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章

太陰真火特有的淺淡白光映在緩緩走來的二人身上,只見紅衣小島主身旁之人一身明艷紅衣襯著雪色長發,眾人眼裏不由自主露出驚艷之色,好一陣才反應過來這是雲灼然。

恨雲灼然的人仍舊恨極了他,雲朵看見他時,不管他是什麽模樣,臉上還是不加掩飾的嫉恨與幽怨。

“總是你壞我好事。”

雲灼然寒聲道:“我從不欠你什麽,反倒是你一再害我。”

心魔不悅地皺了皺眉頭,漆黑雙眼逐漸染上猩紅的血色。

雲朵像是聽見什麽笑話,低聲笑了,臉上是幾近猙獰的怨恨,“你是從不欠我什麽,只是你的存在,已經搶走了我所擁有的一切。從沛然哥因為你跟我恩斷義絕那時起,我就立過誓,從今往後,這世上有你沒我!”

雲灼然本就不多的耐心被雲朵這番自私自利且不可理喻的話徹底消磨殆盡,他也不再浪費口舌,直接問雲朵,“奉天神宮在哪裏。”

雲朵冷冷一笑,手上金光驟現。

“你永遠不會知道的!”

話音落下,雲朵的身影化作殘影,只見一道金光閃爍,人就沒了蹤影,只剩下極輕的風聲,雲灼然眸光一沈,眼前便轟然燃起了淺白的火焰。雲朵突然現身的身影正好被擋住,她狠狠瞪了雲灼然一眼,伸出覆著金光的雙手飛快掐訣,意圖撕碎火焰。

雲朵手中躍出一只巨大的黑紫靈蝶,帶著濃郁的毒氣,竟穿透了太陰真火直直撲來。雲灼然毫不猶豫拉著身旁的紅衣少年往後掠出半丈,而後揮出一簇火焰,滋啦聲響裏,遍布毒氣的巨大靈蝶被焚燒得一幹二凈。

下一刻,雲朵覆著金光的手握成爪,穿過殘餘的火光襲來。

沒想到她身上由信仰之力轉化為自身力量的金光真的能撕碎太陰真火,雲灼然微微吃驚,而後不緊不慢地出手反擊。真正交上手後,雲灼然對雲朵身上的金光也多了幾分了解,暗自慶幸他已經收回太陰真火,修為暴漲直至大乘期,否則以雲朵現在的實力,他當時若真與其死鬥定討不到好,也難怪雲朵搶太陰真火時會有那樣的自信。

不過如今風水輪流轉,交手十數招後,雲朵明顯有些吃力,好幾次見到太陰真火時,她都會有小幅度的瑟縮閃躲,雲灼然就恍然大悟——雲朵身上的金光再玄妙再強悍,她到底只是個半吊子,她本身是跟不上這些他人贈與的強大力量的,而當她在短時間內大量消耗這些信仰之力時,她的身體也會出現負荷過重跟不上消耗的狀況。

也就是說,她的巔峰已經過去。

雲灼然察覺到雲朵的攻擊越來越急,身上的金光反而越來越淡,很難不發現這個漏洞,他幹脆直接召出大量的太陰真火,雲朵果然大驚失色,往後一躍,飛快退出了戰局。

雲灼然不打算再放過雲朵,至少也要將她抓起來,問出奉天神宮的下落。他心念一動,太陰真火便乘勝追擊,很快就追到了雲朵身後。

雲朵神色一緊,不得已停下逃竄,回身使出全力攻向火焰。

金光與淺白火焰撞上,被壓縮到極致的靈壓轟然炸開!

雲朵羸弱的身影被巨大的氣浪掀飛,悠悠跌落到了地上。

四周的雲天青等人也都被那股強悍的氣浪震退,自顧不暇。

雲朵側首吐出大口血水,狼狽地扶著胸口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她的臉色蒼白,神色頗為痛苦。

心魔總算解了些氣,心下又很驕傲,看了看雲灼然,便在對方頷首示意下,大步流星走過去,“說吧,奉天神宮到底在什麽地方……”

心魔話音戛然而止——

只因雲朵掌心忽然飛出一點金光,如靈蛇般飛快竄向距離她身後不遠的雲天青等人,而雲少微看見後沒有任何猶疑便挺身擋在幾人面前。

金光化作繩索緊緊纏上雲少微脖子上,雲朵一收手,雲少微順勢被帶到了她面前,纏繞在雲少微脖頸的金光便成雲朵青筋突起的手。

而雲少微的臉因為窒息,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漲得通紅。

雲天青等人俱是大驚。

“少微!”

雲朵對著雲天青露出譏諷的笑容,沙啞的聲音難掩惡意,“太陰真火搶不到,我總不能真的不帶點什麽回去。雲天青的兒子就不錯,蔚然弟弟,你說對吧。你小的時候,雲天青可是把你當成親弟弟一樣照顧的。”

雲天青在輪椅扶手上摳出數道手指印,硬撐著站了起來,怒目圓瞪盯著被雲朵扣住的雲少微,雲浮霜和姬若母子忙小心地攙扶住他。

“我知道你恨我。”雲天青道:“你要動手大可沖我來。”

雲朵不甚在意地嗤了一聲,“你當了這麽多年的雲城城主,會不知道打蛇要打七寸的道理嗎?”她歪了歪頭,笑看雲灼然,“這是天青哥唯一的兒子,天青哥看起來很在意這個兒子呢,想來若是他沒了,天青哥定會痛苦不堪,蔚然弟弟,你說對不對。”

雲少微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雙眼神采已慢慢開始潰散。

雲灼然冷冷道:“冥頑不靈。”

雲朵恐怕以為有雲少微在手,雲灼然總不能放太陰真火,只要沒有太陰真火,她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然而,對面的紅衣青年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她手上的雲少微一眼,漆黑雙眸中驟然亮起一點清寒金光,緊接著,太陰真火轟然燃燒,化作雷火竄到她面前,轉眼竟延綿成海!

雲朵算盤落空,當即面如土色,眼看火舌已蔓延至身前,火勢遠勝方才雲灼然與她交手時,雲朵咬了咬牙,終究是一把推開了雲少微,迅速掐訣,在周身凝起一層金光結界。

若說剛才雲灼然放出的火只是涓流,如今的火便如汪洋大海。

轉眼間,雲朵就被吞沒其中,連帶著雲少微的身影也被這片淺白的火光吞噬。雲天青面色灰白,身體猛地一晃,搖搖欲墜,脊背塌了下去,仿佛在這一瞬被抽去了一身力氣。

而遠處的殷少主察覺不對,後退幾步,毫不猶豫帶人離開。

“快走!”

殷少主的幾名屬下自是護著他離開,剩下的再也無人看管的顧錦屏也白著臉地跟上,還拽上了癡癡望著火海另一端那道紅影的沈靈樞。

還被另一道火墻困住的姬宴也呆住了,頹然坐在地上。

姬若當場紅了眼,“表哥……”

見雲天青幾人狀態低迷,心魔迷茫的眨了眨眼,回頭看向雲灼然,後者輕輕搖頭,擡手一揮。

大火中登時出現一條小道,光影中隱約露出一個人影,雲天青幾人齊齊楞住,還沒等他們看清楚,裏面傳出了一聲聲嘶啞的咳嗽聲。

“是表哥!”

姬若轉悲為喜,拔腿沖了過去,雲少微被扶著走出來時整個人還是懵的,雲天青和雲浮霜見到他時半晌無言,顯然也都還餘驚未定。

站在他們面前的雲少微只是脖子紅腫了一圈,臉色有些蒼白,但他在太陰真火中顯然毫發未傷。

雲天青又看向遠處的雲灼然二人,一顆懸著的心慢慢安穩下來,實在是感慨萬千,“原來太陰真火不僅可以要人性命,同樣也可以救人。”

雲浮霜也是暗松口氣,頷首道:“太陰真火本身並無對錯之分,只是看擁有它的人如何運用。”

她再看雲灼然時,臉上笑容有些欣慰,也充滿了感激之情。

而在這時,心魔也發現了殷少主等人居然要趁機逃走,他挑了挑眉,上前扯了扯雲灼然衣袖,“哥哥,殷少主和沈靈樞他們要跑了。”

雲灼然冷眼遠眺,五指輕收。

一簇火焰自掌心燃起。

忽地,雲灼然手中火焰熄滅,轉眼望向熊熊燃燒的大火。

心魔問:“怎麽了?”

還沒等雲灼然回答,心魔跟著看過去,就見大火上突然飛出一只黑紫靈蝶,雲朵的身影懸在前方,一頭長發淩亂地披散著,隨風飄搖。

正好撞上雲灼然的視線,雲朵遍布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他。

心魔驚道:“哥哥,她還沒死!”

雲灼然覆蓋並不意外,他掌心的火焰再次亮起,白光擦過夜風,在半空中越燒越旺,直奔雲朵,而雲朵見到後居然毫不戀戰轉身就跑。

雲灼然微微皺眉。

淺白火焰在黑暗中急急劃過一道弧線,調轉方向緊追雲朵。

雲朵回頭留意到這團太陰真火,神色愈發緊繃,轉身鉆進一片荒廢的建築群,未料根本甩不掉這團火,她咬了咬牙,轉向舊雲城的出口,就在那裏見到偷偷逃走的殷少主幾人,雲朵眼前一亮,飛身落到沈靈樞面前。

被雲朵抓住手臂時,沈靈樞下意識就要甩開,然而雲朵更快一步地將他推到前方,他也在同時看清到了身前的火焰,驚得雙眼瞪大。

是太陰真火!

沒想到雲朵竟拿他當擋箭牌!

顧錦屏看到這一幕也是心驚膽戰,疾呼道:“沈哥哥!”

刺目的白光無聲撞到沈靈樞身上,卻在這時激起了沈靈樞體內的護體金光。他的護體金光要比雲朵的更為精純,金光結界往外推開,將太陰真火撞碎,一點點細碎的火苗如雨落下,沾染到人身上時仍能倏然點燃!

殷少主的兩名屬下被火苗沾到身上,竟不顧形象地放聲痛呼。

殘餘的火焰仍在四處飛濺,殷少主看著紛紛中招神情痛苦滾在地上的魔修屬下們,也是心有戚戚,可這些火焰可以無視任何法器,他心下一緊,喘著粗氣抓過面前不遠的顧錦屏,學著雲朵,將其當成自己的擋箭牌。

漫天火星最終悉數落地。

顧錦屏沒想到她會被殷少主抓住,也沒想到她會碰上最後幾點飛濺來的火星,神魂的灼傷讓她當場哭叫起來,但這無法緩解身上劇痛。

“沈哥哥救我!”

此時,沈靈樞仍處於呆怔狀態,他儼然沒想到自己撞上太陰真火竟然能活,他下意識喘了口氣,聽見身後的尖叫,他好半晌才回過頭。

安全之後,雲朵松開他,殷少主也放了顧錦屏,而顧錦屏抱著頭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雙眼裏遍布著紅血絲,嘴唇也被咬的出了血。

她的樣子很不好看,在極致的痛苦下,她正處於一種癲狂的狀態。

倘若他沒有顧神樞的仙骨護體,想必他也會落得如此下場。

沈靈樞後知後覺,後背濕透。

這時,雲灼然帶著心魔追了過來,雲朵一見他就想跑。

雲灼然一眼看穿她的意圖,掐訣召出一團火焰打出去。

太陰真火在半空分成了兩縷,正朝著他們這邊飛過來。

雲朵一把抓住沈靈樞手臂。

“走!”

沈靈樞僵持了一下,低頭看向地上朝他伸出手求救的顧錦屏。

顧錦屏的氣息很快變得十分虛弱,在她之前被太陰真火沾染上的幾個魔修也已經斷了氣,她掙紮著擡頭看向沈靈樞,唇瓣微微張合。

“……沈哥哥。”

沈靈樞很討厭顧錦屏,但這時候見她這模樣,竟有些不忍心。

忽聞雲朵低斥一聲——

“殷少主!”

沈靈樞恍然回神,只見到殷少主正一臉痛苦地跪倒在地,他背後一點極微弱的白色火光正緩慢地蔓延開來,原來在他不知不覺時,先前還是有一粒火星落到了他身上,即便他以為顧錦屏已經替他擋住了所有火星。

他想用顧錦屏當擋箭牌,沒想到最終還是逃不開這宿命。

雲朵朝殷少主伸出手,殷少主也在向她求救,“姑姑救我!”

雲朵伸出的手頓住,竟是收了回去,她定定看了殷少主一眼,又看向已快來到面前的太陰真火,便在殷少主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轉身掐訣,拼盡全力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將沈靈樞推了進去,而後頭也不回跟著進去。

看著空間裂縫在面前飛快閉合,殷少主瞪著雙眼慢慢倒在地上。

彼時,雲灼然和心魔終於趕過來,可雲朵已經帶著沈靈樞逃走了。

雲灼然眉心緊皺,他沒想到顧神樞的仙骨能完全抵抗他的太陰真火,也沒想到雲朵竟然會拿沈靈樞當擋箭牌,雲朵知道了沈靈樞的利用價值,等下次再見,便不會那麽好對付了。

心魔先去檢查了地上躺著的魔修們,很快回到雲灼然身邊。

“都斷氣了。”

心魔不由多看殷少主一眼,“沒想到他居然也死了,星宿派在魔道勢力不弱,雲朵不救殷少主,反而救沈靈樞,就不怕星宿派反目?”

“殷少主死了,麻煩的人不一定是雲朵和奉天神宮。”雲灼然輕輕搖了頭,“回去看看姬宴。”

心魔似懂非懂,但見雲灼然面色沈重,知道雲朵逃走,雲灼然必然心情不悅,於是乖乖地點頭。

二人再回到姬宴那邊時,雲天青等人已經圍著被困在太陰真火鑄成的圍墻裏的姬宴,姬無妄正在與姬宴說話。在他們過來救人前,姬無妄就已經重傷了,這會兒他衣衫染血,臉色難看,但看著姬宴的眼睛很亮。

雲灼然和心魔警惕地對視一眼,不知道姬無妄會不會救姬宴。平心而論,他們都不想跟姬無妄為敵。

因為姬無妄那詭異的功法,還有他那難纏的古怪性格。

不過當他們走近時,聽到姬無妄的話後頓時便明白了,姬無妄似乎並無此意,他扶著胸口,嘴角還掛著一縷血絲,臉上卻笑得很開心。

“真是喜聞樂見,原來你也有這一天,兒子我真替你開心。”

姬宴被太陰真火消磨體力且重創,即便雲灼然還沒有讓太陰真火要他的命,他沒有雲朵的護體金光,也逃不出這個圈子。聽到姬無妄的嘲諷,他的臉色隨之變得十分陰沈。

“我真後悔當年沒有掐死你。”姬宴用眼神譴責姬無妄這個不孝子。

姬無妄笑道:“後悔也晚了。”他說著擡眼看向雲灼然,沒了以往的不正經,話語間反而帶著懇求之意,“雲島主,我想問他幾句話。”

雲灼然思索了下,主動牽上心魔的手,帶著人往別處走去。

連雲灼然和小島主都走了,雲天青幾人也都識趣地退遠。

雲灼然和心魔就在遠處看著,沒有刻意偷聽姬無妄要問的話,很快他也發現,就是他們想偷聽也沒用。姬無妄用的是魔道的一種秘法,他根本沒有要跟姬宴繼續對罵下去的意思,而選擇用一種頗為驚險的搜魂之法。

眾人看見他身形不穩地盤膝坐下,隨後在火圈外閉目掐訣。

姬宴罵了兩句,臉色就開始變化,然後雙眼泛起一點詭異的血光。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間,姬無妄周身的血光散去,睜開雙眼,姬宴則有氣無力地躺在火圈裏。姬若是最先跑過去的,見姬無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一臉嫌棄地將人扶起來。

“你剛剛問了他什麽?為何要避開所有人?他怎麽了?”

姬無妄沒有回答,輕輕推開他的手,不知他們剛才說了什麽,他周身的邪氣似乎忽然消散了,朝雲灼然笑時,隱約有點釋然的味道。

“奉天神宮,在大雪山深處。”

姬無妄的聲音十分沙啞,“不過很可惜,姬宴沒有見過這位神明。”他說著一頓,掩唇輕咳一聲,緩了口氣,接著道:“回去後,我會將我在他的記憶裏看到的全都告訴你。”

雲灼然轉眼看向被困在火圈內奄奄一息的姬宴,即便他不動手,姬宴被姬無妄那搜魂秘法重創,傷勢加重數倍,再不治療,很快就會隕落。

他又看向姬無妄。

“好。”

姬無妄笑了笑,轉身先走了,一瘸一拐的步伐卻異常輕快。

雲灼然壓下心頭的好奇,指尖彈出一點火光,晃晃悠悠落到火圈邊緣,火光轟然一聲竄起半丈高。

姬宴的最後一口氣也斷了。

無人察覺一縷殘魂被雲灼然攥在手心,而後悄然收了起來。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著姬無妄的背影,倒是雲浮霜若有所思一陣,輕嘆一聲,轉而面向眾人,笑容溫柔如水。

“大家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第一時間都是看向雲灼然,仿佛在等他做主一樣。

雲灼然垂眸道:“好。”

眾人暗松口氣,紛紛走向出口。

雲灼然和心魔有意走在最後面,雲天青等人好奇歸好奇,誰也沒有特意回頭去看。而走出沒幾步,心魔的手就被雲灼然輕輕地握住了。

心魔耳尖微微泛紅,正要回頭,冷不丁被雲灼然從身後抱住。

“……哥哥?”

心魔臉頰開始泛紅。

雲灼然將下巴靠在他肩上,雙眸微垂,“蔚然背我好嗎?”

“好!”

一縷雪白的長發順勢從心魔肩頭滑落,心魔毫不猶豫地應了,馬上就將雲灼然背了起來。別看他身材不夠挺拔,背雲灼然只是小意思。

雲灼然似乎沒想到心魔會這麽痛快,趴在他背上時還楞了一下,低聲笑了起來,不過聲音很輕,就像晚風再大一些,就能吹散似的。

“蔚然。”

心魔慢悠悠地跟著前方幾人,一臉滿足地應道:“哥哥。”

“等我有空,跟你說一件事。”

這話勾起了心魔的好奇。

“什麽事?”

雲灼然將側臉靠在他肩上,雙眸半闔,聲音越來越輕。

“有空再說。”

心魔心中有些著急,眉頭皺了一下,忍不住回頭看去,卻見雲灼然趴在他肩上雙眼緊閉,他驚嚇之餘呼吸一滯,忙不疊喊道:“哥哥!”

雲灼然眉頭微微字母緊,無奈道:“哥哥累了,想睡一下,不要告訴其他人,蔚然能照顧好我嗎?”

心魔半信半疑,“真的嗎?”

雲灼然心下失笑,真以為太陰真火那麽容易收回?不僅是雲朵力氣消耗過多,他今夜也使了很多次太陰真火,幾乎都在燃燒自己的靈力。

即便已是大乘期,他的靈力也不是取之不竭的,何況他才剛剛掌握太陰真火,又是初次使用,因為熟練度不夠,他需要耗費更多靈力啟用太陰真火,如今體內的靈力也快被消耗殆盡。若要追上雲朵也不是不行,只怕她還有援手,奉天神宮可不簡單。

不過他沒有解釋,因為太累了。

雲灼然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只記得要告訴心魔一聲——

“我只睡一下,醒來就告訴你。”

話罷,雲灼然便枕在心魔肩上睡著了。心魔滿心擔憂,生怕雲灼然會出事,但也沒有吵醒雲灼然。他特意通過靈犀法器感受了一下,確實沒有感覺到雲灼然身上有什麽痛苦之處。心魔沈吟須臾,放慢了腳步,躡手躡腳的跟著雲天青他們離開舊雲城。

可哥哥到底要說什麽?

雲灼然渾然不知,他這一句話會讓心魔好奇得抓心撓肺。

而他這一覺,更是睡足了三天。

雲灼然醒來時,外面天色是明亮的,他還在他曾經和雲沛然住了很多年的小院子裏,一睜眼,就見到了守在床邊一臉專註雕刻的心魔。

他丹田的靈力已經完全回覆,太陰真火也安安分分地待在識海裏,想來他已徹底跟太陰真火融合。

雲灼然沒有打擾心魔,安安靜靜地看了半晌,心魔手上的木雕又是一只剛具雛形的小兔子,他不禁納悶,心魔怎麽就那麽喜歡雕兔子?

心魔照著習慣回頭看向床上時,便對上雲灼然含笑的雙眼。

一時間,二人皆怔住。

雲灼然眨了眨眼睛。

分明只是一個尋常的小動作,心魔竟心頭一頓,他仿佛聽見了自己胸膛下撲通撲通躁動的心跳聲。

哥哥好好看……

可是他是沒有心的。

心魔陡然驚醒,白皙的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將手上的木雕兔子收起來,拿衣擺擦幹凈雙手,小聲道:“哥哥怎麽醒了也不喊我……”

“為何要收起來?”

雲灼然眸光一頓,暗嘆一聲,心道心魔總是這麽害羞。他垂眸思索了下,餘光忽然瞥見枕邊的一縷白發,不由一楞,帶著一種奇妙的心情,他卷起一縷雪白發尾,而後不可思議地問心魔,“蔚然莫非是嫌我老了?”

心魔忙瞪眼道:“哥哥一點都不老!哥哥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雲灼然神情狐疑,“真的?”

心魔用力點頭,“當然!”

他生怕雲灼然不信,雙手握住雲灼然攥著白發的手,一臉認真地說:“不管哥哥變成什麽樣,在蔚然心裏哥哥都是最美的!”他說著,一雙耳尖也染上詭異的緋紅,心想本來也是這樣,他該拿鏡子給哥哥看看的。

沒料到雲灼然聽了後眸中含上暖意,便笑問他,“可是哥哥這個樣子,可能找不到道侶了。蔚然若真的不嫌棄,想不想跟哥哥做道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