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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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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看到如意館被點亮的提示時,館中正在四處找蓬萊小島主的幾人於同時發現,如意館的大門開了——如意館同樣在城西的最邊緣,通關後,如牡丹園一般,門外同樣是三條路,一條是他們自牡丹園來時的路,而相對的北邊方向則是筆直地延伸出一條青磚街道,最後一條路在如意館大門正前方,那是朝向浮空城中心的街道。

幾人趕到門前,無不驚愕地看著門外兩條嶄新的街道。

心魔揉著略有些脹的肚子晃悠出來,就見到門外幾人在發呆,他不以為然地踏出門檻,如意館大門隨之在身後關閉,隨之噗地一聲——

門前燈籠的光滅了。

眾人聞聲回頭,見燈籠黑了,也都嚇了一跳——他們從牡丹園出來的時候,牡丹園的燈籠沒滅!

誠然,那是因為牡丹園裏的鬼怪藏得足夠嚴實,也沒有被某人完全吃掉,一個都不剩的那種。這時幾人還不知道,如意館的燈籠滅掉了,再進如意館,裏面就只是一個空館,要等到燈籠再亮起來時才能再闖關。

說回當下,包括心魔在內,五人都猜不透這是為何。

好在如意館已經順利通關了,雖說幾人都有些雲裏霧裏,比起這個,他們更該關註的是剛出來的小島主。厲劍茗和江執白圍了上去,見心魔從頭到腳毫發未損,連頭發絲都沒亂,二人相視一眼,皆是滿臉震驚。

本以為小島主年紀還小,又是個惹人憐愛的小朋友,他們想護著點,才會跟到這裏,沒想到小島主的實力並不亞於他懟人的能耐……仔細想來,從牡丹園到如意館,這一路走過來,反倒是他們在靠小島主躺贏!

厲劍茗還不清楚剛才在如意館發生了什麽,但浮空令上的公示不會騙人,如意館裏的黃鼠狼妖儼然是小島主幹掉的,小島主牛啊!

若從牡丹園出來是看運氣,但如意館必須是看個人實力的啊!

想明白這一點,厲劍茗和江執白都再也無法把小島主當成一個小孩子看待了,而後,他們從心底油然而生的,是對小島主的欽佩。

“不愧是雲灼然的弟弟。”厲劍茗由衷感慨,“哥哥能壓倒清陽峰主的合體期實力,弟弟也不差!”

江執白完全沒有要為自家代宗主抱不平的意思,雙眼充滿嘆服地看著心魔,有些啼笑皆非地道:“看來方才是我們多慮了,小島主真棒。”

聽到他們討論起雲灼然,沈靈樞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頭。

外界對於雲灼然的誇獎,多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顧神樞隕落前,那時的他可謂天道寵兒,連沈靈樞這個師兄也被覆蓋在其光芒之下。

而今,沈靈樞已落魄至此,騙了他雲灼然卻風生水起……

沈靈樞確實不甘心。

不管二人是不是出自真心的誇獎,心魔都照單全收,看了看他們身上的傷勢,難得好心情地問了一句,“我要走了,你們還去嗎?”

二人先前吃過回覆氣血的丹藥,恢覆得差不多了,只是外傷還沒有完全痊愈,方才急著找心魔,身上的血跡還沒有來得及清理,看上去便有些狼狽。經他提醒,二人想起來掐訣清理身上的血跡,而後毫不猶豫點頭。

“送佛送到西,等小島主見到了雲師弟,我們再告辭。”

江執白的話,也正是厲劍茗的意思,他便也跟著點頭。

心魔哦了一聲,低頭拉住浮空令裏那張灰撲撲的地圖。

有沒有人跟他往前走,他並不在意,何況他也並不討厭厲劍茗和江執白,他盯著城西一角的地形觀察一陣,又看向門外的三條青磚大道。

在如意館時,黃鼠狼生怕被心魔吃掉,於是將他帶回窩裏,嘴上哄騙心魔,說它的窩裏藏了通關的寶物,其實只是想將心魔騙進去,再夥同他窩裏另外三十只黃鼠狼一起圍毆他,卻沒想到自己這是引狼入室,一群黃鼠狼分食心魔,心魔也想吃掉它們。

這一窩黃鼠狼外形都差不多,也都有著怪異的屬性,也就是厲劍茗他們所說的遇強則強。

實則不然,它們只是一邊打一邊吸收對手的力氣,而後以彼之力還治彼身。這點讓心魔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不過它們比姬無妄差遠了。

如意館並不需要太多戰力,只需個人,自己突破了先前的自己,就可以過關。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不動用靈力,那就不會被對方吸收。

言歸正傳。

最後黃鼠狼被吃掉之前,為了活命,它告訴心魔,如意館對面有個雙陸齋,兩位齋主是城西最強的狐妖和虎妖,它們私藏了一個傳送陣,可以將人快速傳送到他想到達的地方。

傳送陣正是心魔想要的,於是他愉快地一口吞了黃鼠狼。

等到厲劍茗和江執白收拾好,心魔也找到了黃鼠狼說的雙陸齋,就在如意館正前方街道的盡頭,幾人緩了口氣,推開了雙陸齋的大門。

說來也是奇怪,也不知道沈靈樞在想什麽,分明知道蓬萊小島主不喜歡他,他也老老實實地躲遠了一些,卻偏偏總跟在心魔幾人後面。而顧錦屏為了他,自然也跟著進了雙陸齋。

心魔如今已經能完全無視沈靈樞和顧錦屏兩人的存在,先一步走進雙陸齋。這是一家古樸安寧的棋社,裏面卻早早就有其他修士在了。

幾人剛進來露了面,坐在茶幾兩旁的人就都站了起來。

“江師兄!”

“雲灼然!”

一喜一怒,兩道清亮的少年聲音不約而同地於同時響起來。

顧秋暝當即回頭,謹慎地看向對面的姬若,見姬若看著門前的紅衣少年,神色由怒轉驚,而後變作納悶,坐了回去,他才朝幾人走去。

門前幾人發現姬若竟然也在雙陸齋,也都有些吃驚,又聽姬若剛才喊的名字,想來是將酷似雲灼然的蓬萊小島主認錯成雲灼然了。

心魔頓足門前,擡眼看向二樓,一個年青漂亮的男人倚坐欄桿前,一雙狐貍眼緩緩瞥了幾人一眼。

極具輕佻與魅惑的一眼,他紅唇微張,微微含住手中煙鬥。

煙雲繚繞,心魔嗅到一股淡淡的妖氣,就知道這是狐妖。

那只黃鼠狼妖說過,這只狐妖與另一只虎妖是一對,分別是元嬰期和化神期,修為都不弱,脾氣也都不大好,而且跟它一樣喜歡吃肉。

包括人的肉。

心魔觀察著狐妖,想到黃鼠狼的滋味,默默舔了舔嘴角。

狐妖一怔,嘴角含笑嗔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可謂風情萬種。

心魔懵懂地歪了歪頭,一只手突然擋在他面前,竟是顧秋暝。見心魔疑惑地看來,顧秋暝很快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狐妖擅長魅惑人心,小島主最好不要看他……江師兄,你們是從如意館過來的嗎?”

“那小島主別看了,你還小,不能讓他勾……咳咳。”

厲劍茗一個“引”字還沒說出來,胳膊就被江執白一撞,見人沖他板起臉,再看心魔那雙清透的眼睛,他頓時有種帶壞小孩的心虛感,生硬地改口說,“沒事,不看就是了。”

心魔不懂他們的意思,眉頭仍是微微皺著,似在苦惱什麽。他只是想吃狐妖,可浮空城不允許。

當然,這話他也不會說出去。

雙陸齋只是一座小茶館,比起先前華麗寬闊的牡丹園、如意館,其實僅有如意館一個廚房的大小,樓下是十幾個簡樸茶座,每張桌子上擺著一個紅木棋盤,有黑白棋子的以及其他類型的棋盤,而二樓上只有狐妖在。

如此冷清簡樸,看上去仿佛只是一家經營不善的小棋館。

眾人都下意識避開姬若,姬若只能孤零零一人坐在遠處。

顧秋暝小聲跟厲劍茗幾人解釋自己是如何進來雙陸齋的,聽完後,厲劍茗和江執白都頗為吃驚,“你從進來開始就一直跟姬若在一起?”

心魔四處張望著,餘光瞥見江執白幾人身後不遠正看著他這邊的沈靈樞,卻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他順著視線看去,就見到對面的姬若。

心魔恍然大悟,哦,原來沈靈樞要收姬若進後院了!

這就是緣分啊,提前的相遇,同樣進入浮空城的雙陸齋……

還有顧秋暝也在……

噫!所以,他們三個人鎖死好了,不要再來打擾哥哥!

心魔心中默默祈禱。

顧秋暝無奈的聲音傳來,“姬少主說,我是天道宗的弟子,抓了我,就能看到天道宗的人……也許還能見到他要找的人,他比我強……”

剩下的話,顧秋暝不說,幾人都聽明白了,還不是姬若仗著修為比顧秋暝高,欺負人小孩子!

不過眼下在雙陸齋,厲劍茗和江執白等人來了,姬若一個小魔修孤立無援,也不能再欺負人了。

心魔眼珠滴溜溜地轉著,默默觀察,盯著分隔在三處的沈靈樞、姬若、顧秋暝三人看了半天,都沒見到幾人之間有半點互動,而且在顧秋暝告知厲劍茗二人他被姬若抓住的時候,心魔看見沈靈樞一臉暗爽的表情。

等一下,未來道侶顧秋暝被欺負,沈靈樞到底在暗爽什麽?

心魔陷入困惑。

顧秋暝和厲劍茗也算是老熟人了,兩人寒暄間互相交換了先前的通關經歷。原來顧秋暝和姬若才是第二關,上一關在別的地方,他就跟姬若撞上了,然而任務是讓他們捉雞,還是那種跑得飛快的小雞仔,兩人都耽誤了半天,沒能成為第一個通關的。其中也有姬若不肯做任務的原因,還搶了另外一個正道小修士的雞仔,結果當然是違規,他也不得不照任務來做,最後磨磨蹭蹭跟著顧秋暝最後兩個出來。

聽到魔宮少主居然親手捉小雞仔,厲劍茗笑到險些栽倒。

姬若不是聾子,早就聽到顧秋暝的話,雖說顧秋暝是厲劍茗問什麽就說什麽,也沒有著重說出他捉雞時的狼狽模樣,可他就是很氣。

“顧秋暝,閉嘴!”

厲劍茗聽到他惱羞成怒的訓斥,笑得真的倒在了地板上。

心魔難以共情厲劍茗的快樂和姬若的憤怒,已無聊到神游天外。

任務怎麽還沒發布?

恰在這時,雙陸齋的大門再次打開,一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也是魔修,他手持鐵扇,臉上一副笑瞇瞇的模樣。

姬若見了這個人,不再跟厲劍茗計較,瞬間拉下臉。

那魔修見了他,卻是笑著走來,“這不是姬少主嗎?”

二人儼然是老熟人。

自魔修進來後,除了不在狀況的心魔,包括姬若在內,所有人都警覺起來,因為這個魔修不簡單,他是星宿派的殷少主,比姬若還麻煩。

姬若尚且年輕,只是任性了些,手下未必有多少人命,這位殷少主可是個正兒八經的小魔頭,殺人不眨眼的那種,修為已是元嬰巔峰。

若在沈靈樞靈脈被廢之前,倒是可與他一鬥,可現在雙陸齋裏的人修為都在築基與金丹左右。

其實還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蓬萊小島主。目前一路同行了兩個關卡的四人都還不清楚心魔的修為。

因此,他們註定無法做到心魔那樣一臉冷漠事不關己。

好在雙陸齋大門關上的一剎那,樓上狐妖忽然起身,打斷了殷少主主動對姬若的問好,狐妖的嗓音極輕柔,語調也透出幾分妖嬈氣息。

“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話音落下,眾人不由自主地數起了雙陸齋裏的人數,原本的顧秋暝和姬若、後來的心魔五人在加上剛進來的殷少主,果然,一共是八人。

所以這又是一個團體任務?

眾人隱約摸到了一點規律。

樓上的青衣狐妖站起來後,眾人這才發現,他背後有四條毛茸茸的大尾巴,頭發上還藏了一對淺黃狐耳,他拿著煙鬥輕輕揮出一道白光。

白光墜地,疏忽間光芒大盛,雙陸齋的擺件悉數消失,變成無限大的空地,地上木板變成冰涼白玉,劃分為一個個方圓三丈的大方格。

這樣的方格,橫七列縱九行,像是棋盤模樣,中間左右各有兩個橫三列縱兩行的水池,狐妖正站在兩個水池中間,也是整個棋盤最中心的方格,那是一座漢白玉堆砌的精致小橋,他倚著欄桿,輕輕吐出一個煙圈。

“雙陸齋是棋館,要通關嘛,自然也是要下棋的。”狐妖慢悠悠地說道:“所以我們今日要玩的,就是鬥獸棋,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吧。”

聞言,眾人若有所思。

所謂鬥獸棋,棋子共有十六,雙方各占一半棋子,雙方的棋子也都一樣,包括象、獅、虎、豹、狼、狗、貓、鼠,以上由大到小排序。

走棋是輪流回合,每次只能走一格,大獸吃小獸,唯獨象不能吃鼠,而最低端的鼠卻可以反吃象。

當然,如果遇到相同的棋子,後來者是可以吃掉前者的。

棋盤之上,雙方獸穴三面呈品字狀,皆分布了三個陷阱,先突破陷阱闖入對方獸穴的一方則可以獲勝,而吃掉對方所有棋子也可獲勝。

這鬥獸棋的規則,在這八人裏面,有大半人是知道的。

然而這其中並不包括心魔,他舉起手說:“我不知道啊。”

狐妖正打算趕緊開始棋局,聽到這話,當即拉下臉,可見到舉手的是個比他還漂亮的紅衣小少年,他當場就又笑開了花,“小朋友是哪裏不知道呀?盡管跟哥哥說,游戲開始之前,有什麽不懂都可以問哥哥哦。”

聽到這聲哥哥,心魔有些反感,一張白凈的臉陰沈下來。

“哪裏都不懂。”

狐妖見紅衣小少年皺起眉頭,越發覺得他可愛,心想,這張臉如此好看,不換給自己,他怕是要悔恨終生的,遂語氣越發溫柔起來。

“小朋友怎麽稱呼?”

“說規則就說規則,問什麽名字,無聊!”姬若不耐煩地罵了一句,說完也不害怕,又翻了一個白眼,一臉看透真相的嫌棄表情。

狐妖朝姬若抿嘴一笑,“火氣這麽大,先下池子冷靜一下如何?”他說著,轉臉沖心魔拋了一個媚眼,“小朋友想好怎麽回答了嗎?”

姬若被懟得更加氣悶,他進雙陸齋時,這狐妖分明對他客客氣氣的,還一直盯著他的臉流口水,現在見了更好看的,就翻臉不認人了!

姬若忍不下這口氣,搶先道:“說出來要嚇死你,他叫雲蔚然!不久前浮空城主剛剛警告過的偷偷吃了浮空城裏鬼怪的那個雲蔚然!”

“姬若,你少說廢話!”厲劍茗生怕這狐妖會因此刁難小島主,急急說道:“我們跟你都不熟啊!”

狐妖臉上諂媚的笑容一滯,慢慢移開了視線,仿佛已對心魔完全沒了興趣,他也不再看向任何人,只是面無表情地宣布:“游戲開始。”

厲劍茗和姬若齊齊驚了。

“這就開始了!”

規則都還沒介紹完呢!

心魔也抗議道:“規則呢!”

狐妖臉色一變,下意識回頭看向棋局之外的雪白空間,而後才定了心神一般,冷臉道:“規則很簡單,你們八人聯手對抗我,每一個人,代表一個棋子,抽簽決定,至於誰先行,就按照你們進入雙陸齋的先後排。”

江執白是知道鬥獸棋的規則的,但聽到他們八人要代表同一方的棋子並且身臨其境的進入棋局,就有些不可思議,而且抽簽決定哪個棋子以及按照進入棋館的先後先行棋子,江執白登時一臉你是在耍我們玩的表情。

“這規則不公平!”

狐妖得意地睨了他一眼,“規則是我定的,我就不改。”

江執白氣得想罵人。

狐妖不再廢話,恨趕場子似的,擡手一揮,八顆棋子便飛向對面的八人。眾人還遲疑著沒動,心魔已經抓住了這顆棋子,攤手一看,棋子上面繪著一只紅色的小老鼠,其他人見狀陸續接過棋子,抽到不同的棋子。

這時,狐妖已飛身退到己方獸穴那邊,提醒道:“游戲三局兩勝,現在開始,紅方先行,我讓你們先走,誰先進的雙陸齋,站出來吧。”

對面的八人面面相覷。

他們這八人中有魔修、有正道修士,本不該在同一陣型,奈何如今都被狐妖安排了,他們也沒辦法,合計一下,而後到達各自的站位。

姬若是第一個走進雙陸齋的,也就是他先走棋,此刻他整個人都是傻的。他根本就不會玩這個棋,迷茫地站在原地左顧右盼,半晌才動了。

心魔同樣似懂非懂,還好在他身側,有江執白在給他們補規則,不過厲劍茗也不太懂,他的回合比心魔早,所以江執白便先顧著他那邊。

對面藍方的狐妖準備了八個足以占據半個方格的大棋子,上面是各種動物的藍晶石雕刻,栩栩如生,足以讓大家看清楚這是個什麽棋子。

一片靜謐中,游戲開始。

姬若被推著走出第一步,暫且沒有遇到任何危險,狐妖接著操控棋子移動,而後是雙方輪流回合。

約莫一盞茶之後,抽到豹和狗的姬若和顧秋暝二人身旁相鄰的格子就都多了一個藍方的棋子,且都是能吃下他們的,但下一個回合不是他們的,也就是說,他們即將被這個棋子吃掉。兩人此刻切身沈浸到這個游戲當中,皆是緊張得額頭出了一層冷汗。

此時,輪到狐妖的回合,他看著棋局,忽然勾唇一笑,對姬若和顧秋暝兩人說,“其實你們還有一次機會,若是不想被吃掉的話,你們可以反抗,但時間不多,僅有一百個數,倘若你們敗了,就要被踢出棋局。而且,”他頓了一下,笑容充滿惡意,“不管你們反抗與否,只要累積三次被踢出棋局,而你們紅方最後又無法勝出的話,你們就會受到懲罰。至於是什麽懲罰嘛,那就看我今日想吃什麽了。”

姬若和顧秋暝心頭一悚。

下一刻,狐妖的藍色棋子被推到姬若所在的方格裏面。

姬若下意識想要後退,但他及時穩住,站定在原地,卻見那顆豹棋入了方格,竟突然變成一頭巨大的豹子,迅猛無比地朝他撲了過來!

姬若滿臉驚詫。

片刻後,姬若站在棋局之外的空地上,臉都氣白了。豹子出現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還手,也忘記數一百個數的反抗時間,只能後退,卻不小心踏出出了方格,他就被一股妖力踢到了外面,這會兒心口還是痛的。

魔宮少主長這麽大,除了在雲灼然那裏還沒吃過這種悶虧!

繼姬若後,下一個被踢出棋局的人,不出意外是顧秋暝。

顧秋暝修為更低,出局後吐了一口血,儼然傷得不輕。

見狀,餘下幾人的神色都凝重起來,不敢再小看對面的狐妖。

時間一點點過去,抽到狼的顧錦屏、抽到貓的厲劍茗以及抽到獅的沈靈樞三人接連被吃掉棋子,踢出棋局。這時,棋局已過半,紅方這邊只剩下殷少主、江執白、心魔。

狐妖的藍方那邊也丟了幾顆棋子,可他丟了棋子又不會受傷,所以幾人越看越氣,這只狐妖太精了,所有規則都只是於他自己有利的!

殷少主抽到的象、江執白抽到的虎都已經靠近了藍方的獸穴,而心魔,還在中間的池子邊晃著。不是他不想主動出擊,他才剛剛摸清楚規則,而狐妖也從不主動攻擊他,反而一直躲著,也不知是在謀算什麽。

很快,又到了江執白的回合,他與藍方的虎棋正挨著,只要再下一步就能吃下這顆棋子,於是他走了過去,這顆虎棋卻突然活了過來!

江執白驚愕失措,趕在猛虎撲來之前,無意識退出方格。

因此,江執白出局了。

那頭猛虎化成一個壯碩的男人,占據了他原本的位置。

眾人面露不解,分明原先其他棋子都是可以被吃掉的!

狐妖一點也不心虛,朝那健壯俊郎的男人柔柔一笑,才睨著眾人說,“虎哥和我一樣是雙陸齋的主人,我可沒說過,我這邊只有我一個。何況你們既然有機會反抗,我這裏同樣也可以吧,怎麽,還有問題嗎?”

這個規則處處都有問題!

眾人吃多了苦頭才發現,狐妖比他們心裏罵的還要壞!

棋盤上,紅方只剩下兩個人。

是殷少主和心魔。

殷少主已經靠近了狐妖那邊的獸穴,然後走進了陷阱。

如局外觀棋的幾人所料,狐妖果然沒放過這個陷阱,火攻加上暴風冰刃,卻要熬過五百個數才會暫停,十個數後繼續被攻擊,直到下次回合才能離開,可想而知,若狐妖故意磨蹭,這個格子裏的人能被生生耗死。

至於落棋的時限?

這是正常人玩的鬥獸棋,現在主導規則的是不要臉的狐妖,無視原有規則這種事他能做不出來?

殷少主熬了將近五百個數,在重重疊加的攻擊之下,最終捂住受傷的手臂,冷著臉退出方格外。

同時,殷少主被踢出局,到最後,紅方居然只剩下心魔。

而心魔,早就被狐妖或有意或無意的忽略中,無聊到坐在方格上面啃妖丹,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清脆響亮的咀嚼聲,清晰地傳到棋局內外所有人的耳畔。

接下來,還是狐妖的回合,他沒有動,而是目光幽幽地看著心魔,“小朋友,你若不想吃苦頭,是可以棄權的,下一盤你們再來就是了。”

這話聽著有點誘哄的意味。

心魔擡眼瞥了一眼。

棋局之外,被踢出局的幾人皆是沈默,試過這一輪,他們就知道這棋不好下,但與其讓心魔獨自堅持到底,還不是直接換到下一局。

心魔卻沒有搭理狐妖,他低頭抓起腰間發亮的浮空令。

上面只有一條公告。

——蓬萊島主雲灼然點亮星闌橋,獲得神秘包裹一份。

心魔倏然笑開,眸光晶亮。

狐妖看了看虎妖,又道:“你笑什麽,是要放棄了嗎?”

心魔只是在開心,哥哥過了星闌橋,離他更近了呢。

聽到狐妖的話,他收起浮空令,站了起來,一雙隱隱略過血光的眼睛略過遠處的虎妖,再看向狐妖。

被盯上時,二妖心頭都冒出一股涼氣,不安地相視一眼。

就見對面的紅衣少年摸了摸肚子,咧嘴笑道:“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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