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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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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那道劍意只是個開頭,雲灼然揮出三尺玉枝時,黑暗中驟然現出一道耀眼而熾熱的金光法印,與玉枝上的冰冷寒芒相撞,稍瞬即逝。

但只是這一個瞬間,雲灼然就看清楚了對方的招式。

“金光咒!”

殷少主同時說出了這個名字。

雲灼然眉梢一挑,隱去手中清寒玉枝,回身看向殷少主。

大堂重歸安靜,但那種擁擠逼仄的感覺還清晰的存在著。

心魔小跑過來,輕輕抓住雲灼然雙手,“哥哥受傷了沒?”

雲灼然搖頭,“沒有。”

因為殷少主說出了金光咒這個名字,眾人皆是半信半疑。眾所周知,金光咒是天擎宗的絕學,殷少主這麽肯定,那怪人是天擎宗的?

可先前種在姬若身上的血魔藤種子,不是出自燭陰教的嗎?

“嘶……”

不知是誰在抽氣,眾人聞聲看去,就叫角落裏靠著柱子藏著的顧錦屏正捂著右臉,即便如此,她臉上那個紅腫的印子還是非常明顯。

方才眾人的註意力都被小藍雀和突然出現的劍意吸引過去了,沒有人看到顧錦屏是被誰打的,顧錦屏慌張地跑到了沈靈樞身旁,張望著黑暗的角落,聲音都在顫抖,“剛才……我好像碰到了什麽,忽然有人打了我!”

顧錦屏臉上的手印不大清晰,只留了幾根細細的手指印,卻紅腫的厲害,只隱約讓人猜到,打她的那只手不大,像女子或是小孩的手。

若顧錦屏真的被這客棧裏的人打了,早該破口大罵了。

所以在雲灼然與人交手時,還有一個怪人出現在了顧錦屏身邊?不,今夜少說也有三個怪人,最初使劍的,後面使金光咒的,加上最後這個最奇怪的直接上手打耳光的……眾人皆是無言,卻見雲灼然走向那只小藍雀。

“你現在可以說了。”

觀月樓主蹲在桌子上,下意識縮著翅膀往後退了退。

“說,說什麽……”

雲灼然直接在它對面坐下,“說說,你的通關提示。”

心魔挨著雲灼然坐好,“對了,這只麻雀好像知道什麽。”

經過二人提醒,眾人紛紛圍繞著觀月樓主走近過來。

小藍雀支吾須臾,在雲灼然和心魔一模一樣的冰冷註視下,識時務地說:“我只是負責觀月樓的樓主,悅來客棧背後的負責人是城主,我是沒有權限的,但誰讓你拿到了觀月樓的獎勵……好吧,我知道的不多,只有城主願意給出的三點你們仔細找也能找到的線索,第一點,怪人不止一人。”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他們都猜到了,只是還沒敢確認,因為怪人多了,也就代表著難度加大。

雲灼然頷首,“還有呢?”

小藍雀蔫蔫地說:“第二,怪人就在悅來客棧裏;第三,怪人只在子時出沒。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這三點提示不能直接幫他們找到怪人,確實也是他們多適應幾天就能摸索出來的,不過事先說出來,倒也省了他們不少時間和精力。

雲灼然只是靜靜看著小藍雀,仿佛還想要從它身上扒出來什麽線索,小藍雀嚇得一個激靈,拿翅膀抱緊自己,“別的我真不知道了!”

心魔滿臉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哥哥,它好無能啊。”

小藍雀身形徒然一僵,心情覆雜地想,這也能怪它嗎?

雲灼然溫聲安慰道:“罷了,它本來也沒什麽用。”

小藍雀:“……”

沒有更多的線索,眾人對這只小藍雀的興趣驟然削減到幾乎全無,各自坐回去,或打坐療傷,或默默在心裏梳理目前得來的線索。

殷少主這回搶到了雲灼然對面的位子,捏著鐵扇,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客棧裏一天一夜只有一個時辰,由此推算,子時也會被縮減到短短的一盞茶時間,也是怪人每次出現的時限,我們要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抓到這些我們根本就看不到的怪人呢?”

眾人都在看他。

殷少主只是聳肩,“看來今夜怪人是不會再出現了。”

雲灼然問心魔,“上樓睡覺嗎?”

心魔搖頭,“不困。”

眾人也都沒有就此回房休息的意思,殷少主便也從善如流地穩坐在原地,嘴角噙著三分笑意,看著桌上這只盡量縮小存在感的小藍雀。

“這就是觀月樓的樓主?”知道雲灼然不會回答,殷少主很快又說:“少島主的運氣真是羨煞旁人,先有通關密匙,後有觀月樓主的幫助。”

雲灼然已然習慣殷少主不陰不陽的說話方式,並冷淡地回擊,“殷少主想要?倒是可以去觀月樓試試。”

殷少主笑了笑,“那還是算了,我哪兒比得上少島主。”

心魔嘆道:“你能有這份自知之明,我也就能放心了。”

殷少主總覺得這小島主對他說話時總是含槍帶棒的,而且非常明顯,偏偏他還裝出一臉無奈,像是有樣學樣的小孩子,你跟他計較吧,就是你小氣,他還有個島主哥哥在盯著你,就等著你生氣露出馬腳來弄死你……

想到這裏,殷少主悻悻地閉上嘴巴,不再在二人面前多言。

半個時辰並不難熬,尤其是已知子時之後不會再有怪人偷襲的時間,因為是安全的,仿佛也過的格外快一些,昏暗的天色很快大亮。

天亮後,顧秋暝和姬若的傷勢明顯好了不少,夜間客棧給他們的傷帶來的負面影響暫時退去了。

等天亮時心魔無聊到差點把小藍雀燉了,將近半個時辰都是挨著雲灼然小小聲地說話,雲灼然都會耐心地回答,看得沈靈樞越發眼紅。

心魔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這是準備回房間休息了。

眾人也都有這個打算,半個時辰過去,修為低的以及傷重的,都清楚地感覺到了體內力氣的消耗之快,他們需要白日這半個時辰休息。

殷少主忽然出聲,“我們剛入客棧那天都撿到了一張紙條,讓我們晚上留在房間裏,會不會是因為怪人無法進入我們的房間裏?”

面容憔悴的姬若撐著眼皮一眼瞪來,“有屁快放。”

殷少主看著他一臉慘白的淒慘樣,不怒反笑道:“姬少主莫急。我的意思是,不清楚今夜你與顧小友的傷勢是否還會覆發,不如你們就待在房間裏,避免怪人偷襲加重傷勢,而剩下的人輪流守夜渡過子時,如何?”

姬若下意識看向雲灼然。

其他幾人一時間也沒有說出拒絕殷少主安排的話。

殷少主笑著看向雲灼然二人,“那就從今夜開始,不知少島主和小島主可否願意與殷某一起守夜?”

心魔道:“不要。”

雲灼然按下心魔手背,望向殷少主道:“可以。”

心魔面露困惑。

雲灼然道:“上樓再說。”

心魔乖乖地點了頭。

雲灼然知道殷少主只約他和心魔肯定是有問題的,看著殷少主虛偽的笑臉,他道:“半個時辰後見。”

殷少主微笑著目送二人上樓。

餘下幾人見狀雖說都有些困惑,很快也都各自回房了。

等回到三樓的天字號上房,關上房門,心魔就迫不及待地問:“哥哥,那個殷少主為什麽約我們今晚跟他守夜?他想對我們做什麽?”

雲灼然為心魔敏銳的直覺感到意外,“蔚然怎麽想?”

心魔支吾半天,皺著一張臉說:“反正我覺得他不是個好人,單獨約我們一定是藏了壞心眼。”

雲灼然摸了摸心魔的發髻,眼底亮起幾分清潤笑意,“蔚然真聰明,不過不必著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殷少主也無法對你我如何。”

心魔順勢蹭了蹭雲灼然手心,信心滿滿地點了頭。

“沒錯,他就是個弱雞。”

雲灼然不禁失笑,見心魔打起哈欠,他問:“困了?”

心魔點點頭,撒嬌似的一頭埋進雲灼然懷裏,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上雲灼然纖細柔韌的腰肢,閉著眼胡亂蹭了蹭,含糊道:“一點點困。”

雲灼然聽著心魔有些幼稚的話,無奈地撫了撫他後背。

“去床上睡。”

心魔軟聲道:“哥哥一起。”

雲灼然低頭望向他那雙濕潤明透的微紅眸子,輕輕一嘆。

“好。”

直到心魔睡著後,雲灼然支著手臂側躺在邊上,想到好像有什麽東西忘了,卻在心魔砸吧嘴巴無意識地鉆進他懷裏時徹底忘得一幹二凈。屋中有些悶,熱得心魔臉頰紅撲撲的,雲灼然指尖微動,彈出一點靈力。

靈力化作水色霧氣,輕輕緩緩地落下,覆蓋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房間裏頓時添了絲絲涼意。

雲灼然摸摸心魔臉頰,感覺沒那麽燙了,才放心地在床邊盤膝打坐,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只需要打坐就能恢覆體力,那他自然不會浪費一刻時間,哪怕現在已不需要拼命修煉,這個習慣也還沒有改過來。

半個時辰過去,悅來客棧裏的第三個晚上無聲降臨。

在黃昏時分,雲灼然叫醒了心魔,牽著睡眼惺忪的人要下樓時,見到悶悶蹲在門口的小藍雀,才想起來,原來他是忘了這只麻雀啊。

窗外的日光已變得昏沈,殷少主也在大堂等候已久了。

一見到殷少主那張假笑的臉,心魔就清醒了,一把抓住雲灼然的手,儼然是不打算讓雲灼然靠近殷少主。

“兩位島主還真是準時。”殷少主一如往常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轉而若有所指地看向窗紙。

大堂裏的燈火都已點上,窗外的霞光也逐漸趨近於無。

天黑了。

這可不就是掐著點到的嗎?

“離子時還早。”

雲灼然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問:“今夜在這守夜?”

殷少主卻站了起來,提議道:“不如先到後面轉轉?”

雲灼然深深望了他一眼,和心魔帶著怨氣頗重的藍雀跟上。

殷少主今晚約他們守夜定然目的不純,不過看他身上死氣淺薄,雲灼然猜測,他還沒作死到自己要殺死他的地步,但也不會掉以輕心。

二人一鳥跟在殷少主身後,慢悠悠地晃進了後院天井。

前方提著燈籠的殷少主笑問:“前天夜裏,怪人便在此處現身,少島主認為,今夜怪人會從何處出現?”

心魔伸手捏住身後低空飛著的小藍雀,小藍雀哪裏還敢有什麽怨氣,急忙道:“怪人就在客棧裏,什麽地方都有可能會出現!”

雲灼然便道:“殷少主聽見了?”

殷少主站定在樹蔭下,隨手擱下燈籠,緩緩轉過身來,雙眸含笑道:“少島主可真是,如今只有我們幾人在,你還藏著掖著。莫非少島主真的以為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殷某能猜不出來?”

雲灼然挑眉,“你說什麽?”

心魔當即抓緊雲灼然衣袖,他感覺到殷少主的惡意了。

殷少主面上仍是笑瞇瞇的,“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殷某……”

說時遲那時快,殷少主背在身後的一只手忽然挾鐵扇襲來,鋒利的扇面如刀刃落下,雲灼然卻不閃不避,只定定看著對方。只見殷少主的動作停頓下來,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雲灼然歪了歪頭,“還打嗎?”

殷少主動作艱澀地扶住心口,面色慘白,卻笑了起來。

“不愧是合體期的修為,你根本不需要動手,只釋放出一絲威壓,就能將我等碾壓的死死的。”

雲灼然的威壓還未撤去,殷少主硬撐著沒認輸,雙眼很快泛起許多紅血絲,他只咬牙道:“只是少島主,你以為你能瞞得了所有人嗎?”

心魔納悶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二位島主配合的真好,一個比一個會裝無辜。”殷少主莫名嘲諷地低笑一聲,越過二人向他們的身後竭力喊道:“諸位還不現身嗎?”

心魔下意識抱住雲灼然胳膊,往他們身後看去——廚房裏亮起了燭火,原先說好會各自在房間裏休息的六人從裏面走出來,沒有一人落下的,不過眾人皆是一臉困惑的表情。

廚房門前貼著的隔絕窺視的符箓於瞬間被燒為灰燼。

雲灼然道:“高級斂息符?倒也不必用在這種場合。”

雲灼然的神識是沒看到大家在廚房裏,但他的神識能看清整個客棧,下來時就已經知道大家都不在房間裏了。只有廚房他看不到,他若多花些時間也是能破這符的,可就只有廚房看不到,雲灼然還用得著想嗎?

不得不說,殷少主讓人藏廚房這一手真的是有點多餘……

雲灼然還是沒有明白殷少主的意思,見眾人過來,他便撤去威壓。殷少主喘著氣放松,而後卻指向他說:“雲灼然,怪人就是你!”

不說雲灼然,剛過來的眾人也是一臉迷茫,厲劍茗問:“你叫我們躲在裏面,就是看這個?”

殷少主笑而不語,徑自在袖中取出二指長的小紙人。

“這是第一天怪人出現時,我追蹤到廚房撿到的紙人。”

姬若有氣無力地哼道:“你當時不是說什麽都沒找到嘛。”

殷少主道:“我若早早說出來,少島主豈不就要暴露了?”

聽到這裏,雲灼然總算明白了殷少主今夜給他布了什麽局。

果然,殷少主緊接著就說:“你們看仔細了,這是蓬萊的東西!第一天夜裏出現的怪人,根本不是人,而是少島主操控的紙人傀儡!”

眾人驚訝歸驚訝,都沒真信,但這紙人傀儡確實有點奇怪……

雲灼然也是到了此刻才知道紙人傀儡的存在,他看得清楚,殷少主手上的紙人確實還帶了幾分蓬萊傀儡術的氣息,這也叫他十分意外。

殷少主見他不說話,篤定地笑道:“怪人出現的第一夜,少島主和厲道友是最晚到的,有厲道友與你互相作證,如此就可以排除你的嫌疑,但你千算萬算,卻算漏了這紙人,在它自行焚毀之前,不巧讓我保留了下來。我猜,那天夜裏的怪聲,便是少島主弄出來的把戲,畢竟你修為高於我們這裏的所有人,要糊弄我們很容易。”

心魔一臉迷茫,“哈?”

雲灼然搖頭,示意他先別說話,等殷少主把戲演完再說。

“起初我也不相信少島主會這麽做,若是少島主安排了傀儡假扮怪人傷人,傷的一是與蓬萊有仇的天道宗弟子,二是與你曾經有過節的姬少主,倒也不為過,可你為何又要幫他們療傷,甚至耗費力氣為姬少主拔除血魔藤種子?”殷少主搖頭道:“可若這血魔藤種子是假的,你只是做了一出戲撇清自己與怪人的聯系,這似乎也說的通。你或許會認為這還不夠,所以昨夜,是你先感覺到了怪人的偷襲。”

姬若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我被種了什麽我不知道?”

江執白也道:“雲師弟修為高,先發覺怪人有何不妥?”

“他先發覺怪人倒是無甚不妥,不妥在於昨夜的怪人使的是金光咒。”殷少主問,“少島主,你兄長雲沛然曾是天擎宗弟子,天擎宗弟子都會的金光咒,你兄長沒有教過你?”

雲灼然眸光漸冷,“我會。”

厲劍茗看著他連連搖頭,“我沒想到,雲灼然你居然……”

殷少主道:“你會使劍、會金光咒,姬少主身中血魔藤種子,是你救了他,怪人第一次出現時留下的紙人與你蓬萊有關、昨夜獨獨是曾與你們在雙陸齋結仇的顧小姐被打了耳光,不過這定不是少島主做的,因為少島主的為人不會暗地裏借故報覆一個女子,所以我想,當時是小島主動的手。”

厲劍茗無語凝噎地抹了一把臉,“我只是沒想到雲灼然連金光咒都會,你怎麽什麽都會……蓬萊的傀儡術,天擎宗的金光咒……”他其實早就知道雲灼然會金光咒,不過還是裝出一臉羨慕地問雲灼然,“還有什麽你不會的?”

雲灼然如實道:“劍宗的劍道。”

可見厲劍茗明顯是不相信這些都是雲灼然在背後操控的,可顧錦屏卻是信的,她羞憤地瞪著雲灼然和心魔二人,“是你們動手打了我!”

心魔回以一個白眼,“我要報仇,你還能活到今天?”

顧錦屏心頭悚然,縮了回去。

“蔚然。”雲灼然輕斥道:“不要總說些嚇人的實話。”

心魔乖乖低頭,“記住了。”

雲灼然看向殷少主,“你繼續。”

繼續演下去,他還想看看殷少主還有沒有什麽重頭戲。

殷少主見他不慌不忙,看著對方這張極致冷艷絕倫的臉,他眼裏充滿了欣賞,“少島主,其實剛到客棧時,我就懷疑過你,你太特殊了,所有人都必須帶上附和身份的特殊道具才能走出房門,而你卻什麽也沒帶,那時起我就懷疑你的任務與我們不同。”

雲灼然順著話說,“所以,我的任務,是假扮怪人?”

殷少主露出微微吃驚的神情,“你竟然承認了?少島主,我當時只是有所懷疑,從撿到紙人開始,我就知道怪人與你脫不開關系,你一邊操控紙人傷人一邊制造出各種怪相,讓大家陷入恐慌,之後你再與怪人一起出現,借此證明你並非怪人……如此一看,你的計劃十分完美,加上你碾壓我們所有人的修為,可謂無懈可擊。”

原先厲劍茗和江執白幾人是打死都不相信雲灼然會是怪人的,但雲灼然自己說出來,雖說帶了點疑問的意味,厲劍茗幾人還是很吃驚。

江執白仍然不死心地問:“雲師弟,你真的是怪人?”

雲灼然問殷少主,“說完了?”

殷少主舉起紙人,“證據在此,少島主還有何話可說?”

雲灼然了然點頭,轉而回答江執白,“對,我是怪人。”

殷少主似乎也沒想到雲灼然會這麽快承認,他臉上有過一瞬的錯愕,而後趁著眾人震驚之時追問雲灼然,“所以,少島主是承認了?”

雲灼然並不否認。

心魔便也舉手,“我也是。”

殷少主笑了,“少島主做的事,小島主必然也會參與。”

厲劍茗不可置信地問:“雲灼然,那些真的是你弄出來的?”

這次雲灼然卻是否認,“不是。”

殷少主見他反口,忙道:“可你方才承認了你是怪人!”

雲灼然淡淡瞥他一眼,“我是,蔚然是,你們也是。”

這話說得大家都懵了。

殷少主憤然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拉所有人下水?”

雲灼然從容道:“你看你找出怪人了,你通關了嗎?”

這話一出,眾人如當頭棒喝,齊齊清醒過來。是了,倘若雲灼然真的是客棧裏要找的那個怪人,殷少主已經揭穿他們,為何還不通關?但雲灼然和小島主又都自己承認了……

厲劍茗絞盡腦汁也搭不上雲灼然的腦電波,他幹脆放棄用腦子細想,“等下,怪人是什麽意思?”

雲灼然反問:“你以為呢?”

都到了這種時候,雲灼然的態度還是如此平靜,可他說的厲劍茗一個字都聽不懂,厲劍茗一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不知道啊!”

“這個不急。”

雲灼然勾唇一笑,擡指掐訣,目光幽幽望向殷少主,“先給殷少主過目一下我學到的金光咒。”

聞言,意識到危機的殷少主徒然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然而殷少主再快,也快不過腳下驟現的法印,金光在他面前築起堅固的墻,殷少主撞到墻上,發覺無法突破,就要繞道,卻沒想到腳下的這方寸土地在金光加持下,已然成了一個狹小的牢籠,他早已經無路可逃。

宛如神祗的紅衣人撤去指尖金光,眉目清冷,眼底含笑。

厲劍茗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昨夜在大堂裏的金光咒是極溫熱的,如同太陽一樣熾烈的佛光,但雲灼然的金光咒卻是透進骨子裏的陰冷。

這很明顯就不是一個人。

見雲灼然走向殷少主,心魔也撈起小藍雀亦步亦趨跟上。

殷少主被困在金光凝成的結界裏,由身到心都是冷的,如墜冰淵,陰寒刺骨,即便是元嬰期的修為也極其難熬,他似乎才察覺到雲灼然和昨夜那個怪人的不同之處,見到雲灼然走來,他忙道:“看來是我誤會……”

“但我沒有誤會你。”

雲灼然打斷殷少主的解釋,定定望向他頭頂被逼出的黑色霧氣,那是死氣與魔氣交織凝成的黑霧,卻與殷少主自身魔氣完全不相符的。

雲灼然饒有興趣地笑了笑,“我很想知道,顧神樞是何時找上你的,他知道你這麽沒用嗎?他到底給了你什麽,讓你膽敢來陷害我?”

心魔看見那縷魔氣,驚呼出聲道:“是顧神樞的魔氣!”

太香了。

“顧宗主?”厲劍茗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麽?”

雲灼然沒打算隱瞞他們,遂直言道:“殷少主至少有一句話是對的,我和他的任務是不一樣的,因為,他才是身負特殊任務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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