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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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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像巫城這種環境惡劣之地,四周全是瘴氣和潛伏在荒原上的魔物野獸,自然也是有護城法陣的。

但巫城夜間禁止外出,白日還是常有人出入,這就註定法陣不會太嚴格,雲灼然和厲劍茗輕易混了進來,心魔來時使用的是那道侶合用的靈犀神器的傳送效果,幾人在城中匯合時,巫族仍不知已有數人混入巫城。

一夜過去,仍有許多出自巫城的修士在黑月河兩岸搜查。

卻不料這個時候,雲灼然和心魔已然在巫城中見上面。

厲劍茗被雲灼然這個試用一下能隔著千裏將人送來的平平無奇的法器的說法震了一下,見二人抱在一起,想到他們的關系,他也沒好意思再杵在旁邊,抽了抽嘴角走出庭院。

剛剛小島主過來時扔了個人下來,他去看看是什麽人。

孟洲這院子不大,只是簡單地用籬笆將石屋前後圍了起來,若無雲灼然設下的結界遮掩,巫城人一路過就能看到他們幾個外族人。

而雲灼然跟孟洲混進巫城時就有意觀察過巫城的巡查隊伍,當時據孟洲說,晚上巡邏隊伍會更多。單單一個小隊裏就至少有一名金丹修士,幾乎每走過一條大道都能看到一個新的小隊,這就是巫城的日常巡邏。

巫城需不需要這樣嚴密的巡邏力度不重要,這樣的巡邏小隊大概是為了給巫城人一種安全感,也是防止族人熬不住痛苦選擇自殺,能及時的發現以及救人,所以這些隊伍會巡查得非常仔細,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進巫城時,孟洲也老實交待了,這些隊伍記得巫城裏每一個人,若他超過三天沒有出沒,這些人就會找到他家裏來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巫城有一座聚靈大陣,否則也不能提供那麽多巫族人修煉,像孟洲這種活過了一次蛻皮期的孩子基本都會得到巫城特別的照拂。因為熬過了這個時期,基本已經具備了能在巫族之咒下生存下去的能力,為了很多原因,只要資質不是差到完全無法修煉,巫城都會幫助族人們走上修行之道。

孟洲,就是巫城一位正在鍛體期努力修煉的巫族少年。

在跟孟洲進城時聽到這些話,雲灼然和厲劍茗都有些感觸,巫族人對自家人確實非常好,也難怪巫族人寧願舍棄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巫族,如那些拼死將厲劍茗送來的人,以及為了巫族背叛昆吾劍宗的蘇芃芃。

巫城這近萬族人中,幾乎所有人都是修士,但要超出金丹期的修士,在巫城已是彌足珍貴,如今巫城修為最高的恐怕只是化神期,想來黑月部落那邊還稍微差一些,對於昆吾劍宗這樣資源不多大能卻不少的大宗門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不過由於許多原因,幾個正道宗門至今還沒有下死手。

且不提巫族人異常頑強的生命力,說回當下,當厲劍茗發現被心魔扔到庭院裏的人居然是沈靈樞這個老熟人,一個狼狽地躺在地上,一個好奇地蹲在邊上,面面相覷半晌……

厲劍茗還是沒忍住,舉手打擾身後小別勝新婚的兩位。

“我說!小島主,你怎麽把他帶來了,這是沈靈樞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雲灼然臉上笑意慢慢斂去,按住心魔肩頭將他推開,心魔轉而抱住雲灼然的胳膊,仍是黏著他不放。這也足以讓雲灼然看到庭院中正被厲劍茗扶起來的那個黑衣人,這可不就是沈靈樞嗎?

沈靈樞被捆著雙手,剛從地上爬起來,臉頰沾了灰,模樣甚是狼狽。反觀雲灼然,白衣白發,仍舊幹凈無暇。相形見絀,沈靈樞一見雲灼然看來就別開臉,根本不敢跟人對視,還刻意避開了厲劍茗的好心攙扶。

昔日的師兄弟二人自從浮空城一別,再次見面還是在雲城,不過就沈靈樞背後捅刀的那一劍而論,上次見面著實沒有什麽好的回憶。

雲灼然看他的眼神初時覆雜,後來只剩餘冰冷,仿佛他眼前這個人已經是一個死人。他回頭看向心魔,沒有說話,疑惑的意思很明顯。

“抓都抓了,不想隨便放了,免得又跑到奉天神宮那邊助紂為虐,不如等我們有空了直接送去天道宗關著。”心魔對沈靈樞的存在很不以為意,目光黏在雲灼然臉上,臉上表情委屈巴巴,“哥哥,我好想你啊。”

當著沈靈樞的面說要將他送去天道宗,沈靈樞的臉色果然當場就黑了臉,咬牙切齒卻不敢說話。

心魔撅了撅嘴,將臉湊到雲灼然面前,想要人哄的意圖非常明顯,壓根不管院中還有人看著他們。

雲灼然卻是在意的,他皺了皺眉,捏捏心魔臉頰將人推開,跟厲劍茗說:“你先將人帶進去吧,其他的先不用管,我和他出去談談。”

說完,雲灼然拉上心魔手腕往石屋後面走去,心魔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嘿嘿笑了笑,邊走邊回頭,心情很是不錯地跟厲劍茗擺了擺手。

“你不要松開他哦!他要是跑了的話我可要找你算賬的!”

厲劍茗感覺自己有被嚇到,他就只是想問問怎麽回事啊。

誰知一回頭,就見沈靈樞臉色陰沈的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

厲劍茗又是一驚,他怎麽感覺沈靈樞好像殺氣騰騰的樣子?

雲灼然沒告訴厲劍茗沈靈樞在雲城出現過的事,厲劍茗也不知道他們的恩怨,跟沈靈樞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在浮空城,雖說他跟沈靈樞向來看不對眼,以他的性子也不會因為沈覆幹的事遷怒人,怎麽說也是老熟人了。

“那,我們進去吧?”厲劍茗問。

沈靈樞目光沈沈地看向他,倒也真的自己走進了石屋裏。

這個眼神太過陰沈,厲劍茗不由一抖,這才感覺到沈靈樞的變化,沈靈樞身上已經快看不到曾經天之驕子的驕傲與名門正派的正氣了。

這些變化具體什麽樣,厲劍茗也說不清楚,但他就是感覺到了,他撓了撓頭,納悶地跟著進屋。

這時候,心魔正開開心心地跟著雲灼然走到石屋後。

屋檐下堆了一人高的柴火堆,遮擋住了不少光線,縱然明知道結界已經擋住了外界視線,雲灼然還是帶著心魔走進了這處昏暗的墻角。

心魔興奮地看著他,微紅眼瞳仿佛冒著光,“哥哥……”

“你……”雲灼然剛開口,嘴角就被心魔啪嘰親了一下,他楞了下,就見心魔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說:“昨天沒有親到,今天也還沒有親。”

心魔豎起兩根手指,提醒雲灼然,“今天可以親兩次哦!”

雲灼然抓住他的手按下去,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還可以這麽算?”

心魔緊盯著他,捏住他的衣袖,眼神充滿不安,“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哥哥,以為哥哥不要我了。”

心魔在這方面總是這麽沒信心,雲灼然沈默下來,暗嘆一聲,也許是他沒有給足心魔安全感吧。

雲灼然想了想,一手按住心魔後腦勺,偏頭親向心魔嘴角,完全是在重覆心魔剛才的做法,叫心魔楞了好一陣,眨巴眼睛,反應過來順勢靠在墻上,雙手環住雲灼然腰身,笑瞇瞇地貼上他即將退開的柔軟嘴唇。

當主動化為被動,帶著安慰意味的親吻被心魔加深,雲灼然按在心魔腦後的手微微一僵。想到一墻之隔的屋子裏還有三人在等他們,他下意識想要先推開心魔,卻感覺心魔正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在唇邊啄吻,微微泛紅的雙眼也一直在看著他,仿佛在征求他的同意,心中頓時就是一片柔軟。

原本要推開人的手慢慢落到心魔後頸,一雙手也環了上去。

雲灼然再次主動的動作讓心魔眼裏迸射出異常耀眼的光芒,這仿佛是在邀請他可以繼續深入了,他環在雲灼然腰上的雙手猛地用力收緊。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唇舌酸麻,快要呼吸不過來,雲灼然匆忙按住心魔雙肩將人拉開,彼時被染上艷麗緋紅的唇瓣微張,小口喘息著,迷蒙雙眼才逐漸恢覆往日的清冷神采。

心魔也是臉紅紅的靠在墻上,意猶未盡地舔著唇角,心中的歡喜溢於言表,親一下就被哄好了。

趕在他說話前,雲灼然搶先道:“今日還早,晚上再說!”

不是雲灼然不想滿足心魔,心魔總喜歡在床上親他,可偏偏還青澀得很,什麽都不會,好歹學會該怎麽親吻了,真親得興起時就會控制不住動手動腳,在這裏可不方便如此。

心魔一臉饜足地湊過來抱他,“好吧,哥哥要主動親我哦。”

這還得寸進尺了?雲灼然沒有答應,頗有些無奈地捏住他臉頰肉,板起臉說:“現在才臉紅?親也親過了,昨夜的份補回來了,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人是在長春館抓到的吧?”

雲灼然說的這個人是誰,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二人卻都是心知肚明。心魔現在正高興著,就算問到他最討厭的沈靈樞也不會生氣,他撲進雲灼然懷裏傻樂,問什麽就說什麽,“在長春館看到了,不抓一下多可惜。”

“當時為何不告訴我?”

這個說法把雲灼然逗笑了,他也沒有再問下去,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等臉上溫度漸漸下去,他抓住心魔手臂將人拉開,“好了,他是你抓回來的,你自己處理,我不管。先回去,厲劍茗那裏還有件更重要的事。”

心魔紅著臉賴在他懷裏,還眼巴巴地盯著他的唇看。

“真的不可以再親一次嗎?”

“……正事要緊。”雲灼然整理好心魔被他無意扯松的衣襟,便拉著他往回走。心魔心下惋惜,嘆息一聲,倒也老老實實地跟人回去。

二人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走著走著,心魔想起什麽,捏了捏還紅著的耳朵說:“哥哥不要老是摸耳朵,有這個靈犀法器在,你跟我說話我都能聽到的。這個法器真的好好用,隔了那麽遠,居然真的能將我送來,還順帶了姓沈的那個討人厭的家夥。”

“就是不知這法器能傳送多少次,下次能不能用上。”雖然不明白心魔為何讓他不要摸耳朵,雲灼然也不得不承認這神器不愧是浮空城至寶,他想起來剛才要說的話,接著問心魔,“你來這裏之前可告訴過陸羽?”

心魔完全沒有跟其他人傳信匯報行蹤的意識,理直氣壯地說道:“沒有啊,陸羽說他會找來的。”

那麽陸羽應該遲早會來,雲灼然思索著默默看向心魔。他的心魔啊,怎麽除了對他熱情一些,其他人都不愛理會,似乎比他還要孤僻。

雲灼然至少有兩三個朋友,心魔卻是只在意他一個人。雲灼然心中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愁,萬一他要是不在了,他的心魔可該怎麽活?

不過看心魔如今樂顛顛的模樣,親一下就能開心一整天,恐怕是想不到這些問題的。雲灼然握緊他的手,彎唇笑笑,無奈地帶他進屋。

厲劍茗一見到二人出現在門口就出來迎接,這屋子他是待怕了,孟洲被捆起來扔到床上說不了話,能說話的沈靈樞冷著臉坐在角落,跟冰雕似的,身上冷颼颼地冒著殺氣,察覺到他與以往不同的厲劍茗也沒敢靠近。

好不容易等雲灼然回來了,厲劍茗可不得跑著出來的嗎?

不過雲灼然和小島主都還衣衫整齊的,看上去也沒什麽變化,厲劍茗偷偷觀察,有些失望二人好像什麽也沒幹……思及此,厲劍茗忽然為自己居然有這樣的想法鬧了一個紅臉,不好意思地幹笑道:“你們回來了。”

雲灼然略一頷首,目光掃過屋中,就仿佛沒看到孟洲和沈靈樞一般,完全無視了二人,牽著心魔進去,讓他坐在僅剩下的椅子上,便問厲劍茗,“可想好了何時去見大巫祝?”

聽他們說起大巫祝,孟洲嗚嗚兩聲在床上坐起來,目光炯炯地瞪著他們,生怕他們傷害大巫祝。

厲劍茗也沒想到雲灼然會忽然問這個,說要去見大巫祝,其實他還是有些抗拒的,他冷靜下來後也明白徐知春恐怕真的是大巫祝,跟奉天神宮關系密切。可是這樣,他又該如何面前跟師父一起將他養大的義父?

見厲劍茗保持沈默,雲灼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不避諱屋子裏還有兩個外人在,坦言道:“我進巫城,是為了奉天神宮,如今白天不好出門,我打算入夜後就去奉天神宮看看,那裏也許能找到我兄長的下落。”

厲劍茗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你大哥最後是在奉天神宮失去蹤跡,你肯定是要去那裏看看的。”

雲灼然問:“那你呢?”

厲劍茗一時有些迷糊。

雲灼然索性把話說開了,“巫族這位大巫祝究竟是不是你義父,你總得盡快去看看的。畢竟他常年不在巫族,不知何時又會離開。”

厲劍茗知道雲灼然說的對,但他做不到像雲灼然這樣冷靜,他一方面很想找到義父,一方面還是很抗拒去見大巫祝,因為他真的不希望大巫祝是他義父,更不想與義父為敵。

雲灼然看了眼門外,方才日頭初升,便沒勉強厲劍茗,只說:“你慢慢想,在天黑之前,我們都不會離開。我還是勸你去見他,若真的是你義父,何不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厲劍茗點了點頭,心不在焉地提著劍出門,就在門檻坐下。

石屋裏很快又安靜下去,孟洲幾乎沒有怎麽聽懂雲灼然和厲劍茗二人的對話,一邊用驚疑的眼神看厲劍茗,一邊防備地瞪著雲灼然。

而沈靈樞依舊背對著幾人坐在角落,看樣子是在閉目養神。至於他究竟是不是愧對雲灼然才不敢回頭說話,這點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心魔發覺雲灼然沒有理會沈靈樞,顯然在刻意忽視,但也沒有被他影響,眉頭緊了又松,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但看雲灼然一直在他身邊站著,他恍然發覺屋子裏就只有兩張凳子,一張他坐了一張讓沈靈樞占了,然後就只剩下一張桌子是空著的了。

心魔馬上站起來。

沈靈樞碰過的東西他才不會再讓哥哥碰,他按著雲灼然坐下,板起一張臉說:“哥哥坐著。”

雲灼然見他一臉嚴肅,好笑道:“跑了一夜,不累嗎?”

心魔馬上打起精神,他是有些困的,不過不重要,還是緊跟著哥哥最重要,他忙不疊搖頭,沒想到餘光正好瞥見沈靈樞居然在那邊偷看他們,他嫌棄地皺了皺臉,有心過去揍沈靈樞一頓,想了想又忍住,俯身在雲灼然臉頰啪嘰一親,笑得格外甜軟。

“哥哥也累了,我沒關系的。”

這一下親得清脆又響亮,在屋子裏回響著,被綁在床上偷偷觀察他們的孟洲都驚呆了,沈靈樞也無法當作看不到,一張臉已黑如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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