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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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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雲朵等人出現的那一刻,雲天青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雲朵……你們回來了。”雲天青很快恢覆了往日的鎮定,他的神色溫和,仿佛沒有一點點的不悅。

雲朵看著他的神情變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事到如今,何必再裝模作樣,雲天青,你以為你故意支開我們,我會看不出來嗎?不瞞你說,我和殷少主根本就沒有離開雲城,一個小小靈礦,哪裏比得上太陰真火?”她癡癡望向半空中的那一團火焰,白凈柔美的臉上透出一絲絲入骨的媚氣,平添幾分妖邪氣息,“太陰真火竟如此美妙,它屬於奉天神宮。”

雲朵的態度變化太大,完全顛覆了雲少微心中溫柔善良的雲朵姑姑的形象。雲灼然皺起眉毛,心魔則不悅地反駁,“真火是哥哥的!”

雲朵的目光直直越過心魔,看向他身後的雲灼然。

“你哥哥?他配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雲灼然從這個眼神中看到了雲朵對他的怨恨。

心魔怒極反笑,“哥哥不配,你們那個垃圾神宮難道就配?”

雲朵並不惱怒,她只搖了搖頭,用輕蔑不屑的眼神看著心魔,“愚昧小兒,根本就不懂我奉天神宮方是天道正統,我懶得跟你廢話。”

心魔冷冷一笑,正要反唇相譏。不過沒等他開口,身旁的雲天青比他更快的質問出聲,“看來你今日是要來搶太陰真火。雲朵,我早知道你不可信,沒想到你竟然進了奉天神宮,你可知雲城之禍便是奉天神宮招來的,你可有想過,你這麽做,如何對得起雲城死去的那麽多人,如何對得起養育你的義父義母,又如何對得起沛然?”

“別跟我提雲沛然!”

雲朵往日提起雲沛然,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懷念與癡情,可這次雲天青提到雲沛然,她便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一張秀美的臉布滿怨憤,“雲天青,你又有什麽資格跟我提雲沛然?你和你妹妹一樣,不過是假仁假義的小人,趁我不在,在雲沛然面前說我壞話……是,我是成了大祭司的學生,可這是我自願的嗎?你們勸雲沛然疏遠我,當真以為我一點也不知情嗎?”

雲朵滿目怨恨地瞪著雲天青,須臾後冷不丁笑了起來,“可惜,你們說的再多也沒用,沛然哥和我從小一起長大,他信我多過信你們。”

雲灼然和心魔紛紛看向雲天青,看來雲朵是沖著雲天青來的。

雲天青也有些震驚,隨後苦笑道:“當年的事,如今再提,也沒有意義。不錯,因為大祭司的關系,我確實對你有些不公,可這只是我的想法,沛然總沒有對不起你吧?”他看了雲灼然一眼,“灼然當年還小,也從未害過你。雲朵,太陰真火是灼然的,他是你的弟弟,也是沛然的弟弟,你真的要為了奉天神宮搶奪太陰真火嗎?”

“若不是因為他,沛然哥又怎會與我恩斷義絕?”雲朵話中怨恨更甚,幾乎面目猙獰,“若沒有他,沛然哥就只是我的。雲天青,你打的什麽算盤我知道,你想引導我與他為敵,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從來沒想過讓他活。”她瞪向雲灼然道:“從他剛出生起,我就想掐死他。都是因為有了他,沛然哥眼裏就只剩下他這個弟弟。”

雲灼然眉心一緊,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看過大祭司的手記,知道雲朵對雲沛然有情,沒想到雲朵竟然那麽久之前就對他產生恨意。

還是因為如此荒唐的理由。

心魔也是一哽,雲朵嫉妒雲沛然對親弟弟的寵愛,關哥哥什麽事?

二人顯然都無法理解雲朵對雲灼然這沒由來的恨,雲天青也覺荒謬,“你畢竟救過我和我兒少微,我只不過是想勸你回頭,沒想到……”

沒想到雲朵對雲灼然的恨這麽深。

雲天青笑嘆,“原是我多事了。”

“你也別著急,等我奪回太陰真火,就該收拾雲城了。”雲朵語調陰冷道:“到時你和雲浮霜,還有你們的孩子,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雲天青訝異道:“你竟恨我們至此。”

“她已經徹底瘋了!”

雲浮霜帶著姬若和姬無妄等人從瘴氣林前走過來,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下,她快步走向雲天青。

“哥哥,我來晚了。你可別對她仁慈,她早已不是當年孤苦無依的雲朵,而是奉天神宮的聖女!”

雲浮霜帶來了魔宮的護法與隨從,一行人的到來,叫殷少主等人警覺地退到一處。雲朵見到她時臉上有過驚疑,而後是滿目的嫉恨。

“雲浮霜。”

雲浮霜走到雲天青面前,看了看他座下的輪椅,聞聲眉心微蹙,拂袖回身,面色冰冷道:“聖女好大的手筆,從半年前就開始謀劃,為了牽絆住我與宮主,不惜耗費一枚插在魔宮的釘子,就只是為了得到太陰真火?”

雲朵嗤笑,“你還是來了。可沒有魔宮宮主,你就是來送死。”

雲天青似懂非懂,神色驚愕道:“妹妹,你是說……”

雲浮霜篤定道:“哥哥最初病重時,宮主恰好被手下暗傷舊傷覆發,哪有那麽巧的事?可惜宮主要閉關養傷,無暇顧忌雲城。前陣子宮主身體稍好了些便叫心腹調查奉天神宮,若非如此,我也不會知道她就是神宮聖女。”

聞言,雲少微和雲浮霜身後跟來的姬若皆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雲灼然和心魔默契地相視一眼,二人都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在浮空城的這幾天,得知星宿派與奉天神宮的關系後,雲灼然和心魔都猜想過雲朵會不會就是聖女。

被雲浮霜點破後,雲朵還笑道:“我本想處理了雲城,再慢慢除去魔宮,沒想到你會自投羅網。也罷,你來都來了,你兒子也來了,人都齊了,我若再不動手,未免太對不起你這份千裏送人頭的深厚情誼。殷少主。”

殷少主搖著鐵扇,悠悠笑道:“雲朵姑姑有什麽話盡管吩咐。”

雲朵面色幽冷,“動手吧。”

雲朵帶來的人並不多,除殷少主與他的兩名護衛外,便是沈靈樞和顧錦屏。而眾人看向殷少主時,便難免會看到他身後的沈靈樞二人。

雲天青心中還有一些疑慮,聞言急道:“雲朵,你手下人不多,你確定要跟我們動手?就算只是搶奪太陰真火,你也未必搶得過灼然。”

雲灼然偏頭瞥向他,眸光冷淡。

雲天青想用他震懾雲朵,雲朵也不打算放過他們。雲灼然便沒有反駁,他們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卻見雲天青不偏不倚地坦然對上,似安撫般朝他點了點頭。

雲灼然皺了皺眉,仰頭望向懸在半空中的太陰真火,他能感應到太陰真火在期待他的接近。

它就這樣安靜地懸掛在那裏,只等著雲灼然將它摘下來。

只不過雲朵等人也站在太陰真火另一側較近的距離,但凡雲灼然接近半步,雲朵勢必也會動手。

雲天青認為雲朵還有後手,他相信雲朵已成為奉天神宮的聖女,實力也不會再是從前那樣微弱,他道:“我妹妹帶著魔宮護法而來,又有灼然、小島主、魔宮大公子三位在,我真的很好奇,你就這麽有把握能成功?”

“你也不必如此試探我,事已至此,我必然會傾盡全力。”雲朵微微側首,望向祭壇一角。

“姬宴,出來吧。”

聽到這個名字,雲灼然和姬無妄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詫之色。

心魔也很快想起來,“姬宴……前任魔宮宮主那個姬宴?”

魔宮眾人聞言色變。

遠處隱蔽的墻角果真有一個黑衣男人慢吞吞地走出來,他的沙啞笑聲透出一股仿佛深刻入骨的陰鷙。

“多少年過去了,聖女再回到故土,還是失了往常的冷靜。”

黑衣男人走來時,眾人也看清了他的容顏,隨後又驚起一陣抽氣聲,姬若指著他的臉驚呼一聲。

“那不是雲峰嗎!”

認出雲峰這張臉的人,如雲天青、雲少微,臉色皆是大變。

雲天青怔了一下,笑嘆道:“原來如此。奉天神宮早就想得到太陰真火,你們讓姬宴奪舍雲峰,想從我這裏得到太陰真火的線索,或許是沒能從我這裏得到線索,或許是為了等待灼然回來,你們選擇按兵不動,直到灼然回到雲城,而姬宴要殺我時,雲朵突然出現救我,便是為了讓我們放下戒備,等到我自願給出線索,亦或者,是等到灼然將太陰真火召喚出來。”

雲朵冷冷斜了姬宴一眼,似乎是怪他多話,便回道:“那你猜得不全對,若不是雲峰那個蠢貨逼得你封閉識海,我又何必親自出手?你封閉識海後,姬宴才來到雲城,不過也多虧你們的配合,我才等到真火現世。”

聽到這裏,雲少微臉色驟然煞白,“怪我錯信他人……”

雲天青輕輕搖頭,“不。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信任,只要我醒過來,我就一定會帶灼然到這裏引出太陰真火,到時她一樣可以搶奪真火。”

“為了救醒你,我們聖女可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呢。”姬宴嘖了一聲,“真是麻煩。不過好在太陰真火出現了,我們這些努力也不算白費。”

雲天青垂頭,“所以關鍵在我。”

雲少微便從方才的自責轉為擔憂,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

“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雲灼然清冷的嗓音打斷了雲天青父子的自責內疚,他望向雲朵身旁的黑衣人,這是他來雲城時對他過分熱情的雲峰,也是被雲朵稱之為姬宴的魔修……他眸光一轉,掃過姬無妄,見其正死死盯著黑衣魔修看,雙手緊握成拳,他便知道這人就是姬宴。

雲灼然的目光重新回到姬宴身上,“姬宴,你殺了顧神樞。”

不再假扮雲峰的姬宴身上有種桀驁狂放的氣勢,同時帶著股叫人不適的狠戾。聽到雲灼然的話,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趣道:“我知道你在找我,雲灼然,你想殺我報仇,對吧。”

雲灼然面無表情地頷首。

姬宴不緊不慢地笑了一聲,像是完全不在意,感慨道:“前陣子聽聞我幾位老朋友都死了,血魔老祖、覺非法師、沈家家主,他們死得可真慘,沒想到顧神樞死就死了,還留了一個怨念化身回來覆仇。仔細一想,所幸我當時在雲城,沒空去浮空城湊熱鬧,否則我也要跟這些老朋友們一個下場了。”

雲灼然眸中略過一縷寒光,“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不錯。”姬宴笑著點頭,“不過我相信,神明會繼續庇佑我。”

雲灼然看向姬無妄。

姬無妄的拳頭緊了又松,笑嘆道:“我總算明白,當日在接風宴上,雲峰為何會同我說那麽多話,原來他已經被我那位好父親奪舍了。”

姬宴如蛇信般陰冷的目光落到雲浮霜和姬若身上,脖子浮現出幾道黑紫魔紋,很快又隱了下去。他又看向姬無妄,壓著聲音道:“我的好兒子長大了,可惜也被仇人養廢了,空有一身修為,卻不知為父報仇,還為仇人的兒子當牛做馬,也不嫌丟人。”

姬無妄手中倏然化出一柄鋒利的魔劍,以同樣嘲諷的語調回道:“我的好父親殺妻殺子時也不覺得丟人,我為仇人做事又算得了什麽。”

魔劍掠過一道寒芒,這像是一個信號,雲朵眸光一凜,低斥道:“少廢話!你攔住他們,我去奪真火!”

雲灼然回頭遞了個眼神給心魔,便也朝太陰真火飛身而去。

雲朵到底慢了一步,她急忙掐訣,在雲灼然靠近太陰真火之前,面前忽然竄出一只黑紫色的巨型蝴蝶,帶著不亞於他的威勢飛撲過來。

靈蝶毒氣濃重,雲灼然只得閃身避開。而這短短一瞬雲朵已飛身近前,擡手就要觸碰到太陰真火。

同時,姬無妄已提劍沖向姬宴。

似乎包括姬宴在內,所有人都沒想到姬無妄居然會是第一個對他動手的,畢竟他是姬宴的兒子。

姬宴被關進封魔井前就是大乘期,如今即便奪舍了雲峰的身體實力受限,也遠勝於姬無妄,姬無妄的全力一擊在他眼裏不過是小打小鬧。

只見姬宴擡手一揮的功夫,姬無妄已被魔氣拍飛出去,姬宴見他狼狽倒地反而笑得十分歡快。

雲浮霜很快反應過來,急急吩咐魔宮的護法,“快去幫大公子!”

魔宮護法匆忙應是。

此時,雲朵正趁機頂著厚重的陰寒氣息,接近太陰真火,她手上覆上一層淡淡的金光,這竟使她的動作順暢許多,而太陰真火卻開始不安地閃爍起來,四周寒氣便越重。雲朵咬牙忍下,可就在這時,餘光瞥見一道黑影竄來,她驚愕之下咬著牙匆忙退開。

心魔的紅衣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沖她惡意的呲牙一笑。

“差一點就咬到了呢。”

雲朵怒道:“找死!”

她周身忽然溢出深紫色帶毒的靈力,手上的淺淡金光快速擴散,全身肌膚很快被鍍上金光,淡化了面上的不甘怨恨,竟添了幾分神聖。

可她面前的紅衣少年也在轉眼間化作一團黑霧,猛地撲來!

雲朵被覆蓋在了這團黑霧中。

“哥哥,快!”

聽到心魔的提醒,雲灼然面色一沈,飛身接近太陰真火,姬宴暫時被姬無妄和魔宮護法攔住,看到雲灼然已靠近真火後也匆忙趕來。

雲灼然知道雲朵的力量詭異卻強悍,心魔可能擋不了太久,姬宴也在靠近,他沒有太多時間,忙伸出手,素白指尖便被太陰真火邊緣的一縷陰氣輕輕纏上,他忽覺周身仿佛墜落溫軟雲端,心神不由自主恍惚了一陣。

忽地,他的身形猛地頓住。

一柄靈劍從太陰真火的另一側竄出,若非雲灼然眼疾手快,握住劍尖,便要刺入他的腰腹當中。

雲灼然認得這柄靈劍,所以他十分震撼地擡眼看向對面。

握劍的人是沈靈樞。

沈靈樞對上他充滿不解的眼神時,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面色開始泛白,而後五指更用力地握緊靈劍劍柄。他的實力不知為何在短時間內大幅度增長,似乎比他被廢去靈脈前的元嬰期還要高,且覆在他的靈劍上的,是類似雲朵身上那層金光的神聖之力。

“雲師弟……”

沈靈樞聲音沙啞,幾乎只剩氣音,他聞到了空氣中暈開的腥甜血氣,雙眼泛起一抹微紅,卻依然握緊靈劍往前推進,“灼然,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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