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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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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厲劍茗道:“可是到了巫族的只有我們,那些巫族人全都……”

不算死在雲灼然劍下最後一口氣把他們送走那個巫族人,其餘四人逼出元嬰準備自爆,怕是也活不下去了,厲劍茗很納悶,這些人想將他帶到巫族他可以理解,這多半是想抓他威脅他師父,但這些人費盡心機地將他送過來了,自己卻倒黴地全死了……

“而且還把你也送來了。”厲劍茗攤手,“他們不是白死了?”

雲灼然也是沈默,以他的實力要帶厲劍茗回去太容易了。

“不過說不定巫族派了人在這裏守著,就等著我被送過來。”厲劍茗也不是不盼著自己好,他摸了摸鼻子,改口道:“那我們現在先回去?”

巫族果然如傳聞所言,靈氣十分稀薄,而且距離珈藍城太遠了,雲灼然想跟陸羽傳信很難,陸羽也很難找到他,同時,過遠的距離也會淡化他跟心魔之間的感應,不用厲劍茗說,雲灼然都決定先離開這裏再說。

“走……”

厲劍茗知道雲灼然會有辦法離開的,雲灼然如今的實力給了他不少信心,卻見雲灼然說著忽然停下,看向他們身後,他跟著警惕起來,果真見到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站在距離不遠的河岸邊,頓時吃了一驚。

“……是巫族人?”

誰知厲劍茗一出聲就驚動了那個人,只聽一陣匆忙的動靜,那個人果然跑了。雲灼然靜幽幽地看了厲劍茗一眼,厲劍茗也很不好意思,捂住嘴巴一調頭就追了出去,一邊小聲急道:“快抓住他!別讓他回去找人!”

雲灼然沒再用眼神譴責他,身形一閃瞬移到一丈外,速度可比厲劍茗快多了。厲劍茗只覺一陣風在耳邊擦過,就見雲灼然那白衣身影一下子就從他身後跑到了前面去,忙抱著靈劍跑過去,“餵餵!等等我啊!”

陸羽費了一些功夫才處理好那四名巫族人用性命為代價而制造出來的麻煩,籠罩著長春館的煞氣可算散去,天色也真正昏沈下來了,正想歇會兒,卻見一道凜冽劍光劃過天際,見狀,先前覺得已經恢覆平靜正從遠處過來的雲少微警覺地拉住姬若往後退去,沖陸羽那邊喊道:“陸前輩小心!”

陸羽已經舉起了手,見身旁落下一道白衣身影又放了下去。

“聞九川。”

來人是聞劍仙和他的大徒弟裴衡,不是來救人的巫族人。虛驚一場,雲少微暗松一口氣,帶著姬若過去,正好聽見聞劍仙指向地上那幾具形容異常蒼老的屍體問:“巫族人?”

“嗯。”陸羽隨口應了一聲,翻出他那個羅盤模樣的神器,掐訣凝起靈力,一邊悠閑地說道:“你徒弟好像掉進了傳送陣,你來晚了啊。”

聞言,道行淺的裴衡是當場驚呼出聲,“小師弟出事了?”

就算是聞劍仙,聽說自己的小徒弟出了事也是神色一緊,但見陸羽閉上雙眼專心擺動手中法器,他眼裏略過一絲了然,擺手攔住還想再問些什麽的裴衡,這時雲少微二人也過來了,但因忌憚雙方道不相同沒敢靠近。

沒過一會兒,陸羽睜開眼,神色頗為納悶地收起了法器,在眾人期待的註視下道:“人不在珈藍城。”

雲少微急道:“那九叔會在哪裏?”他們早早被雲灼然趕到一邊去,剛才混亂中沒看清,只知道一轉眼雲灼然和厲劍茗就消失不見了,之後小島主來過一回很快也走了,從中猜到是雲灼然出了事,雲少微怎會不急。

“巫族。”聞劍仙的語氣很肯定,“巫族人來抓我徒兒應該是要威脅我,若人已不在珈藍城中,那不是被送到巫族就是在回巫族的路上。”

“你這話有點道理啊。”陸羽正煩著,聽到這話可謂茅塞頓開,“那我去巫族走一趟,先把人帶回來再說。”他倒還沒忘記詢問聞劍仙來這裏的原因,“你來這裏作甚,那位長春館的徐館主在你們昆吾劍宗找到了嗎?”

陸羽想知道的主要還是他的推算有沒有錯,那個離奇失蹤的徐館主到底在不在山上,聞劍仙為何而來不重要,剛才那麽明顯的異象沒人發覺才怪,聞劍仙會過來這邊不奇怪。

卻不想這話剛問出口,聞劍仙和其徒弟裴衡齊齊沈默下來。

陸羽挑眉,“沒找到?沒道理啊,我的法器上次還能用的。”

“巫族那孩子被人帶走了。”

聽到這消息,陸羽也來了興趣,打量起聞劍仙道:“哦?在你眼皮下把人帶走,你竟然沒攔住?”

裴衡面露慚愧,忙替聞劍仙辯解,“師父在閉關療傷,巫族那孩子是我與諸位長老守著的,我們布下陣法寸步不離,沒想到孩子還是被人偷偷帶走了,此人一定對劍宗十分熟悉,這才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人帶走,師父已是最先察覺到的,可那人跑得太快了……”他說著臉色微微發白,垂頭道:“此人恐怕是劍宗的人。”

陸羽道:“你懷疑是蘇芃芃?”

裴衡臉色愧疚更甚,就要跪下,“師父,是我沒有看好人……”

聞劍仙更快的揮出一道靈力阻止裴衡,他的面色有些凝重,輕嘆道:“不是蘇芃芃,是徐知春。”

“什麽?”

幾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呼。

姬若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不可思議地喊道:“那個徐知春也是巫族的人?他被巫族人抓走也是假的,其實是假裝失蹤引起混亂,趁亂救人?”

這回雲少微沒有再讓姬若收斂,因為他跟姬若是一樣的想法。

裴衡也很吃驚,“怎會是徐館主,他可是小師弟的義父啊……”他不是懷疑聞劍仙,只是覺得太過震驚,不說長春館這些年與劍宗交好,單就徐知春與厲劍茗的關系,以徐知春往日溺愛義子的程度看來,裴衡著實沒辦法相信徐知春會和巫族人抓走厲劍茗。“師父追出去時,確定了是徐館主嗎?”

“確實是他。”

聞劍仙眸光深沈,他察覺那巫族孩子不在寢殿中,匆忙出關追到山門外時,與帶走那孩子的人交過手,此人身披黑袍,儼然是刻意地遮掩容顏,可他不會認不出那雙異常清澈的眼睛,一晃神的功夫就讓對方逃走了。

等裴衡他們追出來時,那人早早使用傳送符帶人離開了。

聞劍仙的語氣依舊很平靜,“聽聞徐館主失蹤,我便察覺不對,匆忙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陸羽點頭道:“你這麽肯定,那一定就是他了。所以我沒有推算錯,他果真在山上,可他現在已經暴露,多半不會再回珈藍城了。他費盡心思救那巫族孩子,恐怕真是巫族人。就是不知道抓走你徒弟的是不是他的同夥,依你看,他會不會傷害你徒弟?”

聞劍仙回答不出來,就像他沒想到徐知春會救走巫族那孩子,他也不敢確定徐知春會不會傷害義子,關心則亂,被抓走的可是他的徒弟。

陸羽等了一陣沒等到答案,也不打算再等了,“我去巫族一趟,總得將雲灼然帶回來,否則我以後可沒臉再見將他囑托給我的蓬萊仙。”

雲少微不假思索道:“我也去!”

姬若露出十分勉強的神情,“那我也去幫幫表哥好了。”

陸羽笑著提醒他們,“我可沒說要帶你們。雲灼然也好,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他的小島主也好,他們可都不弱,我一點都不擔心他們會被巫族人所傷,只怕他們不帶上我偷偷打奉天神宮,讓我這個來助拳的情何以堪?”

這不就是變著法的說他們太弱了嗎,雲少微反應過來既失望又慚愧,而姬若則是被氣得紅了臉。

“不去就不去!”

陸羽笑哼一聲,沒再理會這兩個小孩,擺手道:“走了。”

“陸前輩且慢。”

這回發話的是聞劍仙,陸羽還給他點面子,停下腳步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本以為這是在阻止他,畢竟他們劍宗早有對付巫族的計劃,沒想到聞劍仙是說:“我剛從巫族回來,知道一條通往巫城的隱蔽路線,若陸前輩不嫌棄,我也想同去救回茗兒。”

陸羽彎唇一笑,想了想道:“我找雲灼然,你救你徒弟,沒有沖突,你既然認路,就隨你吧。”

幾人商量何時潛入巫城一事時,卻沒想到雲灼然和厲劍茗並沒有被送到巫城。也許是時間太緊迫,那幾名巫族人來不及將陣法完善,雲灼然和厲劍茗只是被傳送到了黑月河岸,此刻也已追上了方才看見的那個人影。

厲劍茗跑得慢,找到雲灼然時,人正站在河灘前,身後是沸騰的黑色河水、昏暗中漂浮著一層淺淡的墨綠瘴氣,如此詭譎陰森的背景下,他這一身勝雪的白衣顯得格格不入。厲劍茗早就看慣了他這幅模樣,沒有大驚小怪地感嘆什麽謫仙之姿,目光很快滑到躺在地上正哎喲喊疼的麻衣少年身上。

“這誰?”

厲劍茗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就著晦暗的天光,他勉強看清這是個膚色黝黑的高瘦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穿著身圓領盤扣的墨藍色粗麻布短打,滿頭小辮子,看打扮就是巫族人。

“附近沒有埋伏。”雲灼然謹慎地放出神識查看過方圓十裏,瞥向地上翻滾的少年說:“這裏離巫城還很遠,他出現在這裏很奇怪。”

那少年一聽這話按住手肘坐起來,邊抽氣邊反駁,“你們大半夜出現在這裏才很奇怪,外族人!”

“喲,說話比其他巫族人好聽,沒有奇怪的口音。”

知道附近沒有埋伏厲劍茗也放松多了,隨口誇完,指著人轉頭就問雲灼然,“你剛打他了?”

不然這人怎麽苦兮兮地躺在地上呻|吟,現在還在喊疼。

雲灼然卻道:“自己摔的。”

那巫族少年似乎也覺得別人都還沒動手自己就摔成這樣確實很丟臉,忍了忍手肘和膝蓋的疼痛,拍了拍衣擺馬上站起來,眼神警惕地看著二人,“餵,外族人,你們兩個是哪裏來的?我告訴你們,巫城不歡迎外族人,你們還是趁早離開吧,否則讓奉天神宮的人知道了,你們就要完了。”

“聽起來你是巫城人啊。”厲劍茗忽然探頭過去盯著少年,嚇得那少年往後跳去,他撲哧笑道:“其他巫族人碰到我們都是要死要活的,你倒是有趣,竟然還勸我們離開。餵,你怎麽稱呼,也是奉天神宮的信徒?”

雲灼然靜靜站著,任由厲劍茗跟這巫族少年閑聊,而有他在這裏厲劍茗也特別安心。雲灼然之所以沒有動手,一來是因為這巫族少年對他們沒有敵意,二是因為這少年太弱了,應該還在鍛體期,還未引氣入體。

在巫族這樣靈氣貧瘠的地方,巫族人又生來惡咒纏身,常年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浮沈,能堅持下來,並且成功引氣入體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

不過單單只是為了抓住厲劍茗,這些巫族人就能毫不猶豫廢掉五個元嬰期,可見他們著實是狠,不僅是對外人狠,對自己也足夠狠。

卻見這巫族少年聽到這話頗為嫌棄地皺起臉來,斜睨著二人道:“你們該不會是奉天神宮的信徒吧?特意跑到巫城來找奉天神宮的?”

厲劍茗也不說破,笑道:“是啊,這麽說咱們還是一家人。”

“呸,誰跟你是一家人!”少年警惕地往後退去,一邊嗤道:“我可不信什麽奉天神宮,我們巫族人是巫神的後裔,要信也是信巫神!”

竟是個不信奉天神宮的巫族人?

厲劍茗意味深長地看向雲灼然,雲灼然雖然沒有說話,但對這少年的反應也有些意外。厲劍茗思索了下,笑問:“可我聽說巫族與奉天神宮關系密切,是奉天神宮最虔誠的信徒,否則奉天神宮也不會建在巫城吧?”

“那是別的巫族人。”那少年一臉驕傲地將握緊的拳頭按在胸口,望天道:“我可是巫神的後裔,我信奉的只有我們的巫神。那些愚蠢的巫族人真的相信奉天神宮能幫他們解咒,我可不信。就連大巫祝都做不到的事,那什麽神宮聖女怎麽可能做得到?”

雲灼然聽他提起大巫祝時語氣明顯帶著幾分崇拜,出言道:“大巫祝無法解開巫族之咒是他無能,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求助奉天神宮。”

“你胡說!”少年不知道是不是氣的,漲紅了臉道:“大巫祝已經盡力了!若不是為了巫族,大巫祝不會散盡一身修為,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恢覆以及想到解咒的辦法。至於那什麽奉天神宮,一定是他們騙了大巫祝,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根本也沒辦法完全解咒,而且進入過神殿解咒的人身上都會有一股很惡心的臭味,這一定不是好東西!等大巫祝回來,我就告訴大巫祝真相,讓他趕走奉天神宮!”

這算是默認了大巫祝跟奉天神宮的關系了,看來陸羽那拉攏大巫祝的辦法基本是沒用了。雲灼然和厲劍茗相視一眼,皆是了然,又道:“可以我之見,你們大巫祝跟奉天神宮分明是狼狽為奸,你就這麽相信他?”

少年聽完反而冷靜下來了,瞪著他們二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你們根本不是奉天神宮的人!奉天神宮的信徒聽不得半句詆毀,外族人,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厲劍茗默默回頭看向雲灼然,雙手一攤,看吧,露餡了。

雲灼然卻是一點也不急,指尖一動,厲劍茗手裏的靈劍忽然一震,倏然出鞘,朝那正沾沾自喜的少年飛去,劍尖直指眼球,嚇得少年大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驚到了厲劍茗,後知後覺無語凝噎地看向雲灼然。

“啊啊你別過來!”

少年已被嚇得臉都白了。

雲灼然面不改色地說:“竟然讓你看出來了,避免你去跟奉天神宮報信,我只能殺了你滅口了。”

“是你自己暴露的啊!”少年簡直要崩潰,他現在對面前這個模樣長得跟仙人一樣漂亮、臉卻跟閻王一樣黑的白衣人是又害怕又憤慨,“我不是奉天神宮的信徒!你跟奉天神宮有仇你去找他們,跟我沒關系啊!”

雲灼然道:“你很崇拜大巫祝,大巫祝跟奉天神宮脫不開幹系,如此細算,難保你跟奉天神宮無關。”

少年臉上露出仿佛被侮辱的神情,怒吼道:“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最討厭的就是奉天神宮!那些愚蠢的巫族人信奉他們,我可不信!”

雲灼然冷冷道:“真的嗎?我不信。除非你帶我們進巫城。”

原本真以為雲灼然要殺人滅口想來阻止他的厲劍茗聽到這裏默默退了回去,同時又有點驚訝,他偏過頭低聲問:“真要進巫城,不回去?”

雲灼然瞥他一眼,“來都來了,先看一看奉天神宮又何妨。”

厲劍茗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想進巫城看看能不能找到義父。

那巫族少年聽到雲灼然的要求也是一楞,狐疑地看著他們,“我帶你們進巫城,你就放過我?”

雲灼然道:“你不是討厭奉天神宮嗎,我們一起推翻它吧。”

厲劍茗嘴角微抽,他怎麽感覺雲灼然這話是在哄人玩。

“你這次是在說笑吧?”

雲灼然從容地沈默著。

少年聽了這話竟然真的開始猶豫,又看了看懟在面前的靈劍,再看雲灼然的眼神多了幾分恐懼,“我,我答應,帶你們進巫城,可是……”

聽到還有可是,雲灼然漆黑雙眼剛看過來,少年就急道:“我還有事!我要先去黑月部落找蘭嵐!”

劍都快被雲灼然架在脖子上了,還敢跟雲灼然談條件?

厲劍茗好奇道:“蘭嵐是誰?”

那少年紅著臉說:“是,是我喜歡的姑娘……我今晚本來是來給她送信的,要不是遇到你們……”

雲灼然頓時沒了興趣。

厲劍茗感慨道:“你運氣真好。”

少年暗道這是運氣太差了才對,他生怕對方不同意,急忙在懷裏取出一個密封的竹筒高舉起來。

“我就把這個放進河裏,很快的,她會在下游接著的!”

雲灼然今日已因大意吃過一次虧,聞言當即道:“不準。”

少年哀求道:“就一下下!”

雲灼然手指一擡,懸著的靈劍就架在了少年脖子上。

“下次再送。”

厲劍茗笑噴了,“你好無情啊。”

雲灼然不打算接過少年手裏的竹筒檢查,避免竹筒藏了什麽陷阱,只催道:“現在,去巫城。”

少年眼巴巴看著他們身後的黑月河,捏緊了手裏的竹筒。

片刻後,三人上路。

少年懨懨地被靈劍押著往前走,懷裏還抱著那支密封的竹筒,不能給心愛的姑娘傳信對他的打擊很大,他走得很慢,十分難過地嘀咕道:“蘭嵐會很生氣的,會很長時間不理我,你們太過分了,你們這是棒打鴛鴦。”

雲灼然選擇性地無視了這些念叨,一如既往地坦然自如。厲劍茗倒是聽得樂呵,“你連棒打鴛鴦都知道?險些又忘了問,你怎麽稱呼?”

“孟洲。”

厲劍茗點了點頭,“姓孟啊,我還以為巫族人都姓顏。”

“顏氏和蘭氏是族中大姓……”孟洲下意識接了這句話,反應過來抿緊嘴巴,改口說:“這裏離巫城還很遠,要走差不多一宿呢。我原本是打算趁夜到黑月河下游找蘭嵐的,誰知道走到半路會遇到你們這些外族人……”

說著說著又不小心暴露了一些信息,孟洲懊惱地閉上嘴。

厲劍茗又笑瞇瞇地套了幾句話,孟洲都沒再上當,無奈之下,厲劍茗對雲灼然聳了聳肩,看起來是要放棄了,隨意地感嘆道:“傳聞你們的大巫祝是個仁善之人,可如今跟奉天神宮同流合汙,放任巫族殘害外族,大巫祝不知道他們這樣是在自取滅亡嗎?”

孟洲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反駁,“大巫祝根本就不在族中,所有事都是聽族長的,族長現在又對那個聖女百依百順,奉天神宮讓他們做什麽他們就做什麽。若是大巫祝回來,一定不會放任巫族這麽下去,當然,如果大巫祝不再做他們的祭司就更好了……”

聽到這話,一路上都走在後面,自顧自研究著耳朵上的道侶共用小法器的雲灼然這才有了反應。

“大巫祝就是祭司?”

“是啊。”

孟洲用古怪的眼神看他們,像是很奇怪他們竟然不知道。

厲劍茗對此也有點驚訝,“你們這位大巫祝到底是什麽人啊?竟然還是奉天神宮的祭司……餵,他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字,去哪裏了?”

孟洲再次警惕起來,“你們問這個幹什麽?想害大巫祝?”

雲灼然道:“若他是好人,我們會請他幫忙除去奉天神宮。”

也許是雲灼然這個總冷著臉的說話更有說服力,孟洲心中竟真的有些動搖,將信將疑地看著他,而雲灼然眸光淡淡,一直安靜地任他看。

孟洲糾結半晌,慢吞吞地說:“大巫祝是好人,他叫徐知春,是外族人,但他很好很好,對我們巫族特別好,是很多巫族人心中的巫神。”

聽到這個名字,雲灼然當即轉臉看向厲劍茗,後者的笑容還僵在臉上,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煞白。

徐知春,果然就是大巫祝,同時也是奉天神宮的祭司。

與此同時,他們口中的徐知春正牽著他從昆吾劍宗帶出來的那個巫族孩子,站在一座於荒原中由許許多多石頭堆砌而成的偌大城池前。

這裏沒有城墻,沒有城門,沒有草木,只有卷在寒風裏的細沙,卻是整個巫族最安全的地方。

“巫祝哥哥。”

徐知春站在這座城池前久久未動,眼中閃爍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光芒,聽到這個充滿了信賴的軟糯童聲,他垂眸望向他正牽著的懵懂孩童,稍顯蒼白的臉上慢慢添了幾分溫和。

“嗯,我們回到巫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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