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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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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雲灼然思索須臾,反過來問雲沛然,“你想怎麽做?”

雲沛然頓了頓,揚唇笑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麽多人死。我跟天青商量過,我們會找機會離開雲城,不過在那之前,我也想盡力而為。”

雲灼然就知道,雲沛然在問他這個問題時心裏就已經動搖了。不過也是,在他記憶裏的雲沛然本就不是惡人,經歷過那麽多風浪後他仍能保持本心,這時候自然也該是如此。

約莫是雲灼然突然沈默下來,雲沛然以為他有些不滿,便解釋道:“若你方才回答我的是我們只管走就是,我就會聽你的,不多管閑事。我也知道我不是雲天風和大祭司的對手,若真的沒辦法,我定會盡快將你和雲朵送出雲城的。只不過雲朵如今就在大祭司手底下,要帶她走怕是有些難。”

聽到雲朵這個名字,雲灼然眉心微微一緊,欲言又止。

二人走著走著,這時正好回到小院前,渾然不覺的雲沛然推開院門,“好了,別多想了,這些事哥會解決的,你先回房待著,閑得無聊就自己去練字,我煎好藥就給你送去。”

雲灼然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喝了幾天的怪味湯藥,眼裏頓時略過一絲嫌棄,便抱著月光石回了房。

至於練字,是不可能練字的,雲灼然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趁雲沛然去煎藥,心魔才出來跟雲灼然說了一會兒話。跟雲灼然一樣,他也覺得他們離開的時機快到了。

從這日起,雲沛然就常出去,雲灼然便被他放到了雲浮霜家裏,直到很晚才會回來接人回去。

雲沛然沒說,雲灼然也不知道他具體在幹什麽,只知他在找離開雲城的機會,或許還想救雲城。

過了三日,雲天青很早就回來了,但雲沛然沒有回來。

雲天青只讓雲浮霜和雲灼然馬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雲城。

這時的雲天青還只是個少年人,喜怒形於色,不似後來那樣圓滑,他表面的焦慮很快出賣了他。

雲灼然便問他:“雲沛然呢?”

雲天青道:“他在等我們,時間不多,我們快走吧!”

雲灼然怎麽看都覺得雲天青不對,他看了眼腳邊的影子,便抱著月光石站了起來,“他在哪裏?”

雲天青也有些著急,“不是說了,他就在城門口等我們!”

雲浮霜聽到爭執從房間裏趕出來,見狀也察覺出不對,“哥哥,沛然哥真的在城門口等我們嗎?”

雲天青面色凝重,帶雲浮霜進了房間,兄妹倆在裏面小聲說了幾句話,雲灼然遠遠看著,只見雲浮霜聽著神色覆雜,忽然轉臉看向他,眉目染上憂愁,似在因什麽事愁眉不展。

看他們兄妹二人的口型,似乎在說雲沛然以及城主府。

很快,雲天青兄妹便出來了,雲浮霜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在雲灼然面前蹲下,哄道:“你哥哥有事回不來,小蔚然先跟我們走吧。你那裏還有什麽東西需要收拾的?我們這就過去看看,姐姐幫你把藥帶上。”

雲灼然又看向雲天青,見到雲天青心虛一般鉆進了屋裏,他心中已想到什麽,緩慢地點了下頭。

雲浮霜暗松一口氣,馬上就跟雲灼然回去,其他東西都不重要,關鍵在雲灼然往日吃的藥。在她整理雲沛然的藥匣子時,雲灼然已經悄無聲息地帶著影子跑出小院,剛出院子,心魔的聲音便在雲灼然耳邊響起。

“哥哥,我們要去哪裏?”

街上人來人往,人聲嘈雜,雲灼然便不再藏著掖著,直接開口,“雲沛然下落不明,雲天青什麽都不說,只催著我們離開,極有可能是出事了。而按雲天青和桐葉、雲朵的說法,若是這裏的一切都會按照事實的軌跡,雲沛然這次多半是被請到了城主府。”

心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哥哥想去救沛然大哥就放心去吧,只要有光,我就能一直保護哥哥。”

雲灼然不由一笑,“這次還真的要蔚然幫忙,我還是不能使用靈力。”只有手上的傷愈合了幾成,許是因為心魔不再進食,他的傷恢覆的速度也變慢了。但毋庸置疑的一點是——如今是影子的心魔照樣能吞噬其他影子,而不論是死物活物都有影子。

被吞噬掉影子的活物,損傷約莫就跟被吞噬掉神魂一樣。

心魔一聽忙道:“只要離開這裏,哥哥的靈力也就回來了!”

雲灼然笑而不語。

城主府正門常年有許多護衛守著,後門也有人看著,雲灼然在外面轉了一圈,最終去了上回雲沛然帶他來過的一個被封鎖的小側門。

小門上掛著一把大大的銅鎖,門前有大片樹林遮掩,附近無人看守,是最不易被人察覺的隱蔽入口。

這小銅鎖難不倒雲灼然,他在袖子裏翻出一疊自己這幾天畫的符。這些符都是他耗盡心力畫成,而後讓雲沛然註入靈力,好在雲沛然沒有問他怎麽會畫符,他也就不需要解釋。

即便沒有靈力,要改一張原本就有靈力的符也並非難事。

這幾天未雨綢繆的畫符時,雲灼然都無比慶幸他學習過的東西太多太雜,這些符便是他在蓬萊仙島住那幾年,跟蓬萊仙宮的弟子們一起學的。

不能說精通,但也不差。

城主府是有結界的,雲沛然能解開,與他自小就在這裏長大有很大的關系,而很小就搬出了城主府的雲灼然就只能依靠外物打開結界。

雲灼然拿出朱砂筆,凝神改了一道符,貼在小門的銅鎖上。只見小門上隱隱現出一層結界,緊跟著極輕的哢嗒聲響,銅鎖便自行開了。

結界隨之開啟一道小口子,雲灼然順手拿朱砂筆在耳後畫了幾筆,他如今沒有靈力,畫的符能力大大削減,好歹也能擴大點聽覺的敏銳度。

小門裏面沒有任何人聲,天色也已是黃昏,暮色深沈。

雲灼然這才收好東西,帶著影子推門進去,門裏是一片竹林,約莫是這一片沒什麽人居住,也不見什麽燈火。他也不知道雲沛然會被抓到什麽地方,只好摸去大祭司的院子。

所幸雲灼然曾跟姬無妄去過大祭司的院子,不僅知道在城主府哪個方向,還知道那裏有個密室。

只是走出這一片後,外面的人也多了,雲灼然只好再改一張隱匿符,隱去身形後才走出後院。

上回吃過一次虧,雲灼然這次來城主府也是做足了準備的。

快到了大祭司那裏,路上碰見的仆人反而少了,到院子附近更是一個人影都不見,雲灼然檢查過他的符,還能用一個時辰,畢竟大祭司的手下修為也不低,大祭司更是不容小覷。將月光石小心地藏進袖子裏,雲灼然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近院子。

院子裏竟有一個更堅固的結界,可阻隔外界的一切窺探。

這結界太過牢固,雲灼然進不去,若是他還有合體期的實力,這結界便擋不住他,雲灼然皺了皺眉,正打算暫時放棄這裏去別處找找,就連腳邊的影子爬了起來,聲音直接送到他耳中,“哥哥,讓我進去看看吧。”

雲灼然這才想起來,心魔似乎能無視很多陣法和結界。

“那你小心。”

影子晃了晃,便貼著地面鉆進了門裏,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這一走,雲灼然心裏突然就有些空落落的,也開始擔心。

好在心魔很快就從門下鉆了出來,影子雀躍地飄到雲灼然面前,一手指向不遠角落,“哥哥快來!”

雲灼然跟上去,不知他看上去這麽高興語氣又為何如此著急。

剛跟影子躲進角落裏,大祭司的小院大門便從裏打開,一個身著白底紫花素色衣裙的少女走了出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雙眼微紅,像是剛哭過,雲灼然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多年前的雲朵。

雲朵離開院子,便往一個方向走去,這時心魔才告訴雲灼然,“大祭司讓雲朵去見雲沛然大哥,勸他加入他們,還要找到哥哥你的下落。”

雲灼然毫不猶豫跟上雲朵,邊走邊聽身後跟著飄上來的影子說,“不過我進去晚了,只聽到雲朵說話,沒見到大祭司人,大祭司一直躲在屋子裏,雲朵還是很害怕他的樣子。”

雲灼然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雲朵已然走遠,他這小胳膊短腿的要追上去可謂是耗盡了吃奶的力氣。

趕在雲朵抵達城主府地牢時,雲灼然總算是追上了她。

憑借大祭司座下學生的身份,雲朵輕而易舉進了城主府地牢。雲灼然緊跟在她身後,不過多時,也見到了被關在一間牢房裏的雲沛然。

雲灼然快步越過雲朵,帶著影子走到鐵柵欄邊,雙手扶住柵欄小口喘息,雙目則定定看著裏面的人。

牢房還算幹凈,只有雲沛然一人,他正在裏面閉目打坐。

因為隱匿符能隱身斂息,雲朵沒有看到雲灼然,她擺手讓帶路的侍衛離開,也是這動靜驚擾了雲沛然,他睜開雙眼,見到雲朵也是吃驚。

“你怎麽來了?”

雲朵眼眶泛紅,“沛然哥被關了起來,我怎麽能不來?”

雲沛然笑道:“我也沒想到雲天風會把我關起來,我只是告訴族中幾個看不慣他的長老一些真相而已。”

雲朵道:“可沛然哥洩露了消息,我也被大祭司懷疑上了,沛然哥就沒有想過我會被大祭司為難嗎?”

雲沛然看著她略微紅腫的眼睛,慚愧地站了起來。這件事是他對不起雲朵,但他確實也不後悔。

為了雲城那麽多人的性命,雲沛然不後悔,只是沒想到那些長老不頂用,還沒動手就讓城主府鎮壓下去。

雲朵卻搖頭道:“罷了,我早知道你性情如此,此事就算了。沛然哥,我會求大祭司放你出來的。”

雲沛然正色道:“不必!你現在該做的是盡快離開雲城。關我的是雲天風,大祭司的話他未必會聽。”

雲灼然這才緩過氣,無人看到的眼角無聲暈開一抹薄紅。他聽著雲沛然和雲朵的對話,只沈默地站在那裏,只有心魔知道他臉色不太好。

袖子裏的月光石透出幾縷微光,所幸被牢裏的火光壓了下去,不至於被人發現此處光線的不同。

雲朵好說歹說,雲沛然仍是只讓她走,雲朵又問:“那蔚然弟弟呢?沛然哥也不管他了嗎?”

雲灼然也看向雲沛然。

雲沛然不以為意道:“我已讓人將小東西送出了雲城,你不必管他,只管自己逃出雲城便是。”

雲朵臉色微微一變,“沛然哥將蔚然弟弟送走了,我在城主府裏等了好久,也不見沛然哥來接我。”

雲沛然耐心解釋道:“你在城主府裏,我不方便進來,若是貿然將你帶出去,反而會害了你。”

雲灼然靜靜看著雲朵冷凝下來的面色,就知雲朵肯定沒將雲沛然的話聽進去,恐怕又開始恨他了。

雲沛然這麽一說,雲朵不好再問下去,她不甘心地又旁敲側擊幾句無果後,這才找借口離開地牢。

雲沛然嘆了口氣,就地坐回去。

雲灼然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快步走向快要關上的地牢大門。

雲沛然在這裏反而很安全,可見雲天青暫時不想殺他,而大祭司的目的又在雲灼然,也顧不到他。

雲沛然沒有傻到賣弟弟,雲灼然心中便有種說不清的滿足。

許是因為心情好了,手上隱隱作痛的傷似乎也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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