了,“雲沛然你瘋了!那可是你親弟弟!你睜開眼睛看看吧!”

雲灼然目光一刻也沒有從雲沛然身上離開過,他知道蓬萊仙和陸羽說這些話的時候,雲沛然都沒有任何反應。若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雲灼然眼底略過一絲決然,收起玉枝,從心魔身後走出來,同幾人道:“不能讓他再拖延時間了,你們且先退後,我將他關進浮空城!”

“好!”

幾人沒有猶豫,當即退開。

雲沛然再無阻礙,冰冷的劍鋒再度朝著雲灼然而來。雲灼然眸光一黯,不退不讓,在他就要沖到身前之際,打開連接浮空城的入口。

靈光稍瞬即逝,雲沛然的白衣身影隨之在大殿中消失。

眾人皆松了口氣。

蓬萊仙終究不放心,快步走向雲灼然。雲灼然雙眸微闔,眉心火印隱約泛起一層淺金光芒,他將人困進浮空城的城主府裏,設下重重禁制,這才睜開雙眼,緩緩吐出一口氣來,“等事情解決,再將他放出來。”

“好……”

蓬萊仙剛點頭,雲灼然倏然睜大雙眼,雲灼然身形一滯,竟險些跌倒,心魔忙扶住他,“哥哥!”

幾人也都很驚訝,“怎麽了!”

雲灼然臉上忽然泛起一層蒼白,洩露出幾分難掩的痛苦。他無力地倚靠在心魔身上,什麽也沒說,眉心緊皺,睜著雙眼望向大殿中央。

幾人不明所以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那座巨型渾天儀前亮起一點金紅靈光,一個白衣人隨之出現在眾人面前,手中持劍,眼瞳血紅。幾人俱是震驚,本該被困進浮空城裏的雲沛然,怎麽會又回到了天衍宮裏!

“很困惑是嗎?呵……”容無端的笑聲在大殿中再次響起,他似乎一直都在,又好像很得意,話中又帶著幾分惋惜,“他神魂已散,唯有用這幅身軀償還我。我終究是憐憫他的,還讓他守在天衍宮,寸步不離。無論是什麽人,也無法將他從天衍宮帶走。”

原先蓬萊仙還有一線希望,只要找到雲沛然,就能將他帶回去,即便他已被容無端控制,沒想到這個雲沛然只是傀儡,他的神魂根本已經散了。難怪他會毫不猶豫地對雲灼然下手,難怪他會對他們的話毫無反應。

蓬萊仙又恨又痛,雙眼泛紅,死死瞪著這座空茫的大殿。

“無恥!”

雲灼然的臉色又蒼白了許多,他仍不死心,抱著一絲希望凝視遠處的雲沛然。或許是因為容無端沒有下命令,他只是倒提長劍站在渾天儀前,那個金紅的佛印被收了回去,他看上去還是雲沛然,卻已不是雲沛然。

“連天衍宮門前的第一關也過不了,竟還妄想阻止我?”容無端溫柔的低語充滿惡意,“放棄吧,不如老老實實地在這裏等著。在大陣完成之前,還能與你的兄長敘敘舊。”

末了,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漸漸變大,也漸漸遠去。

“放心,雲沛然會一直跟著你,直到他親手殺死你。”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雲沛然動了,金紅色的劍光映在瑰麗的青銅畫壁上,血紅眼瞳望向雲灼然之時,他的劍鋒緊跟著到了雲灼然面前。

“哥哥小心!”

心魔擋在雲灼然身前,蓬萊仙和陸羽也迅速反應過來阻止雲沛然。金紅光芒驟現,發起攻擊的瞬間,雲沛然身上的佛印再次顯現出來,這是他最強的防禦,而且受到的傷害疊加越多,他的戰力也會隨之增強數倍。

雲沛然是個妖孽,很多人都這麽說,沒有人像他這樣,短短兩年,從金丹跨越到化神,而後只用了五年時間,就到了大乘期圓滿。他像是活在傳說裏的人,從雲城一名無名小子到蓬萊島主,從一個只想為弟弟找到活下去的方法的普通少年,變成後來人人聞之色變的妖孽,他曾在幫助蓬萊仙修覆好蓬萊仙島靈脈的那一刻感悟,一夜大乘,他曾經也淪落到天擎宗的佛塔下,與眾多妖魔鬼怪同住一個囚牢。

即使他曾被全天下人痛恨,被汙蔑是殺害顧神樞的兇手,來這裏找他的幾人也從未想過與他為敵。

蓬萊仙和陸羽、心魔護在雲灼然面前,雲灼然沒有再主動反擊,幾人攔著雲沛然,雲沛然也無法接近他。雲灼然只是安靜地看著雲沛然時不時向他投來的充滿殺氣的冰冷眼神,知道他真的聽容無端的話要殺死他。

一重重傷害疊加,護盾加強,幾人終究攔不住雲沛然。

蓬萊仙一時不忍,被雲沛然一劍逼退,之後就是陸羽,雲沛然修煉修羅道,本就是妖修的克星。

黑色的霧氣形如藤蔓,從地底鉆出,趁機纏住雲沛然的四肢,讓他寸步難行。心魔仍站在雲灼然面前,盡自己的全力阻攔雲沛然。在守護雲灼然時,他也從不願退讓半步。

雲灼然望著心魔後背,手掌微張,雲沛然曾用過的玉枝出現在他手中,他五指收緊,卻沒有再動。

“動手吧。”

一道聲音忽然在雲灼然身旁響起,他驚愕地偏頭望去。

是顧神樞。

顧神樞的神情很平和,他不知何時飄了過來,望著暫時被黑色藤蔓困住的雲沛然,語調冷靜到近乎冷漠,“他只是一具被封印在天衍宮的傀儡,我們困不住他,他卻可以阻攔我們。小灼然,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他說話時聲音並不大,蓬萊仙和陸羽卻聽得十分清楚,蓬萊仙很快猜到顧神樞的意圖,又驚又怒,便要沖過來,“你們想殺他?可他是雲沛然啊!小灼然,你不能殺他!”

陸羽也是一驚,但他的第一反應是撲過去攔住蓬萊仙。

蓬萊仙並不蠢,被陸羽從身後抱住時就猜到了陸羽是讚同顧神樞的做法的,他心下百感交集,憤怒有之,也有震撼,他拼命地掙紮起來。

“你們不能這麽做!”

“我們也沒有辦法!他根本就不是雲沛然!”陸羽死死抱住蓬萊仙,他知道他攔不了蓬萊仙多久,也清楚蓬萊仙不會任由他們殺雲沛然,急忙催促雲灼然,“機會不多!快動手!殺了他,我們才能去找容無端!”

蓬萊仙急得雙眼通紅,眼底水光閃爍,他一邊掙紮,一邊直直看著雲灼然,哀求道:“小灼然,你不能殺他,他是你的親哥哥……你忘了,我們來天衍宮就是為了找他的嗎?”

雲灼然聽到蓬萊仙的話,眸光頓了下,默默低下頭。

顧神樞看在眼裏,就猜到雲灼然的心動搖了,他輕嘆道:“沒時間了,小蔚然快攔不住了。容無端就是看在我們不敢殺他,才會將他放到這裏,但我們不能讓他一直擋在我們面前。還記得方才看到的那些嗎,還記得向蓬萊仙求救的蓬萊弟子嗎?我們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小灼然,當斷則斷。”

雲灼然擡起頭,深吸口氣,面無表情地走到心魔身旁。

“不要!”蓬萊仙飛快搖頭。

心魔一直在聽,也知道雲灼然走到了他身邊,他抽空回頭,沒有說話,只是抿起唇角笑了笑。

雲沛然的劍斬斷纏在四肢上由詭異黑霧凝成的藤蔓,然而這些黑霧又在心魔操縱下重新結成一張大網困住他,金紅佛印在纏繞著他的黑霧中顯得格外亮眼,卻也無用武之地。

雲灼然擡起手,並不鋒利的玉枝帶著冷冽劍意指向雲沛然。蓬萊仙驚恐大喊,哀求他停手,陸羽的手被蓬萊仙撓出許多血印,正用眼神催促他,顧神樞也在他身後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只剩下從未表態的心魔。

雲灼然知道,不論他怎麽做,心魔都會無條件地追隨他。

這一截玉枝最終還是被放了下來。

雲灼然低頭大口喘息,他的脊背輕顫,聲音也在發抖。

“不,我做不到……”

他是雲沛然帶大的,即便在七歲那年經歷了許多,當他再次蘇醒,什麽都不記得時,是雲沛然帶他重新融入這個世界,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教他喊哥哥,在沒有得到回應的很多時候,他見過雲沛然險些崩潰痛哭。

雲沛然是個好哥哥,雲灼然不說,心中卻是極清楚的。

他找了雲沛然二十年,怎麽可能下的了手殺雲沛然?

但顧神樞說的對,容無端在籌謀的是毀滅整個修真界,而他卻不管不顧,甘願被雲沛然攔在這裏。

他也怕看到顧神樞失望。

“唔……”

心魔嘴角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雲灼然心頭一緊,擡眼就見心魔被一道金紅凜冽的劍氣逼退。雲灼然急忙扶住心魔,待心魔站穩後,偏頭望去,果然見雲沛然已經掙開束縛,血紅目光絲毫沒有意外地落到他身上。

遠處的蓬萊仙和陸羽沒再說話,前者因為雲灼然的收手松了口氣,陸羽也默不作聲地松開了他。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雲沛然趁眾人都還未回神,身形一閃便到了雲灼然身前,載著金紅靈力的一劍毫不留情地斬了下來,這是積攢了他方才的佛印護盾承受的所有傷害的一劍,此時他的護盾還未來得及重新開啟。

這才是真正該動手的時機,但雲灼然已經失去了這個機會,這一劍來得太快,他必須正面應對,他將心魔推到背後,握緊那一截冰涼的玉枝,終於正面迎上雲沛然的劍鋒!

雲沛然從未教過雲灼然任何法術,是顧神樞帶雲灼然入道。

雲沛然有多強,雲灼然從未與他交過手,自然不會知道。

雲沛然也從未在弟弟面前掩飾過自己的實力,時常便會在弟弟面前炫耀。當年雲灼然在天道宗跟顧神樞修煉時,他就說過,等你長大了,能打贏我時,你就能離開天道宗了。

如今回想起來,雲沛然恐怕是早就知道容無端有多強,讓他去天道宗,是因為容無端忌憚顧神樞,唯有顧神樞能護住他。而當他到達雲沛然巔峰的那個高度的時候,才是雲沛然放心讓他離開顧神樞羽翼下的時候。

可惜一切未能如他所願。

而此時此刻,雲灼然便在懷疑,他真的能打贏雲沛然嗎?

當雲灼然真正接下雲沛然這全力以赴的一劍時,緊繃的全身無疑是在提醒他,太難了。他咬牙運起更多靈力,附於晶透玉枝之上,卻也眼睜睜看著玉枝出現一道細長的裂痕。

就在雲灼然要拼盡全力時,他感到對方的劍驟然退了。

雲灼然驚愕擡眼,便見雲沛然以靈力所化的靈劍寸寸消散,他全身僵直,猩紅雙眼慢慢失去色彩。

“哥哥!”

蓬萊仙忽然在遠處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疾呼,雲灼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目光越過雲沛然望向他身後,意外對上一張熟悉且冷靜的臉。

雲沛然的身體僵直地倒在地上,心口處露出一個血洞。

神魂狀態的顧神樞其實並不弱,他只是不覆當年的巔峰,仍有著強悍的實力,並非不能殺人。

坊間曾有這樣一句傳言——

若這世間有一人能殺死天道宗的顧神樞,定是雲沛然。

反之,亦然。

他們是多年好友,也不止一次切磋過,他們都很清楚對方的弱點。顧神樞很多年前就知道,當雲沛然動用他那特殊的佛印護盾積攢下來的傷害力量時,他便是最弱的時候。

啪的一聲,隨著雲沛然倒下,雲灼然手中的玉枝也碎了,落到青石地面時,聲聲脆響傳到耳邊。

直到蓬萊仙沖了過來,撲在雲沛然身旁時,雲灼然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異常沙啞,“你……”

顧神樞偏頭避開他的目光,垂眸望向地上的雲沛然。

雲沛然雙目緊閉,早已沒了氣息,而且身體冰涼僵硬。他身上果然沒有神魂,只是一具傀儡。

蓬萊仙呆呆地跪坐在一旁,眼裏的水光模糊了雙眼,他才慢慢回頭,眼神極其覆雜地看向顧神樞。

同樣親眼目睹顧神樞突然動手的陸羽這才回神,幾乎同手同腳地走了過來,他滿臉震撼,看了看雲沛然胸口那個血紅的卻沒有血液流出的大洞,又看了看顧神樞,欲言又止。

雲灼然沒辦法指責顧神樞,他緩緩地跪坐在地,望著雲沛然蒼白的面容,啞聲輕喚,“哥哥……”

蓬萊仙會這麽喊雲沛然,純粹是為了滿足雲沛然沒辦法讓親弟弟再喊他一聲哥哥的遺憾。而七歲後的雲灼然,是直到雲沛然死了,也沒有再當著他的面,再喊他一聲哥哥。

現在他還能聽見嗎?

“哥哥。”

心魔蹲了下來,抱住雲灼然,輕聲哄道:“沒事的,這只是沛然大哥被容無端做成傀儡的身體,我們還沒有找到他的神魂。容無端恨沛然大哥背叛了他,又怎會輕易放過他的神魂?他一定還在,被容無端藏在了天衍宮的某一個角落裏,在等著我們。”

雲灼然抓住心魔的衣袖,微紅雙眼看向他,“真的嗎?”

聞言,連蓬萊仙也看了過來。

心魔挑起眉梢,笑了笑,“哥哥,蔚然什麽時候騙過你?”

雲灼然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心魔眼裏只有濃濃的愛意,坦然地讓雲灼然看,叫雲灼然心頭一暖。

陸羽瞥了眼雲沛然的屍體,偷偷吸了吸鼻子,仰起頭便是咧嘴一笑,拉起蓬萊仙說道:“就是,都說禍害遺千年,雲沛然指不定還被關在哪裏呢。殺他還不簡單?容無端將他放到這裏,肯定是還有更無恥的把戲在後面等著我們。先別著急哭了,再往裏面找找,他肯定在等我們去救命呢。”

蓬萊仙粗暴地抹了把臉,擦幹淚水後反倒將臉揉紅了,他半信半疑地看著陸羽和心魔,還是帶著最後幾分希冀,選擇相信他們,重新振作起來。想了想,又回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雲沛然屍體,“我想把他也帶上。”

“那就放仙島吧。”陸羽哄道。

蓬萊仙心想這是個好主意,很快便點了頭,“嗯,好!”

雲灼然靠在心魔肩上看著眾人說話,又瞥了眼站在角落無人理會的顧神樞,發現對方也在看他時,他快速別開臉,在心魔懷裏退出來。心魔暗松口氣,背著他看向顧神樞。

顧神樞看出心魔眼裏的擔憂,只回了一個淺淡的微笑。

將雲沛然的屍體收起來,幾人便決定往天衍宮裏走,即便他們原本沒有這麽打算,大門早已緊閉,他們也打不開,只有往天衍宮深處探索,尋找其他路。所幸殿後果真有一個後門,幾人重新打起精神,從後門走了出去,顧神樞跟在最後面慢悠悠地飄著,無人理會,也沒有再主動跟誰說話。

雲灼然心裏清楚,顧神樞只是做了他不願意做的事罷了。

踏出後門,踩到冰冷的雪地上時,漸漸冷靜下來的雲灼然拉著心魔停下,回過頭看向顧神樞。

“現在怎麽辦?”

蓬萊仙也恢覆了冷靜,擡眼看了看顧神樞,還微微泛紅的雙眼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許覆雜。

顧神樞只回以溫和一笑,似乎完全沒有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他仰頭望向山頂的方向,那裏還有幾座宮殿,而現在,天色已逐漸暗沈下來,不知是否是因為暴風雪即將來臨。

凝望著灰暗無光的天色,顧神樞的神色變得沈重下來。

“天崩了。”顧神樞道:“容無端說的,確實都是真的。”

似乎是為了驗證顧神樞的話,昏暗天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隆隆,只聽到雷聲,卻不見電光,黑雲翻滾間,有什麽一塊塊剝落,露出一塊漆黑的空洞,在黑洞擴大的同時,這片雪山上的光也在慢慢消失。

天地間的靈氣在大量銳減,一股沈重而無形的力量隱約壓在每個人肩頭,讓人無法忽略,這一聲聲雷鳴,仿佛就是天道在發出求救。

眾人此時都感應到了,這也證明了,容無端確實在用獻祭天地,毀滅這個世界的代價創建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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